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之前吃了涮肉,吃点儿水果解腻,助消化。”她睡得熟,他就没吵醒她。
宋时溪注意到他的手还是湿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他弯腰细致清洗水果的场面,没想到他居然能这么贴心,还知道要把桃子切块,但是美中不足的就是葡萄没剥皮。
她皱了皱鼻子,撒娇道:“皮还没剥。”
她刚睡醒,声音有些哑,传进耳中有些痒。
秦樾顺着她的话低头一看,立马反应过来,“那你先吃桃,我去把皮剥了。”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宋时溪立马顺杆往上爬,嘿嘿道:“冰箱里还有牛奶,你等会儿帮我拿两瓶出来。”
“知道了。”秦樾下意识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腰,然后回厨房把桃子和葡萄分开,又给她拿了两瓶牛奶。
她还知道提前给他准备牛奶喝,给她剥个皮算什么?
秦樾眉眼柔和下来,洗干净手后,动作不太娴熟地剥起了葡萄的皮。
在此期间,宋时溪已经把吴秋红给拉到了沙发上坐下,“秋红,你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早?”
她刚才看了时钟,秋红至少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回来。
闻言,吴秋红从震惊中稍微找回了一丝理智,但语气还是有些干巴巴的:“我想着你心情不是很好,就早点儿回来陪陪你。”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太需要了。
想到这儿,吴秋红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不自觉地将视线落在了宋时溪的腰上,眸中渐渐溢出几分迷茫,兄妹之间会亲昵到这种地步吗?
宋时溪眸光闪了闪,感动地扑进吴秋红怀里,抱着她道:“你怎么这么好啊,我确实因为昨天某个人的所作所为很生气,很难过。”
说到这儿,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而里面的某个人剥皮的动作一顿,那种懊恼和后悔的情绪再次漫上心头,让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但是今天他来跟我道歉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他了,也就不生气,不难过了。”宋时溪说话大喘气,到最后语气已经变得轻松愉快了。
听到这儿,秦樾憋在胸口的那口气才缓缓吐出来。
“那就好。”吴秋红先是跟着宋时溪笑了笑,随后意识到什么,瞳孔微微放大,“该不会秦,秦总就是……”
“之前他一直在深市工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所以就想着他回京市来后,我们一起吃个饭,再告诉你,没想到出现了这么个小插曲,他提前回来了。”
宋时溪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一声,将和陈慧莉他们解释过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这事也怪我,我之前从来没想过会和他在一起,所以也就没有跟你们说得那么细致,大家都以为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差点儿闹了个大乌龙。”
就在这个时候,秦樾端着剥好皮的葡萄走了过来,先是深深瞥了她一眼,然后才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一来,高大的身躯瞬间让原本还算宽敞的客厅变得逼仄起来,那种压迫感瞬间席卷全身。
宋时溪倒是不怕他,但是吴秋红跟秦樾相处甚少,再加上他是自己顶头上司,一时间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哪还敢跟宋时溪讨论刚才那个话题,再者现在已经清楚了来龙去脉,便点了点头,然后转移了话题,从包里拿出一盒绿豆糕。
“你之前说好吃,我特意买回来的,要不要尝尝?”
宋时溪惊呼一声,“刚好配着牛奶一起吃,呐,给你的。”
一旁,刚想伸手去拿牛奶的秦樾手一僵,转而不着痕迹地改变方向去用牙签戳了一块桃子送进嘴里。
宋时溪没注意到他变得有些尴尬和气闷的表情,还让他帮自己开瓶盖。
秦樾任劳任怨地开完瓶盖,又眼神幽深地看了她一眼,宋时溪这次倒是注意到了,但是思前想后,还是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意思,只好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喝下一口牛奶。
他暗自咬牙,直接接过她要放回茶几上的牛奶瓶,猛灌了一口。
见状,宋时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牛奶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然后轻咳一声,差点儿笑出声来,这点儿小事也要斤斤计较,真是小气鬼!
本想看在秦樾仔仔细细地剥了葡萄的份上去哄哄他,但是顾念着家里还有秋红在,就暂时按捺住了这个想法。
“秦总也吃。”吴秋红鼓起勇气招呼了一声。
秦樾放下牛奶瓶,礼貌性地笑了笑,“我不太喜欢这种。”
“哦哦,好的。”吴秋红也只是客气地问一句,目的达到后,就收了话头,她还是有些害怕跟秦樾对话的,毕竟他看起来比自己现在的直线领导还要可怕。
宋时溪插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等吃完后才道:“秋红,我今天晚上就要去深市了,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这段时间家里就拜托你看着了。”
“今天晚上?怎么这么突然?”吴秋红眼睛睁大,虽然她早就知道宋时溪有出行计划,但是没想到会这么赶,甚至都没有提前跟她说。
宋时溪有些心虚地借着吃葡萄的动作,掩住眸中的慌张,“是啊,我们也是匆忙决定的,本来还想多待两天,但是他在深市那边还有工作,没办法,只能早点儿去了。”
其实明天上午才走,但是她今天晚上就不在家里住了,她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就只能撒了个小慌。
“也是。”吴秋红不疑有他,点点头,“你放心去吧,家里就交给我了。”
宋时溪松了口气,又吃了些葡萄后,就去了一趟卫生间,刚进去,就看到了挂在置物架上的黑色内裤,以及旁边零散放置的衬衫西裤。
她眼疾手快地把门给关上,无比庆幸吴秋红回来后还没来得及进卫生间,不然到时候她有八张嘴都解释不清。
“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
宋时溪扶额,全然将自己醒来后就将秦樾使唤得团团转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吐槽归吐槽,宋时溪上完厕所,换好卫生巾后,还是伸出手将他的衣服都折好,在整理他的内裤时,耳尖微微发烫,犹豫了两秒,才抓上去。
今天出了大太阳,温度又高,就算晒在卫生间也早就干了。
质地入手丝滑,一看就是上好的布料,裆部宽松,尺寸吓人,宋时溪没敢多看,立马将其藏在衬衫和西裤中间,抱在怀里走了出去,没回客厅,拔高声音对着那边说了一句,便直接转道去了卧室。
“我开始收拾东西了。”
闻言,秦樾想起什么,顺势起身,“我去帮忙。”
“好。”吴秋红点点头。
秦樾先去了卫生间,见衣服都不见了踪影,就知道是她收起来,于是又去敲她的门。
宋时溪开门,见是他,就没好气地压低声音抱怨道:“就那么大咧咧挂在那儿,你真是厉害。”
“本来想切完水果去收的。”秦樾被训得摸了摸鼻尖,眼神难得飘忽,随后清了清嗓子:“带两套换洗的衣服就可以了,等到那边后,重新买。”
宋时溪也不喜欢出行中带太多行李,再者这种花销,她是不会跟他客气的,当即点头。
“你帮我把行李箱拿下去。”
“在哪儿?”
“衣柜上面。”之前她都是踩着椅子放上去的,但现在有秦樾在,当然犯不着再去搬椅子了。
长那么高,总要有个用处。
为了避嫌,秦樾没有关门,迈步朝着衣柜走去,然后抬起手帮她取行李箱。
宋时溪站在旁边看。
秦樾长得高,轻轻抬手就能把行李箱拿下来,动作间,衬衫和西裤都随之绷紧,勾出身材轮廓,体型匀称结实,既有力量感又不会太过夸张。
尤其是黑色西裤包裹着两条长腿和翘臀,臀瓣挺翘有力,再配上窄腰,极具视觉冲击。
宋时溪没忍住吹了个口哨,等吹完,才发觉自己这一行为就跟地痞流氓没什么区别,就连秦樾都没忍住笑出了声,将行李箱放在地上,转过身来,直勾勾盯着她。
宋时溪尽量忽略掉发红发烫的脸颊,摸了摸嗓子,干巴巴道:“突然有点儿渴,嗓子不舒服。”
渴?那刚才是谁喝了大半瓶牛奶?
秦樾环胸靠在衣柜上,长腿交叠,目光中闪出一丝玩味,扬起唇角,语气懒洋洋的:“怎么,想摸?”
行,他比她更不要脸。
宋时溪彻底羞红了脸,轻哼一声,放倒行李箱,蹲下身拉开拉链,等脸上温度降下去一些后,才站起身,故作凶巴巴地站到他面前,“让开,我要收拾衣服了。”
秦樾纹丝未动,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轻挑一下眉,溢出几分痞气,循序渐进道:“真的不摸?”
宋时溪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一方面觉得不摸白不摸,另一方面瞧着他面上的戏谑,又觉得自己应该有些骨气,于是坚定地摇头,“不。”
没曾想,他却倏然往前凑近了一步,微眯起眼睛,嘴角荡漾开一抹弧度,低沉嗓音里满是诱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得十分近,甚至宋时溪都能闻到他身上浅淡的木质香味,心跳骤然加快,长睫颤了颤。
真好闻,是什么香水吗?
第56章 沙发上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渐渐虚化, 她的眼里只剩下那双纯粹黑亮的眼睛,见不着底,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都说事不过三, 既然他都主动邀请了这么多遍, 她没有理由不满足他。
宋时溪不再犹豫, 突然往前再靠近一步,拖鞋直接踩上他的皮鞋, 不顾秦樾脸上稍显错愕的表情,直接用力揪住他的衣领,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过来, 两人的呼吸彻底交融在一起。
他温热又有些急促的气息喷洒在她颊边, 有些痒,像是轻若无物的羽毛在一下下轻挠。
与此同时那股清香越来越重, 勾着她试探性地伸出手碰上他紧实的腰背,刚落上去, 她就清晰感受到了掌心下身体的颤栗,这充分说明了秦樾也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淡定自若,而且他肯定没想到她真会上手。
装货。
宋时溪勾起唇角,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掀起眼皮看向他的眸子, 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了些许慌乱和绯色。
“身材不错。”
夸赞的话语响起, 手下的动作却未停,一寸寸往下摩挲而去, 指腹毫无阻碍地落在挺翘的臀部, 手感比想象中的还要好,让她没忍住轻轻拍了两下。
暧昧的力道,不像是抚摸, 反倒像是调情。
下一秒手猛地被他给抓住,那张俊朗好看的脸一寸寸逼近她,薄唇碰上她的唇珠,若有若无的触感,抓心挠肺得厉害,但是宋时溪可不会选择在这个点跟他胡闹。
刚才为了避嫌,门可没有关,秋红随时都有可能从门口经过,看见他们两个抱在一起干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这要是被撞见了,以后相处得多尴尬啊?
所以她快速凑上去亲了一口后,就把他推开了。
“好了,你让我摸,我也摸了,该干正事了。”宋时溪完全不管僵硬在原地的秦樾,心情极好地越过他,打开衣柜柜门,开始挑选要带走的衣物。
想着深市天气炎热,她挑选的两条都是偏舒服凉快的裙子,再拿了一套睡衣和一条睡裙。
选好后,宋时溪就径直将衣物全抛向了还傻傻站在原地的秦樾,他虽然还发着怔,但是身体比脑子转得快,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将一条条浅色衣裙抱了个满怀。
“帮我折好。”
她理直气壮地使唤他。
谈了男朋友,不用白不用。
秦樾从愣怔中回过神来,垂眸轻笑一声,她倒是越来越会差使他了,明明是伺候人的活,他却干得乐在其中。
轻声应下,他拿着裙子一条条折好,然后再放进行李箱里面。
宋时溪见他干得不错,收回视线正准备去拿内衣裤的时候,脑海中灵光一闪,记起什么,连忙做贼似的将衣柜往自己的方向合上一些,确保挡住了秦樾的大部分视野范围,这才开始在某个位置进行翻找。
等找出来后,又小心翼翼地塞进掌心里,趁着秦樾不注意,扔进了房间里的垃圾桶,这才安心地继续去收拾干净的内衣裤。
再收好护肤品和化妆品后,就差不多了。
“秋红,我们就先走了,你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可以去隔壁找房东林同志解决。”
宋时溪仔细叮嘱了几句,又跟吴秋红道了别,便和秦樾离开了。
两人没急着回他家,先找了一家饭店吃饭,解决了温饱问题,这才慢悠悠朝着他家开去。
秦樾在京市除了秦家,住得最多的住所就是靠近他公司的公寓,现在的京市很少有这种大平层样式的住宅,宋时溪下车后不由多打量了几眼。
“这是秦氏前两年的项目。”秦樾从后备厢拿出她的行李箱,见她好奇,便多说了一句。
宋时溪瞄了一眼停在附近的各式轿车,不禁咂舌:“都是有钱人才买得起吧?”
秦樾没回答,但是脸上的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见状,宋时溪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问,答案都摆在面前了,他住的地方能是什么便宜货吗?
两人乘坐电梯先去一楼的管理处取了钥匙,然后才往楼上去,一梯一户的设计,中途没遇见什么人。
出了电梯,就是深色调的走廊,顺着往里走,打开大门,就到了入户玄关,就算天色有些晚了,但也能看出采光和视野都非常好,一进屋便能看见大窗户外绚烂的橘红晚霞。
整体装修偏冷色调,各个区域分工明确,都是用的上好的材料和家具,虽然在宋时溪看来有些老气过时,但是在这个年代无疑是走在时尚最前沿的。
秦樾每天都住在类似的豪宅里面,难怪当初看不上她那个小两居。
“我去把拖鞋洗一下。”
他这里只有男式拖鞋,两人刚才特意去了一趟商店,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宋时溪点点头,在四处随意逛了逛,见秦樾许久没回来,就朝着他刚才离开的方向走去,等到了洗手间,就发现他正站在洗手池旁边,神色认真地拿着吹风机把拖鞋吹干。
她心念一动,上前两步,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将脸贴上他的后背,像是小猫一样在上面蹭了蹭,“秦同志,你怎么这么细心?”
秦樾早就发现了她,见她凑过来,眸子一弯,笑道:“湿的穿着不舒服。”
宋时溪眨了眨眼睫,娇声道:“那吹干了,你给我穿上。”
“好。”
见他跟没脾气一样答应她所有的要求,宋时溪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心情愉悦地收紧了抱着他的力道。
等到他吹完,吹风机有些刺耳的声音停止,她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半蹲下身体,用尚且带着些许潮湿的指尖握住她的脚踝,一点点将她的小高跟凉鞋脱下,换上舒适的米白色拖鞋。
宋时溪伸出手撑在一旁的墙上,等全都换好后,便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将人推倒在墙上,主动送上红唇,辗转厮磨着他的唇瓣,然后伸出舌尖去勾他的。
浴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交织在一起,编织成旖旎的乐章。
唇齿间发出的水声越来越大,宋时溪的手下滑,落在他的胸口,掌心控制不住地在上面游弋,想要去解开碍事的扣子,但是单手不太好操作,磨蹭了许久,都没能解开。
秦樾感受到她的动作,喉结滚动两下,溢出两分轻笑,暂时松开她的唇,鼻尖抵住她的,大掌扶住她的腰身,鼓励道:“慢慢解。”
他一说话,饱满结实的胸肌就会随之上下起伏,不断贴合她掌心的弧度,让人欲罢不能。
宋时溪只觉得腿开始发软,指尖都有些发颤,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试探性地收回搂住他脖颈的手,确保身体有他扶着,不会往下滑,这才抿紧红唇,一颗颗往下解开扣子。
虽然她已经看过不少次秦樾的好身材,但这还是头一次脱他的衣服。
这种慢慢解密的过程比直接一下子看光要更加刺激,宋时溪屏住呼吸,感觉心跳快要炸了,像是要冲破胸口,肆无忌惮的跳动。
秦樾就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代表,倒三角的身材性感,格外有男人味,也十分诱人,根本让人无法拒绝。
宋时溪伸出手抚摸,刚碰上去,就感觉头顶的呼吸声重了一分,她抬起头去看,就对上了一双赤红的双眼,仿佛有火焰在眸底燃烧,搂住她腰的手也在不断地上下摩挲,紧接着指腹下滑,学着不久前她的动作,在饱满的臀上轻拍了两下。
宋时溪浑身一颤,没好气地在他下巴上轻咬了一口,“小气鬼。”
抓准机会就“报复回来”,不是小气鬼是什么?
话音刚落,就感觉他的手重揉了上来,随后抱起她,将她放在了身后不远处的洗手台上,他特意避开了打湿的那一侧,但是比干燥冰凉的台面更快到来的是他湿润炙热的吻。
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在口腔内描绘大致的形状,大胆又极具侵略性地勾缠着她,让人脑海中仅剩的理智崩盘,酥麻感顺着脊椎窜上后脖颈,浑身都紧绷苏爽起来。
一股热气从小腹处升腾,很快便遍布全身。
宋时溪双腿缠上他的腰身,禁锢着他,不让他往后退半步。
直到他再也受不了,下巴抵在她的脖颈处粗喘告饶,才算勉强结束这一场热吻。
她大发善心,主动走出了浴室,还贴心地关上了门,后背贴在门口,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压抑闷声。
耳尖爬上一丝红晕,她没敢再听下去,大步离开。
秦樾刚才将她的行李箱直接拿去了一间卧室,宋时溪走过去,只是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这套房子的主卧,进门处配备了独立卫生间,还有衣帽间,再往里走则是一张大床,上面铺着深灰色的四件套,规整干净,连条褶皱都没有。
与整个房间不搭的,就是放在床边的奶黄色行李箱。
宋时溪打量完后,就径直走过去,从里面拿出洗漱用品和睡衣,进了旁边的卫生间,带妆一整天了,身上和头发丝上还有淡淡的涮肉火锅味,再不把自己洗干净,她真的会发疯。
温热的水洒在身上,顺着发顶往下流淌,宋时溪缓缓闭上眼睛,忍不住想就在不远处的另一间浴室里,秦樾会在干什么。
其实一点儿都不难猜,毕竟她出来前,说夸张点儿,他的裤子都快撑破了,要是再不处理,会憋出问题吧?
宋时溪眨巴眨巴眼睛,再次忍不住可惜。
今天本来是多好的机会啊,搞不好这会儿她都已经吃上了。
感受到身体的异样,耳尖的红晕一点点向着身体各处蔓延开来,她犹豫半响,头一次不是以清洗为目的,缓缓摸去,小心翼翼地在外围磨蹭了两下。
但是在看见指尖染上的血迹后,又觉得扫兴,无能狂怒了半天,她还是认清了现实,烦躁地正式开始洗漱。
等到她穿着睡衣,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秦樾还是不见踪迹,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潮湿的头发,一边朝着那边走去,就听到了水声潺潺的动静。
她猜测应该是结束后,正在洗澡,宋时溪便没有去打扰,去了客厅打开电视,谁曾想刚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己的照片,她差点儿以为自己看错了,等电视上的各种照片滚动结束后,出现了红太阳服装厂的广告语,她才反应过来厂里居然已经到了投放电视广告的阶段了。
看来杂志和报纸带来的收益十分客观,不然也不会砸重金上电视了。
这则广告只是短短的十几秒,没多久就跳转到了下一个环节,宋时溪没有特别想看的,当然这个年代也没有太多的选择,她调了几个台后,最后定格在了西游记。
经典就是经典,看多少遍都不会腻,宋时溪窝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就连秦樾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都不知道,还是肩膀被人从后环住,她才回过神来,偏头捧住他的脸,问道:“好了?”
这话问得属实带有些许歧义,秦樾眸中难得闪过一丝不自在,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后注意到她头发的潮湿,主动道:“我帮你吹头发?”
话音落下,他的脑海中顿时想起之前自己之前做的一个梦,差不多的场景成了真,他眸光不由闪了一下,就连刚平复下来没多久的呼吸都有再次点燃的感觉。
宋时溪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电视上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秦樾的不对劲,闻言笑着点头:“好啊,那你帮我吹。”
秦樾便再次直起身子,去浴室取吹风机,等回来后,宋时溪已经给他腾出了一个位置。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她的睡裙是这么的短,将两条长腿暴露无遗,笔直修长,又白又细,冰肌玉骨,虚虚搭在拖鞋上面的脚趾透着微粉,令人挪不开眼。
秦樾觉得自己真是自找苦吃,深邃的眼眸里潮色翻滚,染上几分欲色。
“愣着干什么,过来坐啊,你看没看过这个?特别好看!”
宋时溪从电视里分出一丝注意力,朝着秦樾招了招手,然后又拍了两下自己身侧的沙发,一双眸子水盈盈的,波光流转间像是在邀请。
秦樾逼着自己看向电视机的方向,然后点点头,“看过一点。”
“那陪我看。”宋时溪等他坐过来,就将身体往他的方向挪了挪,看起来像是恨不得无时无刻都和他黏在一起。
意识到这点,秦樾薄唇微勾,但是目光又触及到她敞开的领口后,蓦然哑了声,眼尾潋滟上薄红。
到底是哪个厂家设计的睡裙,怎么哪儿哪儿都短?兜不住上面,也兜不住下面。
桃粉色的睡衣带着些许蕾丝边,穿在她身上,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黑色长发被擦得半干,披在腰间,打湿了后背的布料,让其更加贴身,勾勒出前凸后翘的完美曲线。
胸脯鼓鼓,腰肢纤纤,曼妙的身姿就这么毫不设防地依偎着他。
真是快疯了。
秦樾挪开视线,借着要插吹风机的理由,将温香软玉稍微推开了一些,然后半闭上眼睛,动作生疏地给她吹着头发。
“烫!”
耳边传来她娇滴滴的抱怨,秦樾立马回神,然后放轻动作,自己先试过温度和停留时间后,才开始慢慢给她吹。
如墨般的长发开始一点点变蓬松,他用指尖帮她梳理,游走期间会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后背,入手光滑柔软,令他爱不释手,就没控制住借此多摸了几把。
“好痒。”
宋时溪早就注意到了秦樾的小动作,刚开始还以为他是不小心的,可次数多了,就渐渐察觉出不对劲,他分明是故意的。
又来撩拨她!
她扭过头,吹风机的风便吹起她额前的发丝,到处飞舞,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催促他赶紧把吹风机给关了。
耳边瞬间只剩下电视机里的人物对话声。
窗外的夕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望不到边际的夜空,客厅没有开灯,全靠电视机和浴室那边的光取亮,两人的脸部轮廓都陷入阴影当中。
宋时溪姣好的面容被吹风机发出的热风吹得有些泛红,她显热,伸出手将头发全都拢到身后放着,这么一来,修长的脖颈便露了出来,连带着有些宽松的领口也往下滑了几分,露出精致锁骨下起伏的饱满。
沟壑隐入桃粉色的布料里,诱着人往里面探索。
那双妩媚多情的狐狸眼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仿若看破了一切,水润瞳孔里含着无线情丝,不施粉黛的脸就算没有化妆,也依旧美得清新脱俗。
浓密黑长的眼睫下垂,看向早就不堪的地方,她的秀眉轻挑,像是有些不敢置信,久久没发言。
秦樾莫名感到一丝羞赧,为自己管不住的生理反应,也为自己可耻地随时随地都想扑倒她的龌龊想法。
“秦长老。”
她的声音甜软娇腻,带着一丝拖长的尾调,轻灵狡黠。
听到这个称呼,秦樾眸色喉结滚动,撑在沙发上的手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握成了拳。
“你想吃我吗?”
刚说完,她的身体就被人压倒在了沙发上,高大的身躯俯身压上来,领口彻底被人拉了下来,袖口滑落在手肘处,他埋进来,舔舐香软的皮肤上那颗小痣。
早在白日把玩时,他就注意到了这颗,从指腹变成舌尖,是完全不一样的体会。
宋时溪没想到秦樾这么猛,直接就啃了上来,牙齿撞得她有些疼,她没好气地拿手抓住他略硬的短发,警告道:“你轻点儿。”
“好。”秦樾嘴里含着东西,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含糊不清,听得宋时溪脸上一烫,眼神渐渐变得飘忽,双腿环住他的腰身,脚趾忍不住蜷曲起来。
贝齿咬住下唇,下意识地压住喉间溢出来的喘息声。
但没想到他却哄着她大声些,一边说,一边加重了吸吮的力道。
这下不用他哄,她就控制不住地嘤咛出声。
秦樾身高体壮,虽然他双手撑在两侧,但时间久了,还是有些不舒服,她出声让他起来,然后跨坐在他身上,指尖勾开他浴袍的带子。
里面只有一条浅灰色的布料,存在感极强,让人想看不到都难。
“时溪,求你摸一摸他。”
秦樾凑到她的耳边,牙齿碾磨着她的耳垂,有一下没一下,格外折磨人,宋时溪觉得他真是精力旺盛,血气方刚。
明明不久前才自己解决过一次,现在还是这么生龙活虎。
想着刚才他舔得那么卖力,宋时溪仅仅纠结了两秒,就伸出手小心地触碰了一下,耳边顿时响起他低沉沙哑又格外愉悦的喘息,简直就是女人最好的兴奋剂。
宋时溪上下拂动,然后试探性地拂过人鱼线,往里面伸进去,那种喘息声就越来越大,快要透过她的耳膜传进心底里去。
她咽了咽口水,刚握上去,就感觉跳动了一下,滚烫火热,她一只手都控制不了。
秦樾这个不要脸的还抱着她稍微站了起来,灰色里面褪到了腿窝处,两人身躯紧紧贴在一起,他握着她的手,鼓励性地教她怎么做。
唇瓣随后被吻住,舌头发狠地往里面钻,夺取她口腔内的空气,野蛮又霸道。
宋时溪听他在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整个人是她完全没见过的状态。
她不禁想,要是真的在一起了,他又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比现在还要迷人性感?
长发纠缠在两人之间,黏在皮肤上有些痒,宋时溪的声音像是被揉碎在喉间,沙哑,泛着动人的余韵。
一双长腿被他把玩在手中,纤细又带着些许肉感,让他舍不得放开,粗砺的指腹在上面压出一道道红印,修长的指尖缓缓滑过她的小腿,又紧接着往上,不停地挑战她的忍受能力。
重新回到沙发上的时候,宋时溪的手已经麻木得快没了感觉,不太想继续依着他,收回手,将湿漉漉的掌心在他腹肌上擦了擦,让他自己来。
没尝过就算了,刚刚已经尝过不同乐趣的人哪儿乐意自己干巴巴地继续,抱着她,轻声让她休息好了再继续。
“睡裙都脏了。”她嘟了嘟嘴,不耐烦地抱怨,嗓音娇媚可人,听得秦樾心都快化了。
“买新的,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秦樾贴着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不断缠绕,让宋时溪痒得没忍住娇嗔他一眼,最后受不住他狗皮膏药似的磨人,还是妥了协。
一旁的电视机一集演完,又开始广告,甚至是下一集,他们这边却还没有结束,沙发上被打湿,晕开白点。
第57章 叫我阿樾
晚风吹起窗帘一角, 一缕一缕月光便争先恐后地洒进来,铺在地板上。
宋时溪刚洗完第二轮澡出来,就被等在外面的人一把抱起来, 她吓了一跳, 身体紧绷起来, 双臂攀住他的肩膀,等反应过来, 就毫不客气地冲他挥了两拳,娇声骂道:“你怎么神出鬼没的,故意吓我?”
这点儿力道落在身上, 对秦樾来说就是挠痒痒, 直到她伸出手掐住他颊边的肉,将那张俊脸拉扯变形, 他才不禁蹙起了眉头,但却丝毫不恼, 脸上都是餍足的笑意,甚至还将脑袋往她所在的方向又凑了凑,方便她动手。
“我怎么会想吓你?我只是想第一时间看到你。”
听见他的话,宋时溪轻哼一声, 呸道:“油嘴滑舌。”
可捏着他脸的力道却缓缓减轻, 眉眼间也染上了一丝笑意。
她身上换了套睡衣, 是薄荷绿的颜色,白皙的小脸上因为刚洗完澡, 还带着些许潮红, 美眸也染着湿意,藏在深处的那抹春潮更是惹人怜。
秦樾眸色暗下来,将头蹭在她脖颈处, 薄唇印在她脖颈处,轻声问道:“今天晚上我陪你睡好不好?”
闻言,宋时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嗯?”
“我不想孤零零地睡客房。”秦樾抱着她,两人离得很近,通过浴室溢出来的光,她能清晰瞧见他挺直的高鼻梁,薄唇一张一合吐出类似撒娇的话语。
“……”
宋时溪还以为他把她的行李箱拿到主卧来,是默认两个人今天晚上睡一张床上,结果他原本的打算是去睡客房的?
那她是不是该感谢他还有主动让女生睡主卧的自觉?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感觉秦樾有时候偏执霸道地让人气得牙痒痒,有时候又像现在这样绅士礼貌得让人哭笑不得。
但她一向对他这样柔声细语没有抵抗力,再加上时间不早了,刚才做了一番比运动还累的事情,她也歇了揶揄他的心思,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懒洋洋道:“好,恩准你给本宫暖床。”
秦樾先是一愣,然后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当即抱着她就往大床的方向走,语气中带着笑,“你哪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称呼?”
刚才叫他秦长老,现在自称本宫,虽然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又有别样的情趣在。
闻言,宋时溪心里咯噔一下,经过秦樾这话的提醒,才想起来这个年代大多保守,玩不来那么多花样,她和他出格的行为本就显得额外大胆了,现在就更加可疑了,但是好在他没真的放在心上,她也有应对的法子。
“你不喜欢啊?人家电视里都是那么演的。”
秦樾脑海中顿时想起刚才电视剧里的台词,没想到能被她拿来这么用,舌尖抵了抵下颚,唇角勾起,“没个正经。”
“但是我喜欢。”
宋时溪刚要松口气,就被他抱着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紧接着视线就被被子和他给盖住了。
“秦樾!你别脱我睡衣!”
“穿着睡不热吗?”
“不热,你给我滚远点儿。”
最后,以秦樾脸上挨了两巴掌结束。
宋时溪一脚踢开被子,只盖着肚脐眼,翻身滚到另一侧,直接闭上眼睛睡觉,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一个大火炉贴了上来,她没力气再去管他,嫌弃地轻啧了一声就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秦樾醒来的时候,睡意尚存,下意识地想抬手揉一揉眉心,就感受到怀里多了软乎乎的一团,毛绒绒的头发铺洒在他手臂上,压着不让他动弹。
腰腹上搭着一双小手,正巧盖住他的肚脐眼,没什么重量,就是有些痒。
一条腿更是被两条腿死死缠着,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挪动,立马就追了上来,缠得愈发紧。
他的脑海瞬间清明,嘴角不自觉上扬,垂下眼睫看向她。
她还在沉睡,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的胸口,又长又浓的睫毛覆盖住一双漂亮的眼眸,整个人多了几分恬静和乖巧。
秦樾盯着看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起床,去了客厅打电话,吩咐徐进泽准备好他们回深市后的一切事宜,他办事,他还算放心,刚准备挂断,想到什么,又问道:“上次资助的篮球赛结束了?”
徐进泽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但还是如实回答:“嗯,应该是七月初结束的。”
秦樾眯了眯眼睛,上次在她学校里这小子说会回来找她,他用比赛给拦住了,没想到最后还是没防住,让他抓住机会和时溪一起吃了饭。
还导致他和她差点儿……
一想到这儿,秦樾就觉得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不顺畅了,深呼吸几次,才勉强缓过来,扶额揉了揉眉心,语气冷冽地叮嘱:“多安排几场,最好不要有空档,奖金的数额也可以往上再提一提。”
像这种心思不纯的小子就该好好忙起来,这样才不会有精力想一些不属于他的人和物。
但叮嘱完,秦樾有些心虚地往主卧的方向看了一眼,见没有任何动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这么做,不算是胡乱吃醋,没听她的话吧?
毕竟他也没做什么,只是投资了几场篮球赛,邀请京市体育大学和各大高校一起参加,那小子恰好是主力队员罢了。
“好的。”
徐进泽虽然不知道秦总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种体育赛事感兴趣了,可他的话在他心里就是圣旨,他不会质疑。
“对了,李砚行那边查得怎么样?”提到这个,秦樾身上的气压直线下降,黑眸中弥漫着浓浓的不快。
闻言,徐进泽立马正色起来,声线低沉严肃,“他的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的人刚着手开始调查,他就察觉到了,破坏模糊了很多线索。”
但是这也从另一个层面印证了李砚行身上肯定有问题。
“我只想听到答案。”秦樾眸色更沉,面容冷峻如刀。
听出秦樾话中的不悦,徐进泽冷汗涔涔,“是,我会尽快把结果递交给您。”
秦樾挂断电话,沉默着在原地坐了许久,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直到将心中的怒火尽数压去,这才起身朝着主卧走去。
房间内还是一片寂静,显然是床上的佳人还没醒。
他唇边漫开一抹笑,上前半跪在床边,手从被子边缘伸进去,搂住她的腰身和后脖颈,将人从床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轻声唤道:“起床了。”
她用手掌挡在眼前,红唇一张一合,嘀咕了一句,秦樾没听清,再往前凑近一些,才知道她是在骂他烦人。
秦樾无声笑了一下,揉捏着她柔软的后颈,帮她放松身体,再开口时,音调上扬,带着诱哄:“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早餐店,去晚了招牌菜可就没有了。”
她秀眉微蹙,身体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发丝和衣裙都被蹭得乱糟糟的,但好在总算愿意睁开眼睛了。
“几点了?”
刚醒,她的嗓音有些懒悠悠的沙哑,眸中也全是迷蒙。
“快十点了。”秦樾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顺势将她抱起来,然后捡起她的拖鞋给她穿上,搂着她的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宋时溪打了个哈欠,脑子渐渐转过弯来,点点头,又问:“你什么时候起的?”
她刚才迷迷糊糊醒过一次,他并不在床上。
“大概八点多?跟徐秘书交代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秦樾没跟她说那些糟心事,含糊一笔带过。
宋时溪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刚起床,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撒娇让他帮她挤牙膏,又让他去帮她行李箱里拿卫生巾和衣服,这才开始悠哉游哉地刷牙洗脸。
等洗漱后好,整个人才重新焕发了生机。
“gogogo,我要去好吃的早餐店干饭!”
等会儿要坐飞机,宋时溪没打算化妆,素着一张脸从卫生间出来,就扑向了正蹲在行李箱前给她收尾的秦樾,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她没扎头发,发丝垂下来,直直往他脖颈里扫,扬起阵阵酥麻,秦樾抓住她的胳膊,回亲了好几口,才放开她。
“全是口水,秦樾你讨不讨厌?”宋时溪故作嫌弃地擦了擦自己刚擦了价值不菲的面霜的脸,冲着他的屁股就踹了一脚。
秦樾无奈地弯了弯眼眸,“叫我阿樾。”
虽然秦樾两个字从她嘴里念出来也挺动听的,但是怎么听都觉得没有阿樾两个字亲近。
上次她喊了他一声,他一直记到现在,心痒痒的很,就想听她再喊一声。
闻言,宋时溪黑亮的眼珠狡黠地转了转,轻哼一声,“不喊不喊。”
他越想听,她就越不能轻易喊出来,得吊着他,不然什么都依着他,他岂不是要上天了?
“喊一声,就喊一声。”
秦樾站起身来,刚想抱住她,她就溜走了,走前还甩下一句:“卫生间还有我的东西,你记得帮我收进行李箱里。”
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秦樾垂眸低笑一声,认命般往卫生间走去。
两人收拾好从屋子里出来,秦樾还在缠着她同一件事,宋时溪就喜欢他这个样子,隔一段时间就假装松口,给他希望,但最后就是不让他如愿,让人又气又恨。
电梯中途停在某一层,见有外人进来,秦樾才总算闭了嘴。
宋时溪看着他憋闷的样子,低头捂唇偷笑,正想去牵他手哄一哄的时候,电梯里突然响起一道满是惊喜的女声。
“阿樾?”
第58章 她是谁?
听见这个称呼, 宋时溪微愣,唇边的笑意渐渐收敛,然后抬起头朝着前方看去。
电梯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的女人, 看上去应该跟秦樾年纪差不多大, 二十五岁上下, 长发烫成卷发披在腰间,一张巴掌大的鹅蛋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烈焰红唇,气质优雅出众,浑身上下都透着成熟的女人味。
“上次也是在电梯里碰见你, 转眼都快过去一个多月了, 你这是要出门?”
她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诧异和喜悦,视线直勾勾地落在秦樾脸上, 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通过对方的只言片语,宋时溪猜测两人关系应该不错, 不禁挠了挠掌心,突然觉得一口气从身体深处升起来,憋在胸口,吐不出, 咽不下, 没忍住幽幽瞥了一眼秦樾。
他倒是没有她那么激动, 甚至可以说得上平淡,脸上的表情也没了刚才和她在一起的轻松愉悦, 多了丝疏离, 眉头也不知道为什么皱了起来。
“嗯。”
杨欣晴眸光亮了亮,一边说着,一边踩着高跟鞋走进了电梯,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秦樾手里握着一个鹅黄色行李箱的拉杆,脚步一顿。
这个颜色可不像是他会用的。
于是她又不动声色地看向电梯里站在与秦樾有着两步距离位置上的女孩,她皮肤很白,可以说是肌肤如玉,就算没有化妆,也遮掩不住天生丽质的艳丽五官和好气色。
黑发柔顺飘逸,配上浅色的掐腰长裙,愈发衬得她冰肌玉骨,身段玲珑,脖颈间绑着一条茶绿色的丝巾,给整体增添了一抹亮色,煞是好看。
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杨欣晴心里咯噔一下,握着包包的手紧了紧,但是越看越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她记性一向不错,再加上对方与秦樾有关,她便记得更清楚了,略微想一想,就记起了对方的身份,不由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一颗心又提了起来,眸底闪过一丝不解,以她对秦樾的了解,他可不像是会领着妹妹出行的性子。
如果是秦枝意还算勉强说得过去,毕竟两人是亲兄妹。
但眼前这位,虽然也是妹妹,可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且秦樾一向待在深市比较多,和她应该没多少交集,关系自然称不上好。
两人现在单独出现在这里,秦樾还帮她提着行李箱,很难不让人震惊和多想。
看着她青春靓丽的面庞,杨欣晴眉头缓缓蹙起,心里几个念头闪过,最后全都暂时收敛起来,笑着搭话道:“宋小姐,我们上次在枝意的生日宴上见过,你还记得我吗?”
闻言,宋时溪再次抬起头看向杨欣晴,脑海中却没有任何有关她的记忆。
按理来说,这般姿容的人只要她见过,一定会多多少少有些印象,但当初秦枝意的生日宴会办得可比她的要隆重多了,京市有头有脸的人几乎来了大半,其中长得花容月貌的女同志更是数不胜数。
原主当时忙着下药的大事,对其他的根本没放在心上,而她一穿过来就在杂物间,后面就和秦樾提前离场了。
或许她们的确打过照面,但是她的确不记得了。
所以这会儿,她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
杨欣晴是个聪明人,通过宋时溪的反应就知道她肯定是不记得了,心中难免有些许尴尬,但是她却并没有继续纠缠在这个话题上,让双方都陷入难言的困窘当中,识趣地另起话头。
“上次见过后,我就觉得我们很有共同话题,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宋小姐哪天无聊了,可以约我喝下午茶。”
虽然知道她释放出来的善意多半是看在秦樾和秦家的面子上,但宋时溪还是伸出手接过来,没让她难堪,“好啊。”
说完,目光轻轻扫过白色卡片上的字体,诧异地挑了挑眉头,律师?
一旁的秦樾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直到看到这一幕,才稍许不耐烦地出声:“去哪一层?”
时溪陪他的时间都不够,哪有空陪她去喝什么下午茶?
而且他又不是大脑缺失,自然看得出来杨欣晴对他有好感,要是真让她们凑到一块儿去了,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听见这话,杨欣晴才从宋时溪身上收回视线,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有半个身子卡在电梯外面,以至于电梯这会儿都还没有开始往下运行。
目光触及到他冷冽疏离的表情,杨欣晴连忙走进来,呐呐道:“负一楼停车场,谢谢。”
他没再说话,按了关门键后,就顺势停在了宋时溪身边,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宋时溪注意到这点,面上没有多大的变化,心里却泛起了一丝甜滋滋的味道,哼,算他还比较懂事。
杨欣晴心细如发,再加上电梯就这么大,想不注意到都难,看着他们亲密的距离,她挽了挽耳边的碎发,借此挡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晦涩。
但是她潜意识里不想往那方面想,便抿了抿唇,问道:“宋小姐还在读大学吧,放暑假了,来你哥这里住吗?”
宋时溪听出对方话语中的打探,想着她认识他们,又和秦家有渊源,怕她多嘴将今天的事情传出去,随口道:“我不住这儿,过来拿几本书看看。”
“原来是这样。”
杨欣晴稍微放下心来,余光瞥向那个行李箱,随后又立马看向秦樾,目光灼灼地笑道:“阿樾从小读书就厉害,每次都考年级第一,那个时候他就是我们的榜样,他的书肯定很有参考价值。”
话毕,又看向宋时溪,“我那儿也有很多书,如果宋小姐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拿去看看,阿樾平时很忙,工作都很重要,他估计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选书。”
宋时溪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太大的关联,只知道她这马屁拍得真是够响的,还顺便追忆了一下往昔,无形中拉近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最后那句话看似好心,实则更像是在无形中宣告主权,让她没事别用借书这种不重要的小事去麻烦打扰他,耽误他的时间。
想到这儿,宋时溪眸色沉了沉,秦樾自己都没说什么,她凭什么在这儿警告她?
宋时溪似笑非笑看向杨欣晴,话中有话道:“杨小姐对我哥还真了解,难怪当了那么久的朋友。”
她笑眼盈盈的眸子太过灵动柔和,让人一时之间被勾走了注意力,根本没察觉到话语里面的阴阳怪气,杨欣晴轻咳一声,长睫微颤:“我们认识快十年了,是比旁人要了解一些。”
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宋时溪是在嘲讽自己时,不禁恼怒道:“你……”
宋时溪却没有再开口了,因为这会儿电梯刚好到达了负一楼的停车场,她率先迈步往前走去,将电梯里的两人都甩在身后。
“你还要堵在门口多久?”
直到耳侧传来秦樾不悦的冷沉嗓音,杨欣晴才倏然回过神来,立马往旁边让了一步,“抱歉。”
秦樾拿着行李箱赶紧追出去,越过杨欣晴时,脚步顿了顿,眼神阴鸷,厉声道:“我有没有时间,把时间花在什么事情上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越界。”
杨欣晴愣了愣,眸中闪过一丝难堪。
“还有,我们没那么熟,以后不要那么叫我。”
不管是高中同学,还是大学同学,只要有过些许交集的基本上都叫他阿樾,他以前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个称呼罢了,但是今天之后,他觉得是该好好重视这个问题了。
杨欣晴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哪还好意思再跟上去,只能呆站在原地目送他们一前一后消失在拐角处。
秦樾今天是怎么了?
虽然他有时候性格阴晴不定,但是大多时候都是绅士又礼貌,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更不会当众给女同志难堪,或许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忍不住得寸进尺,对他念念不忘。
他刚才那些话,与其说是对她僭越的不满,更像是为宋时溪撑腰出气。
也对,不管怎么样,她都算是半个秦家人,秦樾一向看重名声,不会任由旁人在秦家头上撒野,会出声警告,再正常不过。
思及此,杨欣晴不禁懊恼地咬紧下唇,她刚才的确有些鲁莽了,不该把出现在他身边的女性都当成假想敌,宋时溪算什么东西?
无父无母的孤女罢了,靠着秦家的施舍才能和他们这样的人交往,过上好日子。
就算不提她的身份,光是她和秦枝意之间的那些龌龊,秦家就不会让她进门,秦樾更不可能看上这样一位光有美貌的花瓶。
她今天为了她语出不逊,简直得不偿失。
但想起什么,杨欣晴又没忍住暗骂这姓宋的真是伶牙俐齿,她十年都没能拿下秦樾又怎么样?以后他身边站的迟早是她,秦太太的位置也只会是她的。
*
一大早上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宋时溪气呼呼地往前走,还没走出去多远,就被人拉住胳膊,紧接着就被握住了手。
宋时溪正在气头上,才不管这件事跟他有多少关系,几乎是他刚碰上来,就挣扎着想把他甩开,怪声怪气地道:“那么多人叫你阿樾,你真是听不腻。”
秦樾哪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开她,稍微用了些力道,强势和她十指紧扣,然后放柔音调解释。
“这怎么能一样?我只想听你叫。”
宋时溪见挣扎不开,也就任由他牵着了,然后迈步逼向他,眯了眯眼睛,“她是谁?”
“杨欣晴是我的高中同班同学,毕业后,就没什么联系了,去年公司有个挺重要的案子是她的老师接手负责的,大家一起吃了顿饭,后来在小区里撞见过几次,我才知道和她住同一栋楼。”
秦樾一字一句把他和杨欣晴的关系介绍得明明白白,宋时溪瞥向他,冷哼一声:“你记得还真清楚。”
“那是我记性好,关她什么事?”秦樾立马反驳,撇得干干净净。
宋时溪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不想跟他玩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直接开门见山道:“她一看就对你有想法,那你呢?”
“我只对你有想法。”秦樾望着她,眸中荡漾着化不开的情愫。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望着他深情款款的眸子,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冒了出来,又想起刚才他对杨欣晴说的那些话,憋在胸口的最后一点儿气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唇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
可转瞬又板起脸来,问道:“你知道男人最重要的品行之一是什么吗?”
“是什么?”她都说了品行之一,范围太大,他与其一个个猜,还不如直接问。
宋时溪却不满地皱起眉,“我先问的你,你怎么又问我?”
她要是想告诉他,肯定就直接说了,还多费那个口舌干什么?
秦樾一噎,然后沉吟片刻后,回答:“忠诚?”
“嗯哼。”宋时溪没说他猜没猜对,只是示意他继续往下猜。
“边界感?”
“嗯哼。”
“责任心?”
“嗯哼。”
秦樾一连猜了十几个,直到两人到了车前,她才回道:“你说的都是,所以以后要好好遵守,不要自己打自己的脸。”
听见她的话,秦樾一愣,深邃的眼眸随后当中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语气认真道:“遵命。”
“好了,快松开。”
秦樾见周围没人,松开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伸出手搂住她的腰,将人抱进怀里,俯身压向她,轻声问:“你不生气了?”
闻言,宋时溪避开他凑过来的脸,视线有些慌乱地往四周看了看,没瞧见人,才敢放心地娇哼:“我没生气啊。”
“脸都气红了,还说没生气?”
秦樾指腹滑过她绯红的脸颊,入手滑腻柔软,让人忍不住多摸了两把,唇边染上些许笑意。
她生气,代表她吃醋了,而她吃醋了,代表她喜欢他,心里有他。
这怎么能不让人心情愉悦?
嘴硬被戳破,又见他笑得那么开心,宋时溪这下是真的有些羞恼了,她拍开他的手,水盈盈的美眸里含上怒气,尖声道:“秦樾,你混蛋!”
谁知道话刚落,唇上就覆上一抹柔软,浅尝两下,便适时松开,让她发火都没地方发。
“再不上车,真的来不及了。”
他长臂一伸,打开后备厢,将行李箱放进去,笑眼盈盈地催她上车。
宋时溪脸色一片涨红,对着他小腿踢了一脚,在黑色长裤上留下一道灰印子,“你怎么这么讨厌!”
说完,转身就走,拉开后车厢的门,钻了进去,秦樾无奈地扶额,轻笑一声,紧跟在她身后,弯腰柔声道:“坐前面。”
“我不。”
宋时溪环胸,拒绝的话刚吐出来,就觉得身体一轻,他跟拎小鸡一样,把她抱了出来。
“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嗯?”
他对付她有一套,三言两语就把她哄进了副驾驶。
秦樾口中的那家早餐店生意很好,两人来得有些晚了,有几道招牌已经卖完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吃了其他的。
宋时溪咬下一口灌汤包,皮薄肉多,汤汁鲜美,她小心翼翼地用碗接着,才没让汤汁洒出来,吃完一个,秦樾就递了纸巾过来,让她擦手。
“都怪你,不然我们肯定能吃上其他的。”
“下次再来,以后机会多着呢。”
秦樾注意到她嘴角沾上汤汁,动作自然地伸出手帮忙擦了擦,宋时溪脸一红,左右看了一圈,好在这会儿人不算很多,没人看到,她娇嗔他一眼,“干嘛,在外面注意一点好不好?”
“好。”
他回答得倒是干脆,但是帮她剥鸡蛋壳的动作倒是没停。
宋时溪深吸一口气,往嘴里又塞了半个灌汤包,方才降下颊边的温度。
两人吃完早餐,就直奔机场,这时候机场停车场大部分都是户外的,里面车不多,秦樾找位置停好,又把行李箱拿下来,就和她一起往里面走。
相比于后世新修的大机场,现在的面积比较小,设施也比较落后,各种安检制度也没后世那么完善,两人出示相关证件后,就进了候机室。
来来往往的人无一不是光鲜亮丽,衣着板正的,男士大多穿着西装,女士则是各种得体大方的裙装。
正式起飞后,宋时溪的困意就袭来了,靠着秦樾睡了个天昏地暗,直到快落地了,才醒过来。
“要不要喝水?”
宋时溪摇摇头,想看一眼时间,才发现手被他牢牢握着,掌心出了些汗,有些粘腻。
或许是怕被人看见,上面还盖着一件薄外套,是登机前,秦樾从行李箱里拿的,怕她中途会冷。
她尝试性地往回抽了抽,他就疑惑地看了过来,丝毫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宋时溪无奈地压低声音道:“手麻了。”
那么久维持一个姿势,他不嫌累,她还嫌呢。
听她这么说,秦樾立马松开手,然后体贴地帮她揉了揉手腕和手臂,“落地广市,先吃过饭后,再去深市。”
宋时溪点点头,继续享受着他的按摩。
等下了飞机,一切都变得跟京市不太一样,身边人不再说普通话,大多说粤语,就连工作人员开口时都说粤语,见她听不懂,才转换成普通话。
让她有些惊讶的是秦樾说得一口流利的粤语,甚至没什么口音。
他说粤语时有种不一样的味道,腔调变得懒洋洋的,缱绻动听。
宋时溪想起什么,来了兴趣,凑到他身边,让他喊她bb。
第59章 手好酸
两人此时正走到出口处, 这里人比较多,周围嘈杂声不断,秦樾第一次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直到她又凑近了些, 一字一句地模仿着粤语的口音说出那个称呼, 他才明白她的要求。
她的嗓音温柔俏皮,刻意放软的声调更是磨人得很。
明明她不是在喊他, 但秦樾的耳尖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嘴唇张了又张,竟浮现出几分手足无措的羞赧, 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缓缓用力, 手背上的青筋随之凸起。
下意识地垂眸朝着她看过去,便对上了一双水盈盈的眼睛, 黑白分明,细碎的阳光落在上面, 泛着动人的水光。
“快点儿。”
或许是他久不开口,她没忍住催促了一遍,上扬的语气里包含了满满的期待。
秦樾轻咳一声,踌躇半天, 咬紧后槽牙, 正准备出声时, 就被迎上来的人给打断了。
“秦总,宋小姐。”
这一刻, 他说不上来是松了口气, 还是可惜,总之最后表情复杂的将行李箱交给了前来接他们的下属。
他是什么心情不得而知,但是宋时溪十分惋惜, 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等下次就得晚上了。
一离开机场,就感觉一阵热风迎面而来,现在正是温度最高的季节,在室外没走几步,就感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衣服黏黏糊糊的粘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太阳更是晒到感觉打伞了都没有多大的用处,可有总比没有强,宋时溪窝在秦樾举着的伞下,嘟囔了一句好热。
“车上开了空调,等会儿就不热了。”秦樾见她热得小脸通红,顾不上周围有那么多人,揽住她的肩膀,加快脚步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有人开车,两人都坐在后座,一上车,顿时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宋时溪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汗,余光瞥见秦樾额头上也都是汗,便顺手帮他也擦了擦,谁知道他得寸进尺让她帮他全都擦干净。
宋时溪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脸,心跳止不住地加快,他伸出手将额头前的碎发全都撩到后面去,露出没有遮挡的五官,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勾着上扬的弧度,投出几分野痞。
面对这样的绝色,她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甚至滋生出平时都没有的耐心,一点点帮他擦完。
好在擦完后,他没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主动和她保持了距离,跟前方开车的秘书交代等会儿去哪儿吃饭,后者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周围路线都很熟悉,开车也很稳,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宋时溪在飞机上睡了一路,现在精神好得不得了,看什么都想吃,白切鸡,广市腊肠,牛杂煲,煲仔饭,云吞面,各种海鲜……
但是秉承着不能过于浪费的原则,还是只适量点了几道当地的特色美食。
吃完后,两人还去隔壁商场逛了逛,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衣服,等逛完,才上车前往深市,等到了秦樾的住处,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在路上奔波了一天,白天还去逛了街,就算有再好的精力,宋时溪这会儿也累得抬不起胳膊,等进了屋,便直奔主卧,洗漱后倒头就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窗帘拉得紧紧的,判断不出时间,宋时溪揉了揉脑袋,等稍微清醒一些后,才出声喊秦樾的名字,可却无人回答,她又赖了一会儿床,这才爬起来,先去拉开了窗帘。
等看清外面的景色后,就算见过各种美景的宋时溪都忍不住惊叫出声。
房间配备的是两面落地窗,而窗外则是落地玻璃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今天是个好天气,天气晴朗,只有零散几朵白云漂浮在蓝天之上。
阳光洒在海面,波光粼粼,海浪翻滚,一个接着一个,互相追逐,最后化为平静,让看客忍不住闭上眼睛,跟着一起感受这份难得的静谧。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看到海的模样,心情有种难言的激动。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城市基础建设又没有后世那么完善,周围都是黑黢黢的一片,再加上她又累又困,根本没有往窗外看,也就不知道这片小区居然就位于大海旁边。
宋时溪唇角微微往上扬起,环胸站在床边看了许久,像是怎么都看不腻一样,还是猛然想起了不见踪影的秦樾,这才回过神,快步迈出主卧,往外面找去。
这个房子跟秦樾在京市的住所装修差不多,只是格局不太一样,室内装配了空调,人在里面根本就不会热,宋时溪先在客厅转悠了一圈,余光瞥见墙上的时钟,这才发现居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她这一觉睡得还真够久的。
客厅,厨房,卫生间都没人,宋时溪这才去关着门的一个房间,试探性地敲了敲,“秦樾?”
没多久,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屋内的陈设一闪而过,是书房。
紧接着视线被秦樾高大的身躯给完全挡住,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白衬衫和深灰西裤的搭配显得有些商务和正经,头发也全都梳了上去,让硬朗的轮廓愈发立体,浑身上下都写着矜贵两个字。
宋时溪眸光一亮,又注意到他手腕上还戴着表,惊讶道:“你出去过了?”
“嗯,回了一趟公司,开了个会,见了客户。”秦樾伸出手搂住她的腰,将人拉进怀里,黑眸中溢出丝丝笑意和温柔,“睡够了?”
这一上午,他还真够忙的,但或许这就是他平时的工作量,而且在京市待了两天,估计积压了不少事情要处理。
宋时溪回抱住他,点头道:“睡够了。”
话音刚落,就注意到秦樾缓缓俯下身来,像是要来亲她,她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我还没洗漱呢。”
“就亲一下。”
秦樾穷追不舍,仿佛丝毫不介意这一点,宋时溪避无可避,只能让他亲了一口,可谁知道他得逞后,还不肯放开,她没好气地推了推他,“等会儿再亲不行吗?”
“好,你说的。”秦樾眉眼愉悦地舒展开来,好似索吻的人不是他,而是她一样。
宋时溪抿了抿唇,略有些无语地暗暗白了他一眼,随后道:“我刚才叫你那么多遍,你怎么没反应啊?”
“你叫我了吗?”秦樾眉头微蹙,“可能是书房的隔音很好,我又在打电话,所以没听见,抱歉,下次我把门开着。”
“那也不用,有事的话,我会过来敲门的。”宋时溪知道工作的时候大多都需要安静的环境,她可不想耽误他赚钱。
秦樾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又问道:“想吃什么?是出去吃,还是我让人送到家里来?”
“随便什么都可以,就在家里吃吧。”
外面天气好,也就代表着肯定很热,这个点,她不太想出门,而且刚才她路过餐厅的时候可注意到了,跟主卧一样,客厅和餐厅也全部都是落地窗,一边看海,一边吃饭,绝对很惬意。
秦樾应下,他去通知人送餐过来,宋时溪则是折返回主卧洗漱。
比起京市的家,这里更有他生活过的痕迹。
卫生间里昨天她放得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人收拾得整整齐齐,放在他的旁边,全都一丝不苟,但是刚才追着她亲的人又丝毫不像是有洁癖的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宋时溪一边刷着牙,一边在心里吐槽秦樾这个人还挺割裂和双标的。
洗漱完,她原本准备换条居家些的衣服,就发现自己昨晚放在角落里的行李箱和各种购物袋都不见了,她便顺势进了旁边的衣帽间,里面挂满各种琳琅满目的男士服装,西装为主,大多都是偏正式的风格。
宋时溪随手拉开一个抽屉,就看见了各种牌子的手表,全是硬通货,估计卖假表的都不敢这么摆!
她默默想,要是任意拿一块出去偷偷卖掉,秦樾能不能发现的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宋时溪突然觉得当初他送给自己的那块都不算什么了,她赶紧打断自己这攀比的危险想法,将那金光闪闪的抽屉重新推了回去。
她找了一圈,最终在一个柜子里面发现了自己的行李箱,但里面的衣服都不翼而飞。
宋时溪没办法,只能去书房找秦樾,但是到的时候发现他正神情认真地翻阅文件,时不时在上面圈圈改改,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她想着睡裙也能穿,也就没打扰他,轻手轻脚地去了客厅。
直到送餐的人来了,秦樾才从书房出来,宋时溪躺在沙发上,一边目送他去开门,一边问道:“我那些衣服呢?”
“送去清洗了,等会儿有人送过来。”
“现在也有这种服务?”
宋时溪是真的有些惊讶,等秦樾停下脚步,略有些诧异地看过来,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强装镇定地道:“我还以为只有古代才有类似浣衣局这种服务呢。”
秦樾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浅笑道:“只要花钱,什么服务都有。”
宋时溪附和着应付两句,便催促他赶紧去开门。
很快就有人把餐食送了进来,宋时溪穿着睡裙不方便,提前去卧室躲了躲,等到人都走了,这才走出来。
两人吃饭的时候,宋时溪注意秦樾时不时就往自己所在的方向看一眼,看出他有话要说,犹犹豫豫半天都没能开口,便主动问了一句。
他这才抱歉地说刚才得到的消息,合作方团队提前从港城来了深市,他需要亲自会见,还要陪同一起去巡查,所以这几天估计都没有时间陪她了。
闻言,宋时溪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心中涌上难言的失落,她知道秦樾忙,但没想到他这么忙,她还以为至少他能空出一天,或者两天的时间陪她逛一逛深市,再去工作。
可这才第一天,就告诉她以后都不太能见到他的人了,这种感觉实在不太好受。
宋时溪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白米饭,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懂事一点儿,毕竟她过段时间也要去忙工作,也会让两人见不到面,此刻将心比心,便能提前堵住秦樾的嘴,免得到时候他也找自己闹。
可若时时刻刻都能让行动和心里的正确的做法保持一致,她就不是她了,她没办法做到那么理智。
于是她想说些什么来拦住秦樾,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秦樾继续道:“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女助理,她是本地人,你想去哪儿,想买什么,都可以让她陪着你去,这本存折里的钱你随便用,各大商场我已经让徐进泽打过招呼,到时候直接报名字就可以了,到时候我来买单。”
“时溪,真的很抱歉,等这周末我们去港城后,我再好好陪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瞧见坐在自己对面的宋时溪突然站起身来,然后快步走到他身边,拂开他拿着存折的手,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
“你说什么呢?我像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吗?”
宋时溪目光灼灼地瞥了一眼那本存折,然后强逼自己挪开视线,看向身下的男人,她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指腹摩挲过他的唇瓣,止住他开口的机会。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想好好陪我,但是工作上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我能理解的,而且你就算再怎么忙,也要回家休息吧?晚上陪我睡觉,也是陪伴的一种方式啊。”
“你安心工作,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话毕,宋时溪俯身朝着他靠近,红唇代替指腹轻贴上他的唇瓣,她刚喝过甜汤,呼吸间都带着一股香味,离得这么近,完全让人无法静心思考。
秦樾看着她清透雪白的小脸,只觉得心中说不上来的满足和偎贴,但更多的还是愧疚,手掌搂住她的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馈她的贴心,思来想去,只能道:“时溪,到时候等项目落成,你去选一套喜欢的别墅,也是海景的。”
他刚才从书房出来,就注意到她躺在沙发上看了很久的窗外,明显是极其喜欢大海的。
虽然等结婚后,他的就是她的,但是婚前赠送的礼物意义还是不同的,而且她有多喜欢价值不菲的东西,他是知道的。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就瞧见她的眸光闪了闪,眉宇间闪过一丝欢喜,搂住着他脖颈的手也紧了紧,身体也贴得更近一些,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疯狂跳动的心脏。
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起来,大掌贴在她的腰间,顺着滑到背脊处,上下滑动,彼此触碰着的唇瓣也开始试探性地吸吮辗转。
舌尖撬开她的贝齿,匆匆掠夺她口腔内空气,狠厉又凶猛,像是要把这几天的一次性都亲够一样,手掌用力,将她摁在自己怀里。
宋时溪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自觉地往后退,手掌也推了推他的肩膀,但是下一秒却被他擒住手腕,举过头顶,然后单手将她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唔。”
他用牙齿摩挲着她的唇瓣,然后往下滑,在下巴处留下暧昧的轻微齿痕,随后继续往下,带着薄茧的指尖勾住她睡裙的衣领,往肩膀两侧勾,很快就滑落在手肘处,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两道锁骨。
秦樾试探性地用唇瓣贴上她的脖颈,轻轻舔了一下,她便没忍住瑟缩起来,身体抖了抖,却没有拒绝,他继续往下,火热的唇舌掠过,在锁骨处留下一朵红梅。
再往下,高挺的鼻梁陷入沟壑当中,埋进去变态一般嗅闻,然后是更过分的啃咬。
宋时溪耳尖发烫,不,浑身都发着烫,指尖颤了又颤,最后没忍住覆上他的后脖颈,脚趾蜷曲起来,头皮发麻,就连什么时候拖鞋砸落在地都不知道。
“你是吃饭,还是吃我?”
他倒是吃高兴了,把她弄得两边全是口水,还有暧昧得不堪入目的牙印,真是没眼看,也让人羞赧得红透了脸。
秦樾轻笑一声,嘴里不放,抬起眼睫看向她,“饭什么时候都能吃。”
言外之意,便是她不行。
宋时溪羞恼地别开脑袋,一低头就发现大腿下方,深灰色西裤就被撑起来一大团,由于姿势的缘故,甚至能隐隐看清形状,侧放在一边,蓄势待发。
他这样,等会儿该怎么去上班?
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宋时溪坐在餐椅上,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又羞又气地看着秦樾衣衫不整地站在客厅旁接听电话,他神色正经,语气不慌不忙,实则皮带都没有拴,大掌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在身上擦拭粘腻。
这一画面属实太过冲击,她没忍住轻声骂了一句衣冠禽兽。
她明明已经很小声了,但是他就像是拥有顺风耳,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就轻飘飘地望了过来,唇角勾起懒洋洋的弧度,又极具威胁。
宋时溪深吸一口气,急忙挪开视线,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但看见汤的颜色,差点儿被呛到,整个人瞬间咳嗽不止。
唇边适时送过来一杯清水,宋时溪喝下去后才勉强感觉好一些。
秦樾轻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背,等她彻底恢复平静,他才蹙眉问道:“没事吧?怎么呛到了?”
给她八百个胆子,宋时溪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呛到的原因,脸色咳得绯红,漂亮的狐狸眼弥漫上一层水蒙蒙的雾气,配上红唇,越发显得娇艳欲滴。
秦樾将她拥进怀里,懊恼道:“对不起,我不该逗你。”
宋时溪眼神飘忽,出声催促:“我没事了,那边不是催你过去吗?你快收拾收拾出门吧。”
“你真的能照顾好自己?”
喝个汤都能呛到,他真的没办法放心。
“我能,我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了。”
闻言,宋时溪立马保证,秦樾纠结片刻,道:“每隔两个小时给我秘书室打个平安电话,或者我让那个女助理来家里陪你。”
“我选第一个选项。”
宋时溪几乎没有犹豫,就给了回答,她不喜欢跟陌生人独处一室,而且对方还是秦樾的员工,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都觉得尴尬。
丧失了午餐时间,换来了另一顿饱餐,秦樾出门的时候恢复了平时的衣冠楚楚,甚至可以说是意气风发。
等到了公司,刚进办公室的门,就对上了一双幽怨的眼睛。
胡家磊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愤愤道:“这根本不是人干的事!”
他虽然早就预料到秦氏的事情不会简单,但是等真正上手后,才发现不仅难度大,还格外繁琐,不保持高度精神集中,一不留神就会出错,也不知道秦樾每天是怎么活下来的。
听见这话,秦樾瞟了他一眼,理了理袖口,“你想骂我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胡家磊哪敢应这句话,再加上因为前几天的事情,面对秦樾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气势上就矮了一截,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小声问道:“你跟宋小姐……”
“这里没你的事情了。”秦樾没有直说,但是那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早就说明了答案。
闻言,一直梦想着快些解脱的胡家磊却没急着走,而是一脸好奇地问道:“阿樾,你怎么哄好的?给我也支支招?”
秦樾眸中闪过一丝不自在,脑海中也浮现出那个时候的画面,他总不能说自己哭着求回来的吧?
“快说说,我们谁跟谁啊?”
胡家磊没瞧出秦樾表情的异常,还一个劲地催促。
秦樾脸色一沉,“你不想走,我可以让徐秘书在这儿再摆一张办公桌。”
胡家磊立马闭嘴,什么话都不敢再问,风一般的从办公室溜走,半分留恋都没有。
等他走后,办公室内陷入安静,秦樾先是翻看了一遍胡家磊这两天处理的各种文件,然后又让徐进泽进来汇报,目光时不时掠过桌面上的电话。
等到一通电话打进来,才领着人起身往外走。
面色冷冽如风,眼眸微眯,这次港城来的人非同小可,是港城景信集团未来的接班人,手里握有大量资源和先进技术。
这次项目只是一个敲门砖,他真正想要的是他手里的东西。
当然,也是他父亲做梦都想引进厂里的技术。
他拿到手后,摆在他和她面前的所有阻碍都会迎刃而解,所以他才会那么重视。
想到这儿,秦樾揉了揉额角,唇角不禁往上勾了勾。
第一次会面的饭局双方都格外重视,安排在深市当前最有名的餐厅里面,秦樾乘车到达后,发现他们还没到,身上的气压渐渐下沉。
第60章 这么乖
白天的时光总是很容易打发, 宋时溪在沙发上窝着看了一会儿电视,渐渐觉得无聊,恰好送衣服的人来了, 她便试了试昨天在广市买的衣服。
昨天太过匆忙, 大部分衣服都没有试过, 除了一两条踩了雷,其他都还算正常好看, 但是都没有特别让她惊艳的,想着在家待着也无聊,便翻了翻秦樾给她的电话本, 找到女助理那一页, 打了过去。
没一会儿,那边就响起了一道轻柔的女声。
“您好, 宋小姐您现在是需要外出吗?”
宋时溪有些惊讶,她还没自报家门, 没想到对方就先一步说出了她的身份和需求,“是的。”
“我和司机就在楼下,需要我上楼来接您吗?”
宋时溪询问过后才得知秦樾这个壕无人性的家伙居然在楼下安排了两套房子给他们居住,只是为了能够方便时刻满足她的要求。
“不用, 我大概三十分钟后下楼。”
“好的, 那我在负一楼电梯门口等您。”
“嗯, 谢谢。”
挂断电话后,宋时溪挑选了一件红色衬衫, 搭配黑色包臀长裙, 穿上后觉得整体有些单调,便随意从秦樾的衣柜里拿了一条偏中性的皮带系上,从视觉上拉长了整体比例, 又添了亮色,这样就和谐多了。
长发捆成半扎发,戴上红色系的发夹,再化上偏港风的妆容,在镜子前转悠了几圈,觉得没有问题后,就带上相机出了门。
她准备逛逛商场,然后趁着夕阳西下,去海边拍点儿好看的照片,一定会很漂亮。
下了电梯,一抬头就瞧见了一名穿着正装的女同志,她生了一张小圆脸,化着得体大方的简单妆容,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天生多了几分和气,令人情不自禁对其产生好感。
宋时溪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试探性地问道:“赵助理?”
闻言,赵河彩抬起头,对上宋时溪笑盈盈的眸子,心中划过一丝惊艳,等意识到自己在走神,连忙正了神色,“宋小姐,抱歉。”
然后伸出手要帮宋时溪拿包包,后者摆摆手,“没关系,我自己拿着就行了,等很久了吧?”
“没有。”
这还不到半个小时,所以她才会出神想别的东西,连宋小姐什么时候到了跟前都不知道,过来任职的第一天就犯这种低级错误,实在不应该,宋小姐肯定会觉得她很不专业吧?
上面会不会把她给换掉?
出乎意料的是,面前的人并没有再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问起停车的地方在哪里,赵河彩收敛思绪,为她带路。
赵河彩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向车后座容貌出众的女人,她正在摆弄手中的相机,表情上并没有任何不悦,是没有放在心上。
见状,赵河彩缓缓松了口气。
她原本以为这种大老板身边的女朋友都会很难伺候,毕竟之前听不少同事聊起过类似的八卦,所以今天上午临危受命过来,她还挺忐忑的,怕做不好,就会被秦氏辞退。
当初她可是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进秦氏的,如果就这样成为无业游民,她会很不甘心。
好在,想象中的刁难都没有降临,这位宋小姐的性子比想象中的更加平易近人。
轿车平稳地往前,在路过一片沙滩时,突然被叫停,刚好停在一大片椰树垂下来的阴影里,而不远处就是没有设置栏杆的细软沙滩,以及分层明显的玻璃海。
宋时溪降下车窗,一阵海风拂过,带起她颊边的碎发,混着车内的冷气,似乎温度都没那么高了,她眉眼一弯,突然改变主意,扭头冲着赵河彩问道:“赵助理,你会拍照吗?”
赵河彩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就拜托你了,我想在这儿拍几张照片。”
宋时溪一边说,一边推开车门下车,风带起她的裙角,从侧边开衩的地方露出一双又长又白的美腿,配着飘逸的布料,漂亮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从高处和近处看到的大海完全是两种感觉,宋时溪先站在车边欣赏了一下清澈的碧蓝,然后才开始让赵河彩给她拍照。
但是拍了一连拍了几张,她都不是特别满意。
或许是前世身边的人都是偏专业的摄影师,再不济也是常年和拍照打交道的人,宋时溪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拍照小白了,不禁有些许头疼。
赵河彩只会按下快门和确保人在取景框里面,但是宋时溪理解的会拍照是会构图,会找角度和光影,保证最基本的出片。
两人理解的会拍照三个字完全是两个概念。
好在赵河彩学习能力很强,她简单说明自己的诉求后,又让赵河彩当模特,拍了几张示范图,她很快就能有模有样地帮她拍出差不多的照片。
等再试着拍了几张后,宋时溪还算满意,便正式开始了拍摄。
她的镜头感很好,再加上长得好看,又很会摆动作,一连拍下来,几乎没什么废片,就在宋时溪想要从旁边的小路走到沙滩上再拍几张就离开时,突然瞥见道路拐角处驶来了好几辆黑色轿车,然后又猛地在不远处停下。
紧接着从中间的车辆冲下来一位穿着挂脖白色连衣裙的窈窕佳人,羊毛卷长发随风飘扬,脸上的表情满是愤怒,红唇吐出来的话却委屈至极,甚至带着埋怨的撒娇,显然是在甩小性子,等着车里的人下来哄她。
这样的美人,估计没有人舍得看见她伤心难过。
果不其然,没多久车内就下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穿着黑衣黑裤,指尖夹着一点猩红,低头抽了一口,没一会儿萦绕在唇齿间的烟雾便缓缓散开,露出一张风流倜傥的脸。
唇红齿白,仪表堂堂,轮廓和五官都带着一丝混血的立体。
明明浑身都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吊儿郎当,但是气势却格外沉寂寒冽,那一双浅色瞳孔更是深不见底,让人窥不见他的真实想法。
这个人很危险。
宋时溪眼睫微颤,她没有听人隐私的意思,继续往沙滩的方向走,但就在她彻底收回视线的那一秒,那人好似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猛地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撞上他的眼睛,宋时溪心里咯噔一下,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偏头和赵河彩说话,两人顺着小路往下走,等到了目的地,路边已经没了那两道身影。
*
“民池哥,你刚才在看什么?”
钟美茵小心翼翼地靠近身旁的男人,将头靠在他肩膀上,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梁民池玩味一笑,将快燃烧到烟蒂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内,才徐徐回道:“在看美景啊。”
美景?这样落后地方的景色有什么好看的?
依她看,梁民池刚才就在看那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
虽然她没看到正脸,但是光看背影都知道对方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靓女,而他又是出了名的爱美人,所以她刚才才会收起脾气,顺坡下驴重新上了车。
她可不想好不容易跟着来一趟大陆,却让梁民池带了个女人回去。
到时候那群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她。
想到这儿,钟美茵趴在梁民池耳边,娇声道:“能有我好看?”
闻言,梁民池终于瞥向她,唇边笑意加深,一字一句回答:“比你好看。”
钟美茵一噎,差点儿被气死,指甲陷入掌心,面上却不得不赔着笑,不敢再闹,因为她清楚梁民池的耐心一天只有一次,而刚才她已经用过了。
“这里是深市,这几天都说普通话。”
“但是我说的不是很好。”
这话一出,梁民池却没有说话,只差将关他什么事写在脸上了,钟美茵只好闭上嘴。
“等会儿让阿轩送你回酒店。”
“可是我还想去逛街。”一般陪着外出,这种消费都是梁民池买单,她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嗯。”
他不甚在意地点点头,缓缓阖上眼睛,脑海中却蓦然闪过一抹红色。
*
从海边拍完照,宋时溪心情极佳地翻阅着相机里的成片,吩咐等会儿回去后,让赵河彩帮忙找人把洗出来后,才念念不舍地将其放进相机包里。
她选的是深市最大最新的商场,集吃喝玩乐为一体的综合性百货大楼,从停车场出来,直奔卖服装和首饰的楼层。
一路逛下来,宋时溪发现深市和京市在穿着方面有着很大的不同,不光款式更加新颖,而且还更加开放大胆,就连卖吊带和短裙的都有。
一路买下来,她反正是爽了。
逛到一半的时候,宋时溪在一家店看中了一条钻石手链,正要让售货员拿出来试一试。一道声音从旁边插进来,比她更快地开口:“我要这条。”
闻言,宋时溪扭头看去,对上一张略有些熟悉的脸,仅是一眼,她就认出了这是刚才在海边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
她在看她的同时,钟美茵也在打量着宋时溪,待看清后,唇瓣瞬间抿成一条直线。
刚才她在那边试衣服的时候,宋时溪带着人从门外路过,她就通过服饰认出了她,不出所料,的确是靓女,而且是漂亮到让人舍不得挪开目光的那种类型。
就连她都自愧不如。
难怪梁民池刚才会那么说,他不是故意揶揄她,而是在说实话。
越想越觉得心中憋了口气,钟美茵咬紧后槽牙,拔高音量道:“没长耳朵吗?我说我要这条,我又不跟某些穷酸的乡巴佬一样光看不给钱。”
“这……”
售货员一时之间有些犯难,目光在宋时溪和钟美茵两人之间来回穿梭,这两人一看就不是缺钱的主,身后还有工作人员跟随,肯定身份不一般。
得罪谁都讨不了好。
宋时溪虽然听不懂粤语,但是她又不是傻子,光凭语气就能判断出来钟美茵话中的不悦,只是她不明白,她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
两人满打满算只见过两次,甚至连交集都没有……
思及此,宋时溪一头雾水地蹙起眉头,想着没必要为难售货员,便道:“给她吧,我看看这条。”
“这条我也要了。”
“……”
这下,宋时溪才算是真的确定了钟美茵对自己有意见,不由轻笑一声,抬眸对着售货员道:“那边的……”
“我也要了。”
“那这边的……”
“都给我包起来。”钟美茵环胸,高高在上地睨着宋时溪,眼神里满是嘲弄和讽刺,像是在骂她不自量力。
宋时溪挽了挽耳边的碎发,眼尾上挑,笑着对还呆愣在原地的售货员提醒道:“她说全都要哎,这么大的单子,还不快点包起来,免得她后悔。”
“你说谁后悔?我才不会后悔呢。”钟美茵或许也看出宋时溪不会粤语,光明正大用粤语骂了好几句脏话。
“这位小姐请你嘴巴放干净点儿。”赵河彩脸色冷下来,上前一步警告道。
“不用跟她一般见识。”宋时溪依旧平淡从容,她就算听不懂,也知道对方肯定在骂人。
“宋小姐。”赵河彩不知道宋时溪是因为听不懂,还是因为真的不在乎,所以才这么淡然,要是换作她,她都恨不得上去抽对方巴掌。
宋时溪笑笑不说话,看着售货员像是终于缓过神来,招呼其他店员一起开始给柜台里的各种首饰打包装盒,然后估算价格,等到最后,出现的是一个天文数字。
就算钟美茵一向是挥金如土,也没见过这么多钱,脸色一下子白了,忍不住喃喃出声:“怎么可能?这也没几条啊,你们大陆人都当我们港城人是有钱的冤大头吗?居然敢虚报价格?”
见她气急败坏地快要跳脚,宋时溪这才偏头让赵河彩给自己翻译,等听清楚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刚才她一进门就把所有柜台都粗略看了一圈,售货员还热情地给她介绍了两条堪称镇店之宝的项链,确实挺好看的,可同样的价格也十分美丽。
虽然秦樾说她可以随便买,但是她心里有杆秤,现在刚谈恋爱,花小钱可以,但是涉及到大金额的东西,还是算了。
万一到时候分手的时候,秦樾找她要回来,她拿什么还?
当然,他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可能性几乎为零,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还是谨慎些为好。
眼前这人嚣张跋扈,莫名其妙冲上来对着她就是一顿冷嘲热讽,她又不是真的棉花做的,怎么可能任由她发疯?
这种人长长教训,就老实了。
至于为什么知道她付不起钱……
她前世跟那么多有钱人打过交道,多看几眼就能分辨出来,所以这并不难猜。
“哎呀,不会是想后悔吧?”宋时溪捂唇惊呼道。
闻言,钟美茵发火骂人的话语一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跟调色盘一样,她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反驳道:“怎么可能!”
“那你给钱啊。”
宋时溪慢条斯理地在柜台前的高椅上坐下来,对着桌上摆着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语气轻飘飘的,尾音拔高了些,将阴阳怪气四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给就给!”
钟美茵精致的眉眼染上怒气,扭头冲跟在自己身后的阿轩愤愤道:“愣着干什么?给钱啊。”
阿轩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钟美茵不说话。
有钱人是有钱,但又不是傻子。
而且他们这次来深市有些匆忙,这么大的金额,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拿出来。
见阿轩不作为,钟美茵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是余光瞥见其他人都看着自己,一时之间又不好露怯,只能干站在原地。
这种下不来台的情况,钟美茵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受过了,双眸憋得通红,觉得又丢人又难堪。
“你去联系民池哥,他一定会给我钱的。”
“梁总在谈正事。”言外之意,便是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去打扰他。
“你这个狗东西!”钟美茵话音刚落,就对上了阿轩那双沉冷的眸子,脑海中瞬间恢复清明,不禁咬住了牙,将话给憋了回去。
宋时溪看了这么久的戏,心满意足地提着包,起身离开,经过钟美茵的事情,脚步微顿,红唇轻启:“真当谁都会惯着你?”
钟美茵先是一愣,然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事就是她故意设的局,引她主动跳进去。
“啊!”
身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宋时溪揉揉耳朵,像她那种人,就算把道理摊开了摆在她面前,她也不会看,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往下走,就比如说今天这事,她绝对怪天怪地,都不会反思自己。
“宋小姐,她好像是一位女演员。”赵河彩犹豫片刻,还是上前提醒了一句。
“女演员?”宋时溪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哪有女演员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外面逛街,然后刁难人的?
但是转念一想,现在这个年代互联网还不发达,就算她这么做了,没有照片,没有视频,没有证据,又有谁会在意?现在大家努力赚钱,过自己的小日子都来不及,哪有人会时时刻刻盯着银幕上的明星?
“嗯,因为我看过她演的电影。”
赵河彩没说的是她之前还挺喜欢她的,但是今天见过真人后,才发现人不可貌相,那么漂亮的人儿居然拥有那么糟糕的性格,和银幕中呈现的完全是两个样子,简直令人大跌眼镜。
说实话,宋时溪不是很在意钟美茵的身份,出了气过后,身心舒畅,但是为了避免那个疯子继续缠上来,再加上有些饿了,她在逛了两家店后,就带着一堆战利品从商场走人了。
赵河彩对周围都很熟悉,推荐她去吃一家海鲜大排档,老板是土生土长的深市人,也很热情,见她是外地人,每一道都要讲解一遍,只可惜宋时溪听不懂,便顺势让赵河彩坐下一边当翻译,一边陪着她吃。
等吃完,宋时溪本来想散散步再回去,但是无奈穿着高跟鞋走了那么久,她只想赶紧回去卸妆洗澡,然后换上睡衣拖鞋,在沙发上躺尸。
到家的时候,外面恰好是夕阳西下,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浮在天边,美得像一幅画。
“宋小姐,这些放在哪儿?”赵河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宋时溪收回视线,随手指了指玄关旁边的空位,“就放那儿吧。”
“明天我让人过来送去清洗。”赵河彩见宋时溪没有别的吩咐后,拿着相机就离开了。
宋时溪等她一走,立马将高跟鞋踢掉,换上拖鞋,去主卧洗漱。
本以为秦樾怎么着也能在八点前回来,但没想到直到晚上十点左右才见到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到灯火通明的客厅,他明显诧异了一瞬,然后问道:“还没睡?”
“我在等你啊。”
秦樾一出现,宋时溪就收起了盘着的腿,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朝着秦樾的方向飞奔过去,刚靠近就闻到了一股酒香味,红酒混杂着白酒的味道,不难闻,但也不好闻。
听见她的回答,秦樾内心深处软得一塌糊涂,眉眼间的戾气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勾唇道:“这么乖。”
宋时溪娇媚一笑,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刚想说些什么,唇边的笑容一顿,然后埋首像只小猫一样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秦樾浑身一僵,脸上浮现一抹不自然,头一次主动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我先去洗个澡。”
他几乎在外面待了一整天,天气又热,他自己都嫌弃,更别提她了。
谁知道她抱住他就不肯放了,凶巴巴地眯起眼睛,咬牙切齿问道:“去应酬了?不光喝酒了,还抽烟了?还有女人?”
一连三问,又快又急,让秦樾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回答,但还是极快地组织语言。
“今天下午约了港城来的合作方一起吃饭,对方迟到,邀请我们去歌舞厅,算是赔罪,酒是在饭桌上喝的,我不抽烟,我们这边只有一个女经理,他们那边叫了陪唱。”
这话,宋时溪是信的,但是陪唱估计都是秦樾委婉的说辞,这个年代的娱乐场所有多乱,她是知道的,各种规章制度都还没有完善,也没有大力打击。
就算他没有碰,但是只要一想到他身上沾着的味道是那些女人的,宋时溪就觉得很不舒服。
而且这种娱乐场所待久了,难保不会行差踏错。
宋时溪抿紧红唇,秦樾这种身份地位的人,难道说声拒绝,其他人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