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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倒不如让这个剧情永远过去,让“未来篇”彻底结束,这样反而不会重蹈覆辙。

只不过,这个理论的细节很难抛开漫画存在的事实而解释,于是我跳过了计算过程,直接用结果反问,“我杀了白兰,你带走了玛雷指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卷王的脸色很显然没有被我说服,但祂却在一番思索后退步了。

或者说,祂是将这个分歧延后了。

无论如何,祂现在打算要从外向内整合平行世界,那么最核心的主线世界自然就被排到了最后一步。

不管后面如何发展,先把利益一致的部分解决掉总没有错。

至于最后的结果……

卷王收敛着神色,将祂的胸有成竹隐匿了起来。我假装没看到祂略显拙劣的左顾右盼,将必胜的心态掩藏起来。

说真的,我俩现在那个有点得意又有点心虚的状态,简直是一个莫子里刻出来的。

不对,本来就是一个莫子里刻出来的。

“啪”的一个响指,我撤掉了将卷王封死的“文字”,那些插在祂体内各个关节的尖刺和因为身体能量异常而出现的石化和硬化逐渐消散,祂的皮肤软化成了皮肉的正常质感,我的建模更加清晰。

我和卷王面对面地站着,祂简直就像是六耳猕猴化成的孙悟空。难怪当初猪八戒分不清真假,连我自己心里都犯嘀咕。

“开始?”我的手指在手环上滑动,这么多平行时空,八兆亿条线简直将这个世界的结构构筑成了迷宫。但别的地方不好定位,距离穿越司越近的那个点,对我来说,却是最容易找到的。

卷王的计划被我打乱了,我们二人现在正处于一个未知的时空点。不再拥有世界意识特权的祂,很难再找回最外延,但我却可以。

祂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直的手腕脚腕,似乎也是在探查体内是否有“文字”残留,也不知道祂有没有感觉到灵魂深处的异常。

不过,不论祂无论发现什么,都不影响现在的行动。

在毁灭——啊不对,是整合平行世界这件事上,只要我和卷王同心同力,不互相拖后腿,真的非常容易。

祂拥有7^3石板,拥有大量的火焰,可以轻易制造破坏世界内部的“天灾”,而我的存在可以轻易穿过世界壁垒,确保穿越路径的通畅。而且通常可以供人穿越的位置,也是世界壁垒最薄弱的地方。我和卷王里应外合,打破壁垒,让平行世界卷入时间乱流中便相当容易。

当然,话虽如此,可八兆亿的数字摆在那里,重复的机械性工作仿佛流水生产线上的一个环节。

我还没有毕业,就已经提前体验了进厂的感觉。

原来一直重复做一件简单的事,是如此让人身心俱疲的事。疲惫得让人连思考都懒得进行,只想让身体按照本能和惯性重复行动。

极度消耗人的意志。

在这样的工作线上,我甚至都想不起来最开始准备好的,一路上花言巧语撩卷王的打算。说不出骚话来,这种时候——当重复工作超过一兆亿次的时候,别说是骚话,我已经连嘴都不想张开了。

只有卷王,依然兴致勃勃,眼睛里满是亮光。

祂别说是感到疲倦,甚至都没有失去激情、没有失去高光。

祂这个不辞辛劳的精神,着实让人佩服,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种,祂是活人,而我是即将报废的机器人的感觉。

不对,真正人类是不会在这种牛马环境里神采奕奕的。

卷王果真不是凡人,哪怕人格化了,也不是凡人。

这样的天选之子,更应该安排在穿越司里了!

我持续地按照单向的既定路线行动,在无尽重复式工作里,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简直比最开始的那次无尽穿越还要磨人——那时候还有个可以释放仇恨的目标,这次真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几千次的穿越就已经足以让我发神经,而现在,超越了某个临界点之后,我反而躺平进入了贤者时间。

随着平行世界整个的进度逐步推进,世界外的时空乱流也越来越强——如果说原本的时空乱流对我来说仿佛初冬时的寒风,那现在无疑已经开始数九,甚至隐隐有进入三九天的寒冷刺痛感。

正如我先前所预料的那样,被卷入的平行世界越多,时空乱流就越危险。

当然,有这些时空乱流的隔离和保护,世界内外的分界线也会越发清晰,像上次那样卷王控制着Ghost轻易穿过世界壁垒攻击穿越司的发生概率也会无限趋近于零。

这是件好事……吧?

临近世界中心,我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微微生锈的大脑开始尝试恢复运转。

有点困难。

我感觉被重复的工作狠狠地消磨了意志。

于是,我毫无征兆地在某个世界停住了。

正跟随我的位置,尝试逼近壁垒薄弱点的飓风岩浆龙卷自然也随我停了下来,调动着火焰力量的卷王茫然地看向我。祂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无声地询问着。

就是再没有默契的人,在共事了接近八兆亿次之后,也绝对足以变得心有灵犀。更何况,我和卷王之间的微妙联系从一开始就很深。

我自然接收到了祂的视线。

“缓一下。”我拍了拍石块上落着的火山灰,一屁股坐了上去,“乱流的压力太大了。”

卷王吸着气,收了收下巴,半信半疑中带着几分严肃的探究,“乱流会对你产生影响吗?”

“当然有。”我回答。

时空乱流普遍存在于所有时间的外沿,这种自我保护、自我封闭的乱流攻击是无差别的,对内对外都一视同仁——也即,不论是从内穿向外,还是从外穿向内,原本都是不被规则允许的。而我这所谓的“穿越体质”,本质上其实是身体形式非常接近乱流的形式,以至于不会被乱流甄别为世界内外的任何一边。

但海水也会遭受浪花的冲击,我当然对乱流的波动有感觉。

听到我的答案,卷王有些担忧地开口,“这不会对你产生过度的影响吧?”

“……你担心这个?”我眼睛一转,“我还以为,你会高兴呢。”

如果使用乱流对我都产生了足够大的影响,不正说明其破坏性的增强?有这样一个强力的外援,祂不仅能在和我争夺最后一个主线世界毁灭权时更容易占据主动性,同时也意味着祂可以更容易地斩断我的退路,更容易地吃掉我。

怎么祂看上去一点也不开心。

不要告诉我,卷王这是在考虑当个君子,觉得有时空乱流的辅助胜之不武吧?

“不会的,你的特质绝无仅有,不论时空乱流如何变化,都不可能会受影响!”卷王的声音放大,几乎是到了厉声呵斥的地步。

我看着卷王的眼睛,想起不久之前——好吧,或许也是很久之前,八兆亿个世界之前——祂对我的身体情况表现出的担忧,突然福至心灵,“你是担心我这个‘保健品’的功效?”

不是食品安全问题,而是保健品的效果问题。

担心我不是本质,担心我的体质不能满足祂未来的穿越需求才是本质。

我可不搞虚假宣传这一套,吃掉我或者占据我的身体,大概率都能获得我的体质。保祂穿越肯定是不成问题的了。但是……我却敏锐地意识到,这或许是个机会。

“嗯,你确实应该担心。”我耸了耸肩,“任何体质都是有极限的,八兆亿个世界产生积攒的能量,和其被搅碎所释放的能量都远超想象,而且在咱们俩齐心协力下,这些能量还是一次性释放。我现在都担心,如果这个世界连个锚点都没有的话,乱流的伤害会不会全面爆发。”

我抬起双脚,看着地面上流淌的岩浆散发着骇人的高温,蒸得人发汗。

“全面爆发……会怎么样?”

“明知故问。”我睨了一眼卷王,“你对乱流的了解应该比我多吧?”

如果不能抵御,就势必会被摧毁。

卷王顿了几秒,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出的却是不那么确信的话,“你在诈我?”

“怎么会?”我摊了摊手,“我很惜命的好吗?”

卷王眼睛里流露出几分不信。

苍天明鉴,我真的没有什么自残的喜好。能够豁得出去无非是在潜意识里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至多让我社死,不至于真的让我死。

但是,在卷王的运作下,我现在的身体就是毫无加工痕迹的原装货,要是有个万一……是真的有被嘎风险的。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开口,尽显坦诚,“你无非就是担心我诈你,让你不敢毁灭最后的主线世界,对吧?你想多了,我这么真诚,怎么可能诈你呢?我只是在提醒你——在咱们俩反目之前提醒你,锚点很重要,非常重要。如果最后是你赢了,也记得留下锚点,否则后患无穷。当然,你赢的话,最后的那个世界肯定是要毁灭定了,既然那个‘核心’无法成为锚点,那最好的锚点就是——”

我拖长了语调,没有明说,只是用意有所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卷王,注视着祂那双暴露无遗的右眼。

最好的原装锚点,当然就是拥有完整基石的7^3石板了。

只不过,那是卷王独立运作的核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祂的“心脏”,而且还是拥有制造平行时空可能性的“心脏”。

祂真的会把自己这个可能会造就膨胀时空的心脏,毫无保留地留在这个世界吗?

如果能,那岂不是更加违背祂不留后患的目的?

如果不能,祂自然就要在这个心脏之外,再找可以接受的选项。

在我看来,这原本就是个非A即B的选择题。

国人的性情,总是折中的。

虽然卷王这样从世界意识里脱胎而出的人机很难用国籍来划分,但——既然用了我的建模,克隆了我的身体,那自然就算是我的好大儿。

怎么不算是国人呢?

我相信无法接受将那个“心脏”留在这个世界的祂,会接受折中的方案,保留没有白花花存在的主线世界的。

第156章

最后一个平行时空的整合一如既往, 但将这主线世界之外的最后一个平行时空撕裂、混入时空乱流的过程,却让我有不同的感受。

很显现,此时包裹在时空之外的乱流才是次元之间真正应该存在的“天堑”——没有被平行世界分割, 也没有被无数的平行世界缓冲。只有这样的乱流才能在真正意义上, 将次元分割开来,确保世界内外,互不干涉。

如果最开始时空乱流就一直是这样的级别, 那卷王想要借助Ghost靠近世界外沿攻击穿越司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了。

当然,这样的乱流也最为危险。

哪怕是我,在穿过乱流的过程中,也感觉到了动荡和摇晃, 仿佛有一种暴戾的能量穿过我的皮肤, 进入我的血管,跟随我的血液一起泵入了心脏,让我心烦意乱。

说不上可怕,但确实也让我很不舒服。

越靠近最后那个世界壁垒,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就越明显。这也侧面说明, 越是靠近世界壁垒, 时空乱流就暴戾——这大概也是世界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越是强大、越是混乱的时空乱流, 就越会能劝退或是杀死外来的入侵者以及内部想要突破的异端。

非常合理。

所有的次元壁垒和世界空隙之间, 都应该有相同的原理,这种混乱的力量是维护稳定的核心力量之一——世界之外的乱流和世界之内的规则无疑是一种互相配合的双重保险。

比如白花花, 他用自己的意识连接其余因他而出现的平行世界、进而获得平行时空的知识并不困难;但如果他想要突破世界的边缘, 用自己的肉|身前往其他平行世界, 那可就不容易了。

Ghost的情况, 就是实例——Ghost的存在可以说是在乱流和规则双重薄弱的情况下诞生的。可Ghost产生时, 世界乱流正被八兆亿个世界分割缓冲,世界规则也因为卷王的诞生而出现了漏洞,可即便如此,Ghost的穿越和行动依然处处受限制。

可想而知,如果没有无限膨胀的平行世界,就不会有被缓冲的时空乱流、也不会有出现漏洞的世界规则,那么次元之间的互不干涉的属性,就可以说是相当安全。

这样的环境,让我感到生理上有些不舒服的同时,又让我心理上一阵放松。只有这样的强度,才能称得上“保险”二字。

眉眼还来不及上扬,我就想起了身处的环境,赶紧咬着腮帮子,压着嘴角,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这样强行变换表情,就使得我的五官不可避免地略显扭曲。

卷王闻着味儿就靠了过来,祂显然格外关注着我此刻的状态。

尤其是我穿过时空乱流的时候,祂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了我身上的任何一个异常细节。

当看到我眼角抽动,察觉到我心跳加速的时候,祂更是完全忘记了呼吸这一动作。

我能够感觉到祂如有实质的视线,卷王甚至伸出了手,随时准备接住我——为什么会准备接住我?

大概是我刚才假装脱力的演技有点演过了,祂真的认为我在接连不断地八兆亿个任务之后已经支撑不住。

这是好事,祂认为我消耗过度,这不岂不是更方便我背刺祂了?

NICE!

任何人都不能长时间在时空乱流中生存,哪怕是我这样特殊的体质也不例外。如果被时空乱流影响的时间太长,我的体质受时空乱流的影响更大,也会变得更混乱,那么以后我那滑动穿越的体质只会更加失控。

所以理所当然,当最后一个需要整合的平行时空也成为了时空乱流的一部分、当主线世界之外再无落脚之地的时候,我和卷王二人,自然就不得不返回最初的世界。

这个时候,我在思考的首要问题,还是一会儿该如何面对主角团。

毕竟离开时候,我和卷王是在缠斗、是完全敌对关系,如今相互搀扶着回来算什么?算主角团是大冤种吗?

更重要的是,我和卷王这一模一样的面孔,原本就看上去很有猫腻。

谁看了心里不打鼓?

就算纲吉和尤尼酱不会怀疑我,那不是还有踹了我屁股一脚的六道骸吗?

我感到了一丝危险。

在真正穿过世界屏障、进入主线世界之前,我不动声色地看了旁边的卷王一眼,心里便有了盘算。

虽然我心底认为不能放弃自己“心脏”的卷王,十有八|九会选择折中选择留下主线世界,但祂毕竟没有明确表示,有可能会产生变数。

这样的情况下,我必须保有一步后手,万一祂真是要一意孤行,我也能随时做出反应。

不过,直接和主角团动手对卷王来说,也不是什么有效方案,毕竟祂早就已经尝试过了。

突袭都做不到的事,在双方的实力天平没有明显倾斜的情况下,正面强攻自然更达不到卷王想要的结果。

只是我有后手,难道卷王就没有吗?

我担心的是可能存在于卷王计划里的、不在我设想当中的突发情况。

为了预防可能会出现的未知问题,在身体完全穿过最后一个世界壁垒之前,我微微侧身,在卷王的视觉死角滑动手环。

提前把需求传了回去,是时候准备好白花花这个杀手锏了。只要等到我的下一个短信号,穿越司那边的基友就可以直接把人丢过来。

只不过,我也不得不考虑卷王的主观能动性。祂未必了解我手环的真正来源,但却绝对已经意识到了我手环的重要性。如果到了最后一步,祂又有被我“文字”限制的前车之鉴,一定会尽可能不给我第二次使用它的机会。

考虑到这一点,我在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的时空乱流里,传回了最后一个消息。

我预估了一个最后时间,以一天24小时为限。到了那个最后时限,即使我没有来得及发出短信号,也给我把白花花丢过来。

我相信,即使是到了最坏的情况,拖卷王一天的时间也绝对不是问题。

24个小时,时间很宽松。

这个时候的我还非常自信,认为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不论是主角团还是穿越司,我都拿捏得很好,唯独称得上一些变数的,就只有卷王而已。但通过可以被我拿捏的主角团和穿越司,完全可以制约卷王。

这样的情况,有什么是会超出我掌控的吗?

我认为是没有的。

但我忘了,敌人是永远不可能背刺到我的,能够背刺我的,只有“同伴”这一个阵营——至少会是和我站在一起的人。

穿过最后一个世界壁垒,我感受到了许久不见的“生机”。八兆亿个世界很漫长,却不够丰富。已经被毁掉的世界,不论怎么看都是一样的,虽然也有些世界,因为被毁灭的时间比较早,拥有了一定的恢复期,所以废墟之中,已经再次生长出了几点翠绿的嫩芽。

但对于无尽的废墟和焦土而言,这一丁点“生机”实在是连“安慰”二字都称不上。我太久没有感受过卷王以外的人气儿了,距离心态炸裂只有一步之遥。

以至于在看到纲吉那熟悉的刺猬头时,竟然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活人啊,是活人!

终于有卷王以外的活人了存在了!

不对,卷王算不上是活人——应该说,我终于看到除我以外的活人的存在了。

我抿着嘴,无端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因为流水线机械工作而生锈的大脑在这样的生机中重新活跃起来。一切旧事如新事,以至于连白花花那看上去总是很气人的面孔,都显得和善了起来。

这才是大空该有的样子啊!

他的气质里,要是一直都充满了这样的“和善”元素,我也不至于一开始就那样义无反顾地把他当做罪魁祸首,充满敌意的同时还毫不怀疑可能存在其他幕后黑手。

这样的大空感,就很有正派人物该有的样子了——毕竟在之后的剧情里,白花花也会变成正面角色的。

看,这样的白花花和纲吉站在一起,都仿佛是同一阵营的人。虽然两个人互相对峙的身位和表情确实也不像是好朋友,但至少一眼看上去是和谐的,是和谐……和谐……和谐个鬼啊!

我突然瞪大了眼睛,眼眶中的瞳孔骤缩。

等等,为什么白花花会出现在这里啊!?

这对吗?

我可完全没有传短信号回去,说好的24个小时呢!

我怎么感觉连24秒都没有过去呢?

这合理吗?

离开时流淌的岩浆、爆发的飓风、翻涌的海浪在没有卷王的火焰有意催化维系之后,已经逐步被主角团稳住,没有了原先的暴戾。

但已经被改变的地貌地形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消失——混乱崎岖的地面和一片澄澈的天空,仿佛将漫画中的人们,和我与卷王分割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我多希望这句话不是形容,我多希望这真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这样至少不会让卷王亲眼目睹那活蹦乱跳的白花花了。

我简直不敢看旁边卷王的脸色,祂距离我很近。大概不是我的错觉,祂在颤抖——不是恐惧的那种颤抖,而是一种怒火上升的外化表现。

不知是不是因为手环和穿越司之间的联系,即使和地面相距数千甚至上万米,白花花还是精准地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仿佛有什么蜘蛛感应一样,抬头就迎上了我那不可置信的视线。

“哟~”白花花毫不避讳地朝着挥手,冲着我打了个wink,一下子就将所有人的视线都从他身上转移到了我身上。

我算是明白什么叫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了。

上上下下,所有的眼睛和审视都在我身上,我现在完全就是众矢之的。

白花花却尤嫌不够,拖长的假音像个小夹子,故意地撒着娇,却又更像是在挑衅,在替我拉仇恨,“好慢啊,纲不吉君——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真是过分,害我都等了这么久~”

第157章

亲爱的白花花先生, 如果不会说话的话,这边建议可以闭嘴,而不是用这样惹人误会的语气把我拖下水啊, 喂!

我不理解, 为什么白花花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个世界。我可什么信号都没发,时间也完全没到。难道基友做的决定吗?不,基友可比我靠谱多了, 他不会随意放白花花出来的。

我心里突然一咯噔,白花花不会是在穿越司里大开杀戒了吧?

我亲爱的基友,你不会G友,打出GG了吧?

不不不, 更不应该了。

白花花被丢过去的时候, 不仅是经历过战斗的战损状态,没有指环,而且那边文有宰子武有甚尔的,怎么也不至于到那种程度。

……难道是宰子在背后搞事?

可他也没理由这样做。

我想不通,我实在是想不通。

总不能是白花花自己想办法跑路回来了吧?

理论上来说, 白花花确实也有一定的穿越体质, 即使没有外力帮助,他本身也拥有穿越的可能——但这个可能非常微弱。

退一步来讲, 即使这个可能成功了, 那也是没有目标锚点的穿越,没有外力帮助定位的穿越, 没有玛雷指环连接时空线的穿越, 实际上就是纯粹的随机穿越。

白花花得多幸运, 才能在八兆亿的时空乱流中, 精准地选中了唯一安好的主线世界?

我看了看是地面上的沟沟壑壑——好吧, 这里也不能说是“安好”。

但我不相信什么巧合纯幸运。

我扶额,事已至此,我不仅不知道变故的原因,而且也无从得知白花花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自然就更无法判断在我看到他之前,他究竟和纲吉对峙了多久。

我能注意到的是,白花花的衣角有明显焦黑的痕迹,像是曾被火焰炙烤。只是不知道,这些焦痕来源于地面上微微流淌的岩浆,还是某人的火焰攻击。

不过,不论如何都没差。

白花花的存在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

“咳——”我用力地清了清嗓子,举手发言,“我有话说。”

如果是纲吉的话,大概还是有精力听我狡辩一下的——不,不是狡辩,应该说解释。

但旁边的卷王就没有了那么多闲情逸致了。

祂不擅长控诉和抱怨,在看到白花花的瞬间——甚至在白花花出言发|骚之前,就已经从我身边错开。

我猜,此时祂的大脑里浮现的,应该是我刚才反复确认的事。

白花花,一个没有被刷新的7^3适格者,他和7^3基石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原配的钥匙和锁,非常亲密,绝非外人可比。

而7^3承载了卷王的实体,是卷王当之无愧的“心脏”,自己的心脏和别人的联系反而更加紧密,其中的威胁可想而知。

再加上白花花给卷王带来的风险级别和纲吉还不尽相同,他在我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卷王的存在。

我隐约能够感觉到,有一个瞬间,卷王应该是想要回避和白花花交手的。

但当祂的脚步开始挪动之时,却猛然意识到,外面那让人眼花缭乱的八兆亿的迷宫已经被祂自己亲手搅碎成了乱流的一部分。

外面已经没有地方可以为祂制造“安全屋”了。

一旦意识到了这件事,祂便只有一条路可走——先下手为强!

然后,祂就袭击我了。?

大哥,你指定是有点问题,这种情况下,你不趁乱袭击白花花,而是袭击我。

我看上去很好欺负吗?

之前明明还在我身上吃了亏,现在反倒是无所顾忌了?

我和卷王之间的距离极近,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祂攻击来得自然也非常快,快到连肉眼都捕捉不到。

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和吐槽,我挥手间用来防御和反击的,是在这个世界观下,运行更加流程的咒力。

我还记挂着卷王的首要攻击目标,抬手防御时,唯一有机会用来思考的刹那,我有意识地避开了带着手环的那只手。

“砰!”

卷王直接撞到了我面前,我的手腕感到一阵压力。火焰和咒力相撞,浓烈的色彩让人眼花缭乱。祂的一只眼睛向上一翻,瞳孔直接翻到了眼眶之后,晶状体的位置被橘色的火光替代。

卷王用来攻击我的是岚之火焰,但祂真正调动的,却是大空的基石。

可是此刻,已经没有了可以供祂穿越的平行时空,相反,使用玛雷指环,只会进一步加速玛雷指环对适格者的呼唤——这一点,别人不知道,但卷王不可能不知道!

祂这样,和将自己的心脏剖出来放到阳光下供人攻击,有什么区别?

这个疑问在我的大脑中打了个转,可就在题面上的答案却没有来得及在我的脑中浮现,我那只被藏在身后的手突然一寒,从手腕开始——从一缕微弱的火焰缠绕之处开始,冰冷的寒霜迅速蔓延,一眨眼整个手臂都已经被冻得严严实实,展开的冰面带着棱刺,平面铺开的大小几乎超过了我的身体。

好沉。

这不是玛雷指环的力量,更不是白花花的招数。

“……死气的零地点突破?”招数都已经摆到了我面前,我自然不会认不出来。

题面上的答案后知后觉地浮现——啊,那个燃烧着的眼睛,左眼。

在刚才极短的反应时间里,我考虑到了手腕,注意到了火焰的颜色,但顺着先前八兆亿个世界相处的惯性,我几乎不假思索地认为,那是玛雷指环的火焰。没有注意到祂闪烁着橘色火焰的眼睛,不是先前的右眼,而是左眼。

右边是玛雷指环,左边是彭格列指环。

死气的零地点突破,这是彭格列初代目的招数。

诚然,我使用的并不是火焰,但咒力之所以能够在这个世界中使用,本就是因为从某种情绪中产生的力量,拥有相同的根源和相似的结构。

只要火焰的输出量足够大,死气的零地点突破就足以冻结咒力。

可是反过来,并不具有燃烧状态的咒力,却很难突破寒冷的冰块。

这毕竟不是普通的冰块,而是专门用来克制同类型力量的封印。不论是二代目彭格列还是XANXUS,都曾经尝试过用自己那暴戾的火焰来将之熔化,但他们都失败了。

甚至,彼时的纲才刚刚学会使用火焰没多久,就足以将XANXUS制住。更何况卷王对我使用的力量级别,绝对是祂在那一瞬间能够榨出的火焰的最高量级。

深入骨髓的寒冷冻得我手腕麻木。

我低头,在层层包裹的冰霜中蔓延着海浪涟漪般的细纹,不知发挥着什么隐秘的作用。但就最终的结果而言,我连手指都麻得动不了,就更别提去触碰手腕上的手环。

果然还是穿越助手不够智能,手环依靠我手动操作,哪怕是以其为介质释放其他力量,也需要至少一个握拳的动作来触发手环后的“NFC”。现在别说是握拳,我整个手臂都重极了,完全抬不起来。

至于语音控制功能什么的,手环完全没有。

这种时候才惊觉,为什么穿越题材总是离不开系统——能在大脑里交流细节,那是真有用啊!

我面无表情地审视着卷王,这个瞬间已经祂找好了未来的职位。

这可是从八兆亿个世界里卷出来的卷王,从世界意识这种抽象的东西里诞生而出的卷王,一个渴望见证更广阔未知的卷王,一个非常主动想要入侵到其他世界的卷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能”——又能干人工的活,又能干智能的活。

还有比祂更适合当系统的蓝本吗?

我下坠的时候,满脑子都只有这件事。

问我为什么会下坠?

当然是因为这个没有被毁灭的世界,存在着地心引力的概念啊!

牛顿揭棺而起,物理最有用的一集。

强烈的失重感非常刺激,直接突破了我的恐惧上限。人就是这样,掉着掉着就习惯了,反正也不是头一遭,小问题。

我非常用力地催眠自己,没事哒、没事哒!

我甚至开始强迫自己理智地期待起来——我现在就像流星,说不定空气的高速摩擦能融化掉我半身的冰块呢?

不过,这个冰块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算是一块长在我胳膊上,不论在空中坠落有多快都不会脱手的强力盾牌。

我将其横在胸前,非常有效地阻碍了卷王的牙齿。

祂会优先袭击我的原因也很清楚了,比起真的拿组成自己身体的力量为筹码去和白花花战斗,不如直接吃掉我,直接获取我的体质和力量离开这个世界。

反正,整合那八兆亿个世界的最基础的任务已经完成。

正如我先前用来劝服卷王的话术,平行世界的膨胀需要白花花和玛雷指环共同造就,卷王当时虽然没有明确表达,但现在看来,祂果然是把我的话听了进去。

看事物好的一面,这至少说明,卷王是愿意折中的。

突然,我的下坠停止了。

有一个人扶着我的后背,将我托举起来,强烈的失重在一个节点戛然而止,原本在下坠中还不明显的恶心感一口气涌了上来。

要是在这里吐出来的话,那岂不是天降彩虹?

我喉结上下涌动,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忍耐着。

显然,有人重新压住了牛顿的棺材板。

戛然而止的下坠,让我不上不下地停在了半空中。

……这位好心的白花花,你要不还是直接让我落到地上去呢?

第158章

做人乐观一点, 往好的方面去想,这里距离地面并不算高,如果我现在真的要吐彩虹的话, 受灾受难的恐怕也只是白花花一人。

至少不会像广告里那样——“播撒彩虹”。

白花花的右手扶着我的后背, 紧密的接触让我能够感受到他分明的指节和柔软的指腹,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没有在他的手指中感受到任何金属隔断。

他的右手上, 没有任何指环。

而白花花的左手就在我面前,光滑的五根指头上,同样没有任何指环。

没有指环,没有任何可以承载火焰的宝石或是介质, 他是怎么飞上来接住我的?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难道他是进化了?

不等我问出来,白花花的右手就从我的后背摸索到了肩膀,那和手臂相近的边缘。紧接着,我的手臂的一阵发烫——不是皮肤外在发烫,而是在皮肉之下, 血液奔流的地方几近沸腾。隔着印有蓝色纹路的冰块, 在被冻得发白的皮肤下,青紫的血管肉眼可见地迸出了鲜红色, 在冰纹的折射下, 映在了冰面上,尽显危险。

就仿佛被镜面聚合起来的阳光, 没有明显的火焰存在, 温度却在不直观地角落里, 快速上升着。

我的手指微微抽动, 略发麻的手腕突然获得了微微挪动的空间, 水渍贴着我的皮肤滑动,滴落在手环表面,搞得我想挠痒。

我惊异地看向旁边的白花花。

这个感觉很清晰,绝对是火焰类型的能力。那种温度在我身体里流动的感觉,很像是当初被晴之火焰刺激细胞,长出头发时候的感觉。

白花花的火焰在我的身体中。

而且,这个冰块——死气的零地点突破,是只有高焰压高纯度的火焰才能将其融化的冰块,这也从侧面重新论证了火焰的存在。但我只是有点近视有点散光,并非真的瞎,不至于到这么近的距离都看不到火焰的程度吧。

我很确定,这次是只有温度的上升,并不存在实体火焰。

新鲜了,在威尔帝不知道的地方,火焰技术新突破。

感受到体内流动的火焰,我眼睛一转,低声猜道:“咒力?”

和火焰的状态很像,但是却比火焰的使用方式更加灵活,流动的感觉又如此熟悉,只有咒力。

“是叫这个名字吗?和火焰很相像的能力,很有趣的能力变体,人的情绪原来有如此多的妙用。可惜,甚尔君不知怎么的,就不愿意搭理我了——超过分的!”白花花不算是正面回答,但却与回答无异,他抱怨着甚尔的冷漠,但他这和五条悟异曲同工的白毛怪,绝对是爹咪最讨厌的类型,“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些火焰变体力量的呢,是太依赖指环了吗,还是世界内有什么东西在束缚着我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动了动空荡荡的手指,眼睛从卷王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祂的眼睛上。

不愧是玛雷指环的唯一适格者,白花花很快就锁定了玛雷指环的位置。

狭长的眼睛让卷王心底打鼓,停住了身体,一时没有冲上来补刀。

也是趁着这个机会,我马上开口问出了那个最让我想不通的问题,“你为什么会突然回到这个世界?”

听到我的问话,白花花难得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嗯?不是你说的24小时吗。你的朋友很严格呢,明明可以再早一点的,没想到世界的外面还真有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能提供这么新奇的思路,真是太有意思了,比这里有意思一百倍。这个世界无聊得已经没什么新的东西了啊——”他自顾自地说着,拖长了语调扫了一眼纲吉肩膀上站着的小狮子。

那是纲吉的彭格列匣兵器,大空狮子纳兹,非常可爱。

不过对于白花花来说,比起可爱,更应该用新奇来形容纳兹——毕竟在所有的世界里,这是唯一一个出现了彭格列专属匣兵器的世界。

只是,只要见过一次,对战过一次,白花花对其的兴趣就会在短暂的快速上升之后,更快地下降。

他永远喜欢新奇的东西,对未知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和卷王完全是同一类型。

不,应该说,卷王在这方面,受到了白花花的影响才对。

白花花眼睛亮亮的,没有多少对这个世界的留恋,满满的都是跃跃欲试,充满了对全新的力量使用方法的实践渴望。

不过,这不是我的重点,我隔着冰块点了点手环,“对啊,24个小时。但这才过去多久?有24分钟吗?”

事实上,从发送信号到白花花出现,我都觉得没有超过24秒。

“是24小时哦,一分一秒都不差。”白花花眯着眼睛,“那个大文学家计的时间,计算时间到小数点后三位是认真的吗。”

大文学家,指的应该是宰子吧。

这个世界并不存在那个特殊的横滨,太宰治这个名字所对应的,自然是那位真正的文豪。

白花花是和正一那样的专业天才有过同学经历的高材生,虽然后面也算是弃文就武,走上了混|黑灭世的邪门歪道,但他的基本素质绝对够够的,说不定还读过文豪太宰治的作品。突然有点想知道,白花花看到太宰治形象时候的第一感受了。

话说回来,如果白花花所言为真,我相信宰子不可能在简单的时间记录上出现如此大的偏差。

唯一有可能搞事的卷王一直在我身边,并且祂在此之前也并不知道白花花的生存——祂如果知道的话,绝不可能好言好语地和我相处那么久。

而如果宰子没有出错、白花花没有出错、我也没有出错、卷王也没有搞事……那就只能是其他的客观原因。

客观原因……比如错得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之类的?

不是我中二,而是字面意义上的“世界”。

一旦有了方向,我马上就有了想法——关键词是时间错位。

和“时间”这个词相关的,第一位当然就是纲吉。

但说实话,且不说彭格列指环现在的拥有者是卷王,哪怕时间的控制权在纲吉身上,他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拖动这个世界的时间进度条。

和白花花相比,他们彭格列这一脉对时间都有一定的敬畏之心,如果能操纵时间,他要做的一定是返回十年前,而不是干涉着整个世界的时间流速。

而排在纲吉之后的、和“时间”相关的关键词则是——时空乱流,包裹在世界壁外侧的时空乱流,时间和空间的乱序风暴。

如果是它的话,有可能会造成时间的错位。

“后面!”

一声喊叫从地面向上,穿云而来。

身体比理智更快地认出了正一的声音,先前的信任积累让我不假思索地就是一个猛猛转身,手上仍有大片未被融化的冰块随着我的转身一甩,痛击了我的队友。

额——抱一丝啊,白花花。

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白花花的身体失衡,却也恰擦着喷射而起的岩浆而过,甚至意外躲过了某个透明的环状束缚,卷王一时错愕。

……咳,没错,这不是意外,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我用冰面挡住了正面的岩浆,炽热的温度扑面而来,让人睁不开眼睛。

冰面外侧没有融化的迹象,这不是火焰制造的效果,而是真正实体的纯天然岩浆。

一丁点火焰的元素都没有吗?

卷王现在应该已经没有这种能力了才对,怎么会——

地面上,已经处理过一次天灾的纲吉,被这突如其来的喷发吓了一跳,超直感仿佛没有给他什么预警。

吃惊也只是一瞬间,他很快就将情绪转化为了行动。

就像卷王在限制我的时候,第一个使用的力量是死气的零地点突破一样,当纲吉需要限制某人火焰的时候,他想到的也是这个招数。

只不过,面对这种喷射性的“火”,死气的零地点突破·改要比单纯的冰封更加有效。

当我看到他双手火焰倒冲,奔赴岩浆根源之时,突然就想明白了什么。

“不行!那不是火焰!”我的声音被晴空骤响的雷电淹没,眼睁睁地看着纲吉靠近。

纲吉在使用死气的零地点突破·改时,会放空自己,向外输出的火焰会全部停摆,将自己变成一个旋涡的中心。

这样的纲吉,任何火焰都不会对他起效;但与之相对的,任何火焰意外的攻击,都可以是真实伤害。

岩浆浇在人身上……

我都不敢想什么人能在这样的温度下存活——哪怕是岩浆洗澡的石榴,体质都建立在火焰的改造之上。

超直感呢,超直感还在不在家,救一下啊,超直感!

显然,超直感还没有智能到可以听懂我心音的程度。

不过,有人听到了,有人在雷电的暴击中捕捉到了我的嘴型。

六道骸虽然嘴硬了十年要杀纲吉,但有事他也是真上。他那习惯了缠绕在岩浆外的莲花,沿着岩浆根部破土而出,簇拥的花团没有在岩浆外做防御,而是直直地攻向了纲吉。

但是他还是不够快,或者说,有人比他更快,而且是个谁都想不到的人。

“白兰!”

家人们,谁懂啊,也是让我嗑到双BOSS了,这个公主抱的含金量谁懂?

他们俩甚至是完全敌对的状态,气氛就已经暧昧起来了。

大概连卷王也没有想到,白花花竟然会毫不犹豫地捞了一手纲吉。

或许对白花花来说,什么仇恨对立,什么同伴敌人,这些词都不重要,只有他自己的兴趣最要紧。

纲吉死掉话,很大程度上会影响我的判断,自然也会影响他未来的就业可能。

有些卷王需要想套路强力招收,但有的白花花自己上赶着朝我递简历。

愉悦犯,乐子人——白花花的这些属性我是早知的,我不知道的是,他怎么能在我出声之前,就一步到位意识到了卷王的真正目标?

白花花挑眉,像是听到了我的疑惑似的,无声地开口,“只是觉得,如果是我的话,就会这样做。”

卷王,拿着我的建模,但实际上却是白花花的双胞胎。

趁着这个机会,我手指硬抠在冰面内,手腕用力一顶。白色的文字瞬间从手环内蔓延开来,蓝色的纹路在此刻显示起了作用。

与其说是纹路,不如说是狭长流动的火焰,雨属性的火焰。镇静之火环绕在我手腕周围,延缓了一切力量的蔓延。

这是卷王拖延时间的手段。

拖延意味着,卷王需要时间来读条,需要时间来准备。

祂打算做什么?

我抬头,和卷王对上视线的同时,就见祂吐出了舌头,舌尖上含动着一块绿色的石头。

那个位置……是彩虹之子的基石?

沿着我们进入这个世界的位置,一圈圈看不清的涟漪荡开,一瞬间剧烈的电光几乎要闪瞎人眼,伴随着电闪雷鸣,刚刚消下去不久的厉风,席卷着被莲花藤蔓缠绕起来的岩浆,逆冲而上。

我的DNA一动,执行了八兆亿次的熟悉的流程来了。

但和先前那八兆亿次的流程不同,所有的天灾上,都没有任何火焰元素。

那颗含在卷王嘴里的基石就像是个误导方向的烟雾弹。

“啪”的一声,祂的舌头一动,任由绿色的基石坠落在地。

7^3基石这样完全的物质不会被外力所伤,它穿过流动的岩浆,一瞬间就没了影子。那些被溅起的岩浆却像是某个开关,骤然被按响,狂风呼啸着直奔卷王所处的那一点而去。

我后知后觉,卷王的状态是在倒退,从完全独立的状态,向后倒退。

只有倒退,才能让祂重新和世界意识连接,使用这样的“影响力”。

而这些“影响力”最终攻击的地方,却不是任何地点,而是卷王本身。

或者说,是卷王身体所处的位置,我们穿越的世界壁垒时的那一点位置——是先前重复过无数次的,毁灭世界的流程。

卷王,将自己融入世界意识的同时,也在撕裂着世界外壁。

作为世界意识的独立外置部分,祂无法对世界意识的重要组成部分直接出手,但是以自己为锚,引天灾攻击世界外壁却并不受限。

只是,如果没有任何一个世界、任何一个意识承载的话,即使是世界意识,也会面临完全毁灭。

那主动与世界意识相连的卷王,也一样逃脱不了同归于尽的结局。

祂疯了?

第159章

卷王疯没疯我不知道, 但我指定是正常不了了。

火焰引起的天灾,虽然也以“天灾”为名,但事实上却无疑是人祸。而像这样由非火焰因素引起的天灾, 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降灾难。

只看着, 就让人不由地产生了一种从心底蔓延而起的无力和恐慌。

这是人的本能,和实力强大与否并无关系。

哪怕是搞事无畏如白花花,哪怕是亲自动手毁灭过世界的白花花, 面对这样的画面,情感上也有一瞬间的畏缩。

连他都是如此,更何况是这个世界中存在的无数普通人。

而只要有这种情感存在,只要这种情感是意识的一部分, 卷王就能依附在这种意识上生长。

世界意识的特性开始逐渐清晰地显现。

这种特性, 在帮助卷王更快的“倒退”。

地面上,熔浆飞溅后留下的痕迹和炭黑色的焦土重重叠叠地交织在一起。我知道,这些飞溅的痕迹,大都是因为基石掉落在岩浆中而飞溅起来的。

我确实只是清晰地看到了一个宝石从卷王的嘴里掉落,但只看这些溅射痕迹, 卷王丢弃的绝非只有一个宝石。

卷王独立的身体是7^3石板的实体外化, 所以将7^3基石从石板上剥离,应该也算得上是祂自我“退化”的一部分。

和世界意识重新连接……这或许就能解释, 纲吉的超直感为什么没有在需要的时候起效。

超直感作为一种特殊的意识感知, 自然是在可以被世界意识影响的范畴。

“那个家伙,到底是在干什么, 那是在攻击什么地方?”狱寺看不明白。

有过前车之鉴, 他当然明白这些所谓的“天灾”并非是真的自然生成, 而是被特意操控。即使一时没有分清有无火焰的区别, 但不需要质疑的是, 这些“天灾”都是一种进攻手段。

只是现在,这些手段的攻击方向,让狱寺难以理解。

从肉眼直观上来看,这些天灾的攻击目标正是卷王自己,即使是透过现象看本质,那里也只是一处空地。

所有人中,除了一早就知道内情的我以外,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不是对平行世界最为熟悉的白花花,而在角落里被人保护的尤尼酱。

“那是‘点’,他在攻击的地方是‘点’、时空中最薄弱的‘点’、世界的跳跃‘点’!”她瞪大了眼睛,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眼睛几乎和天空的色彩重合在了一起,“那里很危险!如果那里被破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如此。”白花花比尤尼酱慢了一步,即使他拥有更多平行世界的知识,可若是论穿越的经验,他依然不能和在平行世界之间不断跳跃的尤尼酱相提并论。

当然,他所欠缺的,也仅仅是经验带来的那一点点的提示而已。

所以当尤尼酱将关键词说出来后,白花花的思路马上就顺畅了起来,“虽然没有用‘我’的身体经历过,但却也已经看到过了……‘外面’的模样。”

将世界乱流引入世界中会变成什么样,别人不知道,但白花花却是可以想象的。

确如尤尼酱所说,是“不堪设想”。

白花花对尤尼酱的声音很敏感,可最先对尤尼酱的声音做出反应的却不是他,而是伽马。

他不像白花花一样,一瞬间就想明白了那些细节。但是面对尤尼酱的需求,他的行动没有任何迟疑。

尤尼酱的话音还未落,他就已经冲了出去。

电流从他的身体内流过,雷的火焰从指环中冒出,双狐的匣兵器和他一起,直线攻向了卷王。

卷王不语,只是一味地将基石沉在了岩浆之下。顺着这些不透明的岩浆,基石很快就消失在了可以被追踪的视野之中。

面对伽马的攻击,卷王也不躲不藏,空门大开,祂仿佛完全没有把伽马放在眼里。

不论卷王是真有什么后手,还是单纯地唱着空城计,伽马都一往无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相当头铁地就直接撞了上去。

“歘”的一声破空,伽马和自己的双狐匣兵器攻击一起,穿过了卷王虚幻的身体。

“什么——?”

伽马一个急刹,可身体仍然不可避免地撞上了正在攻击世界壁垒的飓风。

顿时,雷之火焰混入了风团之中,宛如积雨云一般,将天空映照得更加不祥。

“幻术吗?”看到这样的画面,正要跟上攻击的了平大哥发出了如此疑问,他无法从肉眼上分辨出这个被伽马穿过的幻影的原理。

但六道·幻术大师·骸摇摇头给出了最权威的答案,“不,那不是幻术。”

他的瞳孔里写着数字“一”,是代表幻术的地狱道。想要用幻术瞒过六道骸的这只眼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就是祂的身体。”接着六道骸的话,我活动了下手腕,一锤定音。

困住我的冰块在纲吉剧烈燃烧的火焰下迅速融化。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能够冰封火焰,自然也知道,如何使用火焰可以最快解封,“只不过,现在的祂的身体……在一种非常特殊的状态。”

介于实体和非实体之间。

他可以放弃其他的基石,但绝不会把玛雷指环放给白花花,所以祂必须要把握好一个度,一个既能确保自己能和世界意识相连,又要让自己不至于完全丧失实体状态的“度”。

“可这样的话,该如何才能战胜祂?”纲吉有些焦虑,这些纯粹的天灾源源不断,卷王虽然只有一个人,但祂制造出的乱局,却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才能平复。

即使如此,损害也在肉眼可见的增长。

我左看右看,这才完全确认纲吉是在和我说话。

实不相瞒,我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在看到白花花还活着、和白花花对峙,并且听到白花花口中那“约定”之后,他再怎么天真都不应该再对我抱有信任了。

特别是,他的超直感也明显出了些问题,他不能再通过这样的开挂行为来进行结果判断。甚至我觉得,如果卷王做得足够绝,祂完全可以借助世界意识的影响力,将一些不好的信号注入超直感,误导纲吉。

也许,祂已经这么做了。

所以,纲吉这理所当然的对话,才更让我惊讶。他仿佛没有注意到任何应该存在的隔阂一样,就这样信任地朝我开口。

不等我回答,白花花就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他用全新的方式调动着自己的“觉悟”,无形的火焰在他的身体中流转,一条小白龙沿着他手臂爬出袖口,盘了上来。

这是他的匣兵器,白龙。

我已经不记得这个匣兵器有没有在战斗中被彻底破坏,只是用眼睛直观地确定,这个实体的白龙一定经历了别样的改造。

匣子在没有指环的情况下,被火焰类的咒力开了匣。

顿时,白花花身上散发出一种强烈的吸引力,主动寻觅着卷王体内的玛雷指环。这种无形的联系也引导着白花花的感知,让他可以无视外表,根据玛雷指环的方向,定位卷王的位置。

和伽马同样的攻击方向、同样的攻击类型,但卷王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反应。

祂躲开了。

即使是无形的身体,但祂也动了。

果然,祂无法预估白花花可能会对他造成的伤害,所以一定会尽可能地降低风险。

我猛然回过神来,回答了纲吉的话,“这是无法被阻止的。”

至少就卷王的行动方式而言,这一切都很难被阻止。

谁能阻止世界意识的影响力呢?

“可是,他躲开了白兰的攻击。”纲吉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幕。在如果是无用的攻击,那卷王完全没必要挪动,只用面对伽马的态度来面对白花花就好,但祂动了。

我摇了摇头,“不是可以放到一起讨论的同类型问题。”

卷王现在的状况必须一分为二来看待。

一方面,祂为了不让玛雷指环重新回到白花花的手上,所以必须确保自己保有一部分实体,只有实体才能让祂有机会承载玛雷指环所代表的空间基石;另一方面,祂又让彩虹的基石脱离了体内的石板,藏入了岩浆中,祂需要让自己身体的独立状态向后退了一步,只有非实体的状态才能让祂重新将自己接入世界意识,获得祂现在需要的“影响力”。

“特殊的状态,就要用特殊的手段来应对。”

我不能阻止卷王现在的行为,并不代表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我检查了一下手环的状态,快速地和空中高速移动的白花花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视线——而接下来的关键,就要看我和白花花是否能有足够的默契了。

当然,我和白花花之间可毫无配合可言,所以这很难。

第160章

不能说, 不能说出口。

卷王的听力和特性都决定了我此刻根本无法提前和白花花商议,即使这个距离下,我的声音传到白花花的耳朵里并不困难。

但正是因为不困难——传到白花花的耳朵里不困难, 传到卷王的耳朵里只会更加容易。

不过, 白花花之所以能成为一个毁灭世界级别的重要BOSS,实力是一方面、用人是一方面,但他最突出的, 是情报的整合的能力。

白花花拥有八兆亿个平行世界的知识储备这件事,说起来是个战无不胜的大外挂,可只要亲身经历过几次平行世界的冲刷便会发现,这绝对是一把双刃剑。

即使是平行世界的自己, 即使是“同位体”, 那也是另外一个人——拥有另外一个和自己不完全相同的人生和经历的人。整合“别人”复杂琐碎的记忆,并从中提取对自己、对当下、对特定事件有用的重点,这可不是上下嘴唇一碰就能做到的易事。

一个人的记忆便已经是相当繁复的工作,更何况,类似的同位体, 竟有八兆亿之多, 这是多么庞大的工作量?

也不怪白花花每次使用这种能力后,都疲惫不堪。

精神上的消耗比身体上的劳累更加磨人。

要不怎么说, 卷王受白花花影响颇深呢?两个人在这个地方, 竟然也有相似点。

白花花算是开窍了,不仅有不断触碰世界壁垒的经验, 还有离开世界桎梏之后在穿越司里收获的新知识。这样的特殊经历自然塑造了他独一无二的特殊认知, 就连卷王都暂时无法跟上的认知。

毕竟, 这种认知是在卷王和他之间的联系断裂之后才完成的, 所以至少不会成为卷王素材库的一部分。

我收回视线, 快速评估了一下目前的状况,在纲吉脸侧耳语道:“不要让彩虹之子靠近岩浆,奶嘴的力量被祂投入了其中,「适格者」与基石相互吸引。他们身上的诅咒还没有完全消除,如果奶嘴回到他们手上,诅咒很快就会重新在奶嘴和「适格者」的联系中建立。”

这句话可没有水分,诅咒这种东西本身就是种下容易消除难,将奶嘴和彩虹之子隔断本就不易,如果没有卷王的独吞行为,即使是将奶嘴放入了7^3石板之中,奶嘴和彩虹之子之间的联系也不会消失。

当然,对我来说,不能让彩虹之子接触奶嘴的更重要的原因是,如果他们将奶嘴取回,我再想要争夺的时候,可就麻烦了。

事关彩虹之子,就是事关Reborn,纲吉听得很认真。不仅纲吉听得认真,就连卷王都侧目而来。我虽然刻意压低了些声音,但很显然,我的声音不仅仅传给了纲吉。

不论卷王是通过超强听力直接听到,还是通过某些世界意识的特点,从纲吉的耳朵里获得的答案,都无所谓。

祂之所以会将奶嘴丢入岩浆之中藏匿,就是不希望彩虹之子轻易将奶嘴取回。

我定了定神,接着深吸了一口气,快速地活动起手腕。先前被冰封的冷气仍然留在我的皮肤表层,让我的寒毛直竖,甚至有些麻木。

和我的皮肤相比,手环的质量可就好多了。

虽然因为冷气和水汽,它的屏幕多少出现了显示问题,但影响不大。我觉得可以使用,只不过是一点点色差而已,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最多是有点卡,还有点漏电,不算什么。

我打定了主意,自然不能再拖延下去,否则卷王难免有更完善的适应时间。

穿越世界壁垒,对我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卷王正在应对白花花的贴脸输出,在没有经历特意阻止我穿越的情况下,几乎不需要费多少力气,我就在爆裂的旋风之中,穿过了天空的边缘。看着眼前的光明变得暗淡,我平静的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

这世界壁外的时空乱流重新裹挟在了我的身上,世界之内的“天灾”已经让人眼花缭乱,视野被遮。可若是和这世界之外的时空乱流相比的话,那都算是毛毛雨。

“从这里开始。”我低声自语,“祂只会攻击一个点。”

卷王无法分辨世界壁垒的弱点位置,所以只能按我带他穿越的位置行动。

确认了这一点,就等于确认了卷王的位置。

而且,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祂没有任何外援,是一个人的团队,完全的单打独斗——所以所有的步骤都需要祂亲自完成。

换而言之,只要是异常的地方,必然就是卷王所在的地方。

肉眼可见的未必是卷王的本体,但影响范围所及,却一定是卷王的真正所在。

因为,世界意识本身并不具有强攻击性,真正将影响力转化为攻击性的,就是卷王的那一部分——这部分也可简单地理解为,卷王的灵魂。

可以用肉眼看到的部分,是卷王的身体;无法用肉眼看到的影响力,就是卷王的灵魂。身体依托于7^3石板,可以摧毁再造,但内核的“灵魂”部分却是唯一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掌贴在世界壁垒外。掌心的触感微微跳动,仿佛是世界的脉搏在彰显自己的生命力。

就连周围刮在我皮肤上刺痛的时空乱流,都无法掩盖这样充满生命力的脉搏。

我让自己的手穿过这层脉搏,向内深入,直到隐隐感觉到天灾接近掌心时候的灼热感。

——就是这个微妙的位置了。

接着,“文字”从我的手环中逐渐蔓延而出,首尾相扣,如锁链一般,沿着我的手背覆盖到指尖,但也仅限在指尖。

这是个微妙的位置,介于世界内外之间,我没有让“文字”脱离我的身体,只是默默地数着。

“一、二、三……”

时空乱流冲淡了我对时间的感知,也扰乱了我和世界内的时间同步,将未来和过去的时间搅和在了一起,没有起始点的时间,自然也没有任何依凭。

所以,我无法提前和白花花约好时间;所以,我只能等待。

我出奇地有耐心。

毕竟被无尽的穿越和机械化的重复工作折磨过,这样简单的等待,已经不像之前那么难熬。

量变带来质变,我进化了。

等待着、等待着——好吧,可能也没有等多久。

突然,一股清晰地刺痛穿过我的掌心——不同于飓风撩过时流于表面的刺痛,也不同于灼热炙烤掌心时深入血肉的灼痛,就是字面意义上,有东西穿过了我的掌心。

飞溅的血液直直地扑到了我脸上,这个夸张的出血量,几乎给我洗了个脸。

别误会,我的手掌里可没有这么粗的血管来储存如此大量的血液,脸上飞溅的血大部分都不是我的,而是从白色的龙头中喷溅而出的。

毫无疑问,这个龙头就是白花花的匣兵器——虽然狠狠地缩小了好几圈,现在只有三四个直接粗细,仿佛一条能够盘在手腕上的手腕龙,但这个东西穿在我的掌心上,仍然非常瘆人。纯白的龙身上沐浴着鲜红的液体,光滑的龙鳞却留不住这样粘稠的液体,不少血液沿着龙鳞的间隙滴在我的手背和手腕上,甚至钻入了手环有些损坏的缝中。

这个血液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触发点、一个集合号,那些密集覆盖在我手背上的“文字”逆着血液的流向蔓延,在白龙的胡须周围,圈出了一个无形的轮廓。

“文字”中弯钩的部分紧紧地勾住看不到的空气,狭长的字体被撑得圆润起来。这些文字就像是一个气球,困住的仿佛只是空气。

但,我很清楚,能够触发“文字”挪动的,只能是体内残存着“文字”痕迹的能量体——在这个世界里,被“文字”限制过的,就只有卷王一个。

我收紧手,五指指腹抠入龙鳞之中——用力、再用力,直至将龙身折断。

匣兵器的后半段没有了我的拉扯,瞬间跌落回世界内部;而我的手再抽回,匣兵器的前半段也便彻底暴露在了时空乱流之中,被瞬间卷得粉碎,就连飞溅出的血液也随之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此,我的掌心里除了“文字气球”之后,再没有了其他无谓的东西。

但奇怪的是,那些蔓延在手环缝隙里的红色却像是嵌入了某种保护区似的,留在了里面——这些红色汇聚成纹,甚至有些好看。

我想,这是因为手环存在着某种保护特质。

我收紧“文字”的“气球”,但却刻意顿了几秒,甚至故意放松了“文字”的囚困,让时空乱流隐隐影响到了“气球”的内部。

就是这几秒的时间,在我没有继续收紧“气球”的情况下,它毫无征兆地瘪了下去。

无形的能量沿着那些血液指明的路线,渗入了缝隙之中。

我控制不住咧嘴一笑。

在没有身体庇护,内部结构还被白龙冲断,周围还全是毒圈的情况下,突然刷新出来一个安全点,稍微正常一点的,都应该知道朝哪个方向跑图。

我手掌抽动,贯穿的伤口没有愈合。在这个伤口中,我能够透过已经消失的白龙看到匣兵器主人的行动——不愧是白花花,真是不负所托。

虽说我的手掌当时就在紧贴着世界内壁的边缘位置,可是这到底只有一个手掌大小的目标,白花花能够缩小匣兵器,并且精准找到攻击方向——他当队友的时候,还真是挺让人安心的。

当然,白花花绝不仅仅是让白龙攻击我,而是将卷王钉在了我的掌心之中——这是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情。

7^3之中,只有他,既没有因为被刷新而和卷王关系断裂,也没有真正意义上脱离过旧世界意识的构成,有的只是会让世界意识根据他的行为打补丁的应激本能。

世界意识习惯了注视白花花,习惯了看他又会整出什么花活,然后再根据这些花活打补丁。这种被“注视”的联系,让白花花能够轻易感受到世界意识的大体状态;再根据卷王半独立肉|体的位置复合判断,他才能在一个恰当的时机,让攻击对准卷王发动的“天灾”所攻击的位置——也即我手掌准备接应的位置。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在世界之内,世界意识的影响力几乎是绝对的,即使白花花的攻击可以对卷王起效,但终究无法将其与世界意识彻底割裂——除非同归于尽,谁也无法隔着世界意识,杀死或是控制卷王。

必须要让卷王的本体,尤其是和世界意识相连的那一部分脱离世界的庇护。

每个世界的世界意识都是相对独立,无法在世界之外存在。至于那些因为平行世界膨胀而形成的、跨越了平行世界的部分,事实上就是现在的卷王。

换而言之,世界意识本身不能突破世界壁垒,所以一旦离开世界壁垒,卷王自然就会和世界意识分割。

要的就是祂分割的这个瞬间。

当然,我无法确定这部分的卷王是否完整,也不知道白花花究竟能把卷王逼到什么程度。

我用力一握拳,将手环的功能收紧,确保了即使返回世界之内,卷王不会逃出去。

顺便,我敲了敲手环屏幕,“大哥,听得到吗,感觉怎么样,里面应该很安静吧。”

尤其是和卷王过去要兼顾的八兆亿个世界的嘈杂相比,我的手环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世外桃源。

手环内的卷王没有给我任何回应。

当然,不是祂不想给,而是我不敢让祂上浮到手环禁锢的表面,万一祂还有余力跑出来了怎么办?像卷王这样可以自我检测、自查漏洞并进行弥补的类型,任何招数都只有一次对祂使用的机会。

“别太躁动,听我说说好消息,”我自顾自地想象着卷王该有的反应,对着无法回应的对象单方面安抚,“你想想看自己的两个目的,首先,想离开这个世界去看看世界之外的模样不是吗?跟着我不是比吃掉我更容易?结果都是一样的啦。放心,你不仅会看到世界之外的样子,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看更多‘新’的世界。”

论系统的自我修养,以后穿越的活就交给祂来干了。

快穿文变系统文,我也是退休了。

虽然手环内依然不可能有什么反应,但我还是依稀感觉到了卷王的安分——大概不全是我的想象。

无法从我身上夺走特殊的穿越体质,但我跟着我穿越也是另外一个选项嘛,祂没道理会拒绝的。

“然后就是你的‘后顾之忧’,完全不用担心,一会儿我会去把7^3石板带走——”

带走,作为动力源。有它在,还学什么觉悟点燃火焰。获取了就把它和德累斯顿石板合并起来使用。

“——至于白兰,他十有八|九也会是要跟来的,”这可是个不需要我招揽就已经开始拼命塞简历自荐的好奇宝宝,“没有玛雷指环,也没有「适格者」,这个世界不会再膨胀,不会再产生平行世界……”

我的话音还未落,突然就见世界的外壁一颤,一个影子出现在时空乱流之中。

不,不对,不是影子,是一个倒映着地球形状的平行世界!

……?

此时,手环的沉默就显得震耳欲聋了。

——嘘,小嘴巴,闭起来。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搞乌鸦嘴这样的反向操作了。

产生新的平行世界——白花花你在搞什么?

这才几眼没见,你就又给我搞背刺……

等等,时空乱流会让时间线变得杂乱无章,没有头、没有尾的……

里面,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我心脏狠狠一跳,马上就想进去一探究竟。

“嘶——”

我这一动,感知马上就清晰了起来。手上这毕竟是贯穿伤,果然还是疼的,而且还是那种让我想要流泪的疼。

我深呼吸,还不能直接进去,要先把手上的问题解决掉。这可是我自己的身体,别给我的手留下什么不可逆转的病根。我留在不受世界规则束缚的壁垒外围,回忆着反转术式的使用方法——毕竟有些经验,以前也没少用。

白色的光沿着伤口边缘向内蔓延,萌萌的血小板开始“超雄”工作,细胞也用不正常的方式分裂起来。从血管开始,肉眼可见地生长着,接着是手背上的骨头,最后是肉和皮。

幸好这还是在时空乱流之中,所有不属于我的“杂物”都会被卷碎,就像之前卡在我身体里的龙鳞,在这样的环境里就不会因为恢复得太快而长到肉里去。

时空乱流新的作用持续开发中。

但任何正向的作用,都无法抵消时间不同步带来的风险。

反转术式使用时唯一的问题就是,伤口修复的时候真的非常痒,好想挠一挠。

我碰了一下一边结痂一边脱落的地方,有点痒、有点刺痛,还有点……爽。

难道我真的有什么抖M的潜质不成?

我没忍住,按了一下又一下,直到体内的血球们开始抗议。

血痂脱落,被卷入时空乱流之中。我抽时间看了一眼那个被重新创造出来的平行世界,蓝色的星球上映着灰蒙蒙的影子,仿佛光线被主线的世界完全遮挡,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世界之间真空着,没有一点时空乱流蔓延的痕迹。

这很不对劲,平行世界产生会割断时空乱流,所以每产生一个世界,时空乱流就会多一重缓冲。我之前也亲眼见证、亲身经历过了,世界之间一定会充斥着时空乱流,这是保护也是桎梏,是世界经历八兆亿次膨胀都没有改变的东西——否则,穿越平行世界的能力怎么会如此珍贵。

没道理在这种时候,说变就变了啊。

难道是没有卷王的世界意识,改变了原有规则?

我皱眉——说实话,这个新生的平行世界,和之前的性质就完全不同,它和主线世界不像是平行的关系,反倒像是主线世界的影子。

两种关系的区别在于,平行关系中的两个世界互不干涉,而本体与影子的关系,则是相互衔接的。

我隐隐察觉到,两个世界在时空乱流的包裹里,正在逐渐靠近。

应该不是我的错觉,我伸出一根指头,用指头为尺,虚空测量着两个世界之间的距离。

间距,真的在缩小!

这样下去,两个世界真的不会撞在一起吗!?

没有时空乱流的隔断,世界与世界相撞……到底会发生什么啊。

“在这里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的,不管是什么情况,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掌心的贯穿伤已经好了许多,我闭上眼睛,一个猛子扎到了世界之内。

也不知道卷王还有没有留在世界之内的部分,不知道那些天灾的影响到了哪个程度——

……嗯?

一片艳阳天?

天空澄澈得没有一丝阴霾,什么风卷残云,电闪雷鸣都不存在——这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说明卷王的影响力已然不再。

那随着好消息而来的坏消息就是,我穿过壁垒时,眼前的画面却并非我离开时所见。

不仅仅是天灾的平息,仍然眼前的一切都不一样了,建筑、面孔、花草树木,甚至就连呼吸的味道都不一样了——这里显然不是并盛,是某个近海的地方,空气里满是海浪的湿咸味道。

至于那些天灾留下的痕迹:岩浆过境的焦黑、飓风卷过的折枝、海浪蒸发的盐碎……这里甚至都不是并盛了,那些比较集中的天灾,自然没有一点存在过的痕迹。

我蹲在地上,用力地捂脸揉搓。天哪,那我究竟是到了个什么地方。

穿越的那个“点”,就算有误差,也不应该“差”成这样吧?

我脑子首先就冒出了一个结论——时间果然出了问题。

紧接着,建立在这个时间问题上,我意识到了平行世界产生的原因,白花花不会以为我丢下他跑路,所以破罐子破摔,或是想要用曾经用过的方式再加逼我回来吧?

请苍天,辨忠奸!

不论是出于穿越司的员工空缺,还是出于对卷王的承诺,我还是很渴望将白花花带走的。

绝对没有用了就丢的意思。

但这样的辩驳,连我自己都觉得苍白。

不等我动身去找谁,就已经有人先一步动身找到了我。

“诶呀,终于回来了啊,就连我都差点要觉得,那场动乱是一场诡异的梦了。”

没有一点靠近的脚步,只有从身后传来的言语。我站起来,猛一转身。

年轻的、陌生的身影让我一时间没有给这张戏份不多的脸对上名字。

当然,这毕竟也是原作的重要角色,几秒之后,我反应了过来,“是该叫你川平好呢,还是伽卡菲斯比较好?”

这不是一直隐藏在暗中观察,最后一篇章才真正揭露身份的真·地球人吗?

“名字什么的,只是个可以变化的代号,怎么叫都无所谓。”他穿着身松垮的浴衣,平光镜挂在鼻梁上,“不过,我最初的名字确实是伽卡菲斯。但活着的人里,应该没有几个知道才对。而那几个知道这个名字的人,我也都有印象,你——好像不在我的印象里呢。”

“是吗,但我对你印象还蛮深刻的。”我耸了耸肩,重新叫了一次他的名字,“伽卡菲斯。”

“是因为——‘世界’?”平光镜遮挡不住他的眼神变化。

他指的应该就是世界意识,或者说,是观看这个世界的那种上帝视角。

“算是吧。”我颔首,他既然知道先前发生的一切,不论是否默默参与其中,此时嘴硬都没有价值,“你是在等我?”

回想他最开始说的那句话,很明显就是在等待我的人才会说出的话。

“嗯。”伽卡菲斯果然点头。

这可就微妙了,“你怎么确定,一定能等到我的?”

“有未尽之事,你一定会再回来——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他说话时,重音了“时间的问题”这几个字。

我本来就对这个话题敏感,顿时心领神会,他指的不是我早晚都会回来的问题,而是我回来的早晚会出现问题。

他难道知道时空乱流的存在吗?还是说……彭格列指环出现了问题?

我沉默地看着他,既然他故意重音,自然就会为我解惑。

果不其然,伽卡菲斯使用技能「袖里乾坤」,从一个薄薄的、看上去还很飘逸的浴衣袖口中,掏出了一块灰色的、沉重的石板。

他究竟把石板藏在了哪里,又怎么藏进去的?

我走神了一瞬,这才抬眼,“给我的?”

石板上,赫然镶嵌着完整的7^3基石,彭格列指环、玛雷指环还有彩虹之子的奶嘴。

石板一切如旧,仿佛从来都没有成为另外一个人的身体。

我心里雀跃了一下。

石板如此安稳、如此完整,就已经说明,卷王的意识也没有残存在石板之中。否则,这个石板就应该是相对独立的人形模样。

手环一阵发烫,在7^3石板出现的一瞬间,手环内的意识便已经开始躁动。

卷王果然还是在渴望着独立的身体。

只要返回穿越司,也不是不能给他。系统要使用,总是要有一个主机的吧——换句话来说,卷王是软件,石板是硬件,二者搭配在一起,使用更佳。

我警惕地看了一眼伽卡菲斯,摸不清他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

富贵险中求,并不管是什么目的,总之我先把7^3石板拿到手再说。

在伽卡菲斯把手收回去之前,我果断把石板拿到了我自己手上。

他见我几乎没有犹豫,就将7^3石板接了过去,微微一笑。

不需要我开口问,伽卡菲斯本就不打算做糊涂账,主动开口,提起了前因——只不过,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前因”。

“在过去的数万年间,我的种族都肩负着用火焰维持世界稳定的使命,直到因为种种原因,我们的种族数量开始削减——甚至锐减。火焰不再充足,我才将‘力量’分成了三份——也就是你现在所看到的这三大基石。”

伽卡菲斯口中的设定仍然是原设,他见过眼神中并无惊讶和好奇,很快便跳过了一些他所经历过的不具有必要性的细节,“当然,想必这些事你早就已经知道了。能够达到基石所需条件的「适格者」很少,即使成为「适格者」,能够承载基石的时间也很有限。特别是彩虹之子的那一角,所以彩虹之子的诅咒虽然在交替,但大空一直都稳定在我们的种族之中……即使他们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想起来了,原作中伽卡菲斯曾经说过,他和尤尼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二的、真正纯粹的地球人。

“我曾经一直坚定地认为,这是唯一可以维持世界稳定的办法。”

“‘曾经’?”我挑眉,“那就是说,你现在不这么认为了。”

如果他还那样认为的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这样主动把7^3石板交给我的。

“我所做的一切、我存在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守护世界的稳定。我从来没有想过,7^3石板会诞生出自己的意志。而且这个‘意识’,还是毁灭世界的意识。”伽卡菲斯的杀意一闪而过,却毫不掩饰。

我:……

额,其实,那不是石板的意识。

我好像在无意中,给伽卡菲斯的肩膀上压了一座名为愧疚的大山,让他反复地反省自己的决定。

但仔细想想的话,没有7^3石板,也就没有7^3的基石,也就没有玛雷指环,也就没有无限膨胀的平行时空,也就没有变薄的世界壁垒,也就不会产生卷王,卷王也就不会攻击穿越司,也就没有我的此行。

嗯,没错,就是这样。

“是我一直把这个世界当作了最初的模样,却没有意识到,它早就成熟了,早就不再需要特殊的、过度的守护。”伽卡菲斯一时有些怅然若失,像是长久肩负的责任一下子消失,反倒让他无所适从。

事实虽然并不如伽卡菲斯所想,世界稳定的原因很大概率是因为剧情的结束。当一个漫画或是动漫完结,其所涉及的世界却仍然会继续向前运行,只是此时的世界,脱离了高维的控制,变成了完全独立的世界。

这样的世界没有外力的干涉,反而才会是最稳定的状态。

但就结果而言,伽卡菲斯的结论也没差。毕竟只要7^3石板——或者说,玛雷指环还存在,就很难说未来会不会重蹈覆辙。

一想到那个突然出现的新世界,我就感觉胸口被压上了一块重石。仿佛前方有一个未知的坑,坑上覆盖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深浅。薄雾下面或许只有十厘米,也或许有十米,甚至或许是十万米,可在我踩下去的之前,却不能得知答案。

这样的慢刀子,可比一刀痛快点杀了我还要难受。

当然,我的这些心情,伽卡菲斯是体会不到了。当然,他也并非完全没有注意到我暗含纠结的眼神,但他似乎误会了我纠结的点,纠结了一下才开口,“这样一来,7^3就成了一个定时炸弹,与其将毁灭世界的隐患留下来——”

“——不如把隐患交给我,是吧?”我接上了他的话。

伽卡菲斯点头,这或许就是他刚才略有犹豫的原因——毕竟是要把“定时炸弹”丢给别人,多少会有些情绪变化。不过他的共情非常短暂,很快便颇有自信地说道:“反正,你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不是吗?7^3的力量很珍贵、很强大——正是因为它拥有毁灭世界的可能,所以才强大。”

我挑眉,默认了他的话。

你好我好大家好,这确实也是我需要的东西,即使伽卡菲斯不开口,我大概也会将7^3带走——至少会把玛雷指环这一部分带走。

绝不能再给世界意识一个产生卷王的机会。

再次想起那个平行世界,我情绪沉闷起来,觑了一眼伽卡菲斯,用直白的语气,旁敲侧击地问话,“白兰呢,我知道我和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之间出现的错位,现在的时间点又是什么时间点?以那个‘十年前’的时间点为参考。”

这两个问题的本质,对我而言是一样的,都是帮我确定这个世界的进度。

伽卡菲斯的出场画面很少,我实际与之直接接触的时间就更少,所以我多少有些拿不准伽卡菲斯的调性。

接手了“定时炸弹”,短暂地和谐了一下,我问两个问题,他至少得回答一个吧。

伽卡菲斯出乎意料的大方,或者说,对他而言,不论是白兰还是时间,都是不足挂齿的细枝末节。

“可以说你迟了五年,也可以说你提前了五年。”伽卡菲斯摊手,仿佛在向我展示这个世界。我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以十年前的时间为起始点,这里是“五年后”的世界。

“至于白兰——”伽卡菲斯转头,指向了不远处正在涨潮的海滩,“你还有未尽之事,要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