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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梁聿生去了趟诚品书店。

第二天,季阅微下楼发现梁聿生已经坐在一层的沙发上等她。他说他要送她上学。季阅微不疑有他。

一路上梁聿生听她说了会班里的事,到学校门口,他忽然伸手从后座拿来一大盒精装版的四大名著。

季阅微不明所以。

她抱着这盒金光闪闪的书,看着梁聿生。

梁聿生目视前方,道:“这是给那位饼干同学的回礼。”

“告诉他,就说他聿生哥送的,让他把心思放学习上。”

“少烘焙多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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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闯祸 然后把你哥饿死。

到家, Elle说季先生回来了,刚上楼找何小姐。

梁聿生放下车钥匙,点了点头, 没有说什么。

路过三楼, 他的脚步还是稍稍停顿。

依稀能听见尽头那间书房传来两人的说话声。

门没关严实, 察觉他的脚步,年糕从门缝挤出来,一路晃着尾巴。

它像是被大人间说话的艺术折磨得不轻,跑到梁聿生脚边转着圈仰头望他, 两点黄豆眉毛忧心忡忡地挤着, 无声胜有声。

梁聿生一把将它捞起来。

上到四楼,他拿出手机给权叔打了个电话。

所幸接下来一周还算平静。

两人关于画展邀请哪些人总算达成一致。

梁聿生抽空也开始帮Elle计划花园和花房的布置。

只是他的专业是搞工程动力的, 目前主业又是当老板。

这个家里既没有赛道也没有赛车,他还是个孝子,所以能做的, 大都是体力活——

比如帮何映真和Elle将别墅收藏室里一些中古的物件和摆设运送到花园。

虽然只有几步路,但在何映真看来, 有一步磕了碰了,那她同梁聿生的母子关系就会像这些古董一样,出现裂痕。

梁聿生表示理解。

季一陶还想说外包请一些人工, 香港也有专门从事古董运输的专业团队, 但听到这句话, 他识相地闭嘴了。

原本也想上手搭一把,中途又一想, 万一出现裂痕,还是出现在做儿子的身上比较好。

他算什么东西。

季阅微每天放学都能看到她的哥哥在做“苦力”。

晚餐前的例行就是跑去花园喊梁聿生吃饭。

不过这段时间她也很忙。

为了准备近在眼前的联赛,学校加急安排了课后训练。

而所谓的协同答题, 一周下来的训练结果显示——协同不了一点。

入选的七人,除了平平无奇的陆轩洋,其余六人,各科几乎都能拿出点什么。

一张卷子摆到他们六个人面前,最终答题效果相差都不会太大,属于优中取优。

当然,除了季阅微的理综——这也是最先定下的答题人。

只有在季阅微这里,理综的卷子能拿到断档的分差。

而其他六人,对她的解法毫不存疑。

在理综,不存在协同,只存在学习——陆轩洋。

文科和开放题就比较难选了。

陆轩洋建议要不开放题也给季阅微,“反正微微各科都不差”。

童朝朝当即否定,她说你想累死她吗。

联赛的题量太大、知识点太密,一个人连续两天,先不说身体负荷,就是脑力也吃不消。

可开放题又是最难的。

文综和理综拉开距离的可能性有,但能拉多少是个问题。毕竟来参赛的,不是卧龙就是凤雏。

于是,这一周的训练,大家都在纠结谁是最适合的文综答题人,以及苦恼开放题的答题人该怎么选。

季阅微这边定下后,她就开始跟着Sula老师熟悉题型。

往往研讨室一头讨论得震天响,她在另一头做得静默无声。

等她卷子做完,交给Sula,那边还在就这道题应该谁来做、谁的解法思路更好,吵个不停。

Sula拿着她的卷子,说,你也去看看,给点建议。

季阅微就凑过去。

她不凑还好,一凑跟来了青天大老爷似的,谁都想让她站自己。

季阅微就只好再仔细看一遍题。这么下来,她每天的做题量赶得上当初升学滨南十五中。

这也直接导致她的放学时间越来越晚。

极偶尔,司机电话都打过来了,说家里等着要吃饭,季阅微才背上书包、踩着月光,同他们一起吵吵闹闹地出校门。

季阅微是觉得钟慧适合文综。

因为她跟着钟慧一起竞赛过,对她英语方面的天赋印象深刻。

不过Sula尝试建议过,文综方面让童朝朝带头。这个当时也没人有异议。

只是童朝朝本人更想去开放题。她不是很情愿。谢习帆和傅征也是,都想去开放题。

陆轩洋搞不懂,哪有自己给自己上难度的。三人也懒得和他说。

回家的路上,群里还在聊Sula老师的建议。

陆轩洋最能说,洋洋洒洒就是老长一段,剖析Sula的用意,都做成阅读理解了。

他说:“说白了,答题人就分两种嘛。”

“一种微微型,她答着你看着就是了。”

“还有一种,领导型嘛,就是那种——‘众位爱卿有何想法?’”

“一看非我们朝朝莫属——”

“她不天天干这个。”

他发完,童朝朝群里秒回:“陆轩洋我现在去你家吃饭。我刚和阿姨说了。”

“她还问我你最近班里表现怎么样。”

“我打算饭桌上汇报。”

陆轩洋发来一行省略号,说:“你们看。”

季阅微忍不住笑。

到家天色已经很暗了。

花园却亮堂。

这些天从别墅搬出来的东西多到数不清。大件的周围安置了照明的小灯泡。那种短程的射灯,小小一束,笔直的雪白,前后左右地出击,上了年岁的古董物件,一个个被照得庞大又笨重。

Elle在一层训练年糕服从指令,季阅微脱下书包就要上二楼,被Elle叫住,说梁先生也没吃,在花房里装柜子呢。

季阅微有点惊讶,转身跑出去喊他吃饭。

年糕蹲下的指令执行到一半,头一个劲往后撇,眼神也是,Elle好笑,说了声“去吧”,就飞也似地去追季阅微。

听见脚步声,梁聿生看了眼时间,心想,这个学费交得越来越值了。

“哥哥你还没吃吗?”

季阅微走过来。

面前一个展柜模样的架子,一看就年岁不小。

表层是深浅不一的纹理,不同角度的光照过来,油画一样的质感,光泽富润。

像很久远的宫廷故事里才会出现的摆设。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工艺。

梁聿生手里拿着一个类似螺丝钉的木榫,尖尖的一头。

他把木榫轻轻按进洞口。

按进去、掉出来——

再按进去、再掉出来——

季阅微:“”

如此三番,她明白了。

她哥哥闯祸了。

季阅微心有戚戚,她在梁聿生旁蹲下,同情道:“装不好会怎么样”

赶过来的年糕嗅到一种严峻的气氛,刹下脚步。

梁聿生叹了口气。

他站起来,榫子丢一边,语气淡淡:“赔钱呗。”

季阅微就笑。

打量她在笑,梁聿生板起脸,指了指腕表:“几点了?”

“别告诉我你被留堂了。”

季阅微语气骄傲:“我从来没被留过堂。”

梁聿生笑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

“我和同学在做题。”

“我们下个月就要出去比赛了。”

见年糕这边瞧瞧、那边嗅嗅,走得太慢,季阅微又返回去抱它。

“做题做到饭都忘记吃了?”

梁聿生转身,还是忍不住说:“同学也不吃饭的?”

季阅微说:“我们都在很认真地学习。”

梁聿生点头,恍然大悟道:“哦、对。然后把你哥饿死。”

季阅微:“”

她一个劲地瞧他,一双眼亮晶

晶。

“看什么。”梁聿生佯怒。

季阅微抿着嘴憋笑。

“下次早点回来。”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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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资产 我是心甘情愿的。

今天确实回来晚了。

到了饭桌才知道有多饿。

季阅微埋头吃饭都没顾上往桌子底下摸年糕脑袋。

年糕仰着脑袋等了一阵, 见没动静,就啪嗒啪嗒转到另一边等。

自从梁聿生回国,早晚餐通常两人一起吃。

碰上何映真的作息, 三人也能坐下来说一会话。再要凑个季一陶, 那就很罕见了。

最近他的画在赶周末的画展, 加上刚同何映真关系好转,这两天他都亲自下厨陪何映真一起吃。要么在凌晨两三点,要么在下午三四点。

饭桌上,想起刚才的话, 梁聿生问:“下个月要出去比赛?”

季阅微抬头:“嗯。”

“什么比赛?”

回忆了下, 季阅微一字一顿道:“南方十四联校学科竞赛。”

她这么一说,梁聿生拿出手机翻了翻, 又搜索了下关键词,半晌疑惑道:“没看到你们学校公众号发通知。”

季阅微愣住,她看着表情严肃的梁聿生, 琢磨道:“名单才确定的。要等一阵吧。”

梁聿生放下手机,“去哪里比?”

季阅微笑:“滨南。”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 他知道滨南,距离不远,飞机过去一个半小时左右。

但她肉眼可见的开心, 梁聿生就问:“滨南有谁在吗?”

“我原来的高中老师, 江老师。”

“我要去看看她。”

这件事她还有没有和江英菲说, 打算到了滨南再好好安排。

梁聿生点头:“好。”

吃完饭,说起周末的安排, 季阅微问花园里要不要帮忙。梁聿生说不用,又说明天下午一起去打壁球,晚上在中环带她吃好吃的。他脸上有种专门计划怎么带孩子过周末的深思熟虑。

说这些话的时候, 季阅微在一层拿书包,梁聿生在楼梯口等她,准备一起上楼。

“我请你吃吧。”

季阅微翻出钱包,那张还没来得及存进卡里的金灿灿的一千港币,被她举起来朝梁聿生招了招。

“我这个月的竞赛奖金。”

“以后每个月都有这么多。”

按照童朝朝的计划,这个学期她们确实要发财了。

梁聿生笑,对她说:“先上来。”

季阅微就抱着书包跑上去。

接过那一千港币,梁聿生仔细看了看。

他的神情好像在甄别培华会不会忽悠学生,又或者担心培华实际没那么大方。

过了会,甄别完毕,他问季阅微:“平时会请同学吃饭吗?”

季阅微想了想,说:“没有,大家都AA。”

“AA的次数多吗?”梁聿生又问。

季阅微摇头:“很少的。”

其实就是周末,要不就是周五放学。

只是周末要凑时间另约,周五放学,碰上今天这样晚的,也没什么机会。

梁聿生点头,将一千港币放进她的钱包,说:“这个面额太大了。”

“明天我们早点出发,先去银行存好,再换一些硬币和小面值的。”

季阅微没想到事情忽然转了个方向,但想着也没什么大问题,便说好。

只是第二天在银行,跟随梁聿生坐在专门的办公室清点一沓面值数额不等的港币和两摞硬币的时候,季阅微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又好像没有。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上去比她还要疑惑。

他间歇地、反复确认了大概有两遍,问梁先生,是只需要这些吗?

他的语气好像梁聿生以往过来都是要满汉全席的,忽然一天点了盘甜虾那样得违和。

梁生微微一笑,颔首说没错。

没一会,等人都走了,季阅微看着梁聿生拿起她的钱包。

港币按照数额码好放进去,再拉开一旁的拉链,将硬币也一一装好。

她不说话,梁聿生也没说话。

他优哉悠哉地清点妹妹的“资产”,比清点自己的资产还要耐心愉悦。

很快,季阅微的钱包沉得可以当沙包。

季阅微想起第一次被梁聿生带着去打壁球。

也是这样——他令她感到安全,无比的安全。

只是不同于那个时候,她还在小心地维护这份安全。

现在,季阅微陡然意识到,这个安全区是不会被打破的,会一直属于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从他说“只要她想”的时候。

还可以更早。

但季阅微觉得是那个早晨,他按照约定回来,然后告诉她,她想要他什么时候离开他就什么时候离开。

他的粤语一直有种漫不经心的意味,仿佛对什么都不上心,但季阅微没有一次觉得他对自己说话的时候是这样。他总是很认真。

季阅微长久的走神倒是令梁聿生开始思考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恰当。

他不想让季阅微以为这是善意,或者别的什么——

这什么都不是。

这是他的心甘情愿。

他对季阅微说:“我是心甘情愿的。”

“知道什么是心甘情愿吗?”

季阅微当然知道,她点了点头。

梁聿生拎着她的书包站起来,“走吧。”

见季阅微还坐着看他,似乎想说什么,只是需要措辞。梁聿生站住脚,注视她忽然道:“有一个条件。”

季阅微表情认真:“什么?”

梁聿生说:“一定要听哥哥的话。”

季阅微愣住,等回过神,上了车还在笑。

“有这么好笑吗?”梁聿生问。

季阅微点头:“有。”

梁聿生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打球的时候季阅微问,不听话会怎么样?

她问得实在认真,仿佛问好了可以直接写合同上。

梁聿生说,抱歉,还没想好,但我会记下来,以后跟你讨账。

季阅微看上去更开心了。

晚上在一家意大利餐厅吃饭,她又问,听话的话会怎么样?

梁聿生后知后觉,意识到妹妹在胡搅蛮缠。

但他还是很乐于见到这样的季阅微,仿佛把他当一道新题型,哪哪都觉得可以用来解题。

梁聿生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季阅微问:“那我现在听话吗?”

梁聿生:“你想做什么?”

季阅微转开笑脸,过了会说:“没想好,但我可以先记一笔吗?”

“这样以后我的不听话,就可以用来抵消。”

梁聿生:“”

她太聪明了。

“可以吗?”

季阅微笑着凑来。

还是那双玻璃珠子一样乌澄澄的眼瞳,她望着他,像一下子吹开的蒲公英,哪里都可以飘。

她飘来飘去,自由自在。

梁聿生握着蒲公英剩下的细杆,不说话。

季阅微熟悉这样的他,一回生二回熟,于是,她说:“可以吗哥哥?”

梁聿生只好说:“可以。”

一来一回,一来一回,飘出去的蒲公英会堆成一座雪山。

培华的公众号终于在周一一大早发布了十四联校的竞赛通知,以及本校三个年级的七人代表队名单。

季阅微的名字位列高三代表队第一。

去学校的路上,季阅微点开朋友圈,发现梁聿生转发了那条公众号。

梁聿生附文:[庆祝][庆祝][庆祝]

季阅微给他点了个赞,留言:记一下哥哥。

梁聿生没有回她——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不要急,每一步都作数。[红心]

第58章 操心 你都不告诉我。

“微微你报哪项?”

谢习帆将表格递到季阅微手边。

周五培华举办校运动会。

高三年级象征性参与, 不强制、不分配,且对于比赛项目有自主选择权。

最终成绩也不计入校排名,全程主打一个放松身心。

季阅微发现跑步、接力、还有跳远这三项是画勾最多的。

跳远已经满了。接力还差两个名额。五十米和一百米也满了。四百米差三个人, 目前只有童朝朝一个人报了。群体项目里, 他们U班只报了篮球。

季阅微就在四百米的地方画了勾, 签了自己名字。

谢习帆看见,问道:“你要跑四百米?四百米很累的。”

季阅微点头,说:“只有朝朝一个人。”

“那我也报四百米。”

谢习帆拿过表跟在季阅微后面写自己名字。

傅征路过,低头看了看表, 又去打量认真写字的谢习帆, 忍不住提醒:“兄弟,男女分开跑。”

“就算你把名字写季阅微后面, 学校也不会让你跟季阅微后面跑的。”

谢习帆站起来把表放到童朝朝桌上,没理他。

陆轩洋又拿起来,煞有介事地琢磨, 然后对傅征说:“这你就不懂了——”

谢习帆扭头:“闭嘴。”

童朝朝回来看了表,朝谢习帆座位瞥了眼, 表情有点无语。

课上,Sula老师说运动会那天有家长需要进校的,下课后来她这里拿申请表, 周三放学前填好送来。

“家长进校?”

季阅微小声问谢习帆。

谢习帆解释道:“培华每年有两次校园开放日。”

“一次是高三毕业典礼, 一次就是十月中的这个运动会。”

“可以请爸妈过来看比赛——我觉得运动会比典礼有意思。”

季阅微点了点头。

想起什么, 谢习帆问:“请聿生哥来吗?他送的书我还没当面致谢。”

季阅微说:“我不知道他感不感兴趣。”

“也是。”

想起梁聿生那副严肃的模样,谢习帆也不是很确定。

“我爸妈那天会过来, 我介绍你们认识。”过了会,谢习帆又说。

“啊?”季阅微愣住,表情茫然。

突然, 后脑勺被什么戳了下,陆轩洋凑到谢习帆另一侧捂着嘴巴说:“兄弟,太快了,会把我们微微吓跑的。”

谢习帆顿时脸红,压低声音恼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完,他拖着椅子动静很大地往前挪了好大一块。

课后大半的同学都去拿了申请表。

谢习帆也拿了一张回来。季阅微看了看,发现除了进校的车牌,还需要填很多东西。

比如对这次学校举办运动会的期许,还有对培华目前的教育教学有什么建议——这是一个变相的家长意见反馈表。

季阅微觉得太麻烦,便彻底打消了念头。

回到家她也没提。

只是第二天早上,梁聿生忽然握着手机问她:“你们周五办运动会?”

季阅微抬起头。

梁聿生看着手机念道:“运动会属于校园开放日,家长可以申请入校?”

季阅微:“”

“怎么没跟我说?”他看向季阅微,目光严肃。

季阅微低头搅拌勺子:“太麻烦了。”

梁聿生笑了下,坐直了开始对着手机点点点。

季阅微好奇,起身凑过去要看,梁聿生抬起手:“你都不告诉我。”

季阅微就不是很想说话了。

她同桌子底下旁听的年糕对视一眼。

但过了会,他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季阅微,说:“上次给校长信箱反映的校服问题一直没收到邮件。我再反映下。”

季阅微:“”

他不仅申请了进校,还洋洋洒洒写了近三百字的意见反馈。

就连竞赛奖金的面额太大,是否考虑分成小面额这样琐碎的事都放了进去。

看完培华发的公众号通知,以及附在底下的线上表格填写链接,季阅微都有点疑惑这个学校到底在搞什么。明明可以全部线上,为什么还要线下发表格。

课间的时候,童朝朝解释说,有些家长根本不会关心培华的公众号,还有些年纪比较大,或者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所以线下还是很必要的。

“你哥还看培华的公众号?我爸妈都不看。”童朝朝好奇。

季阅微翻着课本说:“他就是很操心。”

她甚至怀疑每天早上定时查看培华公众号已经成了梁聿生的日常。

接下来几天,因为近在咫尺的私人画展,何映真拜托梁聿生拜访她的几位朋友,顺便送下请柬。于是,梁聿生每天的日常就变成上午开会,下午晚上出门应酬。一连好几天早出晚归的,周四的时候,季阅微都担心他是不是忘了。

谁知,周五一大早,他一身西装革履,鞋面亮得反光,侧身靠在中岛台前看手机。

头发明显细致打理过。并不呆板的背头,斯文随性,露出宽阔饱满的前额。本就优越的眉骨配合凌厉利落的五官线条,让他身上的成熟精英味彰显得尤为彻底。

季阅微都愣住了。

她身上还穿着棉质睡衣,趿拉着拖鞋去喝准备好的牛奶,路过梁聿生,早上说“哥哥好”的声音都低了几度。

她都快不认识他了。

他都可以去应聘香港特首了。

当然是玩笑。

梁聿生没察觉,他点了点头,说了声不着急,时间还早。

当然还早——往常这个时候,他都没起呢。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一杯牛奶没喝完,何映真忽然也从楼上下来,见状以为梁聿生要回英国。

她有点惊吓,毕竟后天的画展她是需要这个儿子帮衬的,忙问:“这是怎么了?有急事?”

梁聿生就说了培华的校园开放日和季阅微今天要参加的比赛。

何映真问季阅微报了什么项目。

季阅微说四百米。

何映真笑着对梁聿生说:“到时候给小阅多拍几张照片。”

梁聿生就去看一边慢吞吞喝牛奶一边一遍遍不作声打量他的季阅微。

见她喝得实在慢,想起什么,梁聿生说:“再喝一杯吧。”

“要跑四百米呢,妹妹。”

季阅微就扭过头不看他了。

何映真忍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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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尾巴 感觉自己老了。

校门口水泄不通。

停靠的车辆比平时多了几倍不止。

远远瞧了眼, 梁聿生掉转车头,熟门熟路地将车停去附近的商场。

从地下车库出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极为客气的“梁生”。

季阅微跟着梁聿生扭头。

几步外, 谢习帆朝她笑着招手。

他跟在父母身边, 指着季阅微的方向说着什么。

谢习帆的父亲谢和大步走来, 语气寒暄:“我看好多家长把车往这里停”

“没想到能碰见,真是巧。”

说着,他朝梁聿生伸出手。

“谢老板。”

梁聿生将拎着的书包换到另一只手,面上一副和气模样, 微微笑着同谢和握手。

“梁生没去美国?这个时间点, 迈阿密的大奖赛快开始了吧?今年的赛事我可一场没落。”

谢和走在他身侧,瞟了眼季阅微, 想起谢习帆在家说了无数次的,心道这应该就是何小姐情人的女儿了。

只是他疑惑梁聿生怎么会陪着过来。

又是这个节

骨眼。

闻言,梁聿生颔首:“还有十天。”

听他这么说, 季阅微抬头看他。梁聿生垂眼同她对视,弯了弯嘴角, 知道她在想什么,搭在她肩上的手忽然抬起轻轻碰了下她的脸颊。季阅微就不看他了。

谢和打量着梁聿生,从他手里的书包到他揽着季阅微肩膀的手臂, 到底生意场上的精明人, 瞧不明白里面的分寸, 便开口道:“这位就是季小姐吧?”

“我们习帆在家总提你,说你成绩特别好。”

突然被点名, 季阅微有点不适应,她望着梁聿生那边的谢和,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便听梁聿生对她说:“叫谢伯。”

“谢伯。”

季阅微依言。

这么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是他梁聿生的家妹。

谢和笑呵呵,往上衣口袋掏红包的姿势看上去十分熟练。

他掏出一张红封,递到季阅微手里,说:“第一次见面,谢伯很喜欢你。”

季阅微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只能去看梁聿生。

一不过年,二不上门,一个校园开放日就随身带红包吗。

见她表情探究,梁聿生好笑:“说多谢谢伯。”

她是没见过当年他读高中,何映真过来见到同学就发红包,还给签名。梁聿生眼睁睁看着一个运动会变成他妈妈的男女老少粉丝见面会——当然也没有那么夸张,毕竟来的人里,不止何映真一个明星。

这里面的学生,家里多少不一般。

政要富商、各行各业都能见到名人,一点不稀奇。

红包掂着不轻,季阅微就从梁聿生手里拿过书包装进去。

没一会,谢习帆拉着他的母亲跑来。

松开母亲的手,他走到季阅微身侧,叫了声“微微”,又抬头喊梁聿生“聿生哥”。

梁聿生看他一眼。

两人都穿着培华专门的蓝色运动服。

上衣短袖有领,胸前印着培华的校徽,统一到膝间的短裤,两人并肩站着。

打完招呼,谢习帆就和季阅微说话。

梁聿生听他问季阅微什么时候到的,又问她一会要不要一起去操场。

说实话,他并不反感这位谢小公子。当他妹妹的同学还是可以的。

相比豪门圈子里常见的乌烟瘴气,谢家的门楣算是清厚。

“梁生好久不见。”

谢习帆的母亲周喻芳形容干练,大波浪的卷发,肩上挎着很大的包,高知的气质,优雅得体。

她同梁聿生微笑颔首,梁聿生这才想起自己在汇丰有几笔钱要到期,还有一笔管理费也要跟续。

这样的场合,大人间的交流只靠一个眼神。

梁聿生同她点头。

周喻芳便从包里掏出两页的小册子,对梁聿生说:“拜托梁生有时间看看。”

接过册子,一行人进了校门,梁聿生就问季阅微教室在哪里。

谢习帆自告奋勇,说:“聿生哥,我和微微一起带你去吧。我们现在是同桌。”

梁聿生忽然笑了下,笑容没到眼底,他转头问谢和:“令郎今天报了什么项目?”

谢和一愣,拍了下谢习帆的肩,说:“运动会你报了什么项目?”

谢习帆扭头:“我和微微一样,都是四百米。”

梁聿生:“”

自家儿子心思白纸一样,周喻芳有点看不下去。

这样的日子,明显都是各找各妈,她儿子一个劲跟着人家妹妹,实在有些不识礼数。

周喻芳一把拽住谢习帆的书包肩带,朝面色已然不悦但表露得不是那么明显的梁聿生说:“不好意思啊梁生,我这个儿子今天有点兴奋,您知道的,运动会嘛”

梁聿生依旧那副笑意不透眼底的客气表情,道了声“无妨”,转身便带着季阅微走向另一边。

他看上去有些被冒犯的怒意。

到了U班的教室,他单手插兜站门口,面无表情朝班里环视,好像阎罗巡殿。

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这个时间还早。

大家一般会先去操场集合,要不就是还在校门口寒暄。

很少有家长特意爬上三楼看个究竟。

“你们坐哪里?”

过了会,梁聿生转头问季阅微。

季阅微指了指座位的方向。

梁聿生抬脚走去。

季阅微的桌上摆着几张练习卷和两本笔记本,还有一沓草稿纸。

她身边的那张桌子倒收拾得干净。只有桌肚放了课本。

梁聿生没说话,转了圈,忽然抬头看向也跟着他一个劲瞧课桌有什么鬼的季阅微,问道:“那小子一直这么缠着你吗?”

他语气不悦,似乎认定了谢习帆是个学人精,什么都要学他妹妹、什么都要跟着他妹妹。

季阅微抬头。

梁聿生很不客气地将谢习帆椅子拎出来,他大模大样地坐下,对季阅微说:“同桌是怎么回事?”

季阅微在自己座位坐下,她像面对年糕一样耐心解释道:“我们一个月换一次同桌。”

梁聿生没说话。

对视几秒,他又问:“那这个四百米呢?”

“他没别的跑了?去打篮球也可以啊。”

季阅微笑:“这个我不知道。我们都是自愿选的。”

梁聿生没话说了。

看起来好像是他在找茬。

他朝窗外看去。

这个时候已经能听到操场传来的巨大的音响喧嚣。

教室外走过三三两两学生,每个都笑笑闹闹,有男有女,统一的蓝色运动服,青春靓丽。

“怎么了?”季阅微问。

梁聿生没有立即说话。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

他从未感觉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他都记不清自己的高中时代了。

梁聿生想,是不是这个时候的少年都这样,只是他不适应,是他的问题。

梁聿生站起来,半晌没说话,等窗外的音乐告一段落,他忽然道:“感觉自己老了。”

他语气里的怅惘不像是假的。

因为无法解决妹妹的问题,他开始反思自己身处的时代,继而意识到自己的违和。

季阅微有些错愕,忽地,心里头像被什么掀了一下。

毛绒绒的一下,类似大型动物拍打落地的大尾巴。

她看着他,尽管不是很明白梁聿生此刻的情绪,但这样的情绪对她来说也十分稀奇。

她目不转睛,瞧得认真。

梁聿生将椅子放回去,抬头就见季阅微望着他笑。

她望着他笑眯眯的。

对上她的面容,梁聿生装作有点生气,直起身原地站着不说话。

季阅微也站起来,她走过去,忽然伸出两手握住他宽阔的手掌。

她抬起头对梁聿生说:“去看我跑步吧?”

烦躁拍地的大尾巴突然被搂住。

梁聿生一愣,下意识开口问道:“你们一起跑吗?”

听他这样无厘头,季阅微忍不住笑出声。

她拉着他往外走,看着他说:“哥哥,男女生不一起跑的。”——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60章 无知 她运用自如,也倾囊相授。

相比高一高二紧张持续的赛事氛围, 高三年级过于自由散漫了。

参赛的选手几乎个个游离在项目边缘,交头接耳、毫无组织,直等到裁判老师吹哨了才慢吞吞集合到一起。

不仅如此, 高三家长的作风也相似。

温仪姿简单说了几句, 表达了校方对此次运动会和开放日的想法和期待, 接着,校长上台开启一段文采斐然的讲话——这个时候,看台一二层的高三年级家长已经没几个在听了。

前后左右交换名片、照面熟络之后,他们开始朝着更大范围活动。

作为“新晋”家长, 梁聿生从一开始就没上看台安稳坐着听人讲话。

他才是骨子里的自由散漫, 一路旁若无人地跟着季阅微走到田径跑道旁——校长在上面说什么“秋高气爽”的时候,他臂弯里挂着季阅微长长的运动水壶带子、两手插兜立着, 远远注视妹妹跑过去和几个同学站一起说话。

校董事会成员傅兆岸小跑路过,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朝台上温仪姿的方向瞥了眼,想着索性已经迟到, 便走到梁聿

生旁叫了声“梁生”,然后和谢和一样的语气、内容也大差不差, 问他今年F1大奖赛的收官之战是不是快开始了,怎么这会还在香港。

梁聿生就解释他家妹今天有比赛。

顺着他的目光,傅兆岸看到了童朝朝, 想起自家崽子, 问:“和我们傅征一个班吧?叫什么?”

梁聿生看他的目光仿佛在说那你儿子也是沾了光了, 他淡淡道出:“季阅微。”

果不其然,傅兆岸惊道:“这次联赛派出去的高三第一名?”

梁聿生稍抬下颌, 略微颔首。

他的表现称不上谦虚,但因为季阅微的名声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已经足够了不起, 所以大家并不觉得有什么。

没多时,台上讲话结束,各年级比赛有条不紊,家长们的活动范围进一步扩大。

几位与傅兆岸相熟的,纷纷凑来,得知梁聿生就是季阅微兄长,场面顿时热闹。

“阅微在家学习不用人看吧?”

“这么厉害的学生,肯定自觉,不像我家,一刻不停盯着才老实。”

“肯定的呀”

“梁生,阅微平时报班学习吗?”

“听说之前在十五中!”

“十五中厉害的!”

“梁生,阅微高一高二都是怎么打基础的?我家里还有个小的”

“阅微平时什么学习习惯?早上起来背课文吧?读英文报刊吗?看什么课外书?”

“梁生?”

梁生沉默。

他发现原来人生还有另一种无知的方式。

面对殷切取经的家长,他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但他肯定不能想当然地瞎说。

这是他妹妹。

从他嘴里出来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有错。

所幸有那么厉害的妹妹,也意味着妹妹肯定会来“救”他。

远远瞧见被一圈圈围住的梁聿生,季阅微居然隐约察觉到一种无助——

大概是人群中央高高站着的梁聿生看上去确实很孤立。

她和一起参加四百米的同学打了声招呼,又跑了回去。

好不容易挤进去,见她突然出现,梁聿生有几秒怔愣。

在众人的询问里,因为全部的不了解,此刻的季阅微仿佛变得陌生。

季阅微问“哥哥怎么了”,瞬间,那些家长就跟找到启明星一样,分外和颜悦色。

梁聿生就看她不慌不忙地挨个回答,然后时不时抬头朝他瞧——从教室出来她就一直很“照顾”他。

梁聿生心下莞尔,不知怎么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意识到自己其实就是来凑热闹的,凑季阅微的热闹——

他根本对她的学习一无所知。

站在她身侧,听她细数自己的日常安排、阅读习惯,梁聿生发现她对学习这件事掌握得无比清晰。

在她的思维领域里,学习是一件最水到渠成的事,她谙熟它的规律、知晓它的法则,她运用自如,也倾囊相授。

等季阅微一一妥善处理完家长,再次抬头观察他的时候,梁聿生问她:“我是不是给你带来了麻烦?”

“没有啊。”

季阅微觉得他越来越古怪了。

早上见到谢习帆一家后就有点古怪。

拿起挂在梁聿生臂弯里的水壶,打开喝了口,季阅微又问:“你怎么了?”

梁聿生摇头,远处,四百米准备的地方传来“微微”、“微微”的喊声。

“我要去跑了。”

放下水壶,季阅微对梁聿生说。

梁聿生问:“我在哪里等你?”

“终点那里。”季阅微说。

童朝朝看她跑过去又跑回来,问道:“那就是你哥?”

季阅微点头。

“好帅啊。”

季阅微笑起来。

她朝童朝朝笑眯眯地点头:“是吧。”

童朝朝叹气:“我有个堂哥,哎,别提了,可邋遢了。”

“你哥这样的随时可以走T台。”

听她这么说,季阅微又扭头朝慢慢踱步往终点走的梁聿生身上看了好几眼。

还真是。

两人穿插在人群里找位置,然后蹲下身检查鞋带。

“我爸妈也来了。”童朝朝眼神示意季阅微。

季阅微看向最远的看台一角,那里好些家长围着Sula老师。

哨子吹响,一群高三生呼啦啦跑出去。

放鸽子似的,毫无目的。

“争取不要倒数。”童朝朝握拳。

季阅微点头:“嗯。”

不知道是不是高三已经对功名利禄感到厌倦——除了以竞赛为日常的U班。

又或者是运动会的规则并不针对高三,最后半程,季阅微发现就她和童朝朝一路领先。

余光里都不见人跟上。

转头,落后的半圈里,居然还有高三生并肩跑。

她和童朝朝还错开一段距离呢。

童朝朝看上去要冲刺了,她目光坚定,步子迈得更大。

季阅微深呼吸跟上——

毫无意外,两人一个第一,一个第二。

今天的天气还是很不错的。

记忆里,似乎每一次运动会都是这样,万里无云、日朗清辉。

穿过酷暑,阳光变得醇厚,草叶尖尖闪闪发光,空气像流淌的小溪。

过去,季阅微也报过几次跑步。每次都是一个人跑到终点,再一个人慢慢走回教室。

没有人和她一起躺在草坪上呼呼大喘气,也没有人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低头瞧着她笑,然后扶她起来,打开水壶喂她水喝。

童朝朝不可思议。

她看着照顾季阅微的哥哥,目光蝌蚪一样去找自己的爹妈,然后发现她爹妈还在老老远的看台边谈笑风生。

无奈之下,她只能接过仆人陆轩洋供奉的气泡水——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