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打麻将
“你能不能私下里把梁民池那个疯子再揍一顿啊?”
宋时溪撇了撇嘴, 忍不住把心里的真实想法吐露出来。
要不是在梁家的地盘上,今天又是老人过寿,她哪用得着废话, 直接让秦樾动手就行了, 毕竟她算是见识过他的身手, 收拾一个小白脸梁民池还不是轻轻松松?
那种人就是贱骨头,欠扇!
当然, 她选择主动退一步,最重要的还是如果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崩了,对于秦樾和秦氏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是他们的错, 为什么要承担没必要的损失?
但现在冷静下来, 她又不禁有些担忧,她当众给梁民池没脸, 那个疯子会不会在恼羞成怒之下,对他们下黑手?毕竟这里是港城, 现在这个年代黑白两道互通,老港片里的故事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吧?
而且之前他的话让人想起来便脊背冒冷汗,他居然在监视他们!
她刚想跟秦樾说说这件事,耳边就响起了秦樾一本正经的回答:“可以。”
宋时溪下意识地偏头看向他, 就对上了他的眼神, 不知道他已经看了她多久, 眸色温柔得不像话,其中还带着些许赞赏和欣慰, 以及一点点儿骄傲自得?好似她做了多让他长脸的事情。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可秦樾却直白道:“刚才骂得好。”
说实话,她本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听他这么说, 倒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了,心里荡起阵阵涟漪,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掌心,娇嗔道:“就知道取笑我。”
秦樾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在她脸上,笑道:“这哪是取笑?”
不是取笑,那就是真心实意。
嘈杂的环境里,她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加快加重。
刚才那种情况,要是换成别人,指不定根本不会在意她受到的委屈,只会怪她红颜祸水,惹事上身,让合作双方的关系进一步陷入冰点,更奇葩的还会让她去道歉,主动缓和关系。
但秦樾没有,从始至终他的表情和言语都仿佛在告诉她,不管她做什么,他永远都会站在她身后,做最坚强的后盾,肯定她的一切。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不错。
宋时溪勾唇轻笑,随后将自己的顾虑说出来。
“不用担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秦樾表情未变,牵着她的手变成十指紧扣。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热度和力道,宋时溪缓缓松了口气,就在这个时候,身后梁富才他们追了上来,还没来及说什么,就被前方突然出现了的陌生中年男人给打断了。
“秦总,宋小姐,有失远迎,我们老爷有请。”
宋时溪微微诧异地挑了挑眉头,看来那位梁老先生虽然一直待在房间里,但是对外面的情况却是了如指掌,不然不会派人来得这么及时,还准确无误地说出了她的姓氏。
也是,能撑起这么大家业的又岂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
她默默收起话头,跟着众人继续往前走,等进了一个大房间才停了下来,两人刚到,先前还坐在沙发上的全都站了起来,并主动让出了离主位最近的位置。
“来了?”
梁老先生年近六十,白了不少头发,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定是相貌出众,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挡住些许深邃沉沉的眸子,面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语气亲近却不过分热情。
秦樾牵着宋时溪径直走到主位旁边,伸出手和梁老先生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祝寿词。
梁老先生笑意更深,顺势拉着他一同坐下,像是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轻松平常地关心了几句这几日他们在港城过得如何,话家常般的交谈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他这样,秦樾和宋时溪当然也不会主动提及不愉快的事情。
没多久,一个不知道是梁老先生几姨太的女人走到宋时溪身后,半弯下腰,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隔壁开了几桌麻将,不知道宋小姐感不感兴趣?”
宋时溪端坐在沙发上,不着痕迹地挥开了那人的手,唇边却笑意轻柔,模棱两可道:“我不怎么会打。”
现在这种时候提出要拉她一个人去打麻将,明显是找个借口要将她支开,他们有事要找秦樾单独谈。
但是不管秦樾同不同意单独聊一聊的邀请,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就一口答应。
不管何时,都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听出宋时溪不是全然没有兴趣,那人眼珠子转了转,隐晦笑道:“那这样,新人跟新人打,我们不会欺负宋小姐的。”
随后又对秦樾,玩笑说:“秦总也放心,人丢不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这话就是在说,今天不管谁输得底朝天,那个人也不会是宋时溪。
宋时溪故作犹豫,偏头看了一眼秦樾,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她收回目光,抿了抿唇,随后起身道:“那好吧。”
“玩得开心。”秦樾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宋时溪点点头,抽回手,跟着那人走远。
经过聊天,宋时溪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梁富才的母亲,也是梁老先生的三姨太。
等到了棋牌室,这里已经开了四桌了,侯文敏领着她到了一个新房间,便离开了。
房间内坐了三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个个青春靓丽,穿戴也不简单,一看就知道是出身不错的千金小姐。
宋时溪一出现,她们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一口一个宋小姐,明显是早就彼此通了气,过来陪她开心的。
“宋小姐可真漂亮,我看那些港姐也没几个能有你好看的。”
“这条裙子是小香家的高定吧?我之前看过,但没舍得下手,宋小姐穿着真合适,把咱们都给比下去了。”
“听说宋小姐还要在港城待几天,有空了可一定要约我逛街啊,我知道哪家烫头发最好,哪家做脸最有效果,你如果约我,我肯定随叫随到。”
大家七嘴八舌,只差把宋时溪捧上天,但其中有几分真,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她们脸上全堆着假笑,宋时溪也不遑多让,抱着不得罪也不交好的态度,对那些夸赞全都照单全收,至于邀请,则是不拒绝也不答应,故意绕着弯子,只说有空一定约。
几圈麻将下来,堵得那些人都有些语塞,心里也对宋时溪有了些许新的认知。
这人绝对不像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花瓶,她脑子灵活,左右逢源,面面俱到,谁也不得罪,偏偏也让人挑不出错来,真真是个妙人。
“哎呀,不好意思,又自摸了。”
她生得好看,今天更是盛装打扮过,白净的脸上晕染开些许浅淡薄红,笑起来更是让顾盼生姿,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又一眼。
“宋小姐真是新手吗?把把都赢。”
有人娇嗔了一句。
宋时溪一边收着三家的筹码,一边谦虚地摆摆手:“平时我都是十打九输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运气这么好。”
她是真的不怎么会打这边的麻将,之所以懂规则,还是因为前世团队里有个港城来的小妹妹,教她打过几次。
而现在打得这么顺风顺水,除了一部分运气原因,主要就是因为其他三人在故意放水。
大家对此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又打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众人听到声响,下意识地朝着门口看去,就瞧见一抹白色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宋时溪眉头蹙起,摸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民池哥,你怎么会来?”
坐在宋时溪对面的女生蓦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眉眼间全是惊喜的笑意。
梁民池却没有看她,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宋时溪身上,只见她一身墨绿长裙,黑发全都盘了起来,挽成好看特别的花苞样式,点缀钻石头饰,天花板上豪华吊灯照下来的光洒在上面,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熠熠生辉。
那张精致小脸上堆着对他毫不掩饰的厌烦,但他非但没有半分不悦,甚至还有些想笑。
梁民池眸色稍暗,长腿迈出,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宋时溪身后,离她的脊背只隔着半个手掌的距离,他先回了一句:“无聊,过来看看。”
说完,他垂眸慢条斯理地看了一眼她的牌,指向其中一张,“打这张。”
话音落下,先不论宋时溪的脸色如何,其他人都变了表情,尤其是还站着的那个人,好奇的目光不停地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
侯阿姨不是说这人是秦氏秦樾的女朋友吗?怎么看着又跟民池哥关系匪浅?
宋时溪将大家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把梁民池骂了个狗血淋头,嘴边也毫不客气地冷笑道:“嘴闲就去舔马桶盖,别在这儿指手画脚,打麻将最恨你这种人。”
说完,就将另一张牌给打了出去。
一时之间,房间内除了牌落桌的脆响外,没有任何动静。
其余人蓦然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看向她的眼神都变了,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身后的人是谁?怎么敢骂得这么难听?
这哪是关系匪浅,明显是有深仇大恨。
梁民池本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微微愣了愣,随后绕路走到宋时溪对面,“的确,观棋不语,打牌也是一样的道理。”
他轻轻拨开还站着的那人,微微笑道:“想上厕所?我帮你打两圈。”
女声怔了两秒,随后回过神来,“那就谢谢民池哥了。”
他都这么说了,她就算不想上,那也得上,至少也得做做样子。
门重新一开一合,屋内陷入诡异的沉默当中。
“看了两家牌,还打什么打?不打了。”宋时溪身躯向后一靠,兴致缺缺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指甲。
梁民池知道她单纯不想和他打,眸中笑意深了深,随后瞄了一眼她满满当当的抽屉,语气不明:“赢了就想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宋时溪翻了个白眼,今天这个牌局就是专门让她赢钱来的,她就算把大家的筹码都赢完了,也没人会说什么。
“宋小姐就这么怕跟我打?”梁民池耸耸肩,“输不起就算了。”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只可惜宋时溪不吃激将法,她只当作没听见,朝着另外两个人道:“还是等她回来再继续吧。”
那两人哪敢接话,讪讪一笑。
梁民池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暗暗咬了咬后槽牙,手中把玩着一张牌,蓦然道:“这一轮不算,我赔满三家,继续下一轮怎么样?”
第72章 发怒
闻言, 宋时溪掀起眼皮,看向梁民池,他眯着眼睛, 双腿交叠, 神色认真, 好似铁了心要打这个麻将。
在牌桌上,赔满三家算是很有诚意了。
可惜, 她不愿意。
梁民池这种人,能少接触就少接触,尤其这里是梁家, 秦樾又不在她身边, 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至于她三番五次不给他面子, 会不会更加得罪,惹怒他, 宋时溪并不在意,秦樾都说她不用担心了,她还怕什么?
所以宋时溪正准备拒绝,可就在这个时候, 门被敲响, 打断了她的话。
“请进。”
想曹操曹操到, 宋时溪对上秦樾的视线,眸光顿时亮了亮, 起身朝着他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落在某人的耳中,却格外刺耳。
梁民池手中把玩的动作一顿,眸色彻底沉下来。
见她这么高兴, 秦樾轻笑一声,伸出手接过她扑过来的身体,顺势搂住她的腰,宠溺地帮她理了理颊边的些许碎发,轻声问道:“赢了?”
“嗯,这些姐姐都让着我,我赢了不少。”宋时溪弯了弯眉,她生得姝丽,狐狸眼上扬,又娇又软,令人见了也忍不住跟着勾唇。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关系甜蜜亲近。
秦樾顺着她的话看向室内,跟其余人颔首点头示意,最后才看向梁民池,棱角分明的脸上表情淡淡,黑眸中覆上一层骇人的冰霜。
梁民池丝毫不惧他,两人谁也不让谁,气氛一时之间降至冰点。
“真热闹,来都来了,一起搓两把?”
这道声音响起,宋时溪他们才注意到秦樾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了一长串跟屁虫,梁富才,梁婉仪,黄忠天,侯文敏全都在。
而说话的人正是梁婉仪,她从门口走进来,一边示意另外两个小姑娘让位,一边道:“好不容易凑到一起,大家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吧?”
这话一出,霎时间却没人接话,梁婉仪表情一僵。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那个一向喜欢跟所有人对着干的好弟弟却骤然附和道:“好啊,只不过这种小打小闹没意思,要玩就玩大的。”
“我同意。”梁婉仪唇角弯弯,做了个附和的手势,说完,看向梁富才,“大哥你怎么说?”
梁富才听出这两人的言外之意,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识看了秦樾一眼,他本来是想陪着他来接走宋小姐,就找个理由单独聊一聊,顺便打听一下刚才他父亲和秦樾密谈的内容。
但是没想到会在棋牌室又遇见梁民池。
他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现在是主动提出想在牌桌上定下和秦氏的项目?梁婉仪这个疯婆子居然也点头了。
梁富才眸光闪了闪,梁民池本就是老爷子最开始定下的负责人,如果不是他和秦樾闹了矛盾,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根本不会产生动摇,也不会给他们可趁之机。
如果他主动退出……
但如果秦樾不想加入牌局,这一切都是空话。
所以梁富才面上没有泄露半分情绪,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梁婉仪的话,而是看向秦樾,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道秦总今天有没有这个兴致?”
秦樾似笑非笑:“我女朋友赢了些,就想从我身上找损失?”
这话带着三分玩笑,偏偏他的情绪深不可测,谁也没办法分辨真假。
梁婉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颊边染上一层红晕,“秦总家大业大,还在乎这点儿小钱?再说了,宋小姐赢的可不是我们的钱,何来找损失一说?”
说完,视线环视一圈四周,语气意味不明,“要是担心我们兄弟姐妹几个合伙坑你,那更是多虑了。”
谁不知道梁家几个子女之间水火不容,恨不得从对方身上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巨大的财富面前,同父同母都有可能反目成仇,更何况不是从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他们呢?
在场的人都听出来梁婉仪的言外之意,表情各异。
秦樾似乎觉得好笑,嘴角漾开弧度,语调端得漫不经心,“那就玩两把。”
此时夜色已深,晚风拂过床边轻纱的一角,挤进来些许柔和月光。
主位上各坐四人,秦樾和梁民池,梁富才和梁婉仪分别为对家,宋时溪挨着秦樾坐,黄忠天挨着梁婉仪坐,侯文敏则挨着梁富才。
这样的局面,倒衬得梁民池像是孤家寡人一个。
棋牌桌很大,就算旁边坐着看客,也只能瞧见一方的牌,所以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宋时溪听着他们定规则和筹码,不禁心惊肉跳,输一场最多能输掉一层楼。
这么大的赌注,宋时溪都不禁为秦樾捏一把汗,但是他倒是冷静自若,一点儿都不紧张,甚至还有闲心抓着她的手,慢条斯理地把玩着,带着薄茧的指尖滑过她的掌心,痒意直直往细腻的皮肤里钻,让她没忍住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安心打牌。
几圈下来,大家都很谨慎小心,拉开的分数不大。
高手过招,宋时溪这个菜鸟看得一知半解,有时候看到秦樾的出牌,都恨不得出声质问他是不是疯了,怎么可能打那张,但是到后面才知道他打的才是对的。
时间过半,梁民池领先,梁婉仪紧追其后,倒是秦樾和梁富才被甩在了后面。
宋时溪后背都忍不住冒出了一层冷汗,又忍不住看了秦樾一眼,后者也注意到她的视线,冲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她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意识到什么,彻底放松下来。
不出所料,开启下半场后,局势猛然发生了改变,秦樾的打法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不再像前半句一样多偏向防守,而是转向进攻。
没一会儿就超过了梁婉仪。
梁婉仪皱起眉头,有些慌了,但越慌约乱,想追回,却越落越多。
“秦总这是先抑后扬?把人当猴耍?”眼看两人即将拉平,梁民池扯了扯唇角,饶有兴致地开了口。
只可惜,秦樾根本不搭理他,被突然称作为“猴”的另外两人就更懒得理他了。
“只是不知道秦总能不能追回来了。”没人回,梁民池也不慌张,面上闪过一丝兴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转眼只剩下最后一把,秦樾和梁民池之间相差无几,这把牌两人之中谁赢,谁就是最后的大赢家。
钱都是次要,在座的谁都不缺钱,最重要的是赢家的彩头!
梁富才和梁婉仪各怀心思,他们既然都赢不了了,那还不如……
秦樾赢,在项目中就获得最大话语权,景信要做很大的让步,但是项目的负责权还是可以一争高低。
梁民池赢,项目的负责权就归他,秦氏也要做一定的让步,景信获利巨大。
梁富才思索片刻,最后隐晦地看向了秦樾。
而梁婉仪则看向了梁民池。
宋时溪从始至终都只想秦樾赢,注意力自然也就放在他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异样,眼看正在进行最后一把洗牌,她刚想去喝口水冷静冷静,就感受到脚踝处缠上来一个冰冷的东西,隔着长裙在皮肤上暧昧摩挲两下。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秦樾,暗暗瞪了他一眼,可偏头却发现他正在洗牌,再者他自从被她警告后,就没有再逾矩,应该不是他。
可不是他,那又是谁?
宋时溪心里咯噔一声,猛地抬头朝着对面看去,不出所料,刚看过去就对上了梁民池危险暧昧的眼神。
她顿时反应过来,唇线抿紧,但没急着发作,而是突然冲着他笑了笑,眼波流转,美艳不可方物,对方晃神一瞬,她趁机抬起脚,快准狠地起身,使了全身的力气踩了上去。
高跟鞋鞋跟重重落在皮鞋鞋面上,威力巨大,那种疼痛非一般人能忍受,宋时溪清晰看见梁民池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通红,又很快苍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差点儿失态从椅子上摔下去。
宋时溪出了一口恶气,但是还是被恶心得不行,俯下身用力拍了拍裙角,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赶走一样。
他们闹出来的动静不算小,大家都在一张桌子上,几乎是同一时刻朝着她看了过来。
秦樾蹙起眉头,握住她的手臂,急切问道:“怎么了?”
“他蹭我腿!”宋时溪没什么可顾及的,当众扯下那层遮羞布,又气又恼地告状,愤恨地瞪着梁民池。
一瞬间,房间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会不会是误会啊?这里空间有限,民池个子又高,可能不小心碰到了。”梁婉仪捂唇惊呼,听起来像是在打圆场,实则眸中全是看热闹的兴奋。
“不小心?”秦樾猛地站起身,冷冷瞥向梁婉仪,“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见矛头指向自己,梁婉仪连忙闭嘴,心里一万个后悔刚才为什么要插那个嘴,又忍不住抱怨宋时溪大惊小怪,这是什么场合?居然不管不顾地就直接道明,一点儿脸面都不给。
被蹭两下能死吗?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小门小户,又不是什么矜贵人。
说句话糙理不糙的,梁民池虽然是个混不吝,但是依照他的身份,蹭她两下,也是她的福气。
“管不好自己的腿,就别要了。”秦樾阴沉着脸,黑黯的眼底冒出杀意,说出来的话冷硬如刀,让人不寒而栗。
“我只是想问一问宋小姐觉得谁会赢而已。”梁民池像是没把秦樾的话放在心上,随后看向宋时溪,“宋小姐,我觉得我们之间总是产生些误会。”
“你能不能去医院看看自己烂掉的脑子?你是傻子,也当别人是傻子?”宋时溪气极反笑,“还有我们两根本就不熟,你要是再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做些恶心动作来骚扰我,就别怪我报警了!”
梁民池被骂得一愣,或许是完全没想到这辈子能在一天之内被同一个人指着鼻子骂没有家教和脑子有病。
偏偏他还觉得宋时溪骂得好,骂得对。
“谁说我们不熟?你这不是挺了解我的吗?”梁民池闷闷一笑,可话音还没落,一张椅子破风朝着他袭来。
噼里啪啦,身后的窗户碎了一地。
要不是他躲得快,现在碎掉的就是他的脑袋。
所有人顿时都站了起来,梁民池唇边吊儿郎当的笑容也渐渐褪去。
“最后一场不用打了,秦氏和景信的项目到此为止。”
秦樾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阴鸷狠厉,语气冷冽地吐出一句让在场的人全都大惊失色的话。
第73章 断腿
“秦总, 不要冲动。”
梁富才连忙绕过麻将桌走到秦樾身边,勉强勾起一抹笑,劝了一句, 但是秦樾却没有顺着台阶往下走的趋势, 视线环视一圈, 最后嗤笑道:“你们好像自始至终都弄错了一件事。”
闻言,梁富才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有些不明所以,但秦樾却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点到为止。
可脑海中的直觉告诉他一切都完了, 真的完了!
思及此, 他顾不上什么,连忙向侯文敏不动声色地使了一个眼神, 后者立马会意,快步从房间内走了出去, 并把门重新给关上。
见她出去,梁富才心里才稍稍安稳一些,思索再三,终于想明白了关键所在, 朝着宋时溪弯腰道:“宋小姐, 今天真是对不住。”
宋时溪精致的眉眼染上一丝怒气, 对于梁富才代替梁民池擦屁股的行为不置可否,唇边却勾起一抹讽笑。
梁民池之所以敢对她几次三番地做出出格的举动, 说到底就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所以才会这么轻浮放荡。
可惜他打错算盘了,他以为女同志大部分都是脸皮薄,出于各种考虑, 不敢出声,不敢维护自己的权益,再加上男朋友在身边,害怕被误会,所以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而且他出身优渥,梁家财大气粗,就算惹出事,最后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
但是她就不是忍气吞声,委曲求全的性子,如果她自己都不为自己发声,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会帮她?
如果秦樾因为这种事误会她,甚至是要跟她分手,那也是一件好事,因为她看清了一个人,做到了及时止损。
可早在之前那件事过后,她就明白秦樾不是这种小人,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相信他,坚定地站在她这边。
想到这儿,她看了一眼破碎不堪的窗户,外面的热气源源不断地通过破洞涌进来,她却不觉得热,只觉得心里暖呼呼的,前所未有的踏实。
“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而且已经晚了。”宋时溪淡淡掀起眼皮。
梁富才没想到不光秦樾难搞,就连宋时溪也这么寸步不让。
“没什么好说的。”
秦樾向来进退有度,很少在公众场合动怒,可此时唇角往下,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锋利起来,他说完,牵着宋时溪的手就往外走。
可梁富才哪能让他离开?顾不得什么,冲梁民池道:“你还不赶紧道歉,看看你干出来的好事!”
直到现在,梁富才才后知后觉明白秦樾说的那句“你们好像自始至终都弄错了一件事”是什么意思。
景信和秦氏这次合作,虽是秦氏主动抛来的橄榄枝,但真正需要这个项目的人,却是他们,甚至可以说是雪中送炭!
因为在此之前,公司由于决策失误,在船运市场损失了一大笔钱,元气大伤,急需挽救,但是港城这些见风使舵的老牌企业个个都恨不得把景信彻底拉下马,不落井下石都是好事,又怎么会帮忙?
就在这个时候,秦氏送来了救命稻草。
所以他们父亲才会如此看重,他们也才会不惜代价都要拿下这次的项目负责权。
可如今,所有的一切都以为梁民池这个疯子给毁了!色心上头,当着人男朋友的面就敢勾搭撩拨,试问哪个男人能忍得下这口恶气?
再者秦樾一看就对这位宋小姐格外上心,正在兴头上,他也真是不怕死,难不成还以为这全天下的女人都会喜欢他那副皮囊吗?
而且秦樾长得还比他好!是正儿八经的东方美男!
他到底哪来的自信?
说到底还是家里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把他捧得太高了,以至于让他忘了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梁富才在心里把梁民池骂了个狗血淋头,但到底顾及着什么,并没有骂出口,见他冷着脸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当即恨铁不成钢地朝着秦樾和宋时溪离开的方向追去。
出门时,听到身后传来梁婉仪破口大骂的声音。
“你个扑街,出门前食蕉了?”
“我们一家都被你坑惨了,我要跟爸爸告状,打死你这个混蛋。”
争执声越来越大,梁富才勉强算出了口恶气,刚跑出去棋牌室,就看到几个眼熟的保镖直直朝着他来时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路过他时都没有半分停顿。
梁富才隐隐猜到什么,瞳孔猛地放大,可现在还没有落实,他只能按耐住隐隐的兴奋,继续往前,没多久就一路追到了二楼楼梯口。
迎面就看到了他一群人围在这儿,而中间位置赫然是秦樾等人。
“父亲。”梁富才刚靠近,就迎面挨了一个巴掌。
“废物,连你弟弟都看不住,我要你有什么用?”
梁老先生是个极其重视脸面的人,平时极少在大庭广众之下教训晚辈,但现在明显是气到了极点,再加上这一巴掌不光是泄愤,也是做给别人看,所以完全没有留余地。
梁富才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口腔里全是血腥味,疼得他有些说不出话来,当然,事到如今,也不需要他说话,他垂下头,保持沉默。
一旁的侯文敏见状,早就握紧了手,心疼地红了眼,可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上前,不然就是火上浇油,所以就算再不忍,也只能装作看不见。
心中不禁对梁民池和大房越发嫉恨。
“秦总,宋小姐,这件事是我们梁家的错,是我管教不严,出了这种逆子,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梁老先生面色紧绷,微微垂首朝着两人道歉,言语诚挚。
宋时溪冷眼旁观,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不着痕迹地瞥了秦樾一眼,只见他明显怒气未消,眸中冷沉,浑身气势如同乌云过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没多久,梁民池被几个保镖“请”了过来。
梁民池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梁老先生就直接下了命令,堵住了他的嘴,同时眼一闭,厉声道:“打断他的左腿。”
这话一出,场中一片哗然,均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要知道梁民池可是梁家最受宠的儿子,没有之一,不光出身大房,能力也足够出众,早就作为景信集团的接班人培养了,梁老先生平时可谓是把他捧在手心里,没少追着给他擦屁股。
可现在居然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断他的腿?
没人相信这是真的,直到其中一个保镖拎着手臂粗的木棍对准梁民池的小腿挥了下去,大家才意识到这不是玩笑话!
“住手!”
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穿着绛红色礼服的妇人从一楼赶上来,看到这一幕腿一软差点儿晕过去。
“梁平辉!你是不是疯了!”
宋时溪虽然听不懂粤语,但是光靠对方激动的反应,都知道这位就是梁民池的母亲。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她说:“这可是我们唯一的儿子,你要是敢打断他的腿,我跟你拼命!”
宋时溪听得一知半解,只隐约听懂了“儿子”两个字。
见梁老先生脸上出现了动摇,宋时溪顿觉可惜,觉得这事可能就这样了,但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响起一道无波无澜的声音:“我们不打扰梁家处理家务事,就先告辞了。”
秦樾抚上她的后背,没有犹豫,抬步就走。
就在他们走下第一个台阶的时候,身后传来梁老先生坚定的命令:“动手!”
就算隔了一定的距离,宋时溪都清晰地听到了木棍敲击在骨头上的闷响声,期间还伴随着男人痛苦隐忍的呻吟声。
一下还不算,两下,三下,直到彻底骨折。
不得不说,梁老先生是真的挺狠的。
秦樾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冷笑道:“我怎么知道他用的是左腿?”
梁老先生捏紧拳头,眸中闪过一丝厉色,“秦总,得饶人处且饶人。”
“呵。”秦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喉间溢出几分笑意,却泛着寒气,“那就是没得谈了?”
“我,我来替民池。”之前那位妇人哭得满脸都是泪,全然没了往日贵太太的气派。
但她刚出声,就被勉强站起来的梁民池给推开,他大声喊住秦樾,“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话毕,抢过一旁的木棍就往自己右腿上狠狠重击了几棒,他也真能对自己下得去手,疼得手都在抖,面色惨白,这次却没有透出半声痛呼。
打完,两母子抱成一团,这个场景谁看了不说一句凄惨可怜?
但是宋时溪却没什么波澜,梁民池这种人自视甚高,干出来的事情猪狗不如,在此之前,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在他手里吃过亏,受过猥亵。
别说断腿了,就算死一百次都不为过,最好是化学或者物理阉割,再死最好。
而他母亲?从她一系列反应来看,就知道梁民池养成这样的性子,她脱不了干系。
可怜她,还不如可怜那些受到过伤害的女生和她们的母亲。
“秦总,可满意了?”梁民池气若悬丝,断断续续凑成了一句话。
秦樾眼皮微掀,半个眼风都没有赏给他,转而看向垂首站在一旁的梁富才,似笑非笑道:“梁总,合作愉快。”
闻言,梁富才心头一震,紧接着心头涌上控制不住地欢喜,但是面上却没透露出分毫,强装镇定地回道:“秦总,合作愉快。”
但就算他装得再好,上扬的语气却暴露了几分真实情绪。
一旁的梁民池母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遭了这么大的罪,结果什么都没捞着,怎么能让他们不恨?下意识地看向梁家如今的当家人,但是他却没有看他们。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都闹成这样了,还能合作?”
“谁说不是呢,但以后梁家可要变天了。”
人群中不乏窃窃私语的声音,宋时溪和秦樾携手离开。
轿车缓缓朝着半山别墅所在的方向驶去,宋时溪懒洋洋地靠在秦樾的腿上,轻声道:“梁富才上位,梁民池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
“我们家时溪就是聪明。”
听见她的话,秦樾眸中难得溢出了几分笑,但是目光落在某处,又沉了下来,伸出手将她捞起来,大掌抚上她的腿,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摩挲。
“虽然我也嫌脏,但是你是不是太夸张了?”宋时溪被他摸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快冒出来了,不禁往回缩了缩。
刚有所动作,就被他给拉了回来,唇瓣落在她的后颈处,滚烫的热气喷洒而出,掩盖出他嗓音中浓郁的恨意和戾气。
“我想他死。”
第74章 时溪,你行行好
车厢内光线昏暗迷离, 秦樾靠在座椅上,一袭正装,矜贵优雅, 胸前墨绿的领带和他重抚而过的裙摆颜色如出一辙, 他盯着那处被揉得不堪入目的布料, 神色不明。
他愈发用力抱着她,没有掩盖自己的情绪, 一字一句地呢喃出声:“你是我的。”
所以只能他碰。
听着他偏执霸道的话语,宋时溪心中一颤,细密的睫毛覆盖住狭长的眼眸, 竟不觉得害怕, 反而鬼迷心窍地偏过头,顶着秦樾的视线, 抬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她想, 谁会不喜欢这个世界上有人这样坚定热烈地喜欢着自己呢?
唇齿相交的瞬间,腰身就被人摁住,往某人的方向强势地靠近,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 让人不禁浑身紧绷了一瞬, 但很快就软成一团春水, 攀紧他的肩颈。
他亲得有些凶,咬着她的舌尖百般辗转勾缠。
宋时溪没有一点儿抵抗之力, 只能微微仰着下巴去迎合, 耳垂边上的耳饰缠在一起,发出轻响,钻石折射出光芒, 衬得她愈发娇艳欲滴。
秦樾指尖掠过那儿,抵着她道:“多买些带回去。”
只有越好看,越贵重的,才配得上她。
宋时溪半闭着眼睛,卷翘的睫毛忽闪,在秦樾汹涌的亲吻中,完全分不出太多精力出来,恍惚中听到他的话,根本没怎么听清,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樾才肯将将放过她。
宋时溪坐在他身上,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只差整个人都钻进他怀里。
眸中添了几分娇媚,靠在他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平复身体的潮涌,可耳边就是他剧烈跳动的心跳声,非但没能冷静下来,反而更添了几分燥意。
这种情况下,总要说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宋时溪沉吟片刻,好奇开口:“梁民池看上去虽然混不吝,但是他能掌握景信,压着他家里的兄弟姐妹那么久,也不像是那么冲动蠢笨的人,今天怎么会……”
现在细想起来,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听到她在这种时候提及别的男人,还是梁民池那种货色,不光如此,话里话外还带着夸赞的意思,秦樾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宛若不经意间用脱下来的外套盖在两人交缠的腿上,大掌钻进去。
宋时溪本还在琢磨,谁曾想软肋骤然被人捏住,一张白净的小脸俏生生地红了起来,芙蓉映面,叫某人看得眸色稍暗,也越来越深入,直到一只手隔着西装死死拦住了他。
“你干什么?”
她的嗓音带着几分气愤,可偏偏又魅惑沙哑,不知道是真的抗拒,还是在欲拒还迎。
秦樾微眯着眼睛,声音晦涩:“以后不许提起那个名字。”
宋时溪这下子是真的涨红了脸,气恼地呐呐道:“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居然连提都不让提?虽然她也并不乐意提着这个糟心玩意,但是想不想,和能不能是两码事。
“嗯,我就是。”
秦樾脸不红心不跳地直接应下,让她一时噎住,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怼这位厚脸皮,再加上他正一点点挣脱她的束缚,往里面去。
两人坐着的姿势又让他分外得心应手,她根本没办法抗拒,推拒两下,到底是绯红着耳尖松开手,任由他放肆,但唇齿间却不敢发出任何异样的动静,咬着口腔内的软肉,轻哼一声,不忿道:“我都还没问秦总你的红颜知己到底有多少呢?”
他总是吃她的醋,可他自己其实也没好多少。
之前电梯里遇见的杨欣晴,现在梁家的梁婉仪,没一个简单的。
除了这两位,外头还不知道有多少。
“我没有那种东西。”
秦樾剑眉微挑,语气坚定淡然,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男女之间很难保持干干净净的关系,所以我从不过分接触异性。”
话毕,又像是邀功一样,凑到她颊边轻轻啄吻,“唯独你是个例外。”
他只差把自己这么多年洁身自好的证据贴在她脑门上,让她好好看清楚他有多干净。
宋时溪眸中染上红霞,揪紧他胸前的衣领,不知道是告诉他,还是告诉自己,轻声嘟囔:“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便笑了起来,修长有力的指尖也加了两根进去。
她不堪重负,思绪渐渐发散,就在这时,秦樾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
“bb说得不错,他没那么蠢。”
梁家看上去风光无限,但实则早就在走下坡路了,只剩下个空壳子,外人或许不清楚,但是身为梁家人,又是半个掌权人的梁民池肯定比谁都明了,所以早就在另谋出路。
“他母亲出身冯家,早些年乃是港城一方霸主,十几年前举家搬到国外,发展甚好,只可惜子嗣凋零,这一辈只出了一个孩子。”
宋时溪眉头蹙起,果不其然,秦樾音调冷冽,继续道:“听说去年出了车祸。”
听到这儿,宋时溪已经猜到了前因后果。
想必对方情况一定不妙。
而梁民池虽然姓梁,但身体里留着一半冯家的血,这种情况下,他会动回冯家的心思,再正常不过。
只是冯家又不蠢,怎么可能将偌大的家业交给一个外姓人?尤其他还是梁家公认的下一任接班人,如果交给他,谁能保证以后冯家的东西不会全改姓为梁?
所以梁民池如果想要接手冯家,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彻彻底底跟梁家划清关系。
想到这儿,宋时溪蓦然瞪大眼睛,顾不上颤颤巍巍淌着潮湿的裙身,她愤愤咬牙,“我们都成了他的棋子?”
难怪他们一进梁家,梁民池就恰巧出现在楼梯口,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后面他又准确无误地找到棋牌室,提出牌局,然后对她进行调戏。
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激怒她和秦樾,只是或许他自己都没想到梁老先生会为了项目顺利进行,狠到主动提出断他一条腿,而就算这样,秦樾也还是不满意。
到最后两条腿全断。
但这跟回冯家对比起来,完全不值得一提,再者,有钱有人脉,腿迟早能养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不管事出如何,断腿是梁老先生亲自开口下的命令,就算他们是亲父子,又怎能不恨?再加上梁民池母亲当时的态度,以及梁民池丢失了项目负责权,他们母子一气之下,退出梁家,再正常不过,所有人都不会有任何疑问。
至于为什么会选她和秦樾,应该跟之前在游轮上的事情有关。
秦樾对她的在乎,只要有心人都能瞧见,更何况没有比秦氏和景信这个项目更合适的契机了。
真是好大一盘棋。
可既然秦樾早就知道,他为什么还要让梁民池如愿?陪着他演下去?
这么想着,宋时溪就问了出来。
她气恼之下,浑身紧绷,搅得他连手都抽不出来,不管她是什么情绪,他都不想是因为梁民池而产生,也不想对方占据她半分精力。
秦樾眸色一沉,突然有些后悔跟她解释这么多。
可他又实在看不下去她心里憋着事,她想知道的,他都会告诉她。
此外,与其时不时想起,还不如一劳永逸。
秦樾眯起眸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再往里探了探。
几乎是同一时刻,她腰身下压,浑身僵硬起来,秀眉皱成一团,喉间溢出加重的呼吸声,他适时用唇堵住,没让前面的司机听见。
虽已经足够荒唐,但这种事情还是不同,要是事后她想起来,定会找他闹。
他一边咽下她口中的啜泣,一边任由她将他淹没。
见她所有心神都转移到自己身上,秦樾方才满意地勾起唇角,随后收回湿漉漉的大掌在西装上蹭了蹭,给深色染上暧昧的浅色。
“急什么?”
谁是谁的棋子,谁陪谁演戏,还不一定呢。
既然有拉他们入局的勇气,那想必他也早就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仅仅只是两条腿算什么,他要他生不如死。
不想待在梁家?他偏偏就让他除了梁家哪儿都去不了。
这种人,就应该在他美梦成真之际,再让他一无所有。
听见秦樾的解释,宋时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禁感叹了一番他们活着真的不累吗?一天八百个心眼子都不够使的。
见她彻底放松下来,秦樾将她搂紧,抿了抿唇,才终于敢把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问出口,“今天有没有被吓到?”
宋时溪一愣,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因为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但是她可以肯定地告诉他她没事,所以便摇了摇头。
见她不像是勉强或者撒谎,秦樾松了口气,抱着她道:“梁富才上位,给秦氏的让利到时候全都进你的口袋好不好?”
说完,顿了顿,怕她不愿收,又找了个理由,“就当作梁家给你的补偿。”
“这个好!”宋时溪眸光闪了闪,那么大的项目,还不知道得有多少钱!不要白不要!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半分犹豫都没有,倒让秦樾有些微微怔住,转而又觉得刚才自己简直是多虑,不由轻笑道:“嗯。”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才发觉车子已经停在了大门口。
宋时溪从他身上下来,腿一软,直接跪倒在车座上,动静不轻,秦樾连忙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都怪你。”宋时溪又羞又恼地瞪了秦樾一眼,贝齿咬住下唇,借着他的力道,才勉强坐正身子,然后推开他的手,打开车门下车。
秦樾讪讪垂眸,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闻到一股甜腥味,眸中闪过一丝晦涩不明,又闻了一会儿,才念念不舍地收回手,下车跟上她。
两人算是提前回来,时间不是特别晚。
从下午到现在宋时溪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有些饿了,让保姆随便弄点儿吃的,她则是上楼准备把一身行头给撤下来。
秦樾紧跟其后,赶在她关上卫生间门的前一秒挤了进去。
宋时溪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就被他抱了起来,裙摆在半空中留下一抹好看的弧度。
“吃饭前,先吃点儿别的。”
他说得冠冕堂皇,意有所指,干的却全是些见不得人,脸红心跳的事情。
宋时溪被抵在洗手台上,有些无奈地偏过头躲开他急切的亲吻,“你就不能等会儿吗?”
“我倒是能等。”
秦樾捧住她的脸颊,逼着她看向他,一本正经地说浑话:“但是他等不了了。”
“在见到你穿这条裙子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等了。”
“时溪,你行行好。”
“嗯?”
在只有两个人在时,他总能吐出些不似平时作风的话,烫得她脸颊发热,等她回过身,秦樾已经解了大半衬衫扣子,露出劲瘦的高大身躯。
他平时都有健身,尤其在她那天无意间说出司机兼任保镖的那个小伙子比他的肌肉还大之后,更是加大了强度,下班后在家,她看电视,他就在旁边做俯卧撑之类的项目。
那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所以他的身材越来越好,肌肉也更加紧实明显,在浴室柔和的灯光下,性感到让人无法挪开眼。
尤其是因为他的话,她总控制不住地往下看,这一看就不得了了,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耳边传来一道闷笑,紧接着后脑勺被人擒住,她被迫仰头承受他凶猛热情的吻。
他勾缠着她,修长的手指却不紧不慢地从旁边的抽屉拿东西,宋时溪余光注意到这点,胸腔处心跳蓦然乱了节奏。
他什么时候往这里面放的?
这样下去,到处都得是套的天下!
宋时溪眼尾颤了一下,潋滟上一抹动人的嫣红。
裙摆被人撩开,全都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没多久就在半空中晃悠起来,像是留下了一副墨绿的画卷。
双腿被架起来,宋时溪惊魂未定地去抓他松松垮垮挂在脖颈间的领带。
秦樾吃痛,便顺势俯身去亲她,但这个动作简直快要了她的命。
“远点,别靠那么近。”
秦樾一靠近,他也靠近,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宋时溪秀眉蹙起,卷曲的长睫沾染上水珠,哭得梨花带雨,脑后的盘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撞得松散,青丝垂下来,在盈盈一握的腰身上扫来扫去,时不时掠过他粗壮的手臂,伴着青筋,衬得肤若凝脂。
高跟鞋可怜巴巴地蹭过他的肩头,在上面留下一道红痕。
两人难舍难分,衣衫不整。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久,就连她的小腹都鼓鼓囊囊起来。
第75章 甜蜜蜜的约会
昨天晚上不知道胡闹到几点, 宋时溪一觉睡到下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感受到浑身酸涩难耐, 尤其是腰部以下, 她心中把秦樾骂了个狗血淋头, 才缓缓起身。
衣冠禽兽不在房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床。
他倒是精神好, 唯独苦了她!
但不得不说他昨晚伺候她还是挺到位的,两处都喂得饱饱的。
想到昨晚厨师做的鸡汤焖饭,就感觉口水开始分泌, 她暂时收起对秦樾的评判, 准备洗漱后下楼吃饭。
掀开薄被,余光瞥见某处, 宋时溪不自觉地瞪大眼睛。
只见原本白皙如玉的两条小腿上布满了各种红痕,有吸吮出来的, 有咬出来的,像是要把什么给覆盖一样,简直不堪入目。
他什么时候干的?
宋时溪惊得一颤,开始在脑海中回响昨日的一幕幕, 越回想, 思绪就越乱, 最后定格在最后一次去了之后,昏昏欲睡间感受到他俯身跪在她腿边的画面。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 他下的嘴!
颊边透出艳极的绯色, 宋时溪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羞愤,想着填饱肚子后, 再跟秦樾算账,于是便站起身来,换上家居服进卫生间洗漱。
拿起牙刷的时候差点儿把另一把碰倒,她这才注意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两人的洗漱用品都混杂在了一起,离得很近,恨不得贴在一起。
而这些私人物品向来都是秦樾收拾的。
脑海中顿时想起她刚穿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秦樾一回秦家,就丢掉了以往的洗漱用品,并用新的和她的洗漱用品划清界线,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那时,两人都没想到还会有今天。
宋时溪垂眸,有些唏嘘地弯了弯唇。
一下楼,她就注意到客厅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购物袋,两个保姆正在收拾和登记。
“哪儿来的?”
“景信集团的梁富才梁总今天早上派人送过来的,先生说等您醒了过目后再收进衣帽间里。”
听到这个回答,宋时溪觉得意外也不意外,梁富才昨天才上位,想要示好再正常不过。
既然秦樾让收下,宋时溪便没管了,只让她们按规矩收好就行,随后问道:“先生呢?”
保姆没听出宋时溪话中的咬牙切齿,恭敬道:“先生一早就出门了,说是给小姐买首饰赔罪。”
闻言,宋时溪微愣,随后不自觉摸了摸耳垂,想起秦樾昨天在车里说的话,轻哼一声,心里的火气却散了大半。
算他识时务。
吃完饭,宋时溪想到什么,让保姆拿来了今天报纸,没在上面看见关于梁家的任何只言片语,便知道一定是被压下来了,不然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一点儿风吹草动都没有。
她不甚在意地将其抛到一边,然后上楼补觉。
晚上秦樾才回来,他一到家,就送了几盒设计精美,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到她眼前,堵住了她质问埋怨的嘴。
“哎呀,那都是闺房乐趣,我哪有那么小气?根本没放在心上。”
宋时溪拿起其中一条项链放在自己脖颈间照着镜子左右看了看,上面有颗宝石正巧垂在她精致的锁骨中间,衬得皮肤雪白细嫩,娇俏的嗓音响起,就算睁着眼睛说瞎话,秦樾的心也热乎得不行,只觉得骨头都酥了大半,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从身后环住她,薄唇印在她肩头:“再来一……”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那不行。”
宋时溪心情正好,转身勾住他的脖子,唇瓣粉润,哼唧两声,撒娇道:“还疼着呢,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她的指尖一下一下戳在他的胸口上,没用什么力道,软绵绵的,痒得厉害。
秦樾呼吸一滞,抓住她的手磨蹭两下,为自己辩解:“怎么可能不心疼?”
她撇撇嘴,戳穿道:“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樾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瞧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不安分的,眸中闪过一丝心虚和不自然,清了清嗓子,放软音量求饶般转移话题:“后天回深市,明天陪你再好好逛一逛?把想买的都买了?”
“买的够多了,我腿酸不想逛街。”
见他示好,宋时溪看在珠宝的份上,没跟他再计较,紧接着,眼珠子转了转,“你陪我去烫头发,然后看电影吧?”
这会儿她说什么,他都没有不应的。
今天晚上难得休息,两人都有些不习惯,磨蹭好久才睡着。
第二天吃完早饭就出了门,宋时溪特意选了港城名气最大的发廊,但相应的排队也多,好在他们有钞能力,等了没一会儿就轮到他们了。
本来宋时溪也想撺掇秦樾烫个头的,但是他死活不应,她也就没提了。
想想也是,秦樾那张脸就适合简简单单的发型,矜贵冷冽,多有味道,再者他每天上班,穿着正装,顶着一头卷发好像也不太合适。
与托尼老师沟通好后,就正式开始了烫发,这个期间秦樾就坐在休息区看报纸,时不时往她所在的方向看一眼,似乎是对此有些好奇。
他今天穿得比较休闲,是上次两人逛街的时候,她给他选的一套,深色牛仔裤搭配黑色短袖,手腕上戴着低调的腕表,黑硬短发衬得脸部轮廓立体流畅,五官深邃。
样貌出众,气质绝尘,
理发店内又是女生居多,基本上大多半的视线都朝着他看去了。
宋时溪抿抿唇,有些不乐意了,便指使他去外面给她买汽水和吃食。
他一走,果然消停不少。
宋时溪不会讲粤语,托尼老师不会讲普通话,两个人没什么交流,等秦樾回来后有他做翻译,才沟通了两句。
“桃子味的。”
她整个脑袋都被机器给包裹住,双手也藏在罩子里,秦樾便插好吸管喂到她嘴边,见她一连喝了好几口,不由问道:“好喝吗?”
“好喝。”
她话音刚落,秦樾的唇瓣就落在了她刚喝过的位置,喉结滚了滚,最后道:“有点甜了。”
他这一番操作,让店内其他偷偷瞄着他的女生彻底死心,知道他有女朋友,并且还那么漂亮,便不再将视线黏在他身上。
宋时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耳尖有些发烫,暗暗勾唇。
烫个头的时间不短,等她烫好都快到饭点了。
宋时溪站在镜子前拨弄了两下垂在胸前的大波浪卷发,在这个年代第一次烫发就没翻车,并且效果还不错,她满意地扬了扬眉,随后转头问秦樾,“怎么样?”
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上挑,明明是带着答案来问他,秦樾毫不怀疑要是他说出半句合她心意的话,那亮晶晶的美眸就会瞪圆,然后阴阳怪气地骂他没品位。
想到那个画面,秦樾喉头突然有些痒。
“快说啊?”
直到她再次催促,他才找回自己的心神,将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艳一色。
为了遮挡小腿上的痕迹,她出门前特意换了一条宽松舒适的喇叭裤,上身则是简单的白衬衫,衣摆扎在裤子里显得腿长腰细,凹凸有致,配上大波浪卷发,更是妩媚动人。
不同于往日的柔顺直发带来的清纯可人,也不同于一次性卷发带来的温柔似水,千娇百媚,这次特意烫出来的卷发,将她衬得风情万种,娉婷万千。
不得不说,她生得俏丽张扬,五官更是精致卓越,这种卷发十分很适合她,好似天生就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