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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争吵

包间内的环境比外面要舒适安静许多, 极具隐私性,窗外是一棵郁郁葱葱的银杏树,配上屋内的风扇, 清凉宜人。

宋时溪坐在高许年对面, 见他低垂着脑袋, 露出的耳尖人就是红透的状态,知道他还在因为刚才的失态感到丢人, 脸上不由也闪过一丝不自在,过了好半晌,才抬手重新递给他一杯茶水, 打破沉默。

“你现在没事了吧?”

听见她的声音, 高许年猛地抬起头来,匆忙接过来, 指腹下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了两下,清了清嗓子用来缓解尴尬, 但目光还是慌乱地四处游移,不敢看她。

“没,没事了。”

开口时,磕巴的语调让高许年差点儿咬住舌头, 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

宋时溪只当作没听见, 没看见, 在高许年在卫生间处理的时候,她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激动的原因, 于是这会儿浅浅一笑, 解释道:“我和秦樾不是亲兄妹,我父亲和他父亲有些渊源,所以……”

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完, 但是高许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两人接触多了,日久生情,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这样的感情是旁人插不进去的。

思及此,脸上的神情说不清是更落寞了一些,还是隐隐松了口气。

他想,或许就算当初他努力了,也不一定能得到她的芳心。

人总是会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因为这样至少能让心里好受许多。

高许年抿了抿唇,睫毛轻颤,呢喃道:“真羡慕他。”

闻言,宋时溪愣了愣,随后笑意加深,“我也挺羡慕他的。”

她这样毫不客气,大大方方地附和他夸奖她的话,让高许年有些哭笑不得,但也因此缓解了不少拘谨的气氛,让他从容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请进。”

下一刻,杨经理出现在门口,冲着宋时溪道:“宋小姐,楼下有您的电话。”

“我的电话?对方有说是谁吗?”宋时溪疑惑地皱起眉头,今天她来这里吃饭没几个人知道,谁能通过电话找到这里来?还指名道姓地要她接听?

“是秦先生。”

杨经理想到那人刚才在电话里的语气,只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没忍住捏紧了掌心,看着面前一脸迷茫的宋时溪,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在无形中闯了祸。

他本意只是为了咨询老板该怎么处理这类事情,没想到会连带着引起这样的波涛。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提前告知一二的时候,宋时溪已经绕过他快步往楼下走了,见状,他也只能跟上。

到了楼下,宋时溪看到搁置在桌面上的话筒,先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杨经理,确定是这部电话后,加快脚步到了跟前,唇角微扬,语气轻快道:“喂?”

音调轻轻上扬,带着一丝愉悦,但是下一秒唇角的笑容就略微僵住了。

“你在跟哪个男人单独吃饭?”

就算隔着电话线,宋时溪都能清晰感受到秦樾滔天的怒火,就算勉力压住了,依旧可闻其中的不爽和戾气。

“你怎么知道?”她下意识地反问,与此同时心中对他这质问的语气已经开始感到不适。

“所以是真的?”秦樾站在办公桌旁,握住听筒的手背青筋暴起,眉眼间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脸色骤然黑沉下来,语调拔高,“现在从那里离开,回家。”

先是莫名其妙地被质问,现在又被强势干涉自由,宋时溪的心跳猛地加快,唇线彻底拉平,隐隐有往下的趋势,但是顾及着这里是餐厅前台,时不时就有人经过,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气愤。

“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架,等晚点儿再跟你解释。”

说完就准备挂断,但是却被电话那头传来的厉声呵斥给倏然打断,“宋时溪?”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火点燃了引线,宋时溪眉头紧紧皱起,“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的下属吗?你凭什么命令我?”

一连三问让秦樾顿了几秒,死死咬住的后槽牙也松懈了几分,下意识地回道:“你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就活该被你这样对待?”宋时溪扶额,眼睫下垂,掩盖住里面的不耐烦和冷意。

她知道谈恋爱或多或少都会经历一些摩擦,两个人要互相磨合,才能走得长远,这个道理她明白,但是等现实中真的出了问题,她才发现自己受不了这份委屈。

他们虽然才刚开始谈,但是宋时溪对他的一切都挺满意的,可以说他就是她的理想型,符合她大部分幻想出来的择偶标准。

典型的高富帅,矜贵大方,舍得给女朋友花钱,会提供情绪价值,因为有才有阅历,和他相处起来很舒服,有时还会在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适时提供建议。

但是只要一遇到她跟异性稍微走近一些,秦樾的占有欲和强势霸道就会跟发疯一样冒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吃醋,光是在曾景叙身上,就出现了好几次。

恋爱中吃醋很正常,不吃醋才显得奇怪,可凡事都要有个度。

要是每次他都像现在这样突然打电话过来用冷冽的语气来责问她,就像是她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真的会让人感到压力山大。

宋时溪不确定秦樾是从哪儿得知她现在在和一名异性单独吃饭的消息,但是仔细想想也知道和这家店脱不了关系。

先不论事实如何,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冲着她发火算怎么回事?

秦樾平时有多温柔体贴,就衬得他此时有多无理取闹。

归根究底还是大男子主义在作祟,以及两人之间没有信任可言,他不信她,情侣之间没有信任,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

她一直坚信谈恋爱是为了让身心放松的。

在真的确定关系后,宋时溪从没有后悔过和秦樾在一起,可现在她……

宋时溪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手,再开口时语气平淡得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和我吃饭的男人叫高许年,你之前在我学校见过,我差点儿被篮球砸到,是他救了我。”

听见她的话,秦樾心里咯噔一声,“时溪,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给打断了。

“我们一直都没有联系,直到前几天无意中通过服装厂联系上了,就约了今天吃饭,谢谢他上次的帮忙。”

“今天也不是我们两个人单独吃饭,还有秋红,她刚下班没多久,正在来的路上。”

“这两天你太忙了,我们没有通电话,我也就没有机会告诉你这件事。”

“听明白了吗?”

她这样冷静,让秦樾眸中闪过一丝惊慌,不由捏紧了撑在桌上的手,因为太过用力,突出了泛白的骨节,嗓子变得有些干涩,连带着话语中都染上了一丝哑意,“明白了,这件事是我误会了。”

“……”

没听到她的回答,那股不安越发强烈,秦樾只感觉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掐住,渐渐喘不过气来,让他想快速说些什么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是不是已经结束所有的工作了?我让徐进泽过来接你……”

“不用了。”

宋时溪现在正在气头上,听到秦樾的声音,心中就升起一股烦闷,几不可察地叹息一声,语气带上一丝若隐若无的疲惫,“我们之间可能不太合适,再想想吧,我朋友到了,就先不说了。”

“时溪,别挂!”

秦樾的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就算及时出声却还是没能阻止那边挂断的决定。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秦樾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止了,双手用力撑住桌面才勉强维持身体不往地上栽倒,汗珠从额前滚落,整个世界都仿佛发生了崩塌颠倒,眼前一片空白。

不太合适,再想想。

这些话语不断在脑海中来回浮现,让他脸色霎时变得苍白,耳边只剩下自己混乱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喘息。

下一秒,秦樾像是猛地回过神来,重新拨打了电话,在等待接通的空隙,手指插进发间,懊恼和后悔的情绪在心中反复交织,很快就有人接听,他眸光一亮,刚要开口道歉,可是在听清对方的声音后,倏然冷却下来。

“让她接电话。”

闻言,杨经理为难地看向不远处正跟友人有说有笑的宋时溪,又想起她刚才甩下的那句不要再打扰她的话,最后支支吾吾半天还是如实转告了过去。

“让她接电话。”

可是不管他说多少遍,那边始终都没有响起他想要的声音。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一地步,整个人有些颓废地站在原地,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平时聪明的人这会儿钻了死胡同,久久找不到出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远处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打断了他杂乱的思绪,秦樾脸上覆上一层黑云,整个人满是阴郁。

“滚!”

可下一秒门还是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阿樾……”

胡家磊话音刚落,脚边就砸过来一团重物,发出震耳的脆响,待看清那是他的座位牌后,不由浑身打了个激灵,要是真砸在他脚上,估计就要进医院了。

他后怕地抬起眼睛,就对上了秦樾那阴鸷冷冽的视线。

好像,进医院也比待在这儿强。

胡家磊咽了咽口水,余光瞥见秦樾手中握紧的电话,反应过来该发生的应该都发生了,额角顿时一阵抽痛,犹豫片刻后,还是咬牙将身后的门给关上,上前两步,讪笑道:“今天这事……”

话没说完,一阵天旋地转下,就被人揪住了衣领抵到了门上,胸前横过来一只强壮的胳膊,力道大得他完全挣扎不开。

他比谁都清楚秦樾的身手如何,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再加上那股心虚和愧疚,胡家磊连忙抬起双手作投降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打断了。

“两个人单独吃饭?关系亲密?”

秦樾嗤笑一声,唇边挂着嘲讽的弧度,眼底却冰冷一片,不带任何笑意。

两人是多年的好友,出于对他的信任,他才会……

想到这儿,秦樾愣住,按住胡家磊的力气也松缓下来,他对他是无条件地相信,可是对她呢?

胡家磊不知道秦樾这是突然怎么了,但正好给了他开口的机会,“阿樾,这事确实跟我有关系,是我的错,我没弄清楚事情真相,只靠着伙计的只言片语就推断出了一个没有任何证据的可能性,然后又说给你听,这很容易产生误导性。”

“我媳妇儿已经骂过我了,我知道错了。”

所以你下手轻点儿啊!

话毕,却不见秦樾回应,掀起眼皮看过去,就瞧见他正仿若如遭雷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胡家磊不清楚他有没有听进耳朵里,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将廖子娟对他说的那些话又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最后道:“宋小姐现在肯定很委屈,很失望,你再打电话过去跟人道个歉,好好哄一哄。”

这话一出,秦樾像是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冷冷瞅向他,“她不接。”

“……”那不完蛋了吗?

想是那么想,可是当着秦樾的面肯定不能那么说。

胡家磊张了张嘴,想出声安慰一下他,让他不要着急,凡事都有回转的余地,可是望着秦樾那张阴恻恻的脸,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就在他绞尽脑汁,怎么安抚秦樾的情绪时,后者突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拖到老板椅上坐下,他下意识地起身,就感觉肩膀上压下来无法抵抗的重力,将他硬生生地钉在了座椅上。

一扭头便对上秦樾那双深邃猩红的眼睛,他的嘴角漾出一抹笑,可看着看着,就变了味,让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这些都交给你,给我好好干。”

胡家磊的目光顺着他的话瞥向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夹,目眦欲裂道:“全部?我才刚休产假啊?”

抗议的话在秦樾沉默的视线中渐渐消失殆尽。

或许是见他妥协了,秦樾终于收回了手,然后再次走到电话旁,尝试性地拨打电话,当然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胡家磊大气不敢出,直到看到他拿了相关证件,大步往外走的时候,连忙站起来问了一句:“你干什么去?”

回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

下午的阳光没有午后那么刺眼,变得柔和了不少,就连风都放慢了脚步,拂过脸颊,温柔又凉爽。

宋时溪的心情却有些糟糕,挂断电话后,在原地顿了几秒,才扬起笑脸快步走向门口的吴秋红,朝着她挥了挥手,“你来了?”

“下了公交车后有些找不到方向,走错了路,不好意思啊,你们等我很久了吧?”

吴秋红挠了挠额角,有些懊恼地道歉,说完,目光触及到宋时溪的表情,不禁皱起眉头,“时溪,你没事吧?眼睛怎么有些红?”

宋时溪摇摇头,下意识地揉了揉眼周,笑道:“我没事,可能刚才被热茶熏眼睛了。”

吴秋红有些狐疑地挽住她的胳膊,刚想再问问,不远处就响起了阵阵铃声,她循声看过去,就瞧见刚才宋时溪站过的位置有一部电话,她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收回视线看向身侧的人。

她脸上再不见笑意,红唇轻启:“如果是他打来的电话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不接。”

“这……”杨经理犯难地进退两难,但最后还是接听了那一直不肯挂断的电话。

宋时溪抿紧唇线,拉着吴秋红往楼上走,眉眼弯弯:“高许年在上面等我们,走吧。”

“好。”看出宋时溪暂时不想提及这件事,吴秋红很有眼力见地附和着往前走,和她一样再也没有往后看一眼。

包间内,高许年还在消化宋时溪已经名花有主的事实,听到开门的动静,连忙收敛心神,朝着门口看去,见宋时溪带着一位陌生面孔回来,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立马起身打了声招呼,“你好。”

话毕,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脸,眸光不禁闪了闪。

这位女同志虽然没有宋时溪长得那么漂亮,但是也别有一番清新可人,脸上化着得体的淡妆,柳眉杏眼,望向人的眼神看似沉稳,实则还是有些怯,齐肩黑发垂在肩头,配上白衣黑裙,十分灵动。

果然,好看的女同志身边还是好看的女同志。

吴秋红有些奇怪高许年的生疏,明明两人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怎么现在却表现得像是从没有见过?奇怪归奇怪,她还是顺应道:“你好。”

“一路辛苦了,快坐下吧,我让服务员过来点单。”宋时溪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招呼大家落座。

“不等吴同志了吗?”高许年一边坐下,一边问道。

本来是礼貌性地一问,没想到这话一出,在场的两位女同志都不约而同地朝着他看过来,那目光就像是看傻子一样。

高许年眨眨眼,不明所以地摸了摸后脑勺。

宋时溪最先反应过来,随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就说你刚才干什么呢,她就是秋红啊。”

说完指了指坐在高许年斜对面的吴秋红。

闻言,高许年呼吸一滞,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盯着吴秋红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位洋气女同志和记忆中的那位普通女同志对上号。

好在他还存留了一丝理智,知道脑中所想的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最后一拍额头,讪笑着呐呐道:“看我这记性。”

“不是你记性不好,是我变化太大了。”

吴秋红无所谓地笑着耸了耸肩,她第一次见到经由宋时溪的手改造出来的自己时,比高许年的反应还大,所以她还挺能理解他的,也并没有将这种惊讶放在心上。

能坦然接受自己的过去,也算是一种成长。

“好看吧?”宋时溪一边叫服务员,一边冲高许年问道。

“好看。”高许年诚实地点点头,见她们都不在意,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吴秋红被他们这一唱一和的对话说得有些脸红,借着给自己倒水的动作逃避了话题。

好在大家也没有一直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等服务员过来后,就开始点单,刚点完,杨经理就带着药膏过来了,还把宋时溪叫出去道了歉,她这才知道来龙去脉。

“帮我谢谢你们老板的好意。”

一码归一码,宋时溪分得很开,心中埋怨他们多嘴是一回事,感谢药膏和免单又是另外一回事。

当然,她也不可能真的让胡家磊请客,等会儿走的时候,还是要照价给钱的。

两人说到底只有一面之缘,还是因为秦樾的关系,而且今天这事跟他本就没有关系,要是真的不给钱,无形中便欠下了一份人情。

“好,我一定会帮您转达,今天这事真是对不住了。”杨经理想到什么,犹豫片刻,还是道:“秦先生打了很多通电话,您真的不接吗?”

“不接。”

宋时溪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但还是不自觉地往楼下的方向看了一眼。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宋时溪有些恼羞成怒,匆匆跟杨经理说了一声,就转身回了包间。

饭菜和记忆里的差不多,也得到了吴秋红和高许年的一致好评,三个人吃得十分满足,等结完帐后,还顺着马路散了一会儿步,聊天中,年纪相仿的三人关系亲近了不少,交换了联系方式,约着下次一起出去玩,这才上车各回各家。

高许年的家离得最近,但是他非要先送她们回去,宋时溪和吴秋红拗不过他,只能点头。

“张阿姨送了你这么多东西啊?”

一打开后备厢,三人傻眼了。

“什么阿姨,素兰姐让你喊姐的,小心让她听见,削你。”

宋时溪先纠正了一下高许年的称呼,然后俯下身子简单翻看了一下里面单独包装好的衣服,报纸和杂志。

衣服都是厂里她上身过的服装,报纸和杂志也都是厂里投放过广告的系列。

心里爬上一丝感动和暖意,宋时溪深吸一口气,唇角微微往上扬,“帮我搬上去吧。”

高许年是体育生,力气大,他和司机师傅分了两趟就全都搬了上去。

宋时溪留他们喝水,高许年也没客气,目光在周围打量了一圈,“你这房子好,旁边就是你学校,装修还很新。”

“咦,你们还自己做饭啊?”高许年瞥见不远处灶台上放的蔬菜,有些惊讶。

“会简单做点儿,下次有空来家里吃饭。”

“行。”

宋时溪只是客气两句,她不信高许年没听出来,居然就这么应下来了,嘴角不禁抽了抽。

送走他们后,宋时溪和吴秋红开始翻看那些没看过的杂志和报纸,两人笑闹着看完,时间就不早了,吴秋红明天还要上班,洗漱后就回房休息了。

宋时溪在她后面洗,洗完出来后,下意识地就往沙发的方向走,等屁股挨上去,才反应过来他们今天吵架了。

目光幽幽往放电话的位置瞥了一眼,见毫无反应,胸口不禁漫上一股气闷,猛地起身回了房间。

第52章 拿身体哄

今天是个好天气,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斑驳地照在地上,伴随着院子里的各种花香, 格外清新宜人。

经过这么多次的练习, 吴秋红已经能简单化好淡妆了, 她换好衣服,拿上包从房间里出来, 下意识地看向隔壁紧闭的房门,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就算时溪装得再若无其事,她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在餐厅的那通电话之后, 再加上昨天晚上她早早就回了房间,没有按照这段时间的惯例跟她对象聊天, 吴秋红猜测两人可能是吵了架。

她没有这方面的经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便想着今天早点下班去公司附近买她上次说好吃的绿豆糕回来,人吃点儿甜的心情会好很多。

思及此,吴秋红转道去厨房煮了碗面,吃完后又把锅碗洗干净才出门上班。

刚往下走了两节台阶, 余光瞥见什么, 不禁眯起眼睛, 等看清楚后,瞳孔微微放大, 加快脚步去打开了院门。

院子外面是一条不算宽敞的胡同小巷, 但凡多了什么都格外显眼,更别提这辆气派的黑色轿车了,而比它更吸引眼球的则是依偎在驾驶座车门旁的一道高大身影。

他静静低着头, 额前碎发垂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周身围绕着的那股寒意和隐隐的焦躁,还是透出此刻他有些郁闷的事实。

不知道他在这儿站了多久,肩头都落了两片松柏的细叶,染脏了白衬衫的布料。

或许是听见了大铁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才总算是有了动静,微弯的脊背挺直,骤然抬起头朝着这个方向看来,眸光也亮了一瞬,但是很快又沉寂下去。

吴秋红看清他眸中的失望,面上表情不变,礼貌性地问道:“您是来找时溪的吧?”

秦樾暂时按耐住想直接越过她上楼的冲动,“嗯,她起床了吗?”

“不知道,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在房间。”

吴秋红如实摇摇头,见秦樾神情有些焦急,怕他有什么急事,此外,她想着时溪和她哥哥的关系看上去还不错,要是他能陪着时溪说说话,或许能让她心情好一些,于是便主动问道:“要不,我上去帮您看看?”

“谢谢。”

秦樾勉强勾起一抹笑容,快步跟上吴秋红,往院子里面走去。

他的身形挺拔颀长,像是一座大山,气场又稳重凌厉,和这样的人单独相处,吴秋红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而且他还算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思及此,压力便更大了。

好在,从院门口到二楼的距离不是很远,没多久就到了。

吴秋红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道:“您在这儿等我一下。”

门被打开,露出里面的陈设,跟上次他来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秦樾的视线精准无误地扫向那扇房门,想到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几米,喉间仿佛无形中被一只大掌给遏制住,有些无法呼吸。

喉结滚动两下,艰难吐出:“好。”

吴秋红没看出他的异样,进门到了宋时溪的房门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见里面没有动静,又加重了一些力道,没过一会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秋红,怎么了?”

宋时溪昨天晚上有些失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这会儿脑子还有些不清楚,睡眼惺忪地无意识往她身上靠了靠,整个人像没长骨头似的,懒洋洋中,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

“不好意思,吵到你睡觉了。”吴秋红伸出手抱住她,不让她往地上滑去,同时不忘提醒道:“你哥来了,就在门口,他好像找你有事。”

“我哥?我哪来的哥。”

宋时溪皱了皱眉头,呢喃了两句,便抬起头顺势朝着门口看去,门口的人逆着光,看不太清长相,可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脑子瞬间恢复清明,顿时站直身子,不敢置信地惊呼道:“秦樾?”

他不是在深市吗?前几天通话的时候,他还说最近开始了很重要的合同阶段,忙得脚不沾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怎么今天就闪现来了京市?

难道是找她兴师问罪的?

不对,她昨天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他凭什么再找她麻烦?还是说他根本不信她?

亦或者他是被她那番话给刺激到了,觉得被她一个女人提出类似于分手的话,丢人丢份,心中不忿,专门来找回场子的?

还是说,来求原谅的?

几种可能性在心里来回打转,宋时溪的心跳渐渐变得杂乱无章,她深吸一口气,头有些隐隐作痛。

她虽然知道这件事总要解决,但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摆上台面,根本不给她认真思考的时间。

她都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办。

“那你们聊?”吴秋红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见时间不早了,就准备走了。

听见这话,宋时溪猛地回过神来,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连忙催促她快走,“好,你快去上班吧,不用管我们。”

吴秋红点点头,经过门口的时候,秦樾主动侧身让她出去,然后长腿一迈直接进了屋,目送她下了楼梯,便立马将门给关上。

清脆的上锁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震得宋时溪心尖一颤,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你……”

光线消失,秦樾的身影却愈发清晰起来,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修长的脖颈,黑色西裤包裹着一双结实的长腿,此时正大步朝着她的方向而来,布料摩挲的声音倏然将她的话语打断,紧接着整个人都被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他的双臂像是铜墙铁壁一般紧紧禁锢着她,两人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宋时溪睫毛颤了颤,刚要伸出手推开他,就感受到脖颈间滚上一滴湿润,动作顿时一僵。

秦樾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当中,贪婪地吸取她身上的味道,在这个时候,那颗漂浮不定的心才稍稍安稳了些,他努力忍住涌上心头的酸涩感,双眼猩红,嗓音沙哑干涩地艰难开口道:“时溪,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颤抖的声线溢出无尽的懊悔,他小心翼翼地圈住她的腰,察觉到她的抗拒,再不敢进一步,只虚虚放在上面,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黑沉的眸子里盛满了认真,继续往下说。

“从昨天挂断电话后,我就一直在反省,责备我自己,我真的很后悔。”

听见这话,宋时溪顿时就想起了昨天的事情,那沉淀了一晚上的火气渐渐往外翻涌而出,忍不住嗤笑一声,“呵。”

话音刚落,就感受到腰间的手臂颤了颤。

“我昨天不该那么说,也不该不信任你,更不该在气头上凶你,冲你发脾气,站在你的角度上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我就是个混蛋。”

“就像你说的,你不是我的下属,更不是我的仆人,我不该时时刻刻都想掌握你的交友权和行踪,更不应该要求你按照我的想法去做,甚至是命令你。”

“我占有欲强,小心眼,见不得你身边出现任何一名男性,每次都会控制不住脾气,说话不经过大脑,伤了你的心,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们是男女朋友,我应该比其他人更尊重你,更信任你,但是我都没有做到,对不起,真的很抱歉,之前我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伤心,受委屈了。”

“时溪,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好不好?”

他浓密的长睫根根分明,轻轻颤动,眼下一片乌青,明显是有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了,瞳孔附近也全是红血丝,苍白如纸的唇瓣慢慢抿起,整个人仿佛珍贵的玉器,轻轻一碰就碎了。

他昨晚睡过吗?

光是看他这样的状态都知道答案。

宋时溪指尖抠了一下掌心,她没见过这样的秦樾,说不心疼是假的,脑海中一遍遍回想他道歉的话语,胸口憋着的气在不受控制地往下降。

长得漂亮的男人就连认错都比别人更具有说服力,也更显得真挚。

可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他,会不会太过娇纵了?

就在她面无表情,实则心软犹豫的时候,眼前之人的眼尾渐渐潋滟上无法忽视的红,眼眶中蒙上一层水盈盈的雾气,就连嗓音都染上一丝哽咽。

“我会改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你,不要说再想想这种话好不好?”

望着他冷硬的俊朗面孔沾上破碎和祈求,这种反差感让宋时溪呼吸一紧,本就混乱的心跳愈发加速跳动。

虽然不太合时宜,但是她真的好想看秦樾哭起来会是什么模样,要是惹哭他后,再亲一亲,哄一哄,一定很带感……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宋时溪连忙打断这种可耻的危险想法,可却又心痒难耐。

她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居然还有这种变态嗜好,这算是x癖的一种吗?

仅仅纠结了一秒,宋时溪就冷着脸开了口:“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有多委屈?多难过?多生气?我们之间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还怎么谈下去?”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改,但是我不喜欢勉强别人,这样彼此都累,还不如分……”

她每说一句话,秦樾的眼睛就红一分,宋时溪说到最后的时候,都有些开不了口,深受良心的谴责,但是又想到他昨天冲自己发的火,又觉得这没什么了,再者,男人不长记性是不会听话的,所以该要狠心的时候,就绝对不要手软。

她刚要把后面的话补齐,嘴唇就被人给堵住了,让她被迫把一切都给咽回肚子里。

与此同时,唇齿间尝到一点苦涩的咸味。

宋时溪意识到什么,想往后撤开一点距离,去认真仔细地看一看,谁曾想刚有所动作,那双一直虚搭在她腰间的手就完全落了上来,将她死死摁在他胸口。

“不是勉强,我很乐意听你的话,我会改的,时溪,不要离开我。”

他的嗓音彻底变得嘶哑,面色苍白,目光定在她脸上,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恳求,喉结上下滚动,泪水在面庞上留下泪痕,勾出害怕和无力的脆弱,格外惹人怜惜。

见此情形,宋时溪一边有些后悔的同时,又有些兴奋,抬起指尖抓上他的衣角,或许是这个动作又给了他希望,秦樾像是快要溺亡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覆上她的指尖,一根根挤进来,直至十指紧扣。

黏腻的掌心充分说明了主人此时的不安。

宋时溪垂眸,轻声道:“你之前在电话里吼了我至少三次,还误会我……”

秦樾喉咙发干,脸色愈发苍白,“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一定会控制好脾气,不会再胡乱吃醋。”

宋时溪双手捧着他的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微微叹了口气,“你是我男朋友我才会这么在意,换成别人我早就让他从我的世界消失了,而不是再想想。”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秦樾阖上眼眸,强忍住酸涩感,一遍遍道歉。

宋时溪伸出手,圆润粉嫩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眼睫,没一会儿就沾染上湿润,“这一次我就原谅你,但是你今天说的话一定要做到,不能言而无信。”

几乎是她话音刚刚落下,他就用力点头应道:“好。”

紧接着耳边传来了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的声音,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整个人有种懵愣的呆样,可怜巴巴的,像是等着人去亲。

宋时溪看着,再也忍不住诱惑,借着冲动蓦然踮起脚尖,深深亲上他的唇瓣,主动伸出舌尖去勾他的。

两人身体贴合在一起,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的细致绒毛,呼吸猛然变得炙热起来。

秦樾瞪大眼眸,待反应过来后,就快速摁住她的后脑勺,加重了这个吻,不容她有丝毫退缩的空间,可是吸吮中却格外温柔,耐心地一寸寸入侵,直到她浑身酥软,攀附着他,依偎着他,藏在内心深处的那股不安才渐渐消失。

滚烫的舌尖彼此纠缠,贪婪地汲取气息,每一次辗转和探索都是心中的悸动和欲望在作祟。

宋时溪眨了眨长睫,视线缠绕在他脸上,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着,脚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拖鞋,踩上他做工精良的皮鞋,指腹在上面按压出一个又一个小坑。

他手臂用力,托住她的大腿将人抱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这样的姿势亲久了,有些不舒服,宋时溪不满地揪住他的衣领,将人往自己的房间里带,脚尖关上房门,屋内眨眼间就陷入一片昏暗,感官变得愈发敏感起来。

“躺床上去。”

她咬着他的唇瓣,带着几分急切地命令道。

秦樾喉结滚了滚,抱着她缓缓在床边坐下,床铺不同于上次的碎花粉色,这次是清新的奶黄色,跟她一样软乎乎的,可爱温暖。

“躺上去。”

“回来得太匆忙,我还没洗澡。”

“你上次还不是没洗?等会儿再洗也是一样的。”

宋时溪羞赧又有些不耐烦地推了一把他的胸口,她好不容易主动一回,他居然还不识趣?

刚将她哄回来,秦樾哪敢忤逆她的意思,顺势在床上躺下,背部刚挨上柔软的床榻,她就压了过来,柔弱无骨的身躯直直贴上他。

或许是这个姿势不舒服,她调整了一下,紧接着,他的手臂隔着睡衣布料陷入深处当中。

一抹红爬上耳尖,迅速朝着脖颈处蔓延。

瞧见他这副模样,宋时溪就觉得心跳好像不属于自己了,在胸腔处疯狂跳动,且一并夺走了她的理智。

“还想哭吗?”

她低下头,柔软的唇瓣掠过他的眼尾,密密麻麻的啄吻让他心烦意乱,身体深处逐渐升温,下意识地摇头,面上浮现几缕难堪。

他向来认为自己是个极会控制情绪的人,可是好像所有的原则在她面前都成了笑话。

今天甚至还在她面前流了眼泪。

以后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宋时溪却觉得愉悦,伸出手戳了戳他有些红肿的薄唇,奖励般再往上亲了两下,随后勾唇浅笑:“真乖。”

闻言,秦樾的脸色彻底爆红,像是煮熟的大虾,眸底晦涩不明,抓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揉捏,她这双手生得极好,毫无瑕疵,修长白皙,让人舍不得放开。

他亲上她的手背,语气有些含糊不明,但格外坚定:“我以后都会很乖。”

听见这话,宋时溪咽了咽口水,觉得秦樾真是越来越惹人稀罕了,没忍住再次主动吻了上去。

两人滚作一团,没多久床单被套就变得一团乱麻。

不知过了多久,宋时溪实在是“稀罕”不动了,躺在床上,让秦樾先去洗漱,等会儿补补觉。

他一夜没睡,她也差不多,两个人半斤八两,这会儿都困得不行。

秦樾见她困得眼皮打架,念念不舍地收回圈在她腰上的手,拿着宋时溪给他的新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

耳边传来潺潺水声,宋时溪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本来以为是亲狠了,后来才发现是开门前换上的内衣作的祟。

她顺手解开扣子,从领口里扯出来,随意将其扔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是被一阵滚烫的湿意给蹭醒的。

宋时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黑眸,紧接着那其中闪过一丝慌乱和不自在。

他的头发只擦了个半干,俊朗的面容上还滚着水珠,周身都萦绕着朦胧水雾,显然是刚洗完没多久。

宋时溪长睫眨了眨,视线往下移,看到的是一览无遗,未着寸缕的美好男色,结实强劲的上身,宽肩窄腰,腹肌线条性感又紧致,她数了数,不多不少,一共八块。

人鱼线往下蔓延……

嗯,居然还围着一条带水汽的浴巾。

宋时溪她不是第一次看见他裸着上半身的样子,但每次见面都会感到羞涩,也会感到隐隐的可惜和兴奋。

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装扮,还真让人心痒痒,勾起藏在内心深处的好奇。

秦樾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不然怎么会连内裤都不穿,就过来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宋时溪能清晰感受到耳后慢慢烧了起来,可这次她不想再跟以前一样逃避了,纠结几秒后,她掀起眼皮看向他努力了一半的手臂,主动抬起脖颈枕了上去,然后整个人试探性地跟八爪鱼一样缠上了他健壮的身躯。

脸埋进极有弹性的两块胸肌中间,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突然有些庆幸秦樾今天主动找了过来和好,不然要是真的就这么分手了,她一定会后悔到去跳黄河!

就这样的脸,这样的身材,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他就算吃醋发疯,那也只是因为太喜欢她了!

思及此,宋时溪狠狠唾弃了一番自己的轻浮和双标,然后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轻声问道:“洗完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直直落在皮肤上,烫得又痒又麻,秦樾感觉刚舒缓过的地方又开始在叫嚣,眼睫颤颤,掩下其中的心虚和燥意。

“想洗干净一点儿。”

“洗干净?”宋时溪先是一愣,然后暗自勾了勾唇,尾调故意拉长,透出意外不明的味道。

听见她的反问,秦樾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有歧义,而她显然是误会了,刚想张嘴解释两句,就感受到原本随意放在床边的手被人给握住。

与此同时她往上挪了挪,唇瓣贴着他的耳垂,故意往里面吹气。

“要不要我给你检查一下到底洗干净没有?”

闻言,秦樾眸色一沉,还没想明白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感受她拉着他的手正一点点往浴巾里钻,途经大腿的肌肤,泛起阵阵涟漪。

他蓦然抓住她的手,嗓音哑得不行,“时,时溪。”

那身衣服他穿了一天一夜,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汗味,脱下来后就不想再上身,内裤上更是因为刚才的放肆,而变得惨不忍睹,他刚才也是犹豫了许久,才洗了,晾晒起来,这个天气很快就会干,他只要趁着她睡醒之前,重新穿上就行。

没想到这次她睡得不沉,居然就这么醒了,不仅看见了他只围着浴巾的样子,还要往里面放。

要是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绝对……

难得听他结巴,宋时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想着这么快就对他下手好像不太适宜,得慢慢来,便转而又抓住他的手贴向自己的腰。

在上面摩挲两下,又继续往上。

“那你帮我检查一下?我昨天好像有些没洗干净,这会儿开始痒了。”

宋时溪脸色潮红,美眸中溢出湿意,眼睫浓密,微颤时,整个人娇媚得不行,活像只勾魂摄魄的女妖精。

秦樾眸中墨色翻涌,眼神炙热地牢牢盯着她,舍不得挪开,就跟他的手一样。

五指陷入从未触碰过的云朵里面,脑袋也开始晕晕乎乎的。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她丝毫不退缩,直白地勾他。

快要拉丝的暧昧揉进空气里,并快速发酵,让人的气息不稳,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急促猛烈地开始燃烧。

“左边。”

宋时溪睁着一双满是春光的狐狸眼,红唇微张,吐出绵软的嗓音,媚意横生,发散的瞳孔有些空洞地望着他因为隐忍而青筋暴起的额角,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她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从今以后,她有了新目标。

“也要。”

“阿樾,隔着衣服,检查结果会不会不准确?”

“你要不要伸进去试试?”

第53章 别咬

昏暗的房间内, 阳光隐隐从没完全拉紧的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照在她娇滴滴的小脸上。

那双妩媚的狐狸眼中全是他的身影,红唇轻启, 喊出低低软软的一声“阿樾”, 带着些许撒娇的期待意味, 径直往耳朵里钻,喊得那么甜, 那么让人无法拒绝。

她鲜少这么称呼他,一开口就直接让他酥麻了半边身子,喉结滚动, 却压不住渐渐变粗的呼吸。

他的指骨控制不住地顺着她的话往左边的方向挪动, 同时指尖灵活地挑开两颗睡衣纽扣,摸索着往里探, 余光直勾勾盯着她,清晰看见她的瞳孔中凝出水盈盈的光, 耳垂泛红,眼睫颤了又颤,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显然还是有些青涩的害怕。

全然不见刚才诱哄他下手的大胆。

秦樾枕在她脖颈下的手往下移, 摁住她的背, 不让她逃, 更不会让她后悔。

彼此之间的距离因为他的强硬再次贴近,两人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有些黏糊, 但是谁也没有再退缩,反而贴得越来越近。

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被解开,往两边铺开, 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白皙圆润的肩头,又随着两人的动作,往手肘处滑落。

黑发红唇,眼尾潋滟上动人的粉,风情又旖旎,真真展现了什么叫作肤如凝脂,芙蓉面。

秦樾额头抵住她的,薄唇有一下无一下地啄吻着她的唇,明明很轻,但是宋时溪却觉得比之前的热吻还要磨人,她情不自禁地抬起头去追,想要更多,更深。

但是他偏偏就不让她如意,故意吊着她的胃口。

一时之间宋时溪又是羞,又是恼,但更让人受不了的是他掌心的愈发放肆,不像刚开始的那么生疏,没过多久,他就像是天赋异禀一般,掌握了某种技巧,一只手就能照顾左右。

轻重缓急,全都在她身上来了一遍。

宋时溪哪儿受得了这种撩拨,原本覆在秦樾手背的小手缓缓往下滑,无力地攀在他青筋凸起的胳膊上,指尖抚过他的皮肤,觉得又烫又黏。

喉间没忍住溢出两句口婴咛,虽然刚出声就被她咽了回去,但两人离得那么近,他怎么可能没听见,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比刚才更过分,带着薄茧的指腹专注地指着一处碾磨,另一只手则顺着脊背往下,游弋到她的腰肢处,大拇指扣着腰窝,将人往自己身上带。

这实在太过突然,宋时溪又正晕乎着,不免惊呼一声,又觉得声音太大,害怕传出去,被人听见,连忙咬住唇瓣,贝齿在那处留下痕迹。

“别咬。”

秦樾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颚,指腹按住她咬的位置,嗓音低沉,沙哑得不像话,吐出的两个字染上点儿漫不经心的慵懒,宋时溪格外喜欢,居高临下地坐在他的腹肌上往下看,将视线落在他被欲色渲染得一塌糊涂的俊脸上。

平时一向矜贵冷冽的眉眼这会儿有种说不上来的晦涩迷离,高挺的鼻梁随着剧烈的呼吸微微起伏,薄唇更是被她刚才咬得有些红肿不堪。

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因为隐忍而越来越紧绷,显得十分立体。

宋时溪看得眼热,乖乖听他的话松开了下唇,但转瞬又将他的指尖咬了进去,并侧头在他掌心蹭了蹭,那一刻,她明显看见他的表情有瞬间的失控。

嘴里含着的手指更是颤了又颤。

还没得意两秒,他就欺身上来,吻住了她的唇,带有薄茧的指腹一同在她口腔内的软肉上摩挲而过,像是电流飞掠,让她不禁泪眼汪汪。

身上的睡衣摇摇欲坠地落下,堆积在腰间,布料滑过皮肤,有些痒,却不及不远处他另一只手重重欺负她的力道更让人受不住。

宋时溪的肚脐紧贴着他的,块块分明的腹肌硌得慌。

不,真正硌的是……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闹铃声响起,将宋时溪脑海中的那些粉红泡泡消灭大半。

她有些烦躁地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朝着放闹钟的地方看了一眼,就被他托住后脑勺往后栽倒而去,长发凌乱地散在他的臂弯里,睫毛又长又密,泪珠子溢出来,将其打湿。

宋时溪差点儿沉溺在这场旖旎的深海中,直到她眼前灵光一闪,想起定这个闹钟的目的。

她混乱的脑子顿时清明不少,猛地拍了拍秦樾撑在两侧的手臂,示意他先起来,但是他却不为所动,还在咬着她的唇瓣亲,她没了法子,一时情急,就踹了他一脚。

谁知道偏移了方向,踹到了不该踹的位置。

耳边顿时响起一道闷哼,与此同时,那条松垮的浴巾也终于不堪重负,被她一脚踹飞,落在她小腿上,还带着一丝水汽。

黏糊糊的。

这种时候宋时溪哪管得上这些,随手将唇角牵连的银丝擦掉,急忙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秦樾疼得额角青筋暴起,脸色也由动人的绯红变成疼痛难忍的艳红,最后渐渐泛着白,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见状,宋时溪是真的有些吓到了,当即从床上爬起来,可身上绵软无力,还差点儿栽进他怀里,好在最后稳住了,“你让我看看,别是断了吧?”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格外心虚和愧疚,话毕,她扒拉开秦樾的手,凑了上去。

秦樾倒是想阻止,但是他这会儿根本就没有力气和精力,只能像是案板上的鱼任由她摆布。

“你……”宋时溪瞳孔微微发散,虽然早就有过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一幕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一反应是卧槽!

第二反应是卧槽,卧槽!!

第三反应是……

还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秦樾捂住了眼睛,耳边响起他虚弱,又有些羞恼的声音,“我没事。”

这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来的。

宋时溪此时心乱得很,脑海中全是粉粉,大大,长长的……

偏偏房间内刺耳的闹铃声还在不断刺激着耳膜,她懊恼地闭了闭眼睛,握住秦樾的手,当机立断开口道:“我们去医院。”

“不用,缓缓就好了。”幸好她现在也没多大的力气,不然要是放在平常……

秦樾莫名不想去想那个可能性。

见他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话也恢复了一些正常,甚至宋时溪还听到了他拿被子遮盖的动静,沉闷的胸口不由松快了些。

转而又想到他怎么比她还害羞?她现在还袒着胸,露着背呢,也没找条缝钻进去啊?

再说了,长成这样根本无需自卑。

但是这现在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秦樾的安危。

“要是你有个好歹,我以后怎么办?”宋时溪觉得这件事很重要,不能糊弄过去,但是她一连劝了几遍,秦樾还是坚持不去。

“那你再给我看看,要是真没问题,我们就不去。”

“……”

最后,秦樾还是给她看了,只是耳尖红透,连带着脸和脖颈也遭了殃。

宋时溪也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帮他盖好被子,抱着他又是亲亲,又是道歉,等他彻底缓过来后,这事才算翻篇。

这一事故将好好的气氛破坏得彻彻底底,宋时溪也没了旖旎的心思,再者时间不早了,她匆匆忙忙从衣柜里翻出昨天晚上就选好的裙子换上,一边换,一边跟秦樾解释和交代行程。

今天的饭局很重要,也是早就订好的,等会儿张素兰就会过来接她,要是人过来了,她还在这儿跟秦樾厮混,到时候哪有脸再去见他们?

所以她没有办法失约,刚才才会那么着急。

“你要回公司吗?还是在这儿等我?”

秦樾半坐在床上,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换衣服,白皙如雪的肌肤上面毫无瑕疵,唯有饱满绵软的胸口处有几道发红的指印,透出几分暧昧。

他脑海中不由想起不久前握在掌心的触感,像是糯米团子,又软又糯,抓住了就不想放手,光是触碰都如此,要是吃上两口……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秦樾感觉下方又开始隐隐作痛,但是却控制不住,因为只要看她一眼,都会让他冲动发疯。

他真的要让她走吗?去参加什么饭局?

那些人能有他重要?里面有没有男性?

想法刚冒出来,秦樾就掐紧了掌心,不行,要听她的话,要乖乖的,不能胡乱吃醋。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发干,“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闻言,刚穿好裙子的宋时溪回头看了他一眼,眸光闪了闪,走过来,膝盖跪上床沿,捧着他的脸亲了亲,刚落上去,就被他掐住腰加深,但好在他有分寸,只缠了她一会儿。

“真乖。”

宋时溪鼻尖抵住他的,甜软的气息有些急促地喷洒在他脸上,让秦樾喉结滚了滚,想到什么,低声道:“地址跟我说一下,我等会儿去接你。”

她刚想说不用,但见他期待的眼神望过来,最后还是松了口。

宋时溪松开他,又折返回衣柜,从抽屉里拿出什么,借着衣柜的遮挡,快速将有些湿哒哒的内裤换下来,等换好,颊边晕开一团红晕,清晰感受到颊边有些发烫。

胡乱将其塞到衣柜里,又深吸一口气,才关掉柜门,心虚地往秦樾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神色无异,显然是没有注意到她刚才的动作。

宋时溪拍了拍乱跳的心口,想着秦樾现在光溜溜的一个,开窗帘不合适,便把灯打开了,直接去了梳妆台前,开始给自己化淡妆,同时不忘哄着他可以再睡一会儿。

她的心思都放在妆容上面,根本就没注意到秦樾盯着那个衣柜看了许久。

宋时溪动作娴熟,很快就给自己化好了,还把长发梳顺梳直,披散在腰间,配上浅灰色的掐腰长裙,美得不可方物。

她刚放下梳子,楼下就响起了车鸣声,宋时溪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就瞧见了站在车旁边的张素兰,她连忙将补妆和日常会用到的零碎东西塞进包包里,正准备往外冲去,又刹住车,回身冲着他摆了摆手。

“我走了,你要是饿了的话,冰箱和柜子里有吃的,你可以垫一垫。”

“这附近有很多饭店,你也可以去吃。”

“我真的走了。”

她一步三回头,脸上还带着不舍和关心,让本就漂亮的五官越发明艳动人起来。

她化了多久的妆,他就看了她多久,心痒难耐,不想她出门的想法再次冒出来,他握紧了拳头,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地直接起身,搂住她的腰就亲了上去。

谁知道还没挨到,她的巴掌就扇了过来。

“你干嘛?别把我的妆弄花了。”

感受到颊边的微微痛痒,秦樾用舌尖抵了抵,默默在心里的记事本上加上一句,不可以弄花她的妆。

“嗯。”他退而求其次,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扇上去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动作,力道不重,可宋时溪心里还是挺发怵的,毕竟这辈子能给秦樾巴掌的人估计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但是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还把她抱得更紧了,粘着她像是不让她走,那口提在胸口的气便缓缓吐了出来。

宋时溪得寸进尺地拍了拍他挺翘的臀部,“好了,我真的得走了,不能让别人等我那么久,多不礼貌啊。”

感受到那陌生的触感,秦樾瞳孔放大,浑身都僵硬起来。

“等会儿记得来接我。”宋时溪没注意到他的反应,觉得手感好,没忍住又拍了两下。

拍完觉得自己有些轻浮放肆,像是把秦樾当男模整,不禁心虚地轻咳一声,眼神飘忽地推开他,往外走去。

“我不可以去吗?”

“不可以。”

秦樾自己就是商人,他当然知道这种性质的饭局,他去不合适,可在听到她这么果断的回答后,眸色还是沉了两分。

还没等他消沉两秒,前方的人又折返回来,在他颊边印下一个口红印,湿湿软软的。

刹那间心尖爬上一抹甜。

直到她眼睫垂下,意有所指地道:“看来真的没事了。”

秦樾皱起眉,一向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竟闪烁着几丝无措的羞恼。

他算是发现了,她是真的胆大包天,肆无忌惮,不,这一点在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

偏偏他还喜欢得不行,真是疯了。

大门被关上,秦樾扶额深呼吸几次,回身倚在窗边目送她上车,等车走远了,才关上窗帘,余光瞥见什么,眸色渐渐变得幽深。

人虽然走了,但是整个房间都是她身上的香味,将他整个人包围,令人根本静不下来。

脑海中不断浮现有关她的画面。

马奇在他腹上,长发一晃一晃,扫过白得发光的肌肤,又掠过他的手臂,又痒又麻。

还有……

她身形苗条,躲在衣柜柜门后面,他的确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她却忽略了露在缝隙外面的双脚。

他清晰看见她是怎么前后抬起腿,换下又换上的。

而那一小团布料现在就在他脸上,月星甜的味道直直往鼻尖里钻,让他大脑兴奋,唇角不自觉地紧绷,却藏不住时不时从喉间溢出的喘息声。

而被握在他手里连带着上下的,是她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浅粉色胸衣。

一时之间分不清什么更粉。

*

临近中午,正是晒的时候,宋时溪靠着窗,难免被阳光晃到。

“时溪,你往中间坐一点儿吧?我看你脸都晒红了。”张素兰就坐在宋时溪另一边,偏头就瞧见她瓷白的小脸上漫开粉雾般的绯红,就连粉底都遮掩不住,看得格外明显。

闻言,宋时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哦哦,好。”

说完就往中间挪了挪,但是她很清楚这根本就不是晒的,而是还未散开的羞红。

“老黄去接小陈了,我们在饭店碰头就行。”张素兰笑着起了话头,然后又道:“你这房子不错,闹中取静,还种了那么多花。”

“当时我找了很久才定下来。”宋时溪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自己租住的房子了,唇边漾开一抹笑容。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一会儿,没多久就到了订好的饭店。

这是一家正宗的铜锅涮肉,刚下车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宋时溪很久没吃过这种火锅类的美食了,不禁吸了吸鼻子,决定等会儿要大快朵颐。

只是夏天吃这类的还是有些热。

但是等进了大门,就发现这个顾虑完全是白担心,因为店铺各个位置都摆满了冰块,一进来就感觉进了空调房,舒服自在。

“怎么样,环境不错吧?”张素兰笑着问。

“不错。”宋时溪附和着点点头,凉快舒爽,在夏日就是第一重要的。

想到吃,宋时溪不免担心了一下此时估计还躺在她床上的秦樾,但想着他是成年人,不可能让自己饿肚子,便稍微放心了些,跟着张素兰去了前台。

在询问了服务员,得知黄海阔和陈慧莉还没到后,便交代了一句让他们到了直接进包间,便先进去了包间里坐着。

等打发走服务员,室内只剩下两个人之后,宋时溪装作不经意间提起昨天后备厢里的礼物,对张素兰表达了感谢,然后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她。

“这都是厂里花的钱,你应得的,给我这个干什么啊?”张素兰有些惊讶,随后摆摆手,连忙拒绝,将放在桌子上礼盒又往宋时溪所在的方向推了回去。

“素兰姐你就收着吧,这是我的一点儿小心意。”宋时溪被拒绝也不慌,娇嗔她一眼,语调放软,带上一丝祈求,见张素兰神情松动了些许,这才将礼盒推给她。

宋时溪长得漂亮,稍微撒娇,就让人拒绝不了,张素兰犹豫两秒,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再者两人在这里推来推去,也不好看,平白消耗了情分,这次便没有再拒绝,将礼盒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唇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

虽然说那些东西确实是厂里出的钱,但如果不是她从中促成,厂里哪能想到要给她准备这些?

花了心思,被人记住,并特意感谢,没人会不高兴,张素兰也不例外,心中对宋时溪的好感又往上拔升了一个度,想起什么,侧过身子在包里翻找出一个小记事本。

“对了,这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想找你合作的公司,都是我筛选过的,你抽空可以看看。”

张素兰一边说,一边将记事本的一页撕下来递到宋时溪跟前,然后继续道:“你家中安装了电话,我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们吗?这样会比较方便。”

宋时溪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当即点头答应。

“但是我说实话,你现在还是学生,要是自己处理这些问题,肯定心有余力不足,还是早日找个靠谱的公司签下来比较好。”

“虽然拿到手里的钱少了些,但是方便省事。”

听见这话,宋时溪明白张素兰是真的将自己放在朋友的位置上了,眼中漾出笑意,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签公司有好有坏,我之前也考虑过,但是我觉得没有自己开工作室来得自由安逸。”

“自己开工作室?”张素兰皱起眉头。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新人模特想要自己开工作室的,一般只有有些名气的模特才会想要出来单干。

单干好处多多,钱全都攥到自己手里,门槛也不高,请几个人,去办理一下相关手续,就能撑起来。

但听起来简单,其实里面的弯弯绕绕多了去了,光是好资源都是不流通的这一点,就能压垮一堆人。

商家和模特公司利益相关,肥水不流外人田,个人工作室只能吃点儿边角料。

大部分人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钱没赚到,青春消逝,名气耗光,还欠下一屁股债,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跑回模特公司打工还债,而且很多人想回还回不去,到最后下场凄惨,跑去下海的都有。

反正张素兰就没见过几个人能成功的。

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是没经验就很容易吃亏。

可转瞬,她又想起宋时溪手里不缺钱,浑身气度一看就是千金大小姐,就算到最后撞破南墙,也有给她兜底的。

思及此,张素兰没急着开口,抬手抿了口茶水,但想了想,还是劝了两句,将自己的顾虑全都托盘而出,最后幽幽道:“就算家里有钱也不该这么折腾。”

宋时溪没想到张素兰是这么看自己的,不禁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富家千金,也没有人给我兜底……”

说到这儿,宋时溪一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

宋时溪摇摇头,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保命的王牌她只信任由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

“啊?”张素兰这倒是有些惊讶了,只觉得宋时溪是在谦虚,开玩笑。

宋时溪没细说,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弯唇道:“红了,一切可破。”

人红,还用愁资源吗?就算没有公司,没有工作室,也有大把的人涌上来。

这一点从她在报纸和杂志上小爆之后就能看出来,那些老板就跟狼犬在饥荒年闻到肉一般,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找到她,跟她合作。

要是她更红一些呢?

张素兰眼睛瞪大,一方面觉得宋时溪说得没错,另一方面又觉得她口气真大,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红?

望着她笑意盈盈的脸蛋,张素兰默默收回了自己最后那句话。

“我赞同你。”

宋时溪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身体往张素兰的方向倾斜,漂亮的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声音坚定认真,又带着几分诱惑:“那素兰姐要不要下注?”

第54章 车内热吻

她模样生得精致, 眼睛又黑又亮,根本让人舍不得挪不开眼。

张素兰无奈一笑,身体往后依靠在椅背上, 长腿交叠在一起, 笑意渐渐收拢, 浑身的气场渐渐散发出来,那是从未在宋时溪面前表露过的强势, 开口时语气无波无澜,分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情绪。

“在这儿等着我呢?”

见状,宋时溪没有退缩分毫, 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甚至笑得越发灿烂,眉眼弯弯, 音调上扬,有些懒悠悠的, “全都是我的真心话,没有一丝虚情假意。”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许久都没有人开口,直到张素兰垂眸轻笑一声, 打破了这份寂静, 随后俯身朝着宋时溪伸出手, “我这个人喜欢挑战,但不喜欢输, 希望能合作愉快。”

宋时溪紧紧回握住她的手, 目光坚毅,一字一句道:“当然。”

“我挺好奇的,你怎么会选我?”张素兰收回手, 眸中闪过一丝好奇,一丝探究。

宋时溪也收回手,顺势捧着脸,狡黠地嘿嘿笑道:“因为素兰姐你人美心善,看上去就是有钱的富婆姐姐,跟你一起肯定不愁钱花。”

虽然知道宋时溪这话拍马屁的嫌疑很高,但是张素兰还是被夸得忍不住勾了勾唇。

两人笑闹两句,宋时溪才说出真正的原因。

她不是脑子一热,突然做出的决定,而是深思熟虑之后才确定的,经过她这段时间的观察,张素兰聪明圆滑,心思活泛,思想超前,有着行业经验,不光在京市人脉广泛,深市也有很多圈子内的朋友,这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东西。

而且最重要的是张素兰重情重义,虽然也看重利益,但是并不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之辈,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和这样的人共事,会很舒服,也会减少很多麻烦。

宋时溪急需这样的合作伙伴,而目前在她身边,没有比张素兰更合适的对象了。

听完她的话,张素兰心尖一震,睫毛颤了又颤,随后举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刚入口时有些苦涩,但是到后面口腔里只剩下了茶叶的清香,也让她忍了许久的笑声从喉间溢了出来。

“没想到在你心里,对我的评价这么高。”

宋时溪没有回话,只是笑,用表情回答了一切。

两人随后就着开工作室一事进行了简单的讨论,张素兰有些惊讶宋时溪看着年纪小,没什么社会经历,但是懂的事情还真不少,有些地方她都没想到,她却能及时补充,并且说得头头是道,甚至比她见过的大部分老板都要专业明理。

聊得越深入,张素兰就越觉得自己刚才的选择没做错。

两人刚商量好初步的事宜,黄海阔他们就到了。

“真是对不住,在楼下碰见个老同学,多聊了几句,让你们久等了。”黄海阔一进门就说明了迟到的原因,双手合十抱歉道。

“少废话,过来自罚三杯。”

张素兰对着黄海阔凶神恶煞地说完,又和蔼可亲地冲跟在他后面进来的陈慧莉招手道:“小陈快过来让我看看,这么久没见,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陈慧莉今天穿着一条红白格子的长裙,扎着一条麻花辫,青春水灵,她拉着张素兰的手害羞一笑,“素兰姐你也是啊,最近是不是又瘦了?又白又瘦。”

“出门前吃糖了吧?这么会说话?”张素兰笑得合不拢嘴。

“人逢喜事精神爽,你素兰姐最近可没少赚,今天她请客,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别客气。”黄海阔先去外面把服务员叫进来点单,回来时正巧听见她们的对话,笑着开了个玩笑。

张素兰嗔了他一眼,然后招呼大家落座,大手一挥道:“看看想吃什么?我买单。”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给两个小姑娘点两瓶汽水吧?能喝冰的不?”

点完单,宋时溪和陈慧莉凑到一起说话,她们两个也很久没见过了,这会儿就跟打开话匣子一样,根本说不停。

黄海阔先喝了三杯酒,压下张素兰的嘴,这才开口道:“小陈啊,多亏了你当时把小宋给介绍过来,不然叔叔这厂还真不一定能开得下去,叔叔先敬你一杯。”

“叔叔你言重了。”陈慧莉连忙站起身,和黄海阔碰了碰酒杯。

两人喝完,黄海阔又来敬宋时溪,“你是我们红太阳的贵人,大功臣,以后只要有我黄海阔能办到的事,你尽管开口。”

宋时溪笑着主动碰杯,“那就先谢谢黄总了。”

四人其乐融融的吃完饭,快结束时宋时溪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估摸着时间,不知道秦樾过来了没有。

“东西都拿好,别掉了。”张素兰叮嘱大家拿好东西后,便一起往外走。

“时溪我送你回去。”

宋时溪这才想起来忘记跟他们说自己有人来接了,但现在说也不晚,“不用了,我对象说会来接我。”

“对象?”

这话一出可谓是激起了千层浪,张素兰和陈慧莉全都凑了过来,一左一右抱住了她的胳膊,就连黄海阔都竖起了耳朵。

宋时溪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喝了些酒,颊边不禁爬上两朵红晕,浅笑道:“刚谈没多久,还没稳定,就没跟你们说。”

“啊啊啊,真谈了啊?是我们学校的吗?”

陈慧莉第一反应就是往大学同学方向猜测,因为她们平时在学校待的时间最长,但是两人认识那么久,她也没见宋时溪和哪个男同学走得近,于是又想到了一抹橄榄绿。

“难道是曾警官?”

张素兰听陈慧莉这话头,看向宋时溪的眼神就变得揶揄起来,“什么警官啊?”

“都不是,我跟曾警官顶多算是朋友。”宋时溪赶紧打住她们的胡思乱想,耳后慢一拍般地烧了起来,想着反正等会儿就会见到,便干脆跟陈慧莉坦了白,“你见过的,我哥秦樾。”

说完,又想起上次被高许年误会的大乌龙,害怕陈慧莉也会往那个方向想,于是又补充道:“虽然他是我哥,但不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陈慧莉这下是真的懵了,比刚才还震惊,“我还以为他是你表哥,堂哥之类的,原来不是啊?”

宋时溪摇摇头,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陈慧莉惊叫道:“那太好了啊,之前我们聊喜欢的类型时,我就觉得你哥完全符合你的择偶标准,当时我还因为你们两个是兄妹稍微可惜了一下,没想到事实是这样的,而且你们还真的在一起了!”

“真的好般配!你哥又帅又高,还有钱,关键是还护着你,对我们也绅士礼貌。”

看着陈慧莉双眼冒着星星眼,宋时溪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词,那就是嗑CP,且还是那种嗑生嗑死的状态,不由扶额轻笑。

张素兰本就对宋时溪的对象十分好奇,听完张素兰那一长串的形容词之后,兴趣就更加高涨了。

尤其是秦樾这个名字,她听着格外耳熟,仿佛在哪儿听说过。

几人说说笑笑往外走,刚出饭店的大门,宋时溪就看见了站在街对面的空地上的秦樾,他正侧着身低头看腕表,没注意到她。

陈慧莉注意到宋时溪停下脚步,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秦樾了,当即兴奋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张素兰通过她们的反应判断出来那位男同志十有八九就是宋时溪的对象了,不由轻声调侃道:“还真准时。”

不光准时,看样子对方应该是早就到了,一直乖乖等在外面,这么热的天,还真不容易,也在另一种层面上体现了他对此事的重视。

从这点看,他还算不错。

张素兰说完,下意识地从头到脚将对方打量了一遍。

男人身形高瘦,目测直逼一米九,肩膀宽阔,窄腰翘臀,一双长腿踩着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深灰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裤穿在他身上不显老气和沉闷,反倒突显出矜贵的气度。

手腕上戴着的表,虽然隔得远,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是以她的阅历,通过蛛丝马迹也知道价格不菲。

肤色干净偏白,一头黑色短发利落分明,剑眉凌厉,眉梢间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眼睛深邃,眼尾微微上扬,为他增添些许多情不羁,鼻梁高挺立体,薄唇抿成一条线,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类型。

这样的人仿佛天生就是世界的中心,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久居高位的压迫感,盛气逼人,令人根本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也很容易过目不忘。

张素兰瞳孔微微放大,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对应的场景。

她记得那是在全国性质的大会上,她当时还在深市打拼,机缘巧合下,走了狗屎运,能跟着上司一起进内会场参加酒会,也是那时,她见识到了什么叫作纸醉金迷,以及权力的魅力。

其中她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其中一位姓秦的老板,被大家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多少人前仆后继,只为从他跟前露个脸。

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佬。

她这辈子都没想到能和这样的人再次见面,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想到这儿,张素兰猛地偏头朝着站在身边的宋时溪看去,她长睫颤颤,耳尖微红,不同于平时的冷静自持,此时竟带上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

张素兰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想起刚才和她称姐道妹的场景,差点儿咬断舌头,挽着她胳膊的手都抖了抖,同时心里也不免庆幸,还好她脑子没抽风,答应了合作,不然肠子都要悔青。

当然,就算宋时溪的对象不是秦樾,她也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只不过有这位在身后,她多多少少有些摇摆不安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还真是一表人才,我看跟小宋挺般配的。”站在最后面的黄海阔忍不住夸赞了一句,“我们的车也在对面,要不过去吧?”

张素兰听着黄海阔那对小辈说话的语气,后背都忍不住冒出了一层冷汗,当即回头瞪了他一眼,给他递了个警告的眼神。

黄海阔不明所以地摸了摸后脑勺,但是出于对张素兰的信任,还是第一时间闭了上嘴。

“行,那过去吧。”

宋时溪点头应好,刚答应,那边秦樾看完时间,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然后偏头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待对上她的视线后,清隽的面容顿时像是冰山融化,露出些许笑意,然后迈开脚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张素兰适时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把宋时溪身边的位置空出来,顺便还连带着将陈慧莉给拉走。

陈慧莉这点儿眼力见还是有的,顺势跟张素兰站在一起,笑眼盈盈地盯着逐渐汇合的两人。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宋时溪往前迎了两步。

秦樾抿唇微微一笑,漆黑如曜石的眸子闪动着动人的光泽,柔声回道:“来了有十分钟了。”

宋时溪不太信,但是见他脸上没有晒红流汗的迹象,就将这个话题掠过了,目光落在他身上崭新的装扮,以及明显特意打理过的头发,忍不住勾唇,小声问道:“哪来的衣服?还做造型了?”

精心打扮的小心思被戳穿,秦樾眸底闪过一丝不自在,轻咳一声,回道:“打电话让谷员从休息室拿过来的。”

谷员?宋时溪想起对方是上次来家里安装电话的那个秘书,于是点了点头,转而又意识到他刻意回避了最后一个问题,唇边笑意加深,但现在也不是缠着他问这个的时候,她当即转身,冲着张素兰他们介绍道:“我男朋友,秦樾。”

“这是我老板黄总,张经理。”

“我朋友,陈慧莉,你之前见过的。”

秦樾挪动脚步站在宋时溪身侧,将身躯往她的方向侧了侧,透出几分亲近和宣示主权的意味,唇角含笑,语气客气又礼貌,“你们好,我是秦樾。”

他率先和黄海阔握了手,目光在对方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悬着的警铃彻底松懈,笑容也多了一丝真切。

然后是张素兰,他敏锐地注意到对方行为举止间的小心翼翼,不由多看了她两眼,但是没察觉出恶意,也就没放在心上了,毕竟这种情况时有发生。

但转而想到之前时溪也对他抱有害怕的情绪,秦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不禁在心里反思自己对人是不是太过冷漠了,以至于才会产生这样的场面。

秦樾暂时收起思绪,又和陈慧莉握了握手,不知道为什么她像是很激动,时不时看看他,又时不时看看时溪,表情里是藏不住的愉悦,似乎对他很满意?

宋时溪一直关注着秦樾的表情,见他有些愣住,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上前一步拉了拉他的袖子,将人给拽回来,压低声音解释了一句:“她很看好我们在一起。”

话音落下,后知后觉这话带有主观性,从她嘴里吐出来很是暧昧,不知道还以为是她的想法。

正想着要不要再多加几句话,解释明白,就见秦樾眉眼舒展开,扬唇一笑:“眼光不错。”

见状,宋时溪清晰感受到脸颊处的皮肤烧了起来,烫得厉害,不知道该怎么回,干脆当作没听见,和其他人开始告别。

没一会儿,各自上车离开。

宋时溪刚要和秦樾往停车的位置走,就感受到指尖被人握住,她下意识地挣扎开,但很快又被重新抓住,紧接着她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包包也被他接过去。

“这是在外面,万一……”宋时溪心虚地往四周看了看,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给打断了。

“放心,没人,我看过了。”秦樾说完,得寸进尺地穿过她的指缝,攥紧纠缠在一起,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将她的全部包裹在内,虽然力道有些重,但是却不会让人觉得疼。

“热死了。”

宋时溪娇声抱怨了一句,但是话是这么说,却没再挣扎,反而还慢吞吞地回握住他的手。

秦樾黑眸中漾出笑意,阳光透过路边的树枝洒下来,落在他身上,说不出来的俊秀。

直到上了车,两人才松开,宋时溪等他在驾驶座上坐好,就轻哼一声,一边俯身靠近他,一边伸出手,娇滴滴地柔声道:“你看,全是汗,我不管,你给我擦干净。”

秦樾的视线先是落在她白皙漂亮的面容上,涂着粉嫩口红的唇瓣轻轻嘟起,两个腮帮子圆滚滚的,别提多可爱了。

紧接着他又顺着她理直气壮的话低头一看,就见那双葱白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瘦削修长,每次挥动,手腕上戴着的手链就会发生叮铃碎响。

“好。”

秦樾先握住她的手,然后拿出车内的纸巾,一根根帮她擦拭干净,神情专注认真,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在擦什么贵重的珍宝。

宋时溪没想到她就是一时兴起,冲他撒个娇而已,秦樾居然当了真,还这么郑重其事。

纸巾很柔软,他的动作也很轻,除了有些痒以外,全然只剩下享受二字。

只是时间久了,就渐渐演变成了羞赧。

盯着他线条分明的俊脸轮廓以及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掌,宋时溪的脑海中总想些黄色废料,感觉胸口都有些开始有些酥酥麻麻的了。

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内很明显,几乎是刚响,他擦拭的动作就蓦地一停。

宋时溪眸光闪了闪,抢先抽回自己手,音量不自觉地拔高,“好了,回去吧。”

说完,又自顾自地扭头去系安全带,嘴里还噼里啪啦问了一大推。

“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要陪你去吃饭?”

“哎,虽然这家挺好吃的,但是我浑身都是味道,等会儿得洗个澡洗个头了,你觉得呢?”

他能怎么觉得?他难道能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吗?

说最好洗一个,当然,能和他一起就更好了?

秦樾盯着她红透的耳尖,喉结滚了滚,回道:“我已经吃过了,我们晚上可以一起吃。”

话毕,停顿两秒才继续道:“你是洗完再去吃,还是晚上洗?”

“晚上吧,洗完刚好睡觉。”

莫名其妙的对话倏然停止,宋时溪也调整好了状态,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秦樾,就看见他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眼神炙热危险,比外面的太阳还要磨人。

宋时溪指尖微动,在他俯身凑过来的瞬间,立马抬起搂住他的脖颈,将红唇主动送上去,莽撞又青涩地用粉嫩舌尖撬开他的唇瓣,彼此的气息交融,奏出名为急切的交响曲。

刚系好的安全带啪嗒一下被人解开,两人之间隔着中央扶手箱,尽可能地贴在一起。

不久前还给她细致擦汗的手这会儿扶住她的细腰,在上面反复摩挲,然后试探性地往上拂去,没一会儿就创造出两个高点。

但是隔着略厚的布料,他不知道。

唯有此时脸红心跳的本人才最为清楚。

宋时溪被亲得晕晕乎乎,莫名想起上辈子不知道听谁说过,小白尝了鲜过后,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无时无刻,只要见到那个人就想抱在一起,亲在一起,狠狠做个昏天黑地,直到把对方榨干为止。

这也叫生理性喜欢。

虽然最后那点她还没能尝试,但是前面的点都能对上。

她想,不光她,秦樾也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儿,宋时溪偷偷睁开一条缝,就瞧见刚才清冷矜贵的一张脸,这会儿透着满满的欲色,额角青筋暴起,色得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时溪嫌热,把秦樾推开,这才中止了这场热吻。

她气喘吁吁地靠坐在副驾驶,借着长裙的掩盖紧紧并拢双腿,娇艳的绯红从眼角潋滟至脖颈,好半晌才敢去瞅秦樾。

他原本整齐的衬衫被她刚才攀附的动作弄得乱七八糟,染上些许褶皱,裤子更是惨不忍睹,被撑得满满当当,隐约能看得见形状。

她就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连忙收回视线,默默整理了一下裙摆。

还好男女构造不同,不然要是让她像秦樾这样直接暴露出来,她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话说,书中写秦樾一直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他是怎么解决生理需求的?

思及此,宋时溪又瞥了一眼他的手,自动将两样事物组合在一起,想象出一个画面。

脸又更红了一些。

宋时溪晃了晃脑袋,赶紧把杂乱的思绪全都甩出去,将安全带重新系好,就当她纠结是该让秦樾再缓一缓,还是让他快点把车开走,免得当人形烧烤的时候,他开了口。

“晚上去我那儿睡?”

第55章 怎么,想摸?

听见这话, 宋时溪眼睛瞪大,惊得一颤,有些不敢置信地偏头看向秦樾, 随后撞进一双氤氲缱绻的眸子当中, 深邃又晦涩不明, 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两两相望,空气仿佛都滞了一瞬。

她的脸色骤然透红, 美眸中含着春水,潋滟得快要溢出来一般。

车厢内又热又闷,她的指尖扣住安全带, 然后极快地回道:“好啊。”

秦樾在这种场合下提出这种请求, 宋时溪不觉得自己有想错的可能性,好不容易稍微有些平复下来的心跳再次开始失控, 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也顾不了这么急匆匆地答应, 会不会显得有些太不矜持了。

可话到嘴边,几乎是脱口而出,比脑子转得还快,足以体现出她的迫切。

说就说了, 她不后悔。

刚说完, 她就察觉到秦樾呼吸沉了几分, 深深望了她一眼,浓密如墨的长睫落下来, 也遮不住瞳孔里泛起的潮涌, 那眼神给了宋时溪一种错觉,好像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合适,他真的会在车上就摁住她, 然后撩开她的裙子……

思及此,宋时溪抓着安全带的手越收越紧,与此同时裙底的潮湿也越来越重。

她夹紧腿,红唇抿成一条直线,羞赧地闭上双眼,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但直到大腿处也感受到了那种湿意,她蓦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一下。”

宋时溪伸出手抓住秦樾的胳膊,颊边的绯红蔓延到耳后,轻声道:“我好像来月经了。”

那两个字砸下来,车厢内静了两秒,秦樾很快反应过来,“饭店里面有厕所,你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宋时溪点点头,她虽然还不确定,但是算算日子,十有八九就是了,难怪对他的欲望那么强烈,甚至还有些把持不住,虽然更多的原因还是在于秦樾生得太诱人了……

如果真的来了,今天岂不是泡汤了?

宋时溪在心里默念不要不要不要,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她急着去确认,解开安全带就要往外面冲,还好秦樾及时拉住了她,“你带那个了吗?”

宋时溪翻了翻包,然后摇摇头,“我之前都会带的。”

临近经期,她以往为了以防万一都会在包里备一个,但是今天出门前太过匆忙,她一时之间没想起来。

“我来的路上看到前面路口有商店,我去帮你买,你在车里等我。”

他行动力很强,说完拿起放在车后座的外套就下了车,但没走出去两步又折返回来,问道:“有没有常用的牌子?”

宋时溪摇摇头,这个年代不像后世有各种各样品牌和种类的卫生巾,她刚来没几个月,见货架上的卫生巾都不多便打算都试试,从中选出最好用的,这还没来得及选出来。

“随便买吧。”

“好。”

车厢内再次只剩下宋时溪一个人,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屁股后面,没有感受到潮湿感才松了口气,幸好没弄到车上,不然多尴尬。

“千万别来啊,现在不是你来的时候。”

宋时溪忍不住碎碎念,她宁愿是自己水太多了,都不愿是这种情况,简直是煞风景!

但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等到秦樾从商店回来,陪着她一起去饭店借用了厕所,脱下内裤一瞧见那鲜红的颜色,她就没忍住暗骂了一声,然后冷着脸换上了卫生巾。

两人回车上的过程中宋时溪难得沉默下来,对于秦樾的关心也有些打不起精神来回应。

“怎么了?”秦樾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还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眉头轻皱。

闻言,宋时溪终于没忍住瘪嘴,哀嚎起来:“我怎么这么倒霉?”

“来月经怎么会是倒霉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时溪没想到秦樾会这么说,愣了愣,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有些说不出口自己是因为今天注定火热的一晚泡汤了,才会这样。

只能叹了口气,幽幽道:“哎,你不懂,送我回去吧。”

秦樾盯着她无精打采的背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唇边漫开一抹无奈的笑,然后三两步追上去,赶在她关车门之前,俯下身亲了亲她的唇,低声道:“在可惜?”

手掌拂过她的脸颊,放轻力道揉了揉。

心思被戳破,宋时溪窝在车座里,有些恼羞成怒地推了推他的胸口,避开他灼热的眼神,厉声反驳道:“你说什么呢?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嗯,是我想,是我迫不及待。”

他的表情认真,声音柔和又低沉,带着一□□哄和宠溺,完全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宋时溪却觉得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了,没好气地催促道:“快回去了,热死了。”

秦樾抿了抿唇角,最后还是没忍住弯唇,眸底却闪过一丝晦涩。

其实他有些后悔刚才问出了那句话,虽然两人早已逾矩干了很多不该干的事情,但是那到底是一道底线。

刚才冲动之下,直接顺应身体的想法开了口,可是现在恢复理智后,又觉得太过草率。

在国内,大部分人在这方面都比较保守,觉得这种事情应该留在领证或者摆了酒席之后,她从小在乡下生活,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吧?

可是她的行为和思想又格外大胆……

秦樾有些混乱,眉头微皱,余光落在她耳边的碎发上,伸出手帮她理了理,然后起身,关上车门。

她年纪轻,受不住诱惑,他就应该清醒些。

看来还是该早点儿结婚,一切顾虑就会消失。

“就知道勾引我。”宋时溪伸出手摸了摸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低声呢喃了一声,眉眼间却全是笑意。

秦樾上车,绑好安全带,一脚油门,调转车头,朝着青云街驶去,路上阳光依旧,但是多了微风,将炙热吹散了些许。

“这边的事情你都处理好了吗?明天上午跟我一起去深市?”

听见这话,宋时溪点点头,秦樾为了她都不知道跑回来几次了,深市的工作肯定也耽误了很多,他的时间就是金钱。

“但是我在深市可能待不了多久,要回来和素兰姐一起准备开工作室的相关材料。”

秦樾有些诧异地往她的方向偏头看了一眼,“你要开工作室?”

“嗯,你不知道吧,我现在也是小有名气的模特了。”宋时溪说到这儿的时候,一扫刚才的阴郁,眉梢轻挑,透出几分小得意。

秦樾听着她上扬的语气,也跟着勾唇:“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宋时溪有些狐疑地眯了眯眼睛,觉得秦樾这话就是哄她高兴,故意这么说的,但是她追问几句,他却不肯多说,就更加坐实这一点儿。

“工作室太小了,直接注册公司,人手和资金我给你安排。”秦樾见她穷追不舍,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连忙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宋时溪的注意力果然被勾走,她有些惊讶秦樾的大手笔,心里不禁爬上一丝甜滋滋,双手捧着脸道:“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但是我现在还没到开公司的地步呢。”

她不想自己的事业有旁人太多的插手,就算这个人是秦樾也不行。

听出她婉转的拒绝,秦樾蹙起眉头,刚想说什么,话头又被她抢走。

“你投那么多钱,全公司就我一个模特,到时候亏了怎么办?”宋时溪仿若没有骨头一样往前探出身子,偏头去看他,重新补过的妆容精致漂亮,阳光洒下来,美得惊心动魄。

秦樾几乎没有犹豫,便开了口:“不会亏,就算亏了,也没关系。”

他有钱有资源,能让她站到最顶端。

宋时溪怔了怔,随后轻笑出声,笑眼盈盈道:“那我先倒腾着,亏了再找你。”

闻言,秦樾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想到他就说了一句话,也能被她抓住漏洞,从而堵住他再进一步的道路,这小妮子还真是聪明机灵。

她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办?打不得,骂不得,逼不得,只能顺着她,勉勉强强点了头。

“那等你工作室成立后,我要做你的第一个甲方。”

“你就这么想压我一头啊?”宋时溪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然后在他气恼之前,立马改口,娇滴滴地耸了耸肩,“哎,有人要给我送钱,那我还能拒绝不成?”

秦樾被她这一长串话给弄得没了脾气,索性不谈这些事,话锋一转道:“等会儿回去收拾好东西,去我那儿住,然后明天吃完早餐,直接去机场。”

刚才她可是答应了的。

宋时溪懒洋洋地窝在座椅上,没有反驳,心中暗想,吃不成,喝点汤也行。

想到这儿,她将视线重新投向秦樾,他正在认真开车,腰背贴合着椅背,衬衫勒出些许宽阔的肩背和紧实的肌肉,袖子挽到手肘下方处,露出些许小臂,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精雕细琢的黑色表盘格外符合他的气质,低调奢华。

或许是久久没听到她的回答,他催促般道:“嗯?”

音调沉沉,尾声上扬,格外动听。

“去,我没说不去啊,你都迫不及待了,我还能不去啊。”

宋时溪故意拿秦樾之前哄她时说的话去揶揄他,果不其然,刚说完,他的耳尖就慢慢爬上一丝薄红,下颌线也紧绷起来,愈发显得轮廓分明。

见状,她是爽了,扯了扯唇角,立马闭上眼睛,看似小声,其实嗓门很大地强调:“好了,我要小憩一会儿,你别吵我。”

一时间,秦樾满肚子的羞恼都没地方发泄,只能自己默默咽回涌到嘴边的话,但是在瞧见她愉悦舒展的眉眼后,又忍不住宠溺地挠了挠额角。

算了,他跟她计较什么。

本来只是嘴上说说,但是真的闭上眼睛后,困意就席卷而来,宋时溪窝在车座上沉沉睡去,就连什么时候被抱上楼的都不知道。

等再次醒来,是被客厅里的说话声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等走到门边,脑子已经清醒得差不多了,几乎是她刚开门,外面的两个人就一同望了过来。

“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秦樾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里面切了一些脆桃,还有葡萄。

“不想睡了,这些是你出去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