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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嫁高门 金阿淼 21316 字 6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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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淳阳王府也有条能直通护城河的暗道,可现在怕是也被太后给堵了。

殷炀唇角的笑意更灿烂:“谁说我们要从殷氏的暗道进城了。”

他没多解释,只迅速让人清点了三千精锐,趁着夜色从位于曲水池一侧草窝子里的暗道悄无声息进了圣都。

太后得到消息的时候,皇城外城已经火光连天,兵戈交织的声音也隐隐约约传到了内城来。

她披散着头发急忙起身:“怎么回事?”

柳福脸色煞白禀报:“淳阳王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圣都,直接把所有宗亲都给绑到了淳阳王府,然后放出话来……说您以圣人和张皇后母子的性命,威胁他们和文武百官听您号令,如今要进宫救驾。”

赵瑞灵和渭王还有袁修永都听到动静,急匆匆赶过来,就见太后脸色铁青。

“不是让羽林卫守好所有的暗道吗?谢闵是干什么吃的!”

“姨母我冤枉啊!”跟谢景阳像是同一个模子出来的谢闵,满脸无奈进门。

“那几条暗道我都让人守着,生怕他们叫人无声无息杀了,我还特地准备了受惊就会起飞的飞鸟,一旦有动静,绝对瞒不过羽林卫。”

袁修永表情严肃:“那他们是如何进城的?难不成淳阳王还有其他暗道?”

“不可能!”谢闵笃定道。

“护城河我已经叫人重兵把守了。”

圣都毕竟是国都,也不可能想起暗道就起暗道。

说是暗道,不过是大家心知肚明的路子,只允许给特定的人,以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进出京而已。

除了皇家给暗卫走的通道,其他几家勋贵的那些小路也不过是借了护城河的方便,暗地里要办什么事儿,也瞒不过皇家。

平日里他们想动用这些所谓的暗道,是要上下打点护城河守卫的。

如今护城河一戒严,根本没人能不动声色进入圣都,否则淳阳王也不会在外头围堵那么久。

殿内一时间陷入凝滞,只有赵瑞灵脸上

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袁修永眼尖,“灵娘,你知道什么?”

太后和谢闵都看向赵瑞灵。

赵瑞灵脸色微微发白:“你们记得我是怎么从城外回来的吗?”

曲水池是由皇室建造的,是为了给权贵们提供一个避暑地,当时的图纸都是皇家所出。

她一脸无奈地解释:“护卫跟我说,当年曲水池为了防水患,在暗处有一个泄洪口。”

“只是圣都雨少,一直没用上,先前穆长舟就是让人从这条路送我进来的。”

太后都无奈了。

“这条路连哀家都不知道,都水监也一直在哀家的掌控之中,圣人和淳阳王都不知道,如果他从此处进城……”

除了穆长舟,大概也就只有曾经掌控过醇国公府两年多的顾二娘知道了。

不过眼下也不是跟个没脑子的女人计较的时候。

太后立刻道:“袁翁你这就带着灵娘和琰儿还有小皇子走!”

“谢闵你跟我一起,将圣人和张皇后请到内城的城墙上去,我倒要看看,殷炀这个做叔叔的,为了谋朝篡位,敢不敢将我们都杀了!”

赵瑞灵愣了下,赶忙道:“我不走,我跟姨母一起,我是灵童转世之后,我可以帮你!”

渭王也不肯走,抱住太后的腰,“阿娘,我不走,我是储君,也是大昭未来的新君,我要跟将士们并肩作战!”

“胡闹!你们一个小娘子,一个小孩子,这时候瞎逞什么能!”太后厉声呵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有你们都安全撤退了,我和谢氏才有活路!”

赵瑞灵和渭王无奈,只能让袁修永和乔媪拉着,去接了小皇子,被赵安素她们护着,从皇家掌控的暗道那边走。

可没等他们从紫宸殿走出去多远,秦进就带着羽林卫左卫,还有常右监急匆匆赶过来拦住他们。

秦进说:“醇国公夫人,袁翁,渭王,你们不能走。”

袁修永看向常右监:“你也这么觉得?看来你是全然忘了才绝娘子当年是怎么救你性命的了。”

常右监苦笑,冲着袁修永和赵瑞灵长揖不起。

“绝非我常氏忘恩负义,只是如今暗道外头已经让飞龙军把守,一旦你们出去,就会面临近万大军的围剿。”

秦进也赶忙点头:“这会儿你们只有跟太后一起,只要有圣人遗诏,淳阳王才不敢斩尽杀绝。”

“哪怕是暂时被囚禁也无妨……”他恭敬跪地。

“我秦氏早就归属了安国公,当时秦氏接纳常氏,甚至能够爬到羽林卫左卫的位子上,都是安国公暗地里的安排。”

“他本就是为了在恰当的时候,让末将将谢氏一族送出圣都,保全谢氏血脉。”

虽然如今危机从圣人那里变成了淳阳王,殊途同归,他们只需要等到穆长舟归来,几天时间他们保住自己的命应该不会很难。

安国公如今也跟太后在一起,赵瑞灵他们暂时没办法确认秦进所言真假,但袁修永心里清楚,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即便秦进是淳阳王的爪牙,与其面对近万飞龙军,他们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他们一行人在秦进和常右监的‘监视’下,回到了太后所在的城楼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安国公跟太后说了什么,总之太后看到他们并没有太过奇怪,只一脸平静。

“来了,那就都站好了,别让乱臣贼子和那些忘恩负义的宗亲们看了笑话!”

她说话的工夫,外城的羽林卫已经被斩杀殆尽,淳阳王身穿染血的黄金甲,身后带着一群畏畏缩缩的宗亲,耀武扬威地从城门走了进来。

他骑在马上,面色肃杀看向太后:“妖妇,你以小皇子为要挟,囚禁圣人和皇后,意图让渭王篡位,还威胁众多宗亲,今日我就要替殷氏列祖列宗休了你这个毒妇!”

“当年你阿耶想休了顾氏女,结果引得你阿娘气死,你外家再不肯将你表妹嫁你,倒是拦不住你偷鸡摸狗,小人得志,今日又轮到我谢氏了?”太后不为所动,只微微一笑。

“也不知道殷氏的列祖列宗到了黄泉之下,有没有脸面对老镇国公和我阿耶。”

“昨日是顾氏,今日是我谢氏,焉知明日不会是张氏和你妻族,抑或……眼前这些宗亲们呢?”

“妖妇休要胡言乱语!”殷炀发现跟随他而来的飞龙军亲兵有些躁动,连宗亲们都有些止步不前,厉呵出声。

“你就说再颠倒黑白,也改变不了你意图谋夺皇位的野心,牝鸡司晨乃为乱世之象……”

太后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行了,在哀家面前就不用讲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你敢告诉所有人你是怎么进来的圣都吗?”

“还是说你殷炀就不想某朝篡位了,你若敢当众发誓,你这一脉永生永世都不会惦记皇位,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哀家也不是不能让小皇子继位,由你来做摄政王如何?”

殷炀脸色沉了下去:“既然你不想好好说话,那就不用说了!”

“随我一起,将这妖妇拿下!救驾!”

即便在场的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可眼下也不是细思量的时候,随着殷炀一声令下,双方又开始打了起来。

但羽林卫毕竟比不过飞龙军的精锐,而且羽林卫的人也不是全都在这儿,人数上也比不过飞龙军,很快就被殷炀逼到了城门底下。

就在这危急关头,外头突然传来长长一声号角,接着就是人大喊的声音——

“报!!!醇国公带领虎头军、狼覃军十万大军压城,喊着清君侧的口号,即将攻入圣都!”

殷炀脸色猛地一变。

太后等人却从紧绷中得以放松下来一些。

抱着孩子跟阿桥紧紧靠在一起的赵瑞灵大喜,她夫君竟然比袁翁预料的回来得还快!

呜呜呜命保住了,她要给夫君生小鱼儿!!

巧的是,殷炀一抬头,也看到抱着小皇子探头的赵瑞灵,眼神倏然锐利。

他挥了挥剑——

“继续进攻,将小皇子和醇国公夫人先救下来!”

他没想到穆长舟来得会这么快,怪不得他一直觉得心惊肉跳的,幸亏他昨晚进城来了。

其他人死就死了,只要小皇子和醇国公夫人在他手里,穆长舟就不敢轻易动手。

这是他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

第56章 第56章这正事儿不会是她吧??……

淳阳王很清楚穆长舟的战力,已被祭旗的严辎曾不止一次在呈送来的密信上,仔细记载过穆长舟在狼覃军的战绩。

以未籍贯之身,到西北仅用了十年……不,还要更短的年头,就能在群狼环伺中令西戎人闻风丧胆,殷炀从未小瞧过自己这便宜外甥,不然他也不必浪费精力一直吊着那个半老徐娘。

所幸苍天怜他,因为赵瑞灵那番奚落的话,他不过是让婢子敷衍着安抚了几句,竟让他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惊喜,才有了如今的大好局面。

可惜天运不肯怜他到底,又让这小畜生赶上了如此微妙的时刻,跟他那个短命的老子一样可恨!

殷炀带着从穆长舟他老子那时候就积攒起来的嫉恨,带着亲卫,一路势如破竹攻上了城楼。

太后拉着渭王,赵瑞灵和抱着小皇子的阿桥,安国公护着张皇后和圣人,都在谢闵并羽林卫的保护下,被逼得步步后退。

圣人虽虚弱至极,眸底却带着格外冷酷的审视和嘲讽。

他早知道这个皇叔不安分,一直放纵这个野心有余能力不足的皇叔私下里屯兵,勾结朝臣,可惜殷炀依然不能成事,简直是个废物。

虽然淳阳王的攻势很猛,可长了眼的都看得出他这是穷途末路的挣扎。

圣人在这危急时刻,也顾不上看这个废物皇叔出丑,只垂着眸子在心里暗暗思忖,等穆长舟攻进来,他要怎么利用穆氏的立誓来掣肘太后和渭王。

是的,他知道如今大势已去,碍于他这具破败身子,他已经拦不住谢氏和身具谢氏血脉的渭王崛起了。

但他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谢氏谋夺了属于他们殷氏的天下!

圣人能看得出来,殷炀自然也能发现太后的嘲讽和圣人的不屑,心中更是恼恨,怒喝出声——

“不计一切代价,给我杀过去!拿谢氏妖妇首级遮,本王赏万金!”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他话音一落,城楼上本来有些疲软的攻势突然猛烈

起来。

殷炀没躲在亲兵背后,他也曾经上阵杀过敌,虽养尊处优,但功夫并没有落下,也跟着杀到了前头。

太后身边有谢闵护着,圣人两口子有虞栋带人守着,赵瑞灵这边有赵安素带着武婢,可在敌军不要命的打法之下,武婢们毕竟见过的血少,除了赵安素以外,其他人动起手来,完全没有羽林卫和虎头军亲卫凶猛。

一时间,竟是让殷炀打到了赵安素面前,他一个虚晃,拼着受伤,一脚将赵安素踹开,就狰狞着面色朝赵瑞灵冲了过去。

阿桥抱着小皇子,一时也来不及上前,赵安素倒在地上,爬起来已然冲不过去,赵瑞灵脸色煞白,却又没办法后退。

她背后是个婴儿,还有一直护着她的阿桥,她再推两人就要从城墙上掉下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赵瑞灵大脑一片空白,就如同在翟山驿那回一样,无计可施的她只能死死闭上眼睛,挓挲着胳膊挡住尖叫的阿桥和哭泣的小皇子。

穆长舟提着长枪一路策马疾奔而来,看到的就是这熟悉的画面,引得他心窝子里又是一阵怒气上涌。

这小娘子永远就学不会躲是吗?

他由着怒气上升,将怒火化为力量,提起长枪,运内劲于其上,用力掷出。

长枪划破了被血腥味占据的天空,直直朝着城楼射过去。

赵瑞灵只听得一声低呼,接着就是不怎么陌生的温热液体扑了她一脸,她一睁眼,就看到一柄染血的长枪枪头……从淳阳王的脖颈上透颈而出。

淳阳王手中的刀倏然落地,他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喉咙嗬嗬出声,接着就顺着长枪扎过来的力道往前扑倒。

赵瑞灵瞳孔一震,忍不住尖叫着赶紧往旁边躲,反正这回她是不可能跟人脸对脸贴上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一回!

阿桥抱着小皇子也下意识跳开,主仆俩隔着扑倒在地的淳阳王面面相觑,又是吓得想哭,又有点莫名想笑,情绪一时间格外复杂。

太后第一时间发现了淳阳王的死,她往城楼下看了一眼,突然扬声高喝——

“逆贼殷炀已死,淳阳王已经伏诛!尔等立刻束手就擒,哀家与圣人会放你们一条生路,继续冥顽不灵者,诛九族!”

城墙上下的叛军听着太后还有内侍们的高声重复,犹豫着慢慢停了下来。

没办法,主君都死了,他们就算再打又能怎样呢?

穆长舟带着后面赶上来的甄顺还有一干亲卫,立刻登上城楼,护驾的同时,也押送淳阳王的亲卫往下走。

赵瑞灵暗戳戳缩在阿桥身后。

那什么,她是很想念自己的夫君没错啦,但这种时候,就看那阎王的脸色,也知道他一定很生气,她才不去触霉头呢。

人家都是小别胜新婚,她这里总不能小别挨顿骂吧?

穆长舟也暂时顾不上跟自家娘子计较呢,他清楚自家这小兔子不要脸的时候是真不要,但要的时候又最好面子,他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训妻,后头有的是机会。

小两口都没工夫说话,太后和渭王倒是有心跟穆长舟多说几句,可眼下还有那些宗亲要处理,也实在没时间。

太后只能让人先将宗亲们送到含元殿去看管着,带着渭王先去安抚军心。

众人都忙着……起码装也装得很忙,只有安国公虞栋,依然不紧不慢护着张皇后和圣人往太极殿去。

张皇后在叛军被俘后,因为受惊过度已经晕了过去,跟圣人一样都被人抬着。

虞栋就走在圣人边上,等走到离太极殿还有几百米的拐角处,他非常恭敬地弯着腰为圣人盖毯子,说话也格外恭敬。

“陛下,您龙体还好吧?若是有哪儿不舒服,您只管跟臣说,臣去叫太医。”

“朕没……”圣人艰难地摇了摇头,咬牙想叫虞栋将穆长舟叫到太极殿来。

虞栋笑着打断了圣人的话:“陛下也觉得没必要叫太医了是吧?毕竟你服用的合欢香,虽然会让陛下身体虚弱,但若是仔细将养着也不是不能养好,可惜陛下一直服用大补之物,导致虚不受补,彻底掏空了您的身子。”

圣人猛地瞪大了眼,死死盯着虞栋:“你……你大胆……”

“这都是跟陛下学的。”虞栋嗤笑。

“但凡你愿意放过谢氏,那合欢香和补药也不会送到你手中,当年你们殷氏因着谢氏才能得到天下,因着苑娘的灵童转世之名才能得到诸多附庸,大业未成就想卸磨杀驴,这大概就是你们的报应吧。”

圣人被气的胸膛剧烈起伏,但因为喘不过来气,捂着胸口,面如金纸,怎么都说不出话来,渐渐脸涨红起来,眼珠子都开始往外凸。

抬着圣人和皇后的仆从都抖得筛糠一样,虞栋只平静看着圣人在极度的不甘和恨意中窒息。

‘哐当’一声,不知道是哪个内侍没抬稳,圣人的轿辇突然落地,圣人死不瞑目地歪在了轿辇里。

连张皇后的轿辇都落了地,所有的仆从都跪地,死命磕头——

“安国公饶命!安国公饶命!”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啊!”

虞栋冷冷扫过他们,好一会儿才蓦地道:“没看见?你们不是看到了,圣人被淳阳王逼上城楼,震怒之下气死了,张皇后惊惧过度,与之殉情吗?”

几个内侍哆嗦得更厉害了,但他们实在不想死,所以几个人面面相觑片刻,抖着身子拖着腿,掀开张皇后的帘子,有人摁腿,有人用软枕捂脸。

他们很清楚,如果他们不背负上杀害皇后的罪名,等待他们的就是安国公的灭口。

虽然杀了皇后他们也不一定能活,可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片刻的闷哼和挣扎过后,两个轿辇都没了动静。

有聪明的仆从立刻大哭出声,惊呼着喊——

“不好了,圣人薨逝!圣人殡天啦!”

“皇后!皇后您醒醒啊!皇后也薨了!”

“圣人!皇后!”

……

虞栋唇角微微勾了下,想起苑娘跟他告别之前那个夜里说过的话,唇角的笑意抖了两下,唇角又恢复了平静。

苑娘跟他说,让他不要陷在仇恨里,他不是她的所有物,让他要学会为自己而活。

可他就是个没有家的狼崽子,是苑娘给了他一个家,也只有苑娘把他当一个人看,他又怎能不恨呢。

但苑娘的话他要听,如今那些害得苑娘不得不远死他乡的畜生都死干净了,他还有许多事要做,他不恨了。

虞栋没理会哭喊着叫人的内侍,带着自己的亲卫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了这个让他每时每刻都想杀人的宫廷。

叛军已经伏诛,圣人和皇后也双双身殒,太后和渭王一进入太极殿,最懂识时务为何的宗亲们齐刷刷跪地,高呼——

“恭请新君大安,臣等见过新圣!”

渭王略有些无措,脸

上带着些许疲色的太后却淡淡开口,“都起来吧。”

“圣人刚刚薨逝,琰儿还未曾继位,如今行礼太早了些。”

立马有聪明人听出来了。

宗正寺的宗正赶忙站出来:“国一日不可无君,臣这就去寻礼部和太常寺为新君登基准备仪式,以最快的速度敬告祖宗和天地!”

太后坐在上首,似笑非笑看他们:“各位宗亲可要想清楚,琰儿毕竟是哀家这个妖妇所出,若是你们有其他人选,也尽可举荐上来。”

众人赶忙道不敢,又说自己是怎么被逆贼殷炀所威胁,殿内拍马屁的话此起彼伏,生怕落后人一点就要被拉出去砍了。

既然造反已经被镇压,赵瑞灵也就没必要留在宫里了,将小皇子交给秦媪后,她赶忙带着阿桥和受伤的赵安素回了醇国公府。

一回到府里,她就催着赵安素去看府医。

“我都看到了,你被踹得那一脚很重,可千万别留下什么病根。”赵瑞灵一脸担忧地看向赵安素。

“不行,我不放心,我还是去照顾你,看看府医怎么说再回正院!”

“就这么定了,走走走!”

说完她推着无奈的赵安素就要回赵安素的院子,像是生怕晚一步就要掉到狼窝里一样。

迎上来的乔媪和阿桥都憋着笑,眼神不自觉往二门门口那个靠着门冷笑的身影上飘,低着头什么话也不敢说。

赵瑞灵丝毫没发现有个该在外头忙的人已经回家了,只想趁着狼还没回来,先躲开危险。

结果她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冲她挑眉的穆长舟。

“府医!府医快来!我,我头疼!”赵瑞灵赶紧捂住自己的脑袋,靠在赵安素身上开始哼哼,还偷偷推着她往外走。

赵安素:“……”刚才不是还要给她请府医吗?她们到底是谁病了?

穆长舟冷笑一声,上前一把抄起赵瑞灵就往正院走。

赵瑞灵吓得大叫:“哎呀,你,你不是该在外头忙吗?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别耽误了正事儿啊!”

穆长舟大跨步迈进正院的大门,走上游廊,“我回来就是干正事儿来的!”

他越想这小兔子当时那不要命的样子就越生气,要是跟她聊不好这个问题,他实在是无心解决外头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儿。

赵瑞灵小声问:“你回来能干什么正事儿!”这正事儿不会是她吧??

穆长舟进入卧房,将赵瑞灵扔进幔帐,慢条斯理堵住她的退路,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蹀躞带。

“我想跟娘子好好聊聊你急着投胎的事儿。”

第57章 第57章我们聊点正经的!

赵瑞灵目光随着他的蹀躞带落到屏风上,紧张地吞了下口水,人迅速往后缩。

“我,我有安素护着呢!”

“当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总不能将阿桥和小皇子挤下楼……”

穆长舟听着她干巴巴解释,将外袍扔到屏风上,冲她微微一笑。

“不急,咱们慢慢聊。”

赵瑞灵:“……”他这也不像是要聊天的样子啊!

她终于反应过来,这人又把她往坑里带,趁着他坐在床沿的功夫,抬脚去踹他。

“袁翁说照你们的脚程,就算是走水路都要明日才能到,你提前一日回来,又跟人打了那么久,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穆长舟顺势捏住她细白的长袜,用巧劲儿将人拖进怀里,贴着赵瑞灵俯身。

“我这不是正打算休息?”

“你,你去前院休息,我还要去看安素……唔!”赵瑞灵抵住他的胸膛,莫名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的话被穆长舟低头堵住,过了好一会儿,直到赵瑞灵喘不过气来,长舟才稍稍放开她一些。

他用赵瑞灵几乎不敢直视的目光灼灼盯着她。

“乖,不先吃点好的,我睡不着。”

其实穆长舟回来赵瑞灵还挺高兴的,只是他这火急火燎的架势叫人浑身发软,只想着跑。

穆长舟近十日的时间,几乎是日夜不停赶到了西南,用赵瑞灵给的金玉符节和虞栋的印信,杀了淳阳王两个亲信,以最快的速度立威,带着两万虎头军出发。

在走水路之前,他每天最多能睡两个时辰,还要不停地安排两军的调度,就算强悍如他也有些吃不消。

每当累的时候,出现在他脑海中的都是这个磨人的小兔子。

先前他又亲眼看到她差点被淳阳王所伤,思念和心悸化作一把把火在他身体里燃烧。

烧得他顾不得外头的风风雨雨,只想着立刻将这小兔子揉碎了吃进嘴里才能安心。

被他箍在怀里的赵瑞灵,感觉自己像是被推到岸边的鱼,又热又渴,只能紧紧攀附着上方的身影,嗓音一点点变得沙哑。

在昏昏沉沉的起伏中,她这才反应过来,说是要聊,却又是个大坑。

这人分明是记得先前在城门外分离时的话,回府来生小鱼儿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但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午时。

阿桥就在一旁伺候着,听见动静,红着脸过来伺候她起身洗漱。

泡澡的时候阿桥依然不好意思抬头,过去姑爷在府里的时候,娘子身上的痕迹就没少过。

可哪回也没跟这次一样,连后背都是斑驳痕迹。

昨晚她在旁边的抱厦里都听见了娘子的哭声,起起伏伏的还特别有规律,到了大半夜也没停。

赵瑞灵看阿桥这模样就知道,昨晚她和穆长舟的动静应该不小,放在平日里她还要羞恼一下,但这会儿她根本顾不上。

“穆……咳咳,穆长舟呢?”她哑着嗓子问。

阿桥:“国公一大早就出府了,说是外头还有要紧事,晚上回来陪您——”

赵瑞灵抬起手打断阿桥的话,咬着牙忍住胳膊的颤抖,颤巍巍从浴桶里往外爬。

“快!给我收拾行囊!”

晚上他肯定不会干什么好事儿,趁着他不在府里,她要去温泉庄子上躲一躲。

阿桥捂着嘴偷笑:“国公离府前说了,城门如今还在戒严,您哪儿也去不了。”

“若是您想去温泉庄子,等姑爷回来了您自个儿跟他说,国公说可以跟您一起去。”

爬到一半的赵瑞灵:“……”这人是属狐狸的吧?

她不甘心地又坐了回去,“那宫里……”

“太后和新君还在商议登基大典,暂时不见人。”乔媪从外头进来,笑着将赵瑞灵的话堵回去。

赵瑞灵又问:“那安国公……”

阿桥抢先:“安国公跟咱们国公一起出城了。”

“还有大郎和二郎……”

乔媪也憋着笑:“都被送去袁翁府上了,国子监这几日闭馆,但估计不久后就要加开恩科,袁翁有心让他们两个试试童试。”

穆嘉誉在程家长大,程家是跟袁家齐名的清流世家,早早就给穆嘉誉开蒙了。

于旻虽然开蒙晚了些,但有袁修永教导,他如今的水平应对童试也没太大问题。

袁修永正好想避开朝堂那一摊子事儿,干脆就将两个孩子连着袁大郎的小儿子一起都拎了过去。

赵瑞灵无话可说,只好捂着肚子可怜巴巴看着乔媪。

“我饿了,我今天要多吃点……”

吃完了好多睡会儿。

阿桥和乔媪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如今新君已经继位,一切也算是尘埃落定,醇国公府不说能更上一层楼,却也在无后顾之忧,府里也是时候该多个小主子了。

穆长舟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直到重阳节为止,赵瑞灵就再也没见过晨起的太阳。

就算她提前落了锁也白瞎,那狗东西根本不讲武德,他爬窗户比走大门还顺当。

小别胜新婚变成了小别更费腰,赵瑞灵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等到登基大典一办完,就打算跟穆长舟好好聊聊。

她提前将又想过来将她揣进怀里的男人推开。

“我们聊点正经的!”她义正言辞道。

“太医都说了,你身体需要仔细将养着,不能仗着还年轻就不把伤病当回事。”

“我也问过府医了,府医说你这种情况不太适合生孩子,所以你还是回前院,先仔细将养一阵子再说。”

“仔细将养为什么要回前院?我在你院子里也可以将养。”穆长舟挑眉,顺着赵瑞灵的意思坐在她对面。

赵瑞灵偷偷翻了个白眼,她就听他吹,他在这里有一晚上老实过吗?

但她刚要说话,外头就传来了甄顺的声音——

“郎君,娘子,大郎和二郎回来了,说有话要跟你们禀报。”

赵瑞灵只好先咽下没说完的话,将两个孩子喊进来。

进了门后,穆嘉誉喊了人后就袖手在一旁不说话,明显还是不太习惯跟赵瑞灵相处。

赵瑞灵也不是会当后娘的人,从来也不勉强穆嘉誉跟她亲近,只让人照顾好穆嘉誉的起居饮食就算了。

这会儿她也让乔媪先给两个孩子端热饮子进来,才看向明显有话要说的于旻。

“是袁翁要你带什么话吗?”

于旻在穆长舟面前有些拘束,听到阿嫂问,才赶紧点头。

“先圣说,让嫂……让醇国公这阵子不要跟安国公来往了,免得引火烧身。”

赵瑞灵疑惑看向穆长舟:“什么意思?”

她已经认了安国公做干耶,太后也知道她和安国公的关系,两家之间来往怎么会引火烧身呢。

穆长舟倒是听明白了,他先让甄顺送两个孩子回去休息,这才跟赵瑞灵解释。

“新君继位总要烧三把火,朝中就那么多位子,怕是有人坐不住了。”

有人怕这三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巴不得替新君将这火点起来。

也有人怕穆长舟会因先前的功劳得了太后和新君的看重,位高权重,挡了自己的青云路。

甚至太后那边,对于功高盖主的几位国公,到底是个什么心思还说不准。

在一旁伺候的阿桥突然觉得有点脸疼,先前刚觉得往后的日子尘埃落定了,这怎的又起了波澜。

她担忧地看向赵瑞灵,却发现自家娘子面上并无意外神色。

赵瑞灵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了。

“那会有人弹劾你吧?因为你调动了虎头军?”

穆长舟不欲让自家娘子为这些事烦忧,他只笑道:“没什么,左右我这些年被弹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太后是你姨母,你也清楚她的性子。”

即便新君继位,小皇子仍然活着,先圣和淳阳王那些明面上的附庸解决得差不多,一定会有漏网之鱼。

这种多事之秋,太后不会做兔死狗烹,让功臣寒心的事。

他揽着赵瑞灵往卧房去:“我们继续说说将养的事儿,听一位学识渊博的山长说,有些睡觉的姿势对将养身体非常好,来,咱们细聊。”

赵瑞灵:“……呸!”

谁要跟他聊这种不正经的啊!

话是说得不正经,但穆长舟也感觉出自家娘子对他身体的担忧,心里很是受用,晚上倒是没真做什么,老老实实抱着赵瑞灵睡了个好觉。

翌日一大早,难得穆长舟没出门。

他们两人都还没醒呢,太极殿上的争论就已经激烈起来了。

一开始弹劾穆长舟的人,让坐在新君背后垂下的水晶帘内的太后都感觉有些微妙,正是他的前岳丈程邈。

“启禀圣人,启禀太后!虽说醇国公救驾有功,但身为武将,擅动兵权在历朝历代都是大忌,无规矩不成方圆,国法大于情理……”他洋洋洒洒掉了一通书呆子说明武将擅动兵权的利害关系。

“醇国公为狼覃军大将军并西北都护,却动用西南军,此为越权,还请太后和圣人明察秋毫!”

立刻有提前得知消息的勋贵站出来高呼:“臣附议!”

“虽有事急从权之说,可虎头军乃是安国公所掌,他擅自将印信交给他人,又在保护先圣和张皇后的时候让先圣和张皇后受惊暴毙,此为严重失职,请太后和圣人严惩!”

水晶帘背后的太后表情众人看不清楚,但却听到了坐在龙椅上的新君轻嗤了一声。

连他一个孩子都知道不能过河拆桥,要是没有醇国公和安国公的付出,这些人想保住命都难,这不是放下碗骂娘吗?

也忒不要脸了点。

听到上首这声轻嗤,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一时间气氛格外的尴尬。

第58章 第58章娘子要去砍了他们??……

等穆长舟得知太极殿上发生的事,朝会已经结束了。

新君尚且年幼,太后四两拨千斤的轻斥几句,只说先前叛乱时朝中有不少大臣功过皆有之,不日宫中将会颁布旨意,赏罚分明。

王公大臣们能跟天底下最尊贵的母子二人计较吗?还不是只能捏着鼻子当什么都没发生。

众人弹劾安国公和醇国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让太后和新君给二人定罪。

“此举虽为群臣怕太后和新君清算之由,也是百官对母子二人的试探,如果太后和新君处理不好,很快就会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勋贵和大臣们拿捏。”穆长舟跟好奇的赵瑞灵解释自己和安国公为何不上朝。

“这种时候我和虞栋都不适合露面,否则便有以功相挟的嫌疑。”

赵瑞灵咂摸了下嘴,摇头感叹:“这些大臣们,还不如市井买菜的老媪呢。”

赵瑞灵先前在湖州府甚少出门,接触最多的就是偶尔出门买菜时见到的脚商和主顾。

起码想占便宜的老媪打压货物,明明白白是想省几文钱。

那些王公大臣们却口口声声打着为大昭好的名义,她跟新君感受差不多……这些人也忒不要脸。

见她抱着胳膊,气鼓鼓地一副若有所思模样,穆长舟失笑,拍了拍她脑袋。

“好了,不要为这些不相干的人费心,太后可不是省油的灯,这些人怕是忘了谢氏女的威名。”

当初是太后嫁给先圣阿耶,不是因为人家不想娶才绝娘子,而是太后手段高,让先圣阿耶只能求娶她。

谢家双姝的名声,前朝时在淮南道一直都很盛,不过太后更低调沉稳些罢了。

见赵瑞灵松了口气,穆长舟就没说,这第一把火烧到他身上,可不只是王公大臣们的试探,太后怕是也怀揣着不浅的心思。

只是他不想叫自家娘子为这些事忧心。

先前让她累得起不来身,时时陪着她,不只是为了小鱼儿,也是不想让英国公府的人来打扰。

英国公谢正阳忠于先圣多年,与亲妹妹关系并不好,如今处境尴尬。

还有刑部侍郎谢承阳,因为其妻杨氏的阿耶杨矛延为先圣所用,也是焦头烂额。

如今杨氏除外嫁女以外,都已下了大狱,等着秋后问斩呢。

穆长舟知道赵瑞灵跟英国公世子和谢四娘关系都不错,这些人求救无门,肯定会把心眼子动到她身上。

他都舍不得叫这小兔子忧心,那些人想都别想。

她就适合无忧无虑地造作,一如他岳母想得那样不谙世事下去。

可上门的人能拦得住,宫里的消息却拦不住。

重阳节过去没几日,太后便下了懿旨,对救驾有功的穆长舟还有始终在宫中护卫新君的安国公大加赏赐。

新君也下了旨,为虞栋选出来的过继的嗣子封了安国公世子,也将穆嘉誉封了醇国公世子。

太后还专门给赵瑞灵下了道懿旨,思及醇国公功劳大,爵位却已经封顶,特封将来她所生的子嗣位比县主或侯爵。

这种晋封还没影儿的子嗣的旨意,甭管哪朝哪代还都没见过,也是叫圣都的权贵们开眼了。

不只是开眼,殷氏宗亲和王公权贵们更忌惮穆长舟。

安国公虽说过继了嗣子为世子,但安国公为人孤僻,跟嗣子关系并不亲近,只是为了香火传承,对权贵们威胁不算大。

醇国公府不一样。

穆长舟还年轻,西戎未灭,还有的是军功。

醇国公夫人的阿娘是太后的亲妹妹兼救命恩人,她又是新君的表姐……一旦他们有了孩子,顷刻间就会成为圣都最受宫中喜爱的后辈。

朝中的

坑就那么多。

赵瑞灵不生男丁,还有个穆大郎呢,若她生了男丁,还有其他人家后辈们发挥的余地吗?

一时间朝堂上弹劾安国公和醇国公的奏疏越来越激烈,尤其是弹劾穆长舟干涉西南军权一事,消息甚至都穿过穆长舟设下的层层阻碍,传到了后宅。

这日秦进的妻子柳氏和常右监的夫人苗氏登门拜访赵瑞灵,就满脸担忧地提起此事。

柳氏问:“这几日羽林卫都已经拦住好几拨撞柱子的御史了,也不知道醇国公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如今都知道她夫君秦进是安国公的人,偏偏安国公在府里养病不出,府里也没有个女眷,实在是叫人无从下手。

这御史死谏也不能罚,否则这新君和太后可真要遗臭万年了,此事无论如何太后和新君都要给个交代。

苗氏也跟着点头,又道:“要我说,还不如叫醇国公早些回西北,也省得掺和进这些人的算计里去……宫中再如何,也不会叫狼覃军改姓。”

赵瑞灵这些日子也在私下里琢磨呢,她嫁人的时候姨母说的话她始终记得。

太后说要让她心狠一点,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穆长舟,当时姨母是不是就知道金玉符节在她手里了?

如今太后对朝中的弹劾看似是偏向她夫君,实则先前的封赏如同烈火烹油,只会让人对醇国公的敌意更深……

她笑着对两人道:“此事我知道了,姨母知道夫君干涉西南军权的苦衷,定不会让功臣寒心,但此事也确实需要给群臣一个交代,明日我就进宫。”

具体进宫要做什么,她没跟两人说。

两人也是因为家中夫君催促醇国公府早有应对来的,看赵瑞灵这信心满满的模样,也没多问就告退了。

翌日一大早,晚上又被穆长舟缠着‘聊’了半宿的赵瑞灵,艰难被阿桥喊了起来。

时辰还很早,穆长舟还没去书房,见状格外纳罕。

“娘子怎起得这么早?”

赵瑞灵给他个白眼:“我本来就该起这么早,我起不来怪谁?”

“怪我怪我。”穆长舟笑嘻嘻凑到正梳妆的娘子旁边偷了口香。

“怪我太听娘子的话,你不叫我停,我就……嘶!”

赵瑞灵一把拧在穆长舟的腰肉上,羞恼得两颊绯红,含娇带嗔瞪他。

“你少在这儿碍事,赶紧去书房办你的差事去,我还有要紧事要进宫呢。”

穆长舟挑眉:“你进宫作……你要去向太后替为夫求情?”

“少自作多情了,我是替干耶求情去!”赵瑞灵一起身,腰就酸软得用不上力气,不想顺着穆长舟的话说。

“好好好,为了别的男人,为夫醋的办不下差,不如我们先好好聊聊!”穆长舟哈哈大笑,抱她起来,要将她塞回被褥里去。

赵瑞灵:“……你滚啊!”

现在她都腰酸腿软的,再聊她还能出得了房门嘛!

她手忙脚乱将穆长舟捶开,挣扎着站起身,真有点生气了。

“你都打岔了好些时日了,朝堂上哪些人不还是跟长舌妇一样恶心人?”

“我赵瑞灵的夫君,由着他们如此欺负,我不要脸面吗?”

“要是今儿个你不能拿大刀砍了他们,就给我闪开,我要亲自来!”

穆长舟被逗得差点笑出来,“娘子要去砍了他们??”

“当然不是!”赵瑞灵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霸气往外走。

“我要去一哭二闹三上吊!”

就他们会骂人啊?那是他们没见过什么叫泼妇!

不把这些人骂晕,她名字倒过来写!

穆长舟实在拦不住兴致勃勃的娘子,无奈只能让赵安素和陈尽然先护送她进宫。

他加快速度去了书房,还有些跟西戎人议和的细节要敲定,他得尽快让甄顺将消息传出去。

总之太后再多算计,也不可能让赵瑞灵吃太大的亏,他忙完再进宫接媳妇儿也来得及。

但赵瑞灵一丁点的亏都没打算吃。

到了太后的紫宸殿前,赵瑞灵也不理会迎出来的秦媪,提起一口气就扬声喊——

“臣妇要弹劾宗正寺宗正,尚书省左仆射,御史大夫还有六部尚书有通敌叛国的嫌疑,请太后明察!”

她一连喊了三遍,把嗓子都喊哑了,秦媪死活也没拦住,紫宸殿里里外外伺候的仆从们都听到,甚至都传到了宫外去。

这事儿怕是一会儿就能传开。

太后没出来,但向来爱八卦的新君殷琰实在等不及,蹬蹬蹬跑出来,冲着赵瑞灵竖大拇指。

“母后叫你进去呢!”

赵瑞灵冲殷琰眨眨眼,她还有更厉害的呢。

太后见到赵瑞灵没好气地笑骂:“你要么不出府,一出府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就只能由着旁人欺负我和夫君,就不能反击的吗?”赵瑞灵理直气壮地捂着脸呜呜嗷嗷。

“先前姨母还说要把我和圣人都当自己的孩子看待,如今您半个女婿就叫人指着鼻子骂,您都不管,我还不能闹一闹了?”

太后斜睨了殷琰一眼,凉凉道:“要是圣人跟你一样莽撞,今儿个晚上他就只能趴着睡觉了。”

殷琰缩了缩脖子,赵瑞灵也……

她轻咳了几声,努力挺起身板来,严肃了表情。

“我知道姨母您有苦衷,我也不为难您,但我夫君和干耶被弹劾的事儿,早晚要给群臣一个交代,我今儿个就是送交代来了。”

太后并不算太意外,先叫人给赵瑞灵倒了杯茶水润嗓子,接着才开口问。

“你打算怎么交代?”

赵瑞灵不肯说,她只转了转眼珠子。

“那我要弹劾那些王公大臣们和御史,您总得先把人请过来吧?”

她不见外地凑到太后身边,抱住太后胳膊摇晃,软声撒娇。

“也省得到了朝堂上没有我的立足之地,只能听他们的一面之词,这也太叫人憋屈了呀~~”

太后只有新君一个孩子,英国公府的女娘跟她也不亲近,先圣的那些妃嫔她懒得搭理,还真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撒娇,实在有些顶不住。

她哭笑不得点点赵瑞灵脑门儿。

“行,等人来了,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你今儿个也别想躺下睡觉了!”

那就趴着呗……赵瑞灵突然想起先前在幔帐内趴在枕头上咦咦呜呜的画面,脸颊莫名红了红。

她赶紧抬起四根手指:“您放心,我保证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太后不置可否,让柳福去请人。

她本来也没有要处置穆长舟和虞栋的意思,只是他们手握两军,甚至关系因为赵瑞灵又近了不少,对宫中不利。

她便趁着朝臣们试探她们母子的机会,希望两人能将金玉符节交出来,敲打敲打两人,再往两军安插些自己人进去遏制他们勾连的可能。

这事儿穆长舟和虞栋应该懂,所以两人都闭门不出,虞栋还借口伤势太重,上奏要推辞骠骑大将军之职。

也是时候让那些各有心思的大臣们消停些了。

第59章 第59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宗正寺宗正,尚书省左仆射,御史大夫还有六部尚书等人被请到紫宸殿的时候,赵瑞灵已经吃了好几块点心,喝了一肚子茶水。

这些勋贵和大臣在来的路上,就知道赵瑞灵状告他们通敌叛国了。

即便他们不屑于这只是妇人之言,罪名却不小,他们不愿意白担这个名声。

一进门,这群素日里位高权重的勋贵大臣,就对着太后和新圣跪下了。

宗正先开口喊冤:“老臣冤枉!老臣乃是殷氏之后,怎么可能会通敌叛国……”

赵瑞灵将茶盏‘嘭’的一声放下,凉凉打断他的话。

“庶人殷炀也姓殷,谁知道怎么就吃饱了撑的非要造反呢。”

尚书省左仆射立刻反驳:“醇国公夫人此言差矣,庶人殷炀乃是因自身贪欲才会令祖宗蒙羞!”

“可夫人您流落乡间多年,不知道殷氏底蕴,又怎可随意污蔑宗亲?”

赵瑞灵点了点头,老打断人说话也挺没规矩的。

所以她听左仆射把话说

完了,才站起身,叉了腰,冷笑着开始骂。

“你也知道宗亲不能随意污蔑?我还当你们一个个的都脑子落在家里,在朝堂上嘴一张就满嘴喷米共!”

左仆射被噎得满脸通红:“你……夫人怎可如此不雅?”

“我这还算好听的!”赵瑞灵俏脸一板。

“当时殷炀造反,殷氏宗亲倒是叫他抓了个干净,只留下先圣和张皇后还有太后和新圣在宫里。”

“怎么着,安国公和我夫君不该保护先圣和张皇后,还有太后和圣人,就该由着他将宫里的主子们都杀个干净?”

众人赶忙道不敢,御史大夫程邈立刻想说话,赵瑞灵没给他机会。

“那你们倒是上啊!你们人在哪儿呢?缩在自己府里做乌龟呢?”

“照你们的说法,安国公就不该在宫里护驾,他就该留在西南站干岸是吧?”

“哦,还有我夫君,你们来替他出个主意,他怎么在不调动大军的前提下,对战近十万飞龙军呢?”

程邈艰难反驳:“可醇国公不该调动虎头军!这是军中大忌!”

“冲都之战的时候,你们怎么没人敢对太祖说这句话呢?”赵瑞灵冷笑连连。

“当时太祖可是先后给老醇国公还有老英国公调动三军的权柄!”

“事急从权的道理你们要是不懂,我就只问你们一个问题!”赵瑞灵上前一步,大声质问——

“你们对太后和新圣到底有没有忠心?还是暗中支持殷炀造反,现在在朝堂上做搅屎棍呢?”

众人:“……”你这么问,我们能有其他答案吗?

工部尚书心下有些不妙的预感。

先前他的下峰范柏就被醇国公夫妇和袁修永那老匹夫骂上门过,骂得范柏是丝毫招架能力都没有。

这醇国公夫人就是袁修永教出来的,他们此行怕是只能吃哑巴亏。

大伙儿都捏着鼻子俯首,声音比赵瑞灵还大地表达了对太后和新圣的忠心。

赵瑞灵等的就是他们这句话。

“好,你们忠心,那你们当时为什么不来救驾?”

众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赵瑞灵替他们找好了借口:“我就当你们手里没人,连个护卫和家丁都没有,那你们既然是忠于太后和新圣的,殷炀入城后会放过你们吗?”

“还是你们打算谁赢了听谁的,那我只能说墙头草都没你们能摇摆!”

众人:“……”这特娘也是个送命题啊!

他们不得不再次信誓旦旦,表达愿为太后和新圣抛头颅洒热血的忠诚,听得殷琰好悬憋不住笑,差点又冲表姐竖起大拇指。

赵瑞灵继续骂:“所以你们本来也是必死无疑,是我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出城,将我阿娘的金玉符节送出去给了我夫君,狼心狗肺说得就是你们!”

“此事我已禀报过太后了,你们如此在朝堂上逼迫,是要逼着太后听你们的?”

“我夫君等于刚救了你们所有人,就是市井的地痞流氓都知道不能放下碗骂娘的道理,你们不知道??”

她越说越生气,真有些动了火气。

“这金玉符节我本来就要进献给太后和新圣,只是事急从权,哦,道理你们懂,就是两眼一闭装死在朝堂上诈尸是吧?我呸!”

“你们非要太后和新圣给个交代,是觉得新圣不该保护先圣和张皇后,还是觉得太后没有资格调动三军?他们也是殷氏吧?”

“你们如此污蔑太后和新圣,这不是叛国是什么!”

兵部尚书性子急,抹着头上的汗大声反驳:“醇国公夫人这分明是胡搅蛮缠!”

“醇国公调动两军不说,还在西南杀害虎头军将领,证据确凿,事急从权也不该排除异己!”

赵瑞灵气笑了,胡搅蛮缠的到底是谁?

这些人不知道被杀掉的是殷炀的人手吗?

他们要是连这个脑子都没有,就不会觍着脸在这儿大放厥词。

行,他们既然说她胡搅蛮缠,她也不能白担这名声。

她又上前一步,提起一口气就要骂,结果一口气提起来,眼前蓦地一黑,人突然就软了下去。

赵安素今日跟在她身边伺候,被唬得后脖颈儿立刻就见了汗。

她顾不得尊卑了,一脚踹开赵瑞灵正前方的兵部尚书,惊险地垫在赵瑞灵身下,把人接住。

太后也被惊得站起身:“这是怎么了?快,快叫太医!”

殷琰凉凉道:“还能怎么着,被这些人气晕了呗!”

他话音一落,就听外头传来柳福莫名有些哆嗦的传话声——

“醇,醇国公求见!”

原本御史大夫程邈和宗正还算稳得住,听见外头来人是谁,都不由得跟着心底发凉。

这怎么还屋漏碰上连夜雨了呢?

太后怕穆长舟着急,叫了声宣,人先跟着被抱进寝殿的赵瑞灵进去了,只留下殷琰等着。

穆长舟在殿外已经听见殷琰的话了,黑着脸进来门,冷冷在现场扫了一圈,也没管前丈人尴尬又想解释的表情,先跪地给殷琰行了礼。

“敢问圣人,我妻灵娘进宫向太后和圣人进献金玉符节,被这群不要脸的给气晕了?”

殷琰:“……是,是吧?”他有些不确定,表姐是真晕还是假晕。

但穆长舟也不需要确认,他只知道这群人不但恶心他,现如今竟还欺负到女子头上去了。

他规规矩矩冲殷琰行叉礼:“烦请圣人先进殿看看我娘子,臣有些话想跟几位大人们说一说。”

说完,他也不等殷琰反应,转身就往殿外去,只听‘锵’的一声,殿外护卫的刀好像被抽出来了。

不是好像,确实抽出来了。

穆长舟冷着张阎王脸,满脸煞气进来门,一脚踹开了要拦人的柳福,朝着这些人均半百的糟老头子们就要劈过去。

宗正和工部尚书等人被吓得睚眦欲裂,他们只记得这阵子醇国公低调了,忘了先前这位能把生母送进家庙,当着先圣的面儿在宫宴上就敢砍人啊!

这会儿被穆长舟越来越重的煞气惊到,一个个的全记起来了,却都两股战战移不动脚。

当然,他们知道穆长舟不敢在紫宸殿杀人,可……就是被揍得鼻青脸肿也没法儿见人啊,谁还不要个脸呢!

所以工部尚书第一个蹲地将脑袋扎了下去。

程邈努力站直了斥责穆长舟。

宗正和几个尚书都哆嗦着后退,不停地劝:“醇国公你,你冷静,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我们可以解释……”

穆长舟充耳不闻,他想揍这些老不死的很久了。

不过他到底也没能动手,殿内很快就传来了太后惊喜的声音。

“是有喜了?!”

穆长舟脚步一顿,没心思跟这些人计较,转身疾步往殿内去。

众人刚松口气,就见穆长舟头都不回地将长刀反手掷出,‘铿’的一声扎进了殿内的盘龙柱上。

那柱子就在宗正和程邈旁边。

等穆长舟进了寝殿后,两人回头看了眼入木三分的刀,腿都一软,撑不住地跌在了地上。

赵瑞灵没晕多久,太医说话的时候她就醒了。

得知自己有孕,她挺高兴的,但更多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都还没骂够那些不要脸的呢,就突然晕了,还晕在了人家说完她之后,也太丢脸了。

穆长舟进来,就见自家娘子鼓着小脸儿,捂着肚子一脸不开心。

他福至心灵,上前笑着安抚,“娘子放心,往后这群人再也不敢在娘子面前耍嘴皮子了。”

要是他们再敢,下次他刀就往这群人脖子旁边插!

太后听得哭笑不得,论起耍嘴皮子来,分明是那些勋贵大臣被骂得比较惨,灵娘可没吃亏。

不过她也不心疼这群没事儿干的,他们可不就是想趁机拿捏她们母子嘛,被穆长舟吓一吓也活该。

她含笑道:“好了,此事哀家该说的也都说了,他们总拿太祖和先圣来说话。”

“哀家一直不好多说,本事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今你们闹他们个没脸,也算是圆满了。”

她点点赵瑞灵的脑袋:“自个儿有了身子都不知道,还敢如此操劳奔波,要是再不老实,回头哀家就给你派几个保母天天守着你。”

赵瑞灵摸了摸鼻子,“那我上个月还换洗了嘛,我要是知道肯定老老实实的,不信您问我夫君。”

穆长舟确实担忧这个,看向太医令:“上个月灵娘确实换洗过三天,府医请平安脉,也没诊断出有喜,这是怎么回事?”

太后听得更哭笑不得了

,连灵娘的换洗日子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小两口平日里可够黏糊的。

太医令一直想说话,一直插不上嘴,这会儿可算是能把话说出来了。

“这刚有孕的妇人换洗也是正常的,夫人才有孕一个月左右,先前诊断不出来也正常。”不等穆长舟松口气,他冲穆长舟严肃了神色。

“可醇国公夫人突然晕倒却非常事,实属是太过劳累……既已有孕,这房事还是该节制一些。”

赵瑞灵:“……”老天爷,这白胡子小老儿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见她涨红了脸,穆长舟却面不改色,只耳根子微微发烫,人很淡定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往后我会节制。”

太医令:“……头三个月和后三个月禁房事,中间……醇国公掂量着些吧。”

太后也听得微微皱眉,看了眼赵瑞灵,试探着问:“要不,提你们府里几个丫头做侍妾?有了身子还是多注意……”

“不必!”不等赵瑞灵从怔忪中反应过来,穆长舟立马拒绝。

“穆氏家训,有子不纳妾,敢纳妾,腿打折!”

太后被噎得翻了个白眼:“若是我没记错,你阿耶可是也有侍妾的。”

毕竟顾二娘的心思全都在她表哥身上,此次圣都的危机跟顾二娘也有关系,如今已经被关到了家庙里再也不许她出来。

所以当年醇国公虽然喜欢顾二娘,可身边也是有侍妾伺候的。

赵瑞灵也挑眉看向穆长舟。

但穆长舟并不慌张,他淡定道:“我刚定下的,女人多了麻烦,穆氏子其他的精力都该留给太后和圣人尽忠!”

太后和殷琰:“……”这话说的,他们不觉得安慰,只觉得穆嘉誉有点可怜是怎么回事?

赵瑞灵总算是被逗笑了。

甭管她夫君平日里多糙,起码在过日子这一点上,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太后见她笑得甜蜜,也不非要做那恶人,笑着摇了摇头。

“行,哀家就不管你们两个了,回头我送个懂得照顾孕妇的老媪到你府上。”

“金玉符节你既然呈送上来,哀家也就代琰儿收了,回头此事哀家在朝堂上也能有个交代,狼覃军那边长舟就先不必操心,等灵娘胎象稳了你再回西北也不迟。”

穆长舟和赵瑞灵对视一眼,都压下了心底的微妙,什么话都没说。

太医令说赵瑞灵没问题,穆长舟才带着坐步辇的娘子离开了皇城。

太后出来,就见柳福带着护卫们在用力拔刀。

那刀柄正好扎在盘龙柱的七寸上,太后微微眯了眯眼,看样子穆家这小子想警告的也不只是那些大臣啊……

另外一头,等到回府,赵瑞灵才有些恍然地望向穆长舟。

“你说……姨母纵容那些大臣们弹劾你和干耶,是不是想让我们主动进献金玉符节?”

说得更明白一些,太后想要的就是军权。

先圣只将飞龙军和虎头军的一半掌控在了手里,可太后的野心更大,她想要掌控三军。

穆长舟早就知道太后野心不小,他揽着赵瑞灵坐在餐桌前,轻描淡写地点头。

“她想临朝称制,甚至替谢氏筹谋,大概不止一天两天了,圣人毕竟姓殷,谁也不知道圣人长大后会不会秉承殷氏先祖遗志。”

将来她们母子之间还有的争夺,太后如今想插手军中,就是为了提前布局。

他轻轻抚着赵瑞灵的腹部,得知娘子有孕的欢喜才刚刚开始发酵。

“不过怎么也得等咱们的孩儿长大,到时候让大郎和二郎护着妹妹和侄女,保管不用娘子你操心!”

赵瑞灵轻嗔:“你怎么就知道是女儿了?”

穆长舟笑着替她舀了一碗甜汤,“若是儿子那就无所谓了,扔出去让他们自己打拼就是了。”

赵瑞灵咽下一口红虬脯,沉默了。

那还是生个小女娘更好一些,不然她的孩子也忒惨了些。

当着宗正和御史大夫的面,太后得了金玉符节的进献,名正言顺掌控了三军当中曾经归属于谢氏的部曲。

她在朝堂上将所有弹劾安国公和醇国公的奏疏都打了回去。

“此事乃是哀家授意,意为保我殷氏传承,军权也已经回到了我儿手中,安国公和醇国公仍将守卫我大昭边境,此事不得再提!”

话是这么说,但虎头军和狼覃军中归属于谢氏的部曲,却要以太后的命令为先。

圣都下雪最大的时候,太后的懿旨就发往了西南和西北军中,虽未动武将职位,却变更了好些文官,两军监军也都换了人。

安国公始终在府中养伤,丝毫没对此做出任何反应。

穆长舟就更不用提。

如果狼覃军因为几个占据了要职的部曲就能被太后彻底掌控,那他也不用做狼覃军大将军了,直接在府里养娃儿比较合适。

一直到过完了年,出了正月十五,赵瑞灵的胎坐稳了四个月,安国公才第一次离开了自己的府邸。

他带着已经被封为安国公世子的嗣子虞凌登门,把虞凌直接扔给了穆长舟。

“他就跟着你操练,我要立刻回西南,在小鱼生产之前我会回来。”

赵瑞灵扶着还不明显的肚子跟着出来,闻言愣了下。

“这还天寒地冻的,您伤还没养好呢,怎么现在就回去?”

西南已经被虞栋给打怕了,就算是有动作,怎么也得等到秋里才敢动手。

虞栋对穆长舟没什么耐心,对赵瑞灵还是愿意解释的。

他言简意赅:“我替太后将人带出来,掌管虎头军,她答应我,将你阿娘的坟茔迁回你阿耶身边,等你生了孩子,我带苑娘回湖州府,余生我在那里陪她。”

赵瑞灵怀孕后就有些多愁善感,听得鼻尖有些微微发酸。

“干耶这是何必呢……你守在那里,天天对着我阿娘和阿耶,心里会难受吧?”

虞栋有些莫名:“我怎么会难受?我都等这一天好久了!”

“我打算多跟你阿耶熟悉熟悉,等我到了地底下,也好跟他商量商量,下辈子让我也跟在他们身边,不然换我做他们的孩子也行!”

赵瑞灵:“……”

说完他也不再耽搁,只将沉默寡言的虞凌一推,人就带着些迫不及待的高兴离开了。

赵瑞灵怔怔看着安国公昂扬的背影,明明该被逗笑的,她却更想哭了。

她不明白,干耶和阿娘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能让他如此不计名分的相随,哪怕只是远远看着,阴阳两隔,他都能这么开心。

还有……

“我才是阿娘和阿耶的孩子!他别想抢!”赵瑞灵一脸不可置信地冲着穆长舟嚷嚷。

穆长舟看着虞凌唇角抽了抽,憋着笑先叫人将十二岁的虞凌送去跟穆大郎做伴,才顾得上安抚自家娘子。

“其实早些年在你阿娘身边他就是这样,当年若是没有岳母,他可能一辈子都会与狼为伍。”

“是你阿娘带他进入了这个世道,待在你阿娘身边,就是他的全世界。”

赵瑞灵:“……那要不将来我和干耶做兄妹也行,不然干耶也太可怜了。”

刚想说他们下辈子也继续做夫妻的穆长舟,唇角也想抽抽。

娘子光觉得安国公可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