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卷王的爆发力有多少我不知道, 但他的续航能力那绝对超一流的。
这大概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这么讨厌我自己、这么烦我自己——看见某个人的脸就心烦,原来是这种感觉。
我这张帅脸作为敌人的时候竟然也这么惹人厌, 果然是多么好听的音乐都不能做闹铃, 再这样下去,我以后都不会再想要照镜子了。
而且说实话,一直杀自己总是有些怪异的。
但好消息是, 如果让我直接去杀人,我这么个社会主义好青年,多少有些心理负担;但如果是戏精一下杀自己,那我反倒没有多少顾忌。
托我自己的福, 我对人体真是越来越熟悉了, 对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熟悉。
比如,我的心脏位置就在锁骨下一掌的距离,从肋骨缝隙里捅进去杀,比较轻松也比较高效;比如,我的脖颈折起来, 手感又僵又硬, 多半是平时低头低得太多,以后得多注意;还有我大腿上的动脉, 割开之后那个血液喷射的量……啧啧啧,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另类的艺术呢?
我就这样成功地把一个少年热血漫变成了R18血浆掉san漫,感觉是会被B站人工和谐的级别。
比起我这样的“自相残杀”行动, 果然还是卷王制造的“天灾”的场面大些。
风暴、海浪、地震、火山, 我能够想到的灾难仿佛都在眼前同时上映, 俨然是灾难片的素材库。
“我很奇怪, 你的诞生比任何人都仰赖于这个世界, 也比任何人都熟悉这个世界,为什么非要毁掉这里去找一个陌生未知的地方不可?”我向后一翻,躲开了卷王的鲨鱼牙,抬手捏住了祂的两片嘴唇,把祂的嘴巴强行合上,“在最熟悉的地方,不是才能为所欲为吗?”
如果卷王最初的目的只是要留在这个世界、想在这个世界里占有一席之地的话,绝对不需要这么麻烦,只要跟着纲吉的步调重启世界就够了。
哪里用得着这样自爆卡车。
我快速后撤,避开了卷王想要捅进我胸口的手。
祂虽然板着脸,所做的每一个表情都机械化地充满了伪人感,但祂实际上却一点也不吝啬于和我说话。准确一点表述应该说,祂不吝啬于和任何人说话。
我能感觉到祂身上的那一股强烈的表达欲和表现欲,对卷王用的这张脸,我实在是了如指掌。祂的两瓣嘴唇还被我捏着,仍然用嗓音抽空回答我,“一成不变的东西有什么意思。”
“你还真是白兰创造出来的产物——”果然对新鲜的东西有着病态的追求。
我的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只是听到了某个人的名字,卷王突然眼睛一瞪,地面上喷射的岩浆,温度一下子就提升了数倍。
就像是在回应着卷王的情绪一样。
祂在生气?
“我不是他的产物!”
……嗯?
卷王祂超级在意这一点!
“不是吗,难道不是他一次次的出格才导致世界意识形成了自主反击能力,进而成为了独立思考的个体——也就是你。”我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卷王。
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遇到过那种分辨伪人的小游戏广告,一个特定的事件或元素可以戳中伪人的肺管子,明显情绪变化就会暴露伪人的真实身份。
现在的卷王就处于这种状态,祂显然非常、非常讨厌自己和白花花被放到一起去,不断地强调着,“我是自由产生的,我是自由的。”
哦,明白了,你是艾伦·野鸽。
“自由的人不会强调自己的自由,你为什么非要杀死白兰不可,因为他活着会坏你的事吗?”我挑眉,看着祂一边排斥白花花,一边用着白花花的指环。
这样的卷王,简直就像是白花花的叛逆儿子。
白花花:吾儿叛逆伤吾心。
这位“叛逆儿子”肩膀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对我说辞的愤怒,“他是根源,他的能力是根源,平行世界的根源。”
卷王怎么会说话说一半呢?
“也不能说是根源吧,他毕竟只是适格者,真要说那还得是玛雷——”
“他是,根源。”卷王一字一顿地强调,眼睛里满是阴霾。
非常真实的情绪。
那毕竟是我自己的脸、我自己的眼睛,我还能看不出来真假吗?我敢肯定,这一刻祂的情感绝对真实,甚至是一种脱离了伪人的真实。
而这种情绪,不是激烈的愤怒、或是幽深的仇恨,而是一种……怨念。
我不理解。
我确实曾经在镜子里看到过这样的表情,比如说当我抽中去无聊讲座凑人头的时候,比如准备要体侧去跑一千并做引体向上的时候,比如考试去年还开卷今年就要闭卷的时候,比如——比如我猝不及防穿越,然后连穿几千个世界的时候——那种阴沉的怨念。
像是那种还没有开始实习投简历,就已经尝到007加班的命苦感。
对,就是这个用词——命苦感!
卷王这是在愤怒还是在抱怨,甚至是——幽怨?
怎么搞得像是祂被迫害了一样?
我嘴角抽动,即使卷王再认真,我也不能认同祂的话,“所谓根源,需要具有唯一性。白兰是根源……如果适格者是根源的话,那岂不是有无数个根源了吗?”
所以,基石才应该是平行世界产生的源头。
但说起来,漫画倒是对白花花以前的玛雷指环没有过多的着墨,不像彭格列指环,历代的BOSS都有露面的机会。
主角待遇,那确实不一样。
卷王听到我的话,停下了攻击的动作,悲愤地开口说道:“白兰·杰索就是唯一一个适格者!他的存在激活了玛雷指环,平行世界由他而起,他当然就是根源!”
……啊?
唯一的适格者。
认真的吗?
我眼睛一空。
不仅是唯一的适格者,而且还是激活了玛雷指环、打开了平行时空概念的人。
我突然有了一种奇特的猜测,犹犹豫豫地开口,“你不会是想说,白兰的存在,创造了那八兆亿个平行世界吧?”
全部都是白花花一个人的锅?
卷王用力地点头,仿佛要把脖颈都甩断的那种“用力”。
我以为卷王是把我几千次穿越的锅甩给了白花花,没想到锅还真有白花花的一半。
……怪不得,怪不得。
恍然间,我就理解了卷王刚才那幽怨和悲愤的情感来源,以及对白花花的仇视。
我理解,我可太理解了!
难怪世界意识会衍生出如此的独立意识,原本只要关注一个世界,干一个世界的活儿,结果因为白花花激活了玛雷指环,所以要开始干八兆亿个世界的活,这个工作量的膨胀程度……拉磨的小电驴都不敢不充电的这么干,换了谁都要疯。
从一到八兆亿,白花花才获得玛雷指环才几年?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衍生出这么多世界,比指数级增长还要夸张,世界衍生的速度简直快得离谱。
我眼角抽动,看卷王的眼神都充满了怜悯。
“如果只是机械化地创造世界也就罢了,规则自然会随着世界的扩散而延伸。但白兰他——他还不按规则出牌!”卷王痛苦地斥责,就差以头抢地。
我懂的,我都懂。
白花花一次次地在规则的边缘左右横跳,导致世界意识也不得不疯狂地打补丁,卷王就是在打补丁的过程中产生的,自然对打补丁的过程极为熟悉。
“试探规则、毁灭世界……毁灭、毁灭,他连毁灭世界都不会!要毁灭的话,就毁灭得彻底一点,让世界完全消失啊!他不,他非不,他非要留个尾巴,让每个世界都毁灭性地存在。只要‘存在’,不论状态如何,都一定要有规则覆盖,那其就仍然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卷王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那崩溃大喊,就差慰问白花花户口本的样子,更是和我如出一辙,“只要毁灭性的世界仍是完整的‘世界’,就不能放着不管。”
这时候,卷王几乎没有了刚才的伪人感。声音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我的天,好惨。
我能感觉到我的立场在动摇,我要开始感同身受了。
我才穿越了几千个世界心态就炸成了这样,孕育卷王的世界意识,要同时覆盖八兆亿个世界呢!
原来,所谓的自我保护,竟然不是八兆亿个世界卷出来的“独立”,而是八兆亿个世界的怨念集合体吗?!
我要开始同情卷王了。
换作是我,我也愿意和世界同归于尽——错的不是我,而是整个世界。
确实,我亲身穿越过,那些充满了废墟的世界虽然没有了任何人类生命的迹象,但确实仍然存在。
毕竟“世界”的概念,也不仅仅是指人类,如果不能正确地、完全地毁灭世界,则世界仍然会按照自然的方向运作下去。
世界意识自然就要永远守着那些已经被毁灭的世界,等待着人类意识的重新发芽。
白花花,你可真是坏事做尽。
我看着这满目的天灾场景,问道:“所以——你想要的事,其实是……”
“首先,当然就是要正确地毁灭世界,看看什么叫作真正地抹除一个世界!”卷王握拳,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在卷王吸收拉尔的奶嘴火焰,而没有选择全面重启世界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卷王的目的是和世界意识打擂台。但当时的我只以为,这是由于卷王的培养皿是白花花这么个反骨仔,身上多少带着些白花花的叛逆影子。没有想到……一切竟是来源于八兆亿个世界怨念。
原来卷王才是被压迫的那一个吗?
难怪祂着急,那是着急毁灭世界吗?不,祂那是着急下班。
谁下班不着急。
也难怪卷王不愿意和重启世界,冲击世界就相当于重新上岗,八兆亿个世界重新运作——
我看了看卷王的瞳孔,祂的右眼还是白花花的大空指环的模样。
要不直接从根源上把平行世界的问题解决掉,以后就是单线世界,这不是也挺好的吗?
比如,把玛雷指环移出什么的……
“其实吧,我也完全可以帮你处理掉7^3的。”我脑中灵光一闪。虽然我没有学会火焰这个可以作为永动机动力的技能,但能够撑起八兆亿个世界的力量基石,维持一个小小穿越司,应该完全不是问题吧?
我突然两眼冒精光,不仅仅是7^3的力量,仔细想想,卷王也是个全方位适配的人才。
虽然有怨念,但能够等到八兆亿个世界压在身上之后,才开始悲愤,这抗压能力,绝对是超一流水准!
而且熟悉世界运转的规则、熟悉穿越、熟悉观测,能够智能化打补丁无需旁人操心,有强大的应变能力,同时又懂得借力打力、熟悉人类意识、熟悉世界意识、擅长将自己隐藏在意识这种无形无态的地方,可以制定跨越世界甚至是跨越次元的计划、能够随机应变……
我的天,祂还能更完美吗?
别说,还真能!
我看了看地面上那些乱爬的我,这个复制能力也超级赞。简直是超级无副作用影分|身术,卷王还能抄我的建模,可以一心多用。
这——这简直是不需要培训的王牌员工!
这样的人才我能放过吗?
当然不能!我必要把他招聘回去!
等等,其实也不用我招聘,祂刚才不是就表露出了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去其他次元的意图吗!
想去?没问题啊!
等到了穿越司,想看多少新世界,就有多少新世界。
我眼里的精光牢牢地锁在了卷王的身上,脸上的热切一下子挡都挡不住。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我的热情,还是来源于某种应激本能的驱策,卷王向后退了一步。
我扬起笑来,“亲爱的,你听我说——”
话止于此,卷王突然转身就跑。
我能放他跑吗,那必然不能,于是我拔腿就追!
——跑什么啊亲爱的,我都还没有开口呢!
“亲爱的!别跑啊,等等我,我这边待遇很好的!”我疯狂给自己加速,为了追上卷王,直接把复制体的我自己直接踩到岩浆里都不带眨眼的。
在怨念这个源代码的推动下,卷王调动起自己的分|身,也不再缠斗其他人,全部都向我扑来。
但已经开始的战斗,已经敌对的立场,又岂是卷王说撤就能撤的。
卷王自己是放弃了缠斗,但,纲吉他们可没有放弃。
方向一旦变化,卷王的分|身们后背受敌,反而短暂地落入了下风。
每个人心里都总是有那么几个害怕的点,比如我怕高,比如纲吉害怕Reborn,比如狱寺害怕碧洋琪——自然食物链。
卷王既然是带着某些怨念诞生出来的,自然也对重新回归这种怨念抱有畏惧。
我可得好好解释一下,毕竟老夫也不是什么恶魔。
我抬手一波砍瓜切菜。
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比作“瓜”和“菜”——不愧是我,真有想象力,一下子就抓住了屠杀自己时,那如同切西瓜一样的手感。
岩浆精准地捕捉着我的位置,向上喷发。岩浆不可怕,可怕的是隐藏在岩浆中的、被岚属性火焰所包裹着的液体鲨鱼。
蓝铃的能力模式,但是鲨鱼确实斯库瓦罗匣兵器一样的鲨鱼。
卷王果然够执着,祂还没有放弃吃掉我。
而且,祂虽然像伪人,但却不是伪人,能够融会贯通,灵活地将蓝铃的能力和斯库瓦罗的匣兵器特征融合起来。
我舔了舔嘴唇,对祂的渴望更大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卷王祂的能力确实广泛,跑得快的同时,留给我的阻碍还多。
真人跑跑卡丁车,我玩这游戏最擅长扔香蕉皮了,可从来没输过!
我脑子里给自己响起跑跑卡丁车那热血沸腾的BGM,身体微微停顿,穿过岩浆、水流,将距离我最近分|身踹到地上,“纲吉!”
成熟的穿越者,要学会发掘主人公的特点。
我俯冲而下,扫除了纲吉面前的阻碍。
“背后!”纲吉大喊。
我在纲吉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背后扑来的火焰。
不等我转身,就听“piu”!
在如此环境里,一声微不可闻的消音枪响擦过我的脸侧,打中了背后的火焰。子弹中冒出来的咕咕蓝色流浆,对冲了火焰的温度,同时也大范围地影响了其他岩浆的侵蚀速度。
这是,镇静的雨。
可乐尼罗!
我看到了地面上刚站起来的迷彩装婴儿,瞬间恍然大悟。
离开了那个由卷王制定规则的小世界,失去了诅咒和奶嘴的彩虹之子们也逐渐恢复了过来。
对彩虹之子们来说,只要状态稍微好一点,就能马上投入战斗。
这里毕竟是有十代目亲自坐镇、拥有独立科研团队的彭格列基地,哪怕是突然遭遇天灾,想要给彩虹之子们找出些合适的、可以匹配火焰的武器绝对不难。
有新的队友加入,我更有把握了。
卷王,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霸总语气。
我的余光一直注视着卷王,以免祂利用分|身金蝉脱壳。
不过,想要金蝉脱壳也没那么容易,祂毕竟是抄了我的建模,蓝本就是我自己,所以我的感知异常清晰。
分|身和本体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即使如此,我也没有耽搁,而是马上对纲吉交代,“如果不能尽快结束这一切,世界毁灭也只在一念之间。”
这并非是我夸大其词,正确地、完全地毁灭世界,原本是卷王的首要目标。
纲吉也看出了这一点,“死气的零地点突破可以冻结火焰,我能够尽量延缓这些火焰灾难的蔓延——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卷王现在是7^3的化身,而非是世界意识的化身,所以引起天灾的方法不是原先释放的影响力,而是切切实实的火焰。
只要是用火焰,死气的零地点突破是最有效的方法。
但正如纲吉所说,治标不治本。
想要凭借消耗战赢过卷王是绝不可能的。
看到纲吉没有办法,我就放心了。我抑制住了想要上扬的嘴角,板着脸认真道:“我有办法结束这一切,而阻止祂的前提,必须要建立在限制住祂的7^3本体的基础上才行!我能够做到这点,可这些阻碍……”
“交给我们!”纲吉没有一秒的犹豫,这里还是并盛神社,为了确保彭格列基地的隐秘性,这附近算得上是无人区。
但如果再蔓延下去的话,迟早会到达城区。
那时候所造成的影响、造成的伤亡,可就难以衡量了。
“大家!请助我一臂之力!”纲吉发挥了他的强大号召力,不仅有彭格列的守护者们,彩虹之子也是效率极高的战斗人员。
我抬头,看到了天空之上、云层之上陡然出现的黑洞。
一下子,我就从黑洞中感受到了一种刻骨的熟悉。
是穿越的感觉!
卷王要沿着平行世界线流窜!
不是吧,大哥,你可是我预想中的大BOSS——激起了7^3包括基石和石板在内的全部力量,别这么怂啊!
让我换个角度想想,祂可能不是跑路,而是单纯想要把其他世界也都彻底毁灭掉。
“去吧,这里交给我们!”纲吉也看到了那个黑洞,但并没有平行世界穿越经验的他并不清楚那是什么,只是超直感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让卷王成功穿过黑洞,那这里的天灾,就真的难以停止了,“我们一定会阻止这里的天灾蔓延,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放心,我一定把我穿越司的安利给卷王吃下去!
“交给我吧。”我一笑,抬头,直直地冲了上去。
不要低头、不要向下看、不要想象自己在高处!
PUA一下我自己,我不恐高,我没有在高处,只是单纯地奔向我最爱的人——卷王。
背后当然有攻击追了上来,卷王是不会放任我肆无忌惮追击的。
但是,我相信纲吉。
背后传来“滋滋滋”“噼里啪啦”“DuangDuangDuang”“库出咔嚓”的复杂声音,还伴随着纲吉快速的指挥。
写作指挥,读作加buff。
他一句“拜托你,狱寺君”,狱寺直接全属性暴涨200%。感觉就算让狱寺去字面意义上的“抛头颅洒热血”,他都不会犹豫。
他的匣兵器SISTEMA C.A.I非常适合远程保护,我能够感觉到防御盾就跟在我的屁股后面。
所有守护者中,他是开匣开得最快的人。
毕竟,在失去了彭格列指环之后,其他人都需要重新在强尼二那里紧急领取新的指环,他却不需要。
鬼火少年,十根手指,全是指环。
他毕竟需要多个属性的指环来开他的复合匣系统,在彭格列指环外有其他属性指环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其他人的速度也不慢,毕竟十年后的彭格列指环被销毁,彭格列的指环储存量本身也很大。
但要说效率高,还得是六道骸。
这些岩浆喷射的招数,都是他十年前玩剩下的东西。幻术多变,他的能力太适合大范围攻击了。
骸枭几乎是在跟着我飞翔在天空,漫天飞舞的莲花花藤灵活地击退了所有的分|身——想要一次性直接击败这些分|身很难,但如果只是创造让我能够通过的破绽可就容易了。
我和卷王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黑洞之前。
不好!卷王的速度比我想象当中还要快,他有半截身子已经穿过了黑洞!
八兆亿个世界慢慢找?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我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可仍然够不着,我伸长了手臂,指尖却和卷王擦肩而过——关键时刻,就差那么一点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的骸枭借助雾气化出了六道骸的身体,毫不犹豫,朝着我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几乎是六道骸全力一踢。
我果然被直接踹飞了出去,方向正确,身体狠狠地撞上了卷王,身体与祂不雅观地纠缠着,一起翻滚掉入了黑洞之中。
第152章
可恶的六道骸绝对是在公报私仇!
这一脚, 踹哪里不好,偏偏要踹我的屁股!
难道是因为这里肉厚有弹性吗?
画面美到我不敢想象。
这个感觉、这个力度,六道骸还真是一点水分都没加, 甚至眼睛里的数字都变了, 直接开了地狱道的格斗术,找了个非常刁钻的角度、非常有技巧地给了全力一脚给到了我的屁股。
好家伙,地狱道用在我身上了, 行,可真行。
我合理怀疑他是故意的,恐怕没有用三叉戟戳我屁股,都能算是他最后的温柔。
这一脚的速度、这一脚的力度, 再加上充足的惯性, 我和卷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脑门和脑门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紧接着,我和卷王就一起翻入了黑洞之中。
理论上来说,这是卷王撕开的黑洞, 是祂有目的撕开的黑洞, 那祂必然就对黑洞通往的方向有所预设。但时空点这种东西,失之毫厘, 谬之千里。什么时候进入、以什么速度进入, 都可能会对最终的目的地造成影响。
卷王或许有过Plan,但是六道骸那一脚, 不仅踹翻了我的屁股, 而且还踹翻了卷王的坐标。连我这个直接被踹屁股的人, 在屁股蛋子变形之前都没有预感, 卷王就更不可能有反应过来的机会了。祂嘴角那志在必得的笑还没有消失, 就被我连撞带顶地推入了黑洞之中。
我们两个以一种不太雅观的姿势搅在一起,在黑洞里旋转跳跃闭着眼。
不闭眼也没办法,这里面黑洞洞的,就是瞪大眼睛,也看不到任何光线。
真·黑洞。
黑乎乎的洞,我们无疑处在时空缝隙之中,在穿越途中。
只不过,这和先前穿越过程中感受到的那种时空乱流略有不同,这个黑洞是更加平滑的、更加稳定的穿越通道。
难道……这也是卷王的能力吗?!
我无效地瞪大了眼睛。
让穿越的过程变得平滑稳定——这种事,我想都不敢想!
之前也很多次地强调过了,虽然我失禁起来那真可谓是“一泻千里”,但穿越本身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事。这也是白花花能被称万里挑一的原因,在7^3三大基石存在的漫长时间里,彩虹之子的筛选事实上最为放松,每一代都能确保存在专业领域的“最强”;彭格列指环所代表的时间基石也传承了至少十代,唯有玛雷指环,这个代表空间的基石,只有白花花这么一个适格者。
可见其稀有。
虽说,大部分的白花花都没有真正的身体穿越,只是在共享记忆;但这种能力已经非常难得,放眼整个次元,不论是穿越还是打破第四面墙,都是非常稀有的能力。而卷王,祂不仅有穿越的能力,而是还能制造这种可以供人穿越的黑洞——不是和我一样仅供自己穿越的体质,而是可以带人穿越的黑洞,同时,祂还还能让穿越的过程变得非常平滑安稳——
这要是不把他薅回去,我有何颜面去面对我的亲亲基友?
我虽然闭着眼,但是我的心脏正在咚咚狂跳,原本的卷王就已经非常优秀,这下子简直是朝着完美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我的目标性前所未有的强,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主人翁意识。
只不过,越是面对这样的目标,就越要谨慎,越要确保卷王能够全须全尾地接受我的邀请。
当然,如果能说通道理的话,让卷王主动跟我走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但是……嗯……
我看了一眼被我坐在屁股下的卷王——这个方案,可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困难。
黑洞既然是洞,就有洞口,就有出口。
只是,谁也预料不到出口的位置,和落地时的姿势。
我低头,在那张我最熟悉的脸上,先是恍惚,后是羞恼,最后转化成了愤怒。
不知是对这个姿势的愤怒,还是对自己计划被破坏的愤怒。
总之,卷王现在,不像是能被我说服的样子。
有点难办了啊。
都怪六道骸!让我给心爱的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都是六道骸的错!
我严肃认真地给自己催眠,将锅甩给了六道骸。
他背的锅多了,也不差我这一个。
好像压得时间有点长了,卷王的愤怒已经变成了恶狠,背景全是黑泥。我心有所感,在祂把我掀飞出去前,自己抢先一步跳开来。
“误会,都是误会,”我嘿嘿一笑,看着自己的那张脸真是前所未有的顺眼,“会飞出去那都是六道骸的错,都怪他——咱们俩同病相怜,看看我们这一个建模,我们简直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卷王:?
祂歪头,黑泥朝着头顶汇聚成型,化为了一个明晃晃的问号。
大概也是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离谱。
说好的敌人呢?
“不是我的分|身啊……”祂仔细地观察了我几秒,终于确定,我不是祂做出来的那些复制品之一。
我示好真的有这么奇怪吗?
“别这么有敌意啊——你我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绝对不可调和的矛盾,对不对?”我想着能走正途那自然是最好,于是稳下心神,和卷王好好掰扯,“世界之外那么大,你不是想去看看吗?没有个引路的人可怎么好,这事儿我熟,我最熟!”
卷王既然能想到将我扯到这个世界来破局,肯定多少也知道或是猜到了些和我有关的前事,哪怕不知详情也知道个大概,所以他应该知道我在暗示什么。
不,这已经不能用“暗示”二字来形容了。
但闻言,卷王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祂一脚踩在废墟——不,应该说是废土上,脆弱的地面瞬间开裂。我低头去看,却见裂痕的深处,有一棵翠绿的小草,这个生命和整个世界一片漆黑的样子格格不入,四周连生物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了,没有建筑、没有山河湖海、没有灌木丛林,有的只是纯粹的废土。
但破而后立,这个世界,在毁灭之后已经开始新的发育了。
这就是卷王所担心的事情,被毁灭的世界,生息先降后升,世界意识的注意程度也会随之先降后升。
这里显然已经度过了最低的谷底点。
只是马上,坍塌的黑色土灰就将小草掩埋了起来。
卷王盯着我的视线,让我发毛。祂冲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是要去其他的世界玩耍,我要征服你的世界之外。”
好!很有精神!
卷王对白花花的怨念不可谓不多,但祂绝对无时无刻不在受着白花花的影响,将征服世界刻入了自己的DNA。当然除此之外,祂原本就脱身于世界意识之中,世界意识也原本就是站在世界高处、约束世界的规则之一,那在这种规则中孕育的卷王,天然带着和世界意识相似的统治属性也就不让人感到奇怪了。
唉——
我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卷王,想要搞到手里来,哪有那么容易。
祂值得更强烈的追求!
我重新睁开眼睛,和卷王如同对镜说话似的,一比一复制。
别说,这狠下来的眼神确实帅。
卷王没有再和我打嘴炮,祂一眨眼,右瞳孔中的红色一闪。顿时地面发热,岚属性火焰汇聚而成的岩浆迸发而出。
好热!
这里的火焰,可比之前在并盛的火焰要暴戾得多,仿佛有什么限制他的东西被突然解锁了一样。
紧接着,卷王就向我展示了天灾一条龙服务,地震、火山、惊雷、飓风,给本来就已经遭受过一次毁灭性打击的世界雪上加霜。
同时,祂也是在告诉我,这无关个人私欲,即使要去往世界之外,祂首先也要将平行世界全数毁灭——确实是不忘初心。
这样不忘初心的卷王,值得一生典藏!
祂将自己隐藏在这些天灾之中,毫无疑问,祂的此番行就是在加速世界的寿命进程。
眼前的天灾让人眼花缭乱,多色的火焰将我的视野全部包裹了起来。
一下子,我就明白了卷王的意图。
祂不想要受我牵制,却仍没有放弃要走向世界之外——我压低身体,手撑在地上向前一翻,躲开了卷王的背后袭击——所以我的存在是必要的。
不知是我的心境变了,还只是单纯因为看习惯了的缘故,卷王那张的嘴能有我头大,满嘴鲨鱼牙的样子,竟然也显得正常了很多。
“嘶——”
我感觉到了什么,捏着自己的手臂,腕侧果然被划开的一道伤口,不深,也只有大概两指长,伤口中渗出了些许血液——我脸色大变。
只是流血当然不是什么大事,这也不算是个大伤口,但那冰冷的牙齿擦过我皮肤的时候,我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刺痛。
一种不应该存在的痛感。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
我没有一点被同化的感觉,甚至可以说,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世界意识可言。连世界意识都不存在,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将我同化……
我瞳孔一缩,视线扫过那被雷电劈开的天空,定定地看向了卷王。
“打着这个注意啊——”
难怪,祂的力量在这个世界里更强。祂最一开始就不避讳自己所知道的毁灭世界的正确途径:用天灾将世界完全撕碎——天空、大地、山野、海洋,只有将一切卷入其中,才算是重点。
一旦做到了眼下的这些事,世界当然就会被推向崩溃边缘,在这种极端的、毫无生命存在的极端环境下,所谓笼罩在世界一切上的世界意识自然也会落到低点,甚至是直接在这个世界中消失。世界意识不存在,也就更无所谓规则和压制。
这也是卷王敢于不重启世界的原因所在。
至于我,一旦世界意识消失,我的存在本身,实际上也就没有了同化与不同化的区别,会和卷王一样,脱离世界的规则,变得“独立”。
独立——这是卷王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我和卷王不同,我原本就是独立的个体。
也就是说……这完全就是我的本体了啊!
我按在这个伤口上,果然没有感觉到伤口有愈合的趋势。
一个正常的生物学伤口,是不会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愈合的。
卷王竟然把我的外挂给封了!
你是什么Game Master吗?
祂像是从我惊讶的眼神中,看到了什么,给我也来了个邪魅一笑,“虽然不是‘边缘’,不是我想要的最远点,但也无所谓了,只要是‘世界’,我总是要踏足毁灭的。”
边缘、最远点。
我福至心灵,卷王一开始的目的,应该是从最中心的世界,也就是主线世界开始毁灭。用自己的特殊存打纲吉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最好能直接把他们杀掉,没有了能牵制7^3的适格者们,毁灭世界对卷王来说自然是易如反掌。
他把最难毁灭的世界放在最开头,成功之后自然就是一马平川,从最中心毁灭到最外围,一个都不会落下。
平行世界的过度膨胀,让这个世界的世界壁本身就相对薄,这才给了卷王攻击穿越司的机会。有这个前提在,只要卷王能在毁灭平行世界个过程中吃掉我,那么一路毁灭世界直至最外围,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按照经验,从穿越司入侵世界之外。
很有规划。
只不过,我当时的状态和眼神,让了连打八兆亿份工的卷王有点应激,再加上7^3石板启动时的突袭失败,纲吉他们的顽强也确实超过了祂的预料。故而,卷王换了策略,打算由远及近,八兆亿个平行世界的最远端从最远端按顺序挨个儿杀,最后杀回主线世界,用这样的顺序也能确保不会有任何世界遗漏。
毕竟,卷王的“独立”已经和世界意识划清了界限,自然不能像过去一样,对所有平行时空的动态位置了如指掌。
如果没有一点顺序和逻辑,八兆亿这样的大数字,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由远及近的行动,也是卷王不断练习毁灭世界的过程,祂能有更充分的机会熟悉自己独立的身体和火焰的能力。
同样都是制造天灾,使用影响力和使用实际存在的火焰之间,存在着根本性的差距。
哪怕是卷王,也需要相当充足的时间和实践来适应。
但现在这个随机世界,卷王打算如何保证毁灭所有世界?
卷王这张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所代表的情绪,我都了然于胸。我看着祂那微微闪避的角度,一眯眼,“你……不会是也找不回原本的方向了吧?”
祂顿时垮下了脸,倏地暴躁了起来,双手虚空一抓,火焰切断的山头就压向了中间——也就是我所在的位置。
完蛋,被我说中了——卷王,恼羞成怒限定版。
我都已经被封外挂了,当然也不敢再托大,一个响指,白线从我的手环里渗出,延长撑在山底那已经被地震震开的裂痕中,将之撕扯得更大,两边的山丘便瞬间陷入其中——攻击塌在我面前,
我稳稳地站着——怕死,也要怕得体面。
卷王当然不会停下来,只不过,后面接连的几次攻击,不论是用岩浆还是用雷电,用风刀还是用水淹,祂都没有再近我身。甚至我主动上前,祂也会回避,一心一意地搞自己那毁灭世界的大业。
火焰引发的效果有限,天灾也是固定项目,附近还没有其他要考虑的同伴或是普通人,这些有规律的攻击,应对起来并不困难。
祂攻击,我必定要反击。但无疑,这一攻一防之间,就加速了世界毁灭的进程。
完完全全的阳谋。
没有“人”存在的世界里,世界意识相对薄弱,在被突破一个缺口后,世界坍塌的速度也非常之快。
我看到卷王的右瞳中,已然亮起了橙色的大空焰,圆润的瞳心两侧还有隐隐的羽翼轮廓。
那是白花花的玛雷指环。
我心里一咯噔,卷王这个小宝贝不会是要跑了吧?
我回看世界,确实是满目疮痍,但却远远没有到要消失的地步,祂这就打算走了?
我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用文字组成的坚韧白绳捆在了卷王的腰上。
我的建模、我的腰。
还挺细——再用力一拉!嗯,很有力量,腹肌没有八块也有六块。
我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幻想起猛猛健身之后的成果。
有时候,我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习惯性走神,这种时候竟然也能有精神不集中的时候。
就是这一个瞬间,我扯着白线用力,自己“唰”地飞向了卷王。坚韧的白线没有被岚的火焰侵蚀,我随机应变,踩着向我飞来的巨石一翻,绕开了火焰和雷电交织的天地一线。
拨开云雾,视线也逐渐清晰起来。大空火焰在卷王的手腕上环绕着,燃烧的位置,正是我的手环应该所处的位置。
虽然不会用手环,但是可以使用手环的位置,看来祂对我的建模细节也很尊重了。
不对,重点不在这里,重点在于,祂在那里燃烧大空的火焰做什么!?
玛雷指环连接平行世界的能力很强,但穿越的能力却相对较弱。在此之前,祂穿越的方式明显是制造时空黑洞,那种方法的穿越绝对比单纯用玛雷指环更加顺畅。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舍弃简单的,使用困难的,这很不对劲。
想都没想,我马上就伸长手臂,去抓他。当我的手冲向那团火焰之时,我的手竟然和卷王的手一起,穿过了某种冰凉的东西。
紧接着,我就感觉手指一阵被凛冽寒风袭击的刺痛。手明明就长在我的手腕上,可我却觉得,自己的手仿佛和身体分离成了两个部分,我的手仿佛不再被我的大脑所感知、所接受。
对某种事情的熟悉,让我我瞬间就明白了这种似曾相识的分离感的来源。
这是——穿越时,某个节点会短暂拥有的感觉。准确地来说,是身体穿过世界壁垒时候的感觉。
我和卷王贴得极近,彼此说话时的吐息甚至能直接打到对方的脖颈上,“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应该知道,同时拥有这么多平行世界,前后又有白兰的多次影响,这里的壁垒到底有多薄——”
说到这里,我突然一顿,惊异地抬头,看着卷王,“……你认真的?”
祂果然一本正经,眼神严肃得像是要去考试。
我知道,他一定是认真的。
“毁灭世界的真正方法,不是天灾!?”我以为我在第二层,其实卷王在大气层。
天灾只是在营造毁灭的状态,目的是驱赶世界意识。如此毁灭性的模样,世界意识会判定世界毁灭,继而会使得这个平行世界脱离世界意识的有效掌控。
但天灾仰赖于卷王的火焰,只要火焰消失,就是再混乱的场景,也总有一天会平静下来,一旦恢复平行,世界意识就会重新将这个世界连接起来。
卷王不可能永远只呆坐在一个世界里,不可能让火焰永远燃烧——否则那和同时干八兆亿个活的世界意识还有什么区别?
祂只是要利用世界意识不存在的空档期,将平行世界融入乱流之中。
我话音刚落,卷王就迅速给了我回应。
祂两只手抓在火焰的两端,用力一撕——瞬间,大空火焰燃边的裂口,便被扯到了两臂宽。
只听“咔嚓——”
无言的碎响在我的耳边回荡,清脆的声音震耳欲聋。
透过火焰,我能够感觉到壁垒上的裂纹,和裂口中正在突入了风旋。
我踹开卷王,白色的光绳在我二人之间拉长。下一秒,大空火焰包裹的范围完全破碎。仿佛是惊悚片里,在行进中突然破口的太空飞船,洪流瞬间将飞船内的一切都吸了进去。
岩浆、雷电,有形的、无形的,哪怕是卷王制造天灾是那7^3级别的火焰,也只在裂口边缘停留了零点几秒,便被吞噬得干干净净。风旋腐蚀着裂口边缘,连那维系穿越属性的大空火焰也被吞入了其中,消弭无形。
但已经无所谓了。
已经出现的缺口无法填补,它以一种夸张的速度蔓延着,一座能把我压在身上的山卷入其中,只要一眨眼的时间便能被搅碎。
多眨几次眼睛,这个裂口就已经扩张到了数百米的宽。
想要修复这种壁垒,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没有世界意识的制约,哪怕是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修复的速度也绝对赶不上扩张的速度。
而此时,从我意识到卷王的意图,到现在的无法挽回之间,至多也不会超过十个数,可却连天空都出现了扭曲感。
这个世界已经成为了时空乱流的一部分。
卷王挑衅似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就义无反顾地冲入了屏障之外。
我揪着白线,无属性的能力将我和祂紧密地连在了一起。
在过去的几千次穿越里,我无数次地看到过乱流的状态,也曾贴身经过。所以当我被卷王的拉扯带出去的时候,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乱流的旋速在增快。
一个世界的加入,给乱流增色不少——换句话说,世界的毁灭,很可能本身就是时空乱流的来源。
那卷王能够轻易改变策略,做出把最难的部分留到最后的决定,就可以理解了。时空乱流吸入的平行世界越多,也就越活跃,乱流越强,攻击世界壁垒的力量也就越大,卷王需要撕开的口子自然就会越小。
思考间,我已经被拉入了新的世界。
在乱流之中,任谁都分不清方向,卷王也不例外,祂恐怕也不知道,我们究竟是在朝哪个方向前进。
但总之,是八兆亿分之一不会错。
前期,就世界这个八兆亿的密度,哪怕没有规划,也能轻易落地到新的世界。
当然,这一次卷王似乎没有要“落地”的意思。或许是这个世界的毁灭度比较高,被毁灭的时间也恰到好处,导致世界意识基本上处于半休眠、半毁灭的状态,我和卷王两个人在时空乱流的推进下,闯入这个世界之时,就已经无视世界意识的注视,捅穿了世界壁垒。
世界壁垒从创口不仅不小,我和卷王的闯入本身也环绕着乱流。
但这个后果可和我没关系,我的穿越体质就注定了我可以穿过任何脆弱的世界壁垒。但卷王,祂瞳孔中属于玛雷指环的大空火焰已然熄灭。
这多半也是祂的一次尝试,祂直接仗着自己那7^3石板化成的身体,重重地撞了过去,直接将这个脆弱的世界,撞了个碎。
有人试过在高速路上,开200迈的敞篷车吗?
我没有试过,但我觉得,应该就是我现在的感觉——冷冷的风雨在我脸上吹,时空乱流让我的眼睛几乎睁不开。好不容易进入一个世界,眼睛还没有缓过劲来,就已经捅穿世界壁垒重回乱流中,周而复始。
好几次,我都像不管不顾地强行拉住卷王,但我都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了。
我必须得hold住情绪,时空乱流非常危险,充满了未知和变数。被卷王操作的封了外挂,我不得不稍微谨慎一点。
或许是卷王正处于新手保护期,接连几个世界都是相当边缘的世界,世界意识覆盖少、毁灭度又高、契机又完美,一息都没有让祂停留。
撞碎世界这种事,卷王也是越做越顺手,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畅通无阻地度过了十几个,或是几十个——甚至更多的世界。
即使这个数字和八兆亿比起来,依然是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但我不是八兆亿,我只有一个,卷王这不知疲倦的热情,让世界乱流快要把我吹成面瘫了。
腮帮子好痛。
终于,在穿过某个世界壁垒之时,我明显感觉到身体一滞,一种生命延缓的感官沿着白绳蔓延到我快要面瘫的脸颊。
我抓住机会,闭着眼睛,将身体翻转,反向用力一拉。玩爽了的卷王在突然强化的世界下,被我硬生生停了下来。
卷王是爆冲狗狗实锤,这一下爆冲的速度和力度勒得我差点站不住。
我白绳牵着卷王的地方是腰,因而祂是腰先刹了车。手脚还向前抻着,要不是祂身体够强,这一下足以让祂腰斩。
我其实还有点好奇,理论上来说,卷王不仅不会死亡,而且还会分裂。那如果将卷王拦腰斩开的话,会不会分裂成两个卷王,这两个卷王哪一个又算作是本体?
可惜了,我的建模强度无敌,恐怕是没有机会实际验证这个答案了。
“你跑得也太快了吧?”我总算是脚踏实地地踩在了地上,这里的环境明显要比之前的几个好一些,地面隐约还能看出火焰燃烧之前的状态,四周废墟的轮廓也相对清晰。这顶多算是石纪元或者尼尔机械纪元,而不是物理意义上被重启了的世界,“干嘛那么着急,坐下来聊聊不好吗?”
我咧开嘴一笑,说话可不影响我的动作——总之是,先下手为强!
想要击碎7^3石板不容易,但想要困住祂,我还是有办法的。
不想让卷王乱跑,首先就要限制住祂的行动才行。
我用力握拳,连在他的腰上白光顿时大绽,分裂出无数的细绳将卷王拱卫在中心——这画面还有些像某位屑鬼王的能力,只不过是白化版。刺鞭在祂腰后全面爆发,仿佛是祂主动在使用的能力之一。
但,那实际上是束缚。
面对如此嚣张的卷王,我也没有犹豫、没有留手,操作之下,白绳最末细细的一端硬化,如刺般回转,穿过卷王的四肢,延长的部分如鞭首尾相连,进而收紧。
被穿过的身体上,没有丝毫伤口。卷王真正的本体材质是7^3石板,我的建模、我的肉|体只是一种外化表现,可想而知,伤口处也不会有血。
可恶,只有我是肉|体凡胎。
我手腕外侧的划痕不深,伤口处早已没有了血液流出,隐隐的刺痛和乱流打脸的面瘫感相比也不算什么,但被封外挂对我心灵的冲击仍在。
既然本体是石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原本只是在四肢上白光,从捆绑的缝隙中抽出的柔软“绳头”,在这次它硬化之后,可就冲着胸口透露这样的要害地方而去了。
目的不是杀死,而是要固定卷王所有骨头的位置再压紧收缩,确保祂没有任何可借之力。
“啊——我知道这个,无属性能力。”卷王一眼就认了出来,“接替彩虹之子尤尼生命的能力,有意思的能力。”
是咒力。
虽然绳索的核心、那些刺入卷王身体的硬质部分是由文字组成的——这样跨系统的能力对卷王来说比较难破译;但延长的软绳却是咒力——这种和火焰相似的能力,和这个世界的体系更加匹配,自然也就更容易在这个世界里大范围地使用。
“我喜欢这种能力。”卷王说着,将头歪到了一边,眼白在眼眶中蔓延,很快就将瞳孔就侵蚀了个干净。
纯白的眼睛,没有一丝接口瑕疵,基弧完美贴合——这么好质量的美瞳,究竟要去哪里才能买到!
很快,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捆绑在祂身上的咒力绳索开始挪动。
我皱眉,这可不是我在行动。
很快我就注意到,那些白绳不仅仅是挪动,而是在缩短变细……
是吸收!
卷王在用自己的身体,用身体里那一个个缺口吸收着那些白色的咒力。祂的喉结上下动着,仿佛故意做出了这等吞咽的动作,明晃晃地挑衅。
祂眼睛里的白色也随着吸收的进程愈发明亮,我明知道这是我吃瘪的象征,但还是按捺不住想要求一个链接的心。这个白色的美瞳太精髓了,简直是COS日向宁次的神器。
不知道,日后有没有机会让卷王给我做一个同款。
咳——严肃起来,情绪也起来!
岂有此理!自从拥有了「书」之后,从来都是我拷贝别人,什么时候被人拷贝过!?
就是这个情绪、这个感觉。
我反手抓住绳索,用力向外拽。
两相抵抗的拉力之下,绳索卡入了肉中,极致用力的地方,甚至削掉了卷王右边的一半胳膊。
那半个坠下的胳膊就像是人参果一样,落地无痕,沿着卷王的脚边重新流入了祂的身体。紧接着,手臂的切口处就重新生长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胳膊——宛如某种液体。
难道说,卷王是水做的。
只是这个新的胳膊,在长出伊始,明显有石头般的灰色质感。只是这种质感持续的时间极短,短到肉眼难以捕捉,睫毛上下一扇,那截手臂外侧便已经覆盖上了皮肉,恢复如初。
所以,卷王其实是泥做的?
既是水又是泥——懂了,卷王是水泥。
至少,我先前的好奇也算是有了答案。
卷王腰斩也不会变成两个卷王的。
我的扯动,只能收紧绳索,只要我不有意识地撤回咒力,那绳索再多,都会被卷王所吸收——祂果然很容易兼容咒力。
另一方面,文字凝聚成的另一个体系的力量——「书」的本体力量,对有固定思维模式、还依赖于7^3力量的卷王来说,可就没有那么好解构了。
穿在骨骼、关节和内脏中的尖刺,无疑限制了卷王的行动。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祂也是个狠人,徒手扒开伤口,想要用自己的指头,直接将刺剜出来。
“没有用的。”我握紧了拳头,卷王身体内的文字也随着我的动作,用力地朝着所有方向说动,嵌入到了卷王身体的深处。
不仅仅是祂肉|体表现的“深处”,而是更加致命的地方。
卷王的脸色也变了,祂捅到身体里的手,没有直接触碰到那些根刺,但感知上,却能清晰地意识到它们的存在,在灵魂深处感受到它们的存在。
「书」和7^3石板是同一个维度的东西,它们都是某个世界的“本质”。
同样级别的东西,当然就可以互相伤害。
“感觉到了吧,它在撬动你。”我话音一落,卷王那纯白的眼睛里,突然崩开了一条石头般灰色的裂痕,在这条缝隙里,一根短刺尖尖凸了出来,微弱的存在几乎和睫毛融为一体。
而我心里只有得意。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建模!这就是我的睫毛!
什么叫小扇子、什么叫睫毛小金刚,什么叫天生丽质,我就是模型。只要我保护好我的睫毛,不整什么幺蛾子,那我以后COS都不需要再用假睫毛了!
怒省30块!
这就是晴之火焰制造出来的毛发——晴之火焰,永远的神。
要是以后,我能用晴之火焰来帮人植发植睫毛的话……那我岂不是发达了!这可几乎已经算是当代刚需。
新的创收途径增加了。
第153章
以后能不能把晴之火焰开展成新业务这件事我不知道, 我现在唯一确定知道的是,卷王肯定是需要一点晴之火焰来治愈自己了。
其他地方的「文字」或许一时间都不会直接威胁到卷王,但从祂右眼中刺出的那一部分, 却让卷王神色大异。
究其原因, 是这个瞳孔所处的特殊位置——那里一定对应着玛雷指环在7^3石板上的区域范围。
卷王的身体本质是7^3石板,所以祂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应该有相对应的石板范围。按理来说, 这种对应关系应该只有卷王一个人知道,祂也不会将如此重要的事轻易暴露给他人。
——“他人”,特指我。
但卷王不说,我也通过祂的一些行为动作, 推断出一些细节。
比如祂断裂的胳膊, 能够轻易被咒力这样和火焰近似的体系的力量切断,并且有过明显的石化感,说明胳膊的位置至少没有对应任何一个基石宝石所在的位置;同理,祂右瞳多次变化着和火焰相对应的色彩,说明了右瞳的位置一定对应了某个或是某组基石所在的位置。
我猜是玛雷指环, 甚至很可能直接对应着白花花的大空指环。
原因说起来也很简单——诚然, 只要7^3基石仍在石板上,身为石板化身的卷王就能轻易操纵任意一种力量。
但是, 想要将如此复杂的力量运用自如, 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哪怕是卷如卷王,也需要大量的时间去尝试和适应, 使用火焰时需要不断变色的瞳孔就是证明。在现阶段, 祂想要精准地使用某个力量, 就需要将代表这个力量的基石专门提取出来。那么使用时, 会不断替换的就不仅仅是火焰对应的颜色, 基石所对应的位置也一定会浮现。
所以别的地方不提,玛雷指环所对应的,一定是右瞳。
这个地方被「文字」刺入桎梏,意味着玛雷指环的力量被暂时冻结,至少卷王不能再像先前那般如臂使指。所以我看卷王都恨不得连带着那一根和睫毛融为一体的细刺一起,直接将眼珠子也抠出来了事。
但可惜,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注定不可能生效。祂已经在身体当中尝试过了,尝试将体内的刺剜出来,结果如何?
「文字」所带来的伤害和外化的身体无关,而是直戳本源。除非祂真有胆识能在我面前,将玛雷指环从7^3石板上抠下来细细处理,否则再怎么对刺动手,都于事无补。
不知是不是因为7^3石板这个本体遭受冲撞的缘故,卷王那裂开的瞳孔边缘,石化感更加清晰,甚至已经蔓延到了眼皮外侧,就连睫毛都根根分明的,像是被精心雕刻的石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卷王不解,祂紧紧地盯着我,眼里不似先前被我坐在屁股底下时的羞愤恼怒,反而在石化蔓延的眼睑中,显得格外清澈,一望见底。
为什么?
卷王真的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询问为什么吗?
我打出一个问号,“你这话就问得奇怪了,你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要入侵世界之外、统治我的世界,竟然还要问我为什么要阻止你?不阻止,难道还要夹道欢迎不成?”
这之间的立场难道也有争议吗?
我不理解卷王,同样的,卷王也不理解我。
祂眼中所见的一切,从来都是极具目的性的东西。在祂的大数据计算池里,什么人在什么事上应该赞同,什么人在什么事上应该反对,是不应有变的既定事实。
所以听到我的反问后,祂依然在自己的逻辑里,理直气壮,“你要保卫自己的世界,为此而阻止我,这当然没有问题。但,那也是之后的事了,不是吗?我现在正在做的,并非是入侵你的世界,只不过是整合废弃的平行线而已,与你并无坏处。相反,你难道不该赞同我现在的行为吗?”
“赞同?”我挑着一边的眉,再次确认了一下卷王的眼神,“你是认真的。”
“我当然是认真的。反倒是你,你不会是编故事编得抬真实,以至于连自己都相信了吧?重启所有的世界……哈,‘重启’本来就不是他们理解的那样,将所有的世界线回溯到某个毁灭前的时间点重新开始,所谓‘刷新’的意义,其实更为彻底。真正的重启,是会刷出一个新的起点,一个新的「原始点」,一个唯一的「原始点」。以从这个原始点为核心,原始点的过去将被永久固定,而在原始点后,一切存在过的未来将会被抹去,从原始点开始开启一系列新的未来、创建新的平行世界。”
卷王说着,眼里多了几分嘲弄,但我隐约能够感觉到,祂不是在嘲弄我,而是在嘲弄根本不在眼前的纲吉,那个轻信了我的纲吉,“你还真会说,他们恐怕一点都没有怀疑过你吧。如果以沢田纲吉返回到十年前的时间为节点进行重启刷新的话,莫说是其他平行时空,就连他们现在所处的十年后的世界都会因为重启而消失。新的‘十年后’是以新的‘十年前’为过去的‘十年后’,原本的‘十年后’世界在重启后的世界里,将从未存在过。”
一连串的话说得可真绕。
卷王说话时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差点就真的信了。
这不对啊,我看的原作动漫里,可不是这么写的!
原作明明在结尾给了270一个单独的镜头,我记得非常清楚。
……难道我看了个假漫画?还是说我记错了?
我看的那些,其实是某个同人而已吗?
“假死的人尚且如此,真实死亡的人的结局,自然就更加无法改变。7^3组成的力量可以做到很多事,但死而复生却不在其中,已经发生过的时间无法改变。你难道没有想过吗,不论是时间基石还是彭格列指环,都已经存在许久,为何在此之前,从未有过穿越之事?那是因为7^3之中,有一角一直没有被激活过,在此之前,7^3一直都不完整也不稳定。时间穿越,本身就不是单一能够存在的力量。
你所知道的十年炮筒和白色装置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白兰激活了平行空间线——时间和空间,这两大基石看似没有联系,但如果二者真的没有联系,那彩虹之子的‘点’又如何能够存在?答案只有一个,这些装置本来就不完全是在单一时间线上运行,而是在平行线交错的时间线上运行。想要通过改变过去而改变未来,是决计不可能的。否则——白色装置就不会用来将沢田纲吉等人从十年前带到未来,而是会将未来的人送回过去,以杀死白兰,终结那个注定毁灭的未来。”
通过时间穿越操纵过去,进而改变未来是无法实操的行为。即使能够成功,也必然会因为“选择”而创造出新的平行线。一旦出现新的平行线,就等于进入了白花花的知识体系、给了白花花预警。
所以不论理论是否可行,这件事实际都是无法推进的。
正一那么聪明的人,如果这种简单直接的方式能够奏效的话,也轮不到我在这里口嗨。
所以,如果没有平行世界的概念,时间穿越就很容易出现悖论。
卷王曾经是世界意识的一部分,祂对7^3的了解、对世界规则的了解,远非我这个看漫画的局外人能够相提并论。所以我虽然面上不显,但实际上心里却已经信了三分。
“所以,从最一开始,你和沢田纲吉之间的共同方向就不存在,你承诺的那些,原本就没有实际意义。”卷王右瞳中的尖刺越来越突出,石化蔓延了半张脸,脸颊上甚至隐隐浮现出了一些独属于7^3石板的特殊花纹,“所以我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和我作对?”
“和那些复杂的理论都没有关系,”对祂的话,我虽然相信了大半,但却没有被祂的逻辑绕进去,“只不过是唇亡齿寒罢了。你对付完了这些世界、将一切你能够拥有的后路都斩断了,剩下不就是背水一战?那时的我孤立无援,自然就成为了你再无缓冲的唯一目标。”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个道理在我这里自然也是适用的。
当然需要特别声明的是,不论发生什么,卷王都不是我的敌人,祂是我的大宝贝!
只不过攻略大宝贝的进度似乎仍然卡在加载界面的样子。
卷王歪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我的话,将我的意见纳入了祂的智能数据库。但半晌,祂还是摇了摇头,“和沢田纲吉的需求相比,和这个世界上其他任何人的需求相比,在毁灭平行宇宙这件事上,你永远都应该是我的同伴。”
同伴?攻略进度+10%!
我挑眉,示意祂继续说下去。
“维度的壁垒是固定的,平行世界越多,最外围的壁垒就越薄。就我所知道的、经历的事实而言,八兆亿就是一个临界点。当平行世界的数量达到了八兆亿的时候,世界之内的人,就有机会突破到了世界之外的边缘地带——实际,那个时候的‘白兰’也确实突破到了你的面前,不是吗?所以你才出现在了这里。难道——你不是为了确保那样的事不再发生,才决意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我瞳孔一缩,瞳心几乎竖成了字面意义上的感叹号,直观地表达着我的震惊。
虽说,在发现平行世界壁垒薄厚不一的时候,我就隐约推导出了这一点。但当这个结论,真正被卷王如此权威地说出口时,我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地重重一跳。
卷王毕竟也是在复杂的世界意识中,诞生出来的实体。祂的大数据流行动方针,有时候真的很能拿捏人。
我的嘴唇不自觉地抿在一起,完美COS假发人的好朋友抿嘴哥,甚至想要拉起嘴角都做不到。
卷王的话确实是直击要害,不论有什么附加目的,哪怕是追求卷王这么重要的事,都一定是排在保护穿越司安全之后的。
祂能如此笃定,也必然是猜到了我目的的优先级。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先在整合平行世界线这件事上,达成共识——至少在这件事上,达成共识。”祂压低了嗓音,是我以前整活时用过的超绝装X气泡音,带着隐隐诱哄的语气,“只需要在这件事上达成共识,如果你肯与我合作的话,我们联手,整合平行宇宙的效率也会大大增加。”
八兆亿个世界,哪怕是一秒过一个世界,也要八兆亿秒——那得是多长时间?
我这个文科脑没有计算机,一时半刻都反应不过来。
但听数字都觉得,那是我一辈子的长度了。
卷王对事情的评判是站在世界意识这样的宏观视角,在世界意识的维度里,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甚至一百年两百年,或许都没有多大差别吧。
但我穿越几千个世界的时间就已经要死掉了,八兆亿?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这还是我在你身上学到的——只要有共同的利益,就可以暂时同行。”卷王接着还提起了祂独立的过程,“没有你的帮助,7^3的汇聚不会这么容易,我也不会这么快站在你的面前。既然当时的你我,没有对话仍然可以心照不宣,现在为什么不行呢?”
祂又顿了顿,“我可以承诺,在平行世界线整合完成之前,绝不会背刺你,我也相信你能够给我相同的承诺。”
相信世界意识不背刺我,不如相信猪会上树。
我被坑得少了吗?
而且,背刺被人对我来说也早已是常规操作,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值得信任。但卷王的语气太过笃定,有种一锤定音的实体感,让人忍不住想要跟随、想要服从。
这是什么迷惑人心的妲己Buff?
“等到共同目的消失之后,再分道扬镳也无不可。”卷王可以让自己锋利的眉宇舒缓了一些,看着灰石质感、却又根根分明的眉毛蹙动,让我有种小脑萎缩的美感,“到时候,只留下一个战场,你我各凭本事即可,事后无悔。”
我得说,卷王的每一句话都很合理,很能说服人。
但这个结论,明显又通向另外一个深渊。
该如何选择才好?
该如何选择才正确?
难道要收服了卷王之后,一个人处理剩下的平行时空吗?
到时候我也要用这种卷王用过的方法吗?还是说,我应该按照正常的流程,让世界按照原本的计划重启刷新。那卷王提到的有关世界重启新情报,我要不要提前告诉纲吉,要不要提前将后果和纲吉说清楚。如果要的话,我又该如何和纲吉开口?
哪怕不考虑纲吉的态度和选择,或是干脆不说,直接推进世界重启,其结果也很可能会如卷王所说的那样,被刷新成一个新的点。只是换了个起点而已,换汤不换药,并不是改变了7^3存在的模式。只要7^3石板和三大基石仍然存在,这个世界就势必还会再次走上平行世界无限膨胀的老路,世界壁垒也会再次被压薄,最终很可能会在未来重复如今我正在经历的事——只不过那个时候,我面对的大概就不是十代目沢田纲吉,而是这个世界按照漫画完结时的大致方向,自由发展下去的未来。
也许到时候就是彭格列二十代目,或是杰索家族十代目了呢?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如果一定要走到亲自动手整合平行世界的地步,那还不如现在就和卷王合作……
等等,卷王是不是也在搞招聘,想要白|嫖我?
祂是不是在把那八兆亿的工作分摊给我?
岂有此理,我还没有招到祂,祂就已经先一步向我伸出橄榄枝了?
免费牛马竟是我自己,小丑的红鼻子不知为什么突然戴到了我的鼻子上。
这么看来,我和祂之间相像的,又岂止是一个建模而已。
卷王朝我的方向走了几步,无端增加了几分压迫感。祂仿佛是想要通过这样物理上缩短的距离,来拉近和我的心理距离。
此刻,我感觉我和卷王就像是两个互相想征服对方的专业攻略者,都想要让对方落入自己的罗网之中,甚至还用着同一张脸。
但不一样的是,因为「文字」和刺的存在,祂的骨骼关节难以自由伸展,这就导致祂的走路姿势有点……怪。
既然都是我的身体,我也就直白地说了,很像丧尸——而且是那种换身衣服本色出演,去COS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僵尸,会被疯狂集邮的那种丧尸。
简直是先天COS圣体,但在眼下这样严肃的场合,未免显得有些——招笑。
我原本酝酿出来的那种愁肠百结,那些进退维谷,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但卷王还非常严肃,眉目坚如磐石——不应该说“如磐石”,是字面意义上的,磐石。
不行,这个画面更好笑了。
但凡祂用一张陌生的脸,我都不会有这种感觉。
我咬紧了腮帮子,将这辈子悲伤的事都想了一遍——可终究,抿嘴哥还是蚌埠住了。
“噗——”
我喷笑出来的时候,卷王已经靠到了我面前,和我只有一臂的距离。
我严重怀疑我那一瞬间没有绷住的口水都喷到了祂脸上,因为就在我笑出来的瞬间,祂的神色带着莫名又带着怪异。
祂那从世界意识之中分离出来的正经的处理器,应该没有处理过太多无厘头的抽象问题,所以祂完全不明白,我是怎么从严肃纠结,瞬间跳脱到绷不住笑的地步的。
“你真的正常吗?”卷王在抄我建模的时候,或许也抄到了一些我的习惯,一个令人熟悉的战术性后仰,祂不解道:“还是你有病?”
祂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不带任何嘲讽或是阴阳怪气的味道,完全就是理智地、认真地在关心我的身体情况和精神状态。
有人能想象对面一个有自己脸的人,在用特别AI且认真的语气说出这两句问话时候的样子吗?在逗我笑这方面,卷王已经遥遥领先。
果然,无意识的喜剧天赋才是真正的天赋。
“我可能多少有点问题。”
直言不讳。
我相信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听到我这话,卷王不知为何,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担忧——切切实实的担忧,真实的担忧。
祂担忧我,祂关心我,祂好爱我!
我有戏!
第154章
虽然上学的时候没少跟着阅读理解嘲过阿Q, 但不得不承认,精神胜利法这种东西,有时候还真是好用。
且不管是卷王关心的目的是什么, 首先祂心里肯定是有我的。这么一想, 我就觉得我攻略祂,那真是大大的有机会!
当然,理智上来说, 卷王的情绪不会有废笔。未来如何不好说,但就当下而言,祂即使在一定程度上完成了独立化和人格化,但祂人格上的许多板块都没有发育完全, AI感远大于真人感。
如此模式下的卷王, 怎么会因为个人情绪而产生这样“担忧”的眼神和表情呢?
这只能说明我和祂还在一些我尚且还不知道的领域内有所联系。
祂虽然和我相斗,但却不希望我有病的样子。
我眼睛一转,卷王竟然如此注重食品安全吗?
我捏了捏手臂上的肉,就是不知道我咀嚼起来,是有嚼劲的类型, 还是入口即化的类型。
我的表情几变, 卷王似乎更确信我有什么隐形问题了,脸上的担忧中又添了几分纠结。
祂在纠结什么?
纠结我到底我能不能保障祂的食品安全吗?
我思考了一下平日里的饮食作息习惯, 已经上次学校体检的就结果……嗯, 我只能说,很难保证。
卷王欲言又止。
我干脆停了下来, 等着祂开口, 可半晌, 祂却没有把那呼之欲出的疑惑问出口, 几番纠结之后又发狠似的下定了决心——所有的担忧和纠结都变成了视死如归。
祂想字面意义上的吃掉我, 视死如归的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卷王眼神坚毅得就像祂那石化的眉目,“不论你有什么病,我们都可以延后再谈,现在最重要的,仍然只有那一件事,和我一起吧!”
此时,因为刚才那一段接着一段的僵尸步,祂已经近到了我面前。这样的距离,祂朝我伸出的手,几乎就在我鼻子下面。
真诚得让人不忍拒绝。
我伸出手,和祂手掌相接。
或许是因为那些「文字」的影响,祂的掌心很硬,也很热,像是桑拿房里的石头,甚至还有些烫手。
“你说得没错,平行世界之多,让人胆寒,继续存在确实是后患无穷——”我先是点头认同了卷王的理论,在祂露出满意神色之时,我话锋一转,“对我来说,确实是如此没错。但你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毁灭平行时空,毁掉后路,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在未独立前,卷王受到世界意识的影响,自然对给祂增加了八兆亿倍的工作深恶痛绝。但,独立之后,祂的存在和世界意识划清了界限。至少从目前来看,祂真正受情绪影响所做的决定极少。
……好吧,被我视|奸|着跑路这件事除外。
不过,我还是想要确认一次,卷王自断后路的原因,我想要听祂亲口说。
“毁灭?那只是你们的说法,”卷王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合作态度,于是也不兜圈子,“要我自己来说,我只是在整合,整个凌乱的空间线和交错的时间线——平行世界的膨胀本就不是好事,对于你,对于我,对于世界,都不是好事。”
卷王见我没有插嘴的意思,于是便很快接着说了下去,“世界之外担心平行世界膨胀之后的入侵,但‘壁’本就不仅仅是拘束,也是保护。一旦内外完全相交,这些平行世界,连带着世界的根源和主干,也就距离真正的毁灭不远了。”
我抬头,透过那微微发灰的天空,想象着天空之外的时空乱流。
确实,那样的乱流足以杀死大部分人,能够真正穿越的体质终究是少数。
“别人不清楚,但你应该知道,我虽然借助了7^3石板的力量,但我事实上并非是7^3的化身。如今我成为了独立的个体,也并不想回避我想要离开这里的事实。但我依然有保护这个世界的义务,我不能带着这个世界会完全毁灭的隐患离开。”
祂竟然还是个正面人物?
卷·灭霸·王。
我恍然大悟,“我现在总算是明白,7^3的三组基石里,你可以放任彩虹之子的大空尤尼在时空点上肆意跳跃,可以看着纲吉在时间线上穿越,却不能看着白兰存活。”
“不论是彩虹之子的流窜,还是彭格列的穿越未来,都建立在平行时空的基础上,白兰才是根源。我会带着7^3的基石离开,断绝平行时空无限扩张的可能。”卷王的头僵硬了瞬间,似乎想要挪动一下眼球,将玛雷指环的大空宝石露出来,但被眼眶中伸出来的刺钉住了,只能无奈地用言语表述,“虽说玛雷指环是平行时空产生的核心,但白兰的体质和基石无关,只要他还活着、还存在于这个世界,风险就永远不可能完全消失——所以他必须死。”
卷王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发狠的感觉,仿佛只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将那些祂和白花花之间的恩怨全都抛开了。
但我知道,不发狠也不意味着释然,那不是白花花非死不可的唯一原因。
“不只是因为这个吧,白兰和你之间的联系远不是纲吉、尤尼能比的。”铺垫了半天,总算是说到了正题,我不着痕迹地提起,在翻脸之前确认自己的杀手锏是否有效,“否则,你也不用等到我动手杀了白兰才崭露头角。”
当然,我察觉到卷王的存在是在白花花“死”前。但卷王自己又不知道,所以不妨碍我忽悠祂。
果然,自认为没有威胁的卷王异常坦然,祂很干脆地点了头,“事实上,在刷新那个房间中的人之前,纲吉和尤尼对我威胁和白兰是一个级别的。但不一样的是,纲吉和尤尼只会把我和你联系在一起,因为我和你有同样的面孔、同样的皮囊。可如果白兰还活着,他就不会如此单纯。”
换而言之,就是卷王觉得,纲吉和尤尼太单纯了。
这么说倒也没错,不过环绕在纲吉和尤尼身边的守护者和老师们可不单纯,卷王不会不知道那些人。
即便如此,祂还是单单防备着白花花一人,只能说明,白花花自有更加“不单纯”的地方——
我一抬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白兰他,已经察觉到‘你’的存在了。”
我甚至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而是一锤定音,充满了确信,“哪怕白兰一时无法形容‘你’的存在究竟算什么,但他一定已经意识到了,平行世界之间连通着的无形的‘你’。”
这是即使不频繁穿越,只通过连通平行世界的自己,也有机会发现的东西。
八兆亿个世界的重复,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这里的“你”,并不完全是现在的卷王,更多是指世界意识。
只不过,那对于只有一种模糊感觉的白花花来说,无法清晰地分辨二者之间的区别。
“没错,虽然白兰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主线世界的白兰在无数个重叠毁灭了的世界里,察觉到了‘活着的规则’。”卷王认了下来,“所以我不得不着急,所以他必须要在我降临之前死亡,而且不能死在我的手上。”
或者可以说,白花花不可能死在卷王的手上。
世界意识和世界壁垒一样,是桎梏、也是保护。其存在是因为世界的存在,动漫世界的存在仰赖于世界的核心支柱,也即是“主人公”以及以“主人公”为核心的主要角色团体。对于这个拥有基石设定的世界来说更是如此,卷王在独立之前,作为世界意识的一部分,绝不可能直接攻击三大基石之一的大空白花花。
所以,祂只能借我的刀来杀人。
一边担心着白兰察觉,一边担心着我的察觉,另一边还要观测着纲吉的行动进度。或许,将纲吉困在错误的时间线原本就是卷王的刻意为之。
纲吉这样的大空包容性极强,他很难帮助祂快速直接的杀死白花花。而卷王把纲吉等一众主角团困在错误的时间,当时正仇视白花花的我,就势必会主动站到台前来。
那时,以密鲁菲奥雷和彭格列的敌对程度,只要稍微推波助澜一下,我绝不可能对想要杀死我的白花花手下留情。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此间卷王的安排却环环相扣,让人哪怕有所察觉,也只能按照祂预想的道路前进。
这也难怪祂脸上会有如此得意的颜色。
但是,祂不知道,白花花还活着。
不仅活着,而且被我强行丢到穿越司里的白花花,肯定已经进一步确认了他那原本就存在的若有若无的猜测。
这么看来,我算不算是脚踏着卷王和白花花两条船。而且,卷王这个大冤种还不知道另一条鱼的存在,满心满意以为另一条鱼已经死了,殊不知小丑竟是祂自己。
但卷王也不能喊冤,毕竟祂自己对我也算是强制爱了一次,在八兆亿个世界里和我搞囚禁Play、让我走迷宫,最后还顺手来了一波祸水东引,将锅狠狠地甩给了白花花。
真是有什么锅配什么盖,我们俩究竟谁是渣男?
第155章
到此为止, 我几乎再没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
卷王的计划,卷王的目的,还有一些来源于白花花的变故, 我都了然于胸。
说实话, 卷王作为世界意识那种以世界为眼、无处不在的感觉,着实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反倒是现在独立的祂,显得无害了许多。
在和卷王的对话里, 我的疑问得到了解答,也在特定的问题上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确认了白花花这个没有被刷新过的7^3基石适格者、世界的主要组成角色对祂的威胁有多大。
有了这个前置条件,我自然就不着急了。
我笑了一下, 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得意,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谨慎更严肃,“事已至此,在共同的目标上倒是不用内耗。”
这个世界的平行时空太多,整合势在必行。
“但是,”我在卷王回话之前截断话茬, “‘整合’仅限已经被毁灭的世界。”
卷王闻言眉头一皱, 眼神中弥漫的不是思索和纠结,而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反对状态。
祂拉我入伙可不仅仅是为了那无数对他毫无威胁的平行世界, 而是为了最中心的地方, 那个唯一活跃的主线世界。
祂已经尝试过突袭,可即使是在祂亲自掌控的小房间里, 在祂占尽了绝对优势的小世界里, 祂都没能对主角团一击必杀。根据卷王这半人机的经验库总结, 单独直面主角团就成了一种成功率很低的不理智的方案。
祂会顾忌、会想要让我加盟让我动手自然也就情有可原。
真把我当成了工具人。
只不过, 祂还没有来得及正式开口, 就已经被我提前回绝。
“你应该知道,只要主线世界还在,一定还会出现兆亿数量级的世界,治标不治本。”卷王试图用道理说服我,“十年就足以发展出八兆亿个世界——而这,已经是节制后的结果。”
节制后?
卷王的意思是,世界意识在此之前就已经尝试过节制平行世界的产生吗?
从结果来看,世界意识无疑是失败了。
很正常,世界意识要是成功了,不就没有未来篇了吗?
“但,平行世界产生基点是7^3基石,尤其是玛雷指环。”
我据理力争,“白兰也是关键,没有适格者,就无法发动指环,这个世界产生发展至今,也只出现了一个白兰而已,他不会再在这个世界里自由发挥了。”
“只出现一个白兰难道还不够吗?”卷王皱眉,像是很不喜欢我的用词,“只要还有一个世界存在,无限膨胀的未来就不可能真正意义上完全消失。”
“我反倒是觉得,如果一切从头开始,反而更容易再次发展成现在的模样。”如果剧情从这里消失,让世界从原点开始,更像是在重启宇宙了。剧情难免会自行修正,那这里终究还是会孕育出新的7^3基石,新的白花花和新的平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