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和他认识,他喝口水立马打友情牌,“向兵,咱们可是老交情,你可得来我们京大上学。”
陈向兵倒是没迟疑,他拍拍胸脯,“成,我以后就是京大一份子。”
宋华一听就有些急,“哎哎哎,这咋说的,向兵啊,你也不能因着之前认识这姓沈的,就要去他们那里上学,多方考察,多方对比,这才能选到好大学啊。”
有陈向兵这句话,沈清算是把半颗心放到肚子里,他得意洋洋,“还用对比什么,向兵以后可是搞经济的,选我们京大准没错。”
宋华伸手指着陈向兵,“你这孩子,你这孩子,你是被老沈这老狐狸给骗啦。”
沈清吹胡子瞪眼的,“哎,姓宋的,你说谁老狐狸。”
宋华不遑多让,“我说谁他自己知道!”
田园听得有些哭笑不得,偏坐在角落里的方东晓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样,一边偷笑一边在那速记。
不过陈向兵反应很是灵敏,他立马坐在宋华旁边,平息战火,“宋老师,您别急啊,我不去清北,我妈去,你看咋样。”
宋华一听这个,脸上立马转阴为晴,他喜出望外,看向田园,“田园同志,真的?”
他之所以着急,就是怕田园这个当母亲的,要陪着孩子上同一所大学,没争取到陈向兵,能争取到田园同志,那也好啊,据他所知,田园同志一直担任这这座海岛的育红班教育工作,对学前教育和小学教育有自己的独特见解,而他们学校对教育理念有深入的研究,如果田园同志能够加入,那可是大好事。
田园见宋老师眼巴巴看着她,也不迟疑,“宋老师,不瞒您说,我之前就有意报咱们学校的教育学专业的,不过您也知道我的情况,我是要办理在职入学手续的。”
听到这句肯定的话,宋华顿时大喜,“哎呦呦,成成成,不管咋样,选我们学校就成!田园同学,你可是真有眼光,我们学校的教育学,在国内那是首屈一指,我们非常期待你的加入!”
争取到田园,他已经是心满意足,不过好事谁嫌多呢,他又看田向军,“向军,你要不要考虑我们学校,我看过你发表的论文,你对物理学的研究可以说极其深入,如果你们醉心这方面的研究,我敢肯定,你是能获得世界最高奖项的,怎么样,加入我们吗?”
沈清一听他这么说,立马搭腔,“向军可不光在这方面有造诣,我还看过他的数学论文呢,对各种理论的研究才是登峰造极,向军,你可以考虑我们学校的数学系,我们热烈欢迎啊。”
眼看着两位老师又要吵起来,陈向兵忙忙安抚,“好啦,我的老师们,京大清北和
国防大,我们三个呢,一边一个,我哥这边你们是别想啦,他不会改变的。”
见着田向军点头,两位老师也知道,只看这孩子这股子沉稳的劲头,就知道他不是个会轻易改变主意的。
要不然自家再多个理科状元,那才是了不得。
陈向兵见两位老师一脸的可惜,嘿嘿笑起来,“老师,今年呢,也就这样啦,你们要是想争取,明年还可以来。”
沈清几个一时间有些懵,“咋,今年你们三个就上大学,明年我们还来干啥??”
陈向兵朝着外面一划拉,“老师,我们三个是上大学去了,可是我们那些个小伙伴们,明年才高考呢,不是我吹,我那些个兄弟姐妹,没一个差的,明年您就等着瞧就是。”
这话在座的老师还真持怀疑态度,说实话,能够进入他们学校上学的人,怎么说呢,其实大部分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像田园同志家这样的情况其实非常少,就算这海岛上文风再盛,能再有一两个考出高分的就不错,至于说五个八个的,还真不太可信。
可没想到,隔年,两人再次齐齐带着底下人来到这座海岛。
彼时,田向军还在科研所,陈向兵刚从深市回来,田园正准备带着他和向新去京市住一段时间,顺便见半年没见过的田向军。
见着沈清和宋华这群人,陈向兵露出个跳脱的笑,“老师们,咋样,我就说你们还会回来的,沈老师,这俩月没见,你可又年轻啦。”
沈清见着这个京大的风云人物,忍不住的自豪,他嗔怪,“你个臭小子,请了俩月的假期,就回去参加个考试,还真是俩月不见,老师同学们可都想你。”
陈向兵一挥手,“我也想你们啊,回头开学,咱们大家伙一起聚餐吃饭。”
另一边,宋华却是已经开始和田园商量着这次的目的,经过这一年的时间,如今他对四方岛上再出俩状元这件事已经不会太惊讶,因为他已经认识到,这背后的助力,这一切的发生,有它的必然性。
而这个必然的助力,就是田园。
这一年时间,虽然田园没去过几次学校,可她通过学校发表的几篇教育学论文,让整个教育学界都为之震撼,而宋华知道,家属院育红班的孩子们,正是在她这种先进的教育理念下长大的孩子,他们不是书呆子,不是容器,他们拥有自主学习的能力,他们能够发现学习,掌握学习,而这些东西,恰恰是现在国内教育里所缺少的。
读过田园发表的一篇又一篇论文,他就知道,当初陈向兵说过的话会成真,而今年成绩出来的那一天,事实证明他想的没错。
“田园同学,今年考出高分的这几个可都是你的学生,你可得帮咱们学校争取。”
田园一笑,“宋老师,是我的学生不假,可也得遵从他们的意愿,不过我答应您,如果孩子对咱们学校有兴趣,我就帮忙争取。”
宋华乐呵呵,“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
沈清在一边听得直翻白眼,朝着陈向兵念叨,“你听听,这刚来,话还没说两句,就想着朝他们那里扒拉人,真不要脸。”
陈向兵揶揄,“那沈老师,您可别打我这张牌。”
“啧”,沈清瞪他一眼,“不打你这张牌,我来你家找你是干啥的,你是咱学校的门面,必须为学校着想,我是知道,就名单里的那几个,好些个都跟着你做企业,这又是同学又是发小,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你要是不帮我,你可是要生气。”
田园和陈向兵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考上大学那年被两个学校拉扯,这第二年,还得帮着学校继续忙活。
不过这种忙活也是让人开心的,谁让今年他们家属院再出双状元不说,还扎堆出高分呢。
今年,卫观棋和孟圆圆两个人的名字,通过报纸被人们所熟知,而这次的报道,更是和去年甚至十年之前的报纸联动,讲述了四方岛家属院孩子们的辉煌战绩。
原本应该上高一高二的孩子们,即使跳级也没影响他们的成绩,全部考上大学不说,还全部都是让人意想不到的高分,这个结果刚出来的时候,整个四方岛都为之轰动。
去年出了两个状元,这件事让人津津乐道很久,今年家属院再出两个全国状元,谁能不震惊呢,而四方岛也是在这一年,拥有了自己的别称,状元岛。
自此,人人以自己是四方岛出来的人而骄傲,没别的,他们四方岛,别看是偏僻小岛一个,可是他们拥有最先进的教学理念,素能教育思想的起源地,拥有全国都为之侧目的天才状元,并涌现出一大批在各行各业的顶尖人才,说起这些,谁能不骄傲呢。
而当下,家属院更是陷入狂欢,大家提到最多的,就是田园。
不提不行啊,今年参加高考的所有学生,可都是田园带出来的,即使是育红班,可人人都在心里笃定,自家孩子考上大学,田园占大半功劳。
对于京大和清北老师的到来,大家更是热烈欢迎,不过让两队老师感到惊讶的是,没有任何一个家长,对孩子的学校选择指手画脚。
这件事本身就不寻常,按照他们的认知来看,许多高考之后的学生,大学选择专业报考,几乎都是大人们一手操办,孩子们几乎没有自主选择权,而四方岛家属院,和他们的认知格格不入。
李守勤对此给予解答。
“嗨,几位老师,这别家孩子怎么样我们是不清楚,可是我们四方岛的孩子,是真的各个有主意,这说起来都是田园的功劳,她教出的孩子,那都是从小立志,才那么丁点就知道以后想干什么。”
“就说向兵和向军俩孩子吧,五岁的时候人家就说了,哥哥要搞技术,弟弟要挣钱支援航母建设,你瞅瞅,长大以后,可不就干小时候说过的事儿,这其他孩子们也是一样,我们大人根本不用说啥,再说你说啥都没用,人家有自己的想法。”
有个老师只觉着这些话闻所未闻,他绞尽脑汁,想出来个问题,“那,那你们就不怕孩子选个不好的大学,差劲的专业,浪费了这么高的高考分数?”
李守勤摆摆手笑起来,“老师,您这句话,放在十年前,那我们可真得想想,可是现在可不是喽,怎么说呢,不光我,我们家属院全体家属,如今都是一样的想法,这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什么是差劲?什么是好?好坏不是别人说出来的,是你自己认为的,不管选什么专业,只要你觉得好,那就是好。”
她越说越带劲,也开始整些个新鲜词儿,“就是吧,我要我觉得,不要你觉得,这话对孩子们来说也是一样,只要不是做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事情,只要孩子们觉得好,那我们就支持,孩子们能在自己选择的行业里发光发热,我们就高兴。”
沈清和宋华听得入神,心里的感慨止不住朝外冒,“所以,你们才能培养出这样优秀的孩子们啊。”
两人对视一眼,已经彻底明白,这次的四方
岛之旅并不能改变既定的结果,这群孩子们,并不是你能三言两语就让他们动摇的,他们有理想,有目标,有计划,得之为幸,失之也不必惋惜,想也知道,这样一群孩子,在未来,会大方异彩。
事实也是如此,尽管京大和清北的老师亲自到来,孩子们还是依照自己内心的追求选择大学。
国防大学,海洋大些,工业大学,孩子们都有选择,当然,让两家老师们欣慰的是,大部分孩子还是选择他们的。
“我去清北,我要和田老师当校友,我当过她的学生,当过她的老师,想想就觉得高兴,高兴又荣幸。”
“我去京大,以前田老师说过,我们家属工厂的烤鱿鱼丝,能卖到省城,卖到京市,卖到全国甚至全世界,这些话正在一一实现,那时候我就想,我要做这样的人,现在,向兵是我的榜样,我要选京大经济学。”
等所有人说完,大家齐齐看向田园,纷纷笑开,“田老师,我们的这份答卷,怎么样?”
田园莞尔一笑,发自内心,“老师很骄傲。”
陈向兵伸手,“来吧,伙伴们,即使奔向五湖四海,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
大家肩靠肩围成圈,一只只手交叠在一起,笑闹着大喊。
“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谁会不为这一幕而欣慰呢。
第87章 毕业
一九八八年夏末,京市大学,陈向兵一回学校,就被辅导员赵有书抓个正着。
“好小子,你还知道回来,你当时请假说是参加博览会,咋,这博览会结束一个月你才回来,我看你再等半个月,直接回来拿毕业证得了。”
别人的十九岁也许才刚上大一或者大二,而十九岁的陈向兵已经是一名大四生,迎接他的是即将到来的毕业。
他一头微微凌乱的碎发,脸上轮廓分明,笑容舒朗帅气,一眼看去,带着青春大男孩的味道。
“老班,你也知道我这不是忙吗,这次是去我哥那边,他们需要的那个夹板夹层,也不知道咋整的,我工厂生产好几版硬度都达不到,又是调配比例,又是改变原料,折腾大半个月才有点眉目,我就回来的晚了点。”
他长得比赵有书长得高不少,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朝他使个眼色,“这不,那边一有点眉目,我马不停蹄就回来了,为啥,还不是想你啊。”
赵有书先是撇嘴,“你好好说话,站没站相的。”
随后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你小子,就是油腔滑调,成,你那假条给你延长一个月,成了吧。”
他嘀嘀咕咕的,“你说说这四年,给你批多少假条,你这说是全日制大学生,我看和你妈妈这个非全日制的也差不多了,大学四年,满打满算,你在学校的日子也就一年。”
陈向兵大拇指朝着自己一指,“虽然我在学校的时间不长,可是我每个学科考试可都是第一啊,老班,你说这说明啥?”
赵有书看他,知道这小子又开始自吹自擂,才不随着他,他板着一张脸,“不知道。”
“你看看”,陈向兵失笑,“我可是你的得意门生,夸我两句不行啊,你不说我说,这说明这大学呢,我只上一年就够啦,要不是舍不得您老,我一早就跳级毕业去喽。”
他眉目舒朗,就算在王婆卖瓜,也并不令人生厌,反而发自内心的喜欢,赵有书的笑又憋不住,“你小子,你就吹吧。”
陈向兵立马做个严肃认真的表情,“咳咳,赵老师,之前是我错了,我道歉,以后我一定好好在学校,踏实学习,每天进步!”
赵有书看着他青葱锐意的侧脸,“行了行了,说你两句,这又端起来了。”
陈向兵浑身的劲儿松下来,又伸手搭在赵有书身上靠着他,“您看,我一变样,您都不习惯吧,放心吧,我就算吹,也就是朝着您和我家人吹两声,对着别人,我可沉稳着呢。”
赵有书最喜欢的,就是陈向兵这股子分寸,他也知道这小子说的一点没错,在外,他确实和此刻不同,有魄力有手段有能力,能看到他这一面的人,屈指可数。
他心里感慨,面上不自觉带上些慈爱,“行了,不扯皮,我给你说个事儿。”
他一说正事,陈向兵立马站直身子,虽然脸上还挂着笑,可态度十足十的端正,“您说。”
赵有书带着他朝着办公室走,从抽屉拿出一张信,“这是国家经济总局发过来的邀请函,你看看。”
陈向兵接过信迅速浏览一遍,“经济局想让我毕业以后去他们那边工作?”
赵有书嗯一声,他看向自己的得意门生,“向兵啊,毫不夸张的说,在经济学领域,你的潜力是无限的,你对全国经济的走向,对经济调控和发展,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而这些,正是经济局非常需要的,他们渴望新鲜血液的加入,更渴望你这样优秀的人才。”
“去年老师带着你去参加经济峰会,已经有不少老家伙都关注到你”,赵有书从抽屉里拿出好几分邀请函,“这些都是。”
他看陈向兵,“不过我知道,要是你对经济总局都没兴趣,这些也不用想了。”
陈向兵毫不留恋放下那份信,“老班,还是你懂我。”
他一放下那封信,赵有书就明白,“没兴趣?”
陈向兵笑,“也不能说没兴趣,我自己学的就是经济学,对经济相关的东西,自然是有兴趣,可老班你也知道,我志不在此。”
进入经济总局,参与国家经济调控,坐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听起来倒是很气派,可并不是他想要的。
赵有书喟叹一声,“我早就想到了,你不会答应。”
“这四年,我看着你把生意做得铺天盖地,看着你参加各种博览会,投资海外企业,扶持新兴企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我就知道,你更喜欢这些。”
陈向兵听得笑起来,“老班,您也别觉着可惜,虽然我身在商海,可不是一样能为祖国经济发展出谋划策,要是您不嫌弃,以后开什么经济峰会,代表会啥的,都能叫着我,我随叫随到。”
赵有书看他,“这可是你说的,臭小子,到时候不许说什么没空没时间的。”
陈向兵摆手,“那不能。”
赵有书把那些信函重新收到抽屉里,“你小子,我还真没见过这么持之以恒的人,要挣钱这个想法,五岁就有,现在呢十九岁,还在这条道上,让老师说,你有这份心,干什么都能成功。”
陈向兵笑而不语,越长大,他和哥哥越明白,他们的梦想都多难实现。
他如今拥有庞大的商业网络,衣食住行是最浅显的,更深层次的军工制造、重工生产、科技新企、房地产、股票基金国库券,才是他的根本。
从国家买回那艘废旧的航母,至今已经过去五六年的时间,根据科研所拆解出来的材料来看,他们想要制造出来,实在是太难。
科技和技术的封锁,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异常困难,就说他刚刚解决的夹板夹层,对西方国家来说也许是显而易见的技术,可对他们来说,就要长达几个月甚至几年的研究才能突破,而这个过程,耗资巨大。
如今他拥有海量的财富,可和那个庞然大物比起来,他现在依旧没有信心,能够有充足的资金全力支援航母的建设。
不过妈妈说的对,这样一件伟大的事,总是不能一蹴而就的,它需要很多人的接力和合力,而他也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抛开那些不谈,陈向兵开始全身心投入到毕业活动中,四年的大学时光,即使他并不常在学校,可大家依旧视他为榜样和带头人,原本并不浓厚的毕业氛围,在他回来以后,才正式拉起离别的愁绪。
这年头,大学生还是包分配的,而所有人都知道,陈向兵不会接受分配工作,因为他已经有自己的商业帝国,也正是受他影响,很多人才能下定决心,拒绝分配工作,去勇敢追求自己的梦想。
整整一个月,陈向兵几乎每天都在赶场,这个喊他吃饭,那个喊他聚餐,京大吃完,他还得去清北和国防大。
田园和田向军,一个在职大学生,一个常年在科研所,学校有什么资料或者书籍,两人没法及时赶到,一般都是陈向兵出面,而陈向兵的性格决定他指定不会去到拿了东西就走,一来二去,在这两所大学里,他朋友不可谓不多,临近毕业,总要聚聚。
而毕业,就在这一场场的聚会里,如期而至。
好在三所大学的毕业典礼并不是同一天举行,所以田园一家人能够全体出动,不错过每个人的毕业典礼。
陈海明一早就请好假,和田园带着陈向新一起赶往京市。
陈海明带着相机,忠实记录家里三个
大学生的毕业瞬间,镜头下,每个人都光彩照人,令人折服。
陈向新每每发出惊叹,“妈妈还有大哥二哥真的好厉害。”
陈海明嘴角微翘,“嗯,不过还是你妈更厉害些。”
陈向新嘻嘻笑,“爸,你这话可别让我二哥听到,要不然他又要说你偏心。”
陈海明声音带着笑意,“无理取闹,不理他。”
说着无理取闹的那个人,已经抱着鲜花走过来,“爸,向新,看我这一身,帅不帅气,哪想着我这毕业典礼是最晚的啊,前几天看着妈和大哥的,我都眼馋的不行。”
陈向新很是给面子,“二哥,你穿着毕业服可真精神,好看!”
陈向兵嘴角咧的老大,“嘿嘿,是吧,妈和大哥也这么说”,他又看陈海明,“爸,你看呢?”
陈海明抬手给他拍照,倒也不扫兴,“好看。”
陈向兵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回头看去,更是乐呵,“来来来,妈和大哥已经换好衣服啦,三身毕业服,这也是排面了吧,走,咱找人照相去,拍个全家福。”
一行人一边走,他一边说着自己的打算,“向新,回头等你毕业的时候呢,咱一家人再照相,然后我和大哥还有妈,我们还穿这身毕业服,咱们来个四身毕业服合照,那才更气派。”
他回头看陈海明,“爸,你就想想那个画面,你就说骄傲不?”
都不用想,陈海明听得就要笑起来,“爸爸盼着那天呢。”
陈向兵畅想,“到时候,说不准咱们航母计划已经开始正式实施,开始建造属于自己的航母了。”
可现实总是不那么尽如人意,一九九二年,陈向新大学毕业,美好的毕业季之后,大家迎来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
航母建造计划,因为技术层面的原因,再次推后,而这,已经是第三次计划推后。
这天晚上,陈向兵和田向军在一起,两人久久无言。
“哥,你说,怎么就那么难呢。”
他是接触不到航母研究核心内容的,可仅仅自己一知半解的那些东西,就已经让他明白,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眼望不到顶的高峰。
田向军声音平静,“八十年的闭关锁国,十四年抗战,四年内战,十年文革,这些时间,我们在内耗,而对方在进步,更不用说持续到今天的技术封锁,我们就像被关在一个牢笼里,纵有满腔抱负,可依旧还是太弱。”
陈向兵叹气,“是啊,还是太弱,前路漫漫。”
他看田向军,“可我们不会放弃。”
“当然”,田向军看他,“时间会让我们成长,更不用说,我们不再是一张白纸。”
陈向兵深吸一口气,“总会有机会的,哥,只要我们做好准备,等机会来临,我们就能抓住。”
谁也没想到,机会能来的这么快。
三年之后,随着S国解体,其建造完成度百分之七十的戈尔号航母,将被它的继承者进行拍卖。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陈向兵就知道,机会来了。
第88章 航母计划
田向军作为如今科研所的带头人,在对方一透露出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被上级通知开会,而陈向兵在京市的家等消息。
几天之后,田向军才一脸疲惫回来,一看就是熬过夜。
陈向兵让他先喝水歇一歇,把早就准备好的饭菜拿出来热热,兄弟两个边吃边说。
“哥,怎么样,咱们国家有意向没?”陈向兵有些迫不及待。
一连几天连轴开会,田向军是真没吃好也没睡好,此刻坐在舒适的餐桌上,吃着可口的饭菜,才算是恢复一些精力,他嗯一声,“有。”
陈向兵一拍桌子,“咋样,以你专业的眼光来看,这东西买回来有价值吧?”
说是百分之七十的完成率,可对方之前是按照完整航母价格卖的,要价太狠,而且并不对华国开放,现在之所以国内也拥有购买权,就是对方因为卖不出去,把大部分的设备和发动机全部拆除,当废铁卖。
可想也知道,这艘航母并不是十几年前买回来的那个废旧家伙,除了拆卸下来的武器装备,它剩余部分全部完好,至于到底有多少研究价值,正是所有人关心的重点。
陈向兵自然同样关注。
田向军长话短说,“过几天要成立考察团去实地考察,我会带团去,到底怎么样,还得亲自看。”
如今他们科研所对航母建造的理论研究已经很是深入,这艘当做废铁卖的大家伙到底怎么样,一看就能知道。
陈向兵见他喝完一碗汤,起身又给盛一碗,“我也这么想,这听着天花乱坠的,再怎么说,不如实地考察,那哥我就先回家去,收拢手上的资金,要是确定买,我就支援国家。”
田向军筷子一顿,抬头看他,“想好了?”
关于弟弟的商业财富,他虽然并不知道全貌,可也大体知道一些,特别是毕业后的这几年,他资产连续翻番,如果不是为人低调,早就不知道上过多少次报纸,而这些海量的财富,要拿出来支援国家,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魄力。
陈向兵嗨一声,“没想好我这些年干什么来着,哥,钱是挣不完的,可这钱要是花不到正确的地方,那挣着也就没意思,这可是咱们从小的约定,共同的愿望,我就等着这样的机会呢。”
田向军抿唇笑起来,“好。”
考察团很快出发,这样一桩买卖,很多国家都闻风而动,关于考察,他们自然是不能犹豫的。
而陈向兵也说到做到,驱车回家之后,核算资产,聚拢资金。
如今的四方岛早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来往的商船客船已经很少,因为从舟市到四方岛,已经架起大桥,开车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大大方便了大家的出行。
而四方岛,也再不是以前茅草屋遍地的场景,一进岛,第一印象就是干净整洁,宽阔的水泥路,两边整齐的梧桐树,镇上鳞次栉比的商店,和一排排的楼房。
朝着村里看,同样是一派新气象,家家盖起红砖小院,宽敞舒适,自行车对四方岛来说,已经是家家户户必备的交通工具,更不用说,很多人家门前还停着摩托车和小汽车,可见大家的富裕。
田向军把车停到家属院门口,徒步朝着家属院走,四方岛到处都在变,可家属院却是变化不大的。
每家每户还是那个小院,朴素又不起眼,不过如今家属院也已经铺上水泥路,每家每户院里也是水泥地,屋里甚至还铺上了地板,以前普普通通的长椅板凳,也换成了沙发茶几,小院依旧是那个小院,舒适度却连上几个台阶。
一进家属院,陈向兵就觉着满心的舒坦,如今他们家在舟市京市,还有温市深市好多地方都有自己的房子,可那些地方都是偶尔住住,他最喜欢的,还是四方岛家属院这个家。
“哎呦,向兵回来了,赶紧让李大娘看看,你瞅瞅,这帅小伙,真精神!”
李守勤几人如今已经退休,按理说早就应该搬出家属院,不过因着走过特殊审批,还能继续住在这里,用她的话说,早就把这四方岛当成自己的家,舍不得走。
当然,就算从家属院搬出去,他们也不用离开四方岛,前几年,家属工厂作为集体企业参与拍卖,陈向兵直接以最高价参与竞拍,成了如今家属工厂的顶头上司。
家属工厂承载了太多家属院人的情感,陈向兵接手以后,直接在四方岛上新建家属工厂的附属小区,家属院人手一套,想住就能住,因着这,大家伙已经商量好,后面退休的人多了,就直接住过去。
陈向兵伸手扶住李守勤,“李大娘,我也觉得在自己挺精神,不精神不行啊,咱四方岛出来的人,都精神着呐。”
李守勤乐呵呵笑,“大娘就乐意听你说话,从小就逗乐,长大也这样 ,喜欢咱向兵的姑娘可不知道有多少。”
李守勤对着家属院的孩子们,是怎么看怎么觉着好,可就一样,这一个两个的都不着急结婚,都二十五六的大小伙子,一个个天南海北的跑,就和不开窍的似的,也不知道谈个朋友。
田向军摆手,“李大娘,我们这干正事呢,那些回头再说。”
李守勤哼一声,“回头说回头说,我问谁都是回头说,现在社会开放,又不是让你找一个就结婚,都是先交男女朋友,你找个先处着也行啊。”
田向军哎呦一声,“我的大娘,您可真能唠叨,我跑啦。”
这话说完,他是说到做到,迈开长腿一溜烟朝着家里跑,边跑还边回头大笑,“李大娘,回头再聊,哈哈哈。”
弄得李守勤哭笑不得,“赶上以前,都是当爹的人,这一个个的,还和孩子一样。”
田园见着陈向兵跑回来,还伸头朝外看,“怎么,有人追你?”
陈向兵摇头,“还不是李大娘,每回遇着她,总要说几句恋爱结婚那些个事,李大娘以前也不这样啊。”
田园和他一起进屋,“正常,你李大娘现在添个新爱好,就喜欢给人保媒拉纤,还真让她给凑成好几对,再说人这年龄一大,就喜欢唠叨孩子们结婚生子。”
陈向兵看田园,“妈,我觉得你就不会这样,你不会催我们的。”
田园点头,满脸笑意,“当然,因为妈妈尊重你们的选择。”
明明已经人到中年,可时光在田园身上仿佛停留,现在的她和孩子们小时候相比,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整个人更加沉淀,更加有气质一些。
陈向兵只觉着自家老妈好像会点什么魔法,要不然怎么就能一直不变呢,他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他们一家人出去,老妈被别人认成自己的姐姐。
他笑起来,“妈你还这么年轻,我总觉着自己好像还是小孩。”
田园哼笑,“多大的人了,还小孩,说说你哥那边怎么样。”
这是正事,舟市这边的消息毕竟不如京市灵通,陈向兵开始细细说整个过程。
“我哥他们已经出发,只要确定这艘航母有研究改造的价值,咱国家就出资购买,妈,你想想,那可是完成度一半以上的航母,能一下让咱们的航母建造进程实现大跨越,从零到百分之五十的跨越,这得省下多少年啊,花多少钱都值。”
“你看我哥他们,研究航母十几年,从计划到落地,还是重重阻碍,如果能把戈尔号买回来,能让无数人实现有生之年的梦想,不过想也知道,就算按照废铁卖,价格也不会低,所以我这不是回来,聚拢资金,就等着支援国家呢。”
他乐呵呵的,眼眸明亮,仿佛已经看到一艘气派的航母驶向祖国海域,然后被一点点改造成国家的海上堡垒。
和他的乐观相比,田园这个了解历史的人却知道,这件事没这么容易。
“向兵,这件事,也许并不会太顺利。”
这话一出,陈向兵脸上的笑意隐下,他从来都不是没脑子的,略一想就明白过来,“妈,你的意思,就算要当废铁卖,他们也不一定愿意卖给我们?”
田园嗯一声,“确切的说,他们可能不会愿意卖给我国军方。”
“你也知道,西方国家对我们的技术封锁由来已久,现在依旧存在,他们严防死守,就是不愿意看我们强大,如果这艘航母被军方购买,谁都能知道这购买的意图和用处。”
陈向兵恍然,“妈你说的对,之前我哥说过,他们去M过参观的时候,贺老他们被看得可严,不管什么东西,你想仔细看一眼都不成,这次要是知道咱们从W国买这艘航母的打算,还不知道要怎么从中作梗。”
田园所知道的也却是如此,不过那毕竟是她知道的,她现在所在的世界毕竟不是前世,就连航母售卖的日期都提前好几年,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不过事实却是让人失望的,也许两个世界不一样的地方很多,可西方国家的技术封锁,却是如附骨之疽,令人作呕。
田向军他们此次的考察结果另所有人都很满意,回国后的第一天,贺清荣就就让田向军提交戈尔号购买可行性计划书,详细论述了这艘航母能给祖国航母发展带来的巨大飞跃。
国人渴望强大,已经太久太久,理所当然的,这封计划书很快就被通过,国家准备参与竞标,购买戈尔号。
正当所有人喜气洋洋准备迎接一艘大家伙来临时,却迎来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对方明确答复,这艘航母不卖华国。
第89章 赌场
消息出传来的第一时间,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
田园家,一家五口坐在一起,陈向兵攥拳,“妈,你分析的还真对,那帮子人,真是让人恶心。”
田园看向抿唇不语的田向军,“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不卖?”
田园嗯一声,“不允许我们用于军事研究。”
陈向兵拍桌,“你听听,果然就是这样,技术封锁,又是M国那帮子人搞的拉网式围城,还真是严防死守。”
陈海明眉头紧锁,“如果真的买不来,那向军你们的打算就要落空。”
陈向新也很明白局势,“十年的大跨越也就无从说起。”
因为田向军他们的考察结果很好,计划书提交上以后,他开始休假,想的是等航母运回以后,开始投入新一轮的研究,原本一家人聚在一起等消息,没想到这消息却不尽如人意。
田向军看看其他满脸沉默的三人,和田园对视一眼,“妈,是时候启动B计划了吧。”
田园点头,“当然,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两人这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整件事情开始走向一个离奇甚至传奇的道路,而陈向兵,成为这段传奇的制造者。
见着三人满脸疑问看过来,陈向兵笑起来,“爸,大哥还有向新,别灰心啊,这种情况,其实在妈的预料之中。”
“之前我从京市回来一说这件事,妈就说这事不是那么简单的”,陈向兵说完之前和田园讨论过的事情,继续朝下说,“所以当时我们就想过,如果对方不愿意卖给我国军方,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陈向新大喜,“妈,二哥,你们之前就想过对策?”
陈向兵打个响指,“事在人为,这件事并不是没有解决的余地,他们不是不卖军方吗,那如果私人购买呢?”
一家人就没有一个脑子不好使的,他这话一出,田向军秒懂,“你是说,以私人名义购买?但是这样的话,他们不会猜不到我们的目的。”
陈向兵就知道他说出来,就会面临这样的疑问,“对,我们大嘴一张,说要个人购买,可是师出无名,人家也不是傻的,自然能猜到咱们的目的,可是如果是有噱头呢。”
“在这之前,我已经打了入澳申请书,昨天同意书刚下来,我一说澳市,你们最先想到什么?”
陈向新若有所思,“资本、繁华、赌场。”
“对,比繁华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它的**”,陈向兵点头,“合法的赌让很多人趋之若鹜,开设赌场成为聚拢资金最快的方式,而现在,我打算去澳市,开一个海上豪华游轮赌场。”
“作为一个商人,追逐利益是我的本性,如今我拥有无数的财富,可是谁会嫌钱多呢,内陆已经没有太大的施展空间,所以我打算去澳市,注册娱乐公司,开设游轮赌场,赚更多的钱。”
“这个商人逻辑,毫无死角吧?”
陈向新呆呆的,“二哥,如果没有大哥那边的背景,这件事我指定毫不怀疑。”
“就是让你们生不出什么怀疑,之后,我就联系方姨,让她给报道一下,咱这个国内首屈一指的富豪,也该亮一下身份,我去澳市期间,咱们先造势,之后我的赌场就能更顺理成章,豪华游轮,重点是游轮,这游轮从哪里来,我不可能花钱去造一个,我看来看去,戈尔号甚合我意,索性,我就买回来喽。”
他看向田向军,“大哥,只要这大家伙我能买回来,我就送给国家,让你们搞研究用。”
田向军是第一次接受到这个消息,这样一个构想,他从未想过,在他灰心的时候,他的家人,还在竭尽全力前进。
他摇头失笑,“你和妈的主意,总是层出不穷。”
陈向兵嘿嘿笑,“说实话,刚开始我也没敢想啊,还是妈说,他们可能不会同意卖给我们的军方,如果真的不同意,想要买回来,自然就要以私人名义,而这个私人购买的动机怎么合理化,又是一个问题,如果仅仅从内陆来看,不管我们怎么说,都是有嫌疑的,索性,我们就把澳市当成一个突破点。”
他看田向军,“大哥,不瞒你说,我在澳市吧,
也有点产业,认识的人也不少,这娱乐公司成立不是问题,后面你们就都不用再出面,我来搞就好。”
陈向新很是惊奇,“二哥,你怎么还把生意做到澳市去啦,我以为你商业版图都在国内呢。”
她是知道,自家二哥这些年,生意做得铺天盖地,全国各地,各行各业他几乎都有涉足,有些是自己亲自开设公司,更多的是投资。
陈向兵摆手,“小事小事。”
他不仅在澳市有产业,港市更多呢,国外也是不少,不过这些东西,只有自家老妈知道就是了,家里剩下三个,海军的海军,科研的科研,老师的老师,知道的不会那么细,所以在家里,他的同盟者还是老妈啊。
他心里乐呵,脸上也带笑,“之前呢,我就想着出钱就行,实在没想到,还得出人,不过大哥你放心就是,这件事,我保证给你办成。”
晚上睡觉的时候,田园见陈海明靠在床头翻看相册,凑过去跟着看,“怎么想起看孩子们的照片了?”
从田园来到家属院的第一年,她每年都会带着孩子们拍照,之前没有条件,都是一家人到舟市去拍,拍完全家福,还要拍两个孩子的单独照片和合照,后来向新来到家里,照片里的四人变成五人,依旧是每年都拍。
后来条件变好,家里买了相机,孩子们留下的照片就更多,田园单独做了孩子们的相册,按照年龄排着,很有意义。
陈海明现在看的是陈向兵八岁的照片,镜头里,他虎头虎脑,即使因着换牙期掉了一颗门牙,也不影响他灿烂的笑容,明明照片的像素并不好,可小家伙眼眸里的光还是清晰可见,诉说着他的欢喜。
陈海明声音感慨,“这小子小时候在家属院是个刺头,上房揭瓦追鸡撵狗,性子跳脱沉不住气,我从来不敢想,他能有现在的成就。”
田园轻哼,“怎么,又搞你那一套性格理论,就和你一样沉稳才能有出息?”
陈海明摇头,伸手摩挲着照片上小家伙的脸蛋,“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到现在还是会这样想,我是当兵的,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领养向兵之前,安静沉稳内敛,是我对他的要求,如果不是你,向兵这孩子,也许和这个家会越走越远。”
田园在心里叹口气,很多人都是这样,可能是个好妻子,好丈夫,是工作上的标兵,是邻里间的老好人,可不一定是个好父母。
原主那样谨小慎微,小心翼翼有错吗,她牺牲自己的孩子,无限制依从丈夫领养的孩子,她觉得对养子的包容和允许就是爱,她觉得自己孩子受委屈是理所应当,可结果呢。
明明是两个好孩子,却一个情感淡漠,亲情皆无,一个不学无术,一事无成。
她伸指弹一下照片上的小家伙,“所以,每个孩子都是一粒萌发的种子,做父母的精心养育,总能让他生根发芽,开出美丽的花。”
陈海明翻开下一页,是兄妹三人的合照,从这张合照里,三个孩子性格可见一斑。
老大田向军平视镜头,抿唇微笑,稚嫩的脸庞上都是沉稳,老二则挺胸凸肚,一副长胜将军模样,对着镜头大笑,老三像个小太阳,站在两个哥哥中间,眉眼弯弯。
“是啊,每个孩子都是一朵花,颜色不同,不能让他们长成一个模样”,他抬头看田园,“是你让这三个孩子,都能开出花,这么优秀。”
田园接过相册继续看,“陈海明同志,这话我可听过无数次,你还没夸完呢。”
陈海明脸上带上笑意,“一辈子也夸不完。”
田园失笑,“这才哪到哪儿啊,陈海明,等着吧,向兵一定能把航母给买回来,之后呢,向军接力,就在不远的以后,祖国的航母不再是个梦想,你不仅能看到,说不定还能亲自登舰,去摸摸你两个儿子合力搞出来的大家伙。”
陈海明眼睛看向虚空,好似已经看到那个盛大的场面,“我盼着呢。”
曾经以为这辈子都遥不可及的梦,却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曙光,谁能不盼望呢。
这天过后,陈向兵开始着手造势,首先,就是依靠报纸,来传播一些他想让人看到的消息。
一个成功的商人,从内陆转战澳市,去闯荡一个新的商业版图,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传奇,人设立起来以后,所有的事情都有理有据。
他运用自己的人脉,以最快的速度,注册起一个娱乐公司,‘永嘉娱乐’公司成立之后,他立即放出要买一艘游轮的消息,而这个消息让他摇身一变,成为澳市商业新贵。
这年头,卖航母卖舰艇的国际不止一个w国,陈向兵成立私人考察团队,带着自己的人手按照搜集来的消息,挨个查看。
他在Y国用流利的英伦腔和别人高谈阔论,在雪茄袅袅烟雾中,漫不经心否定对方的推销。
他在F国高尔夫球场和别人侃侃而谈,展示自己不俗财力。
他在M国豪华赌场,西装革履,一掷千金,只为能够和赌场主人交流一些心得,让有心人看到他的筹备工作。
最后,他以成功商人,投资者的身份,登上戈尔号,走上自己大哥曾经走过的路,亲眼看到这艘航母的真面目。
“这大家伙,完全符合我对游轮的幻想和要求,所以,卖我?”
负责人依旧沉浸在陈向兵的颜值暴击中,他自言自语,“哦,精致而神秘的东方人,我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陈向兵淡笑,“亲爱的,感谢你的赞美,等我的海上游轮赌场建成,我会第一个邀请你去参加我的开幕仪式。”
负责人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些,“陈,我非常想要卖给你,不过我的领导告诉我,这艘航母最好不要卖给你们国家。”
陈向兵佯装不解,“为什么,我的海上游轮,就需要这样一个大家伙来彰显我的财富和地位,它非常适合我,为什么不卖?”
“好吧,你是商人,也许并不是太关注你们国家的情况,之前你们国家的军方考察团来过,之后我们就收到消息,说不许卖给你们。”
陈向兵笑起来,“你也说那是军方了,而我和他们并不一样,我看
中的是它带给我的利益,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继续拆解,只要不破坏它的主结构,我无所谓。”
负责人沉吟,“这个,我需要朝上进行汇报。”
陈向兵并不显得急切,“好吧,希望我能得到竞标的机会,要不然,我只能继续寻找合适的舰艇,要知道,你们是我看过的第四个,如果不合适,我也许还要奔波。”
说完正事,他洒脱一笑,“不谈工作的事情,我们国家有句话,叫做买卖不成仁义在,不管这件事能不能成,咱们的友谊长存,走吧,请你喝酒。”
不得不说,从幼儿时期就开始积累的社交能力,到后来庞大商业版图之下的人情往来,如果陈向兵有意经营一段人际关系,没人能拒绝他,如今,他已经完全得到田园的真传,成为一个有魅力的人,一个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的人。
几天时间,负责人克夫已经把陈向兵当做毕生好友,用他的话说,没有人比陈更懂他,他们是知己,是挚友。
当你们仅仅是工作关系的时候,你不会去关注对方的情绪,而当你们成为好友,你不会想让你朋友失望而归。
他拍着胸脯保证,“陈,放心,我一定会告诉我的领导,你是一个多么好的人,你是商业天才,我已经能够想象你的赌场将会是多么豪华和盛大,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陈向兵和他干杯,“同样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陈向兵出国之前,曾经和军方的人暗地联络过,而他的这场行动,也牵扯着无数人的心。
若无其事的表面之下,是紧张和不安。
而和军方暗地里的气氛相反,田园对此信心十足,用她的话说,从商业角度来看,这就是一场普普通通的买卖,以陈向兵的能力,谈下这桩买卖并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半个月之后,陈向兵传来消息。
他得到了购买资格。
就在所有人欢呼雀跃的时候,田园心底明白,接下来的事情,才是重头戏。
第90章 设计图
四方岛,整个家属院都在关注这件事,听到陈向兵传来的消息,所有人大感振奋。
“这小子,我就知道他能行。”
“那可不,我听说这些年,就没有他谈不成的生意。”
“这回好了,只要咱们有这个购买资格,就不愁买不来。”
拿到购买资格,只是第一步,说到下一步,很多人都是感慨。
范树云伸手比量一下,“记得吧,当时就这么高,就是田园的小尾巴,到哪儿都跟着,那会子那航母模型做出来,拍着小胸脯就说,和他哥以后搞航母,他哥练技术,他挣钱支援建设,这才几天的孩子,长大不说,曾经说过的那些话,还真一一应验。”
“不光他,你看咱们家属院,跟着小田长大的那一拨孩子,现在真的是个顶个的出息,有时候我就想,你说以前那些孩子,就不如后来育红班这些孩子吗,根本不是,说到底,还是小田这个老师教得好,你看育红班那一个个的,每年回来,可以不见咱们这些爹妈,可必须要见他们的田老师。”
“谁说不是呢,小田要是不厉害,也养不出来能造航母,敢买航母的孩子,那可是航母,我听说得花费上亿呢,那样多的钱,光数都费劲,你说向兵这孩子,怎么挣出来的呢,就是让钱滚雪球一样滚着,也不能长那么快吧。”
“要说这孩子,也是真有魄力,真的是一声不吭,说买就买,我听着洪武说,他自己的钱可不够,还抵押了资产,从银行贷款呢。”
“还不止,我听说不光咱们家属院,四方小学当初那些孩子们,还有向兵的初中、高中、大学同学,再加上跟着他的那些人,成立个助力会,都在为着这件事出人出力出钱,这感觉,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的。”
“真盼着航母早点来。”
“谁说不是呢。”
田园家,田园正在和贺清荣通话。
已经七十多岁的贺老,早已不是曾经精神矍铄的家属院临时老师,多年的潜心研究,耗费他太多精力,之前的病症虽然治好,到底是伤过元气,这些年下来,他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
可即使这样,即使所有人都劝他要多休息,他依旧坚守在第一线亲力亲为,就盼着能早日看到祖国自己的航母。
对陈向兵出面这件事,他听到消息后就大受触动,这种家国情怀,大爱之举,他最有感触……
当收到陈向兵成功拿到购买资格的消息,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给田园打电话。
“小田啊,你培养出两个好儿子,他们是人民的好同志,向兵这孩子了不起啊,有勇有谋,是有大智慧的孩子,实在是了不起。”
田园笑笑,孩子们各有成就,她感到自豪,可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了不起,从头到尾,她做的只有一件事,让孩子们找到真正的自己,不迷茫不彷徨,“贺老,您看到的是一个陈向兵,其实他能做到这些,也是无数人在他身后托举的结果。”
历史从来都不是个人英雄主义,而历史的前进方向和发展进程,也绝对不是能被一个人所左右的。
贺清荣满脸的赞叹,“那么多年,小田,如今你这三个孩子长大成人,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成为首屈一指的人物,可是你还是和当年一样谦虚啊。”
他感叹,“我到现在还记得,就在家属院那个育红班,那群孩子们做出来的航母模型,那一幕真的是我毕生难忘的回忆,就是你,就是你这种谦虚,这种求进步的姿态,让孩子们并没有沾沾自喜,当时孩子们就告诉我,以后要做真家伙。”
“现在,这句话是实实在在实现了。”
田园嗯一声,她也高兴,“贺老,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咱们祖国的航母落地,这一天,越来越近了。”
既然贺清荣打来电话,田园正好把自己想到的事情说一下。
如今知情人都在兴奋,可田园却是知道,就算这航母买回来,要把它从遥远的W国运回来,还是个大工程。
“贺老,我对各个国家的航线并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相信,上面一定能精准分析出一条最合适的路线,我的意见,我们要多手准备。”
贺老沉思,“你的意思,我们既定的路线,不一定会畅通?”
田园和他分析,“就算这一时半会对方还被蒙在鼓里,可总会有人嗅觉敏锐,这艘大家伙回来一路要过无数关卡,只要有一个把我们卡住,那就意味着回程遥遥无期。”
田园把自己所有能想到的事都通过贺老传递出去。
预设路线是一定要做的,可在预设的过程中,也要考虑如果被阻拦,能不能有备用路线,回程不要贪图快,更应该考虑的是怎么才能顺利回来。
这通电话结束之后没多久,更好的消息传来,陈向兵以个人名义,花费上千万美元,成功购得戈尔号。
W国,竞标结束的第一时间,陈向兵就找到负责人,询问签订合同的事情。
这种交易,虽然是以私人名义,可依旧是国与国之间的生意,中标并不是结局,最终合同的签订,才是终结。
负责人克夫拍着胸脯保证,“我知道,你迫切希望能把它带回去,成为你海上帝国的基地,放心,明天上午就是合同签订仪式。”
这一晚上,陈向兵几乎没怎么闭眼,如今祖国离得到戈尔号只有一步之遥,这时候,他不想再有任何的节外生枝,拿到合同,这一锤子买卖才真正落地,他的心,也才能真正放下。
此时此刻,他很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可他也知道,这时候他的一举一动,可能都会被人过度解读或者被曲解,自己独立面对这一切,才是他最应该做的事情。
童年的无数经历,塑造了他如今的人格,让他拥有足够的勇气去完成这件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即使晚上睡得并不好,他早晨依旧精神抖擞,明明脸上还带着些许稚嫩,可从房间出来,西装革履,满身华贵,俨然一副成功商人模样。
当然,他就是成功商人。
这样一笔巨大的交易额,并不是简简单单的钱货交易那么简单,W方如今内政一团乱,急需一些能够稳定局势的大事来撑门面,而一艘航母所带来的经济价值,正是他们想让外界看到的。
这场签约仪式,可想而知的盛大。
即使这并不是陈向军想要看到的,可如今他无暇去想那些,在那份合同上,铁画银钩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交换合同,重复这样一个动作。
在别人夸奖他的字好看的时候,他露出大大的笑容来,无人知道,他并非因为这句夸奖,而是因为合同上那两个鲜红的印章。
盖章之后,这份合同正式生效,不管以后有多少波折,戈尔号是他的了。
回到住所,关上门的刹那,他和团队所有人相拥欢呼。
“耶!向兵,我们做到了!”
“我们真的,真的把它买下来了,以私人的名义,向兵,以你的名义。”
“天,我依旧不敢相信,真的,它是我们的了。”
陈向兵翻开那份合同看了又看,轻笑起来,“不负使命。”
他抬头看向自己的团队,“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几人不自觉安静下来,齐齐看向他。
“不是等着运回国就行吗?”
“向兵,你还有别的打算?”
陈向兵合上合同书,扫视一圈,“我们要拿到这艘航母的设计图,它是比这艘航母更有价值的东西。”
越是复杂庞大的东西,设计图就越重要,就连当初他们在家属院做得那个小小模型都要依照设计图来做,更不用说这个大家伙。
谁都知道设计图重要,“可是向兵,连航母他们都不愿意卖给我们,更不用说设计图了。 ”
“我知道,这很难”,陈向兵点头,“可我们要做的,就是迎难而上,我会通过克尔联系到这艘船的设计者,接下来,你们要全力配合我,拿到设计图。”
很多年后,跟随陈向兵有过戈尔号购买之旅的人回忆起这件事,依旧是震撼。
‘很多事情,你只有亲自经历,才能缓解那种不真实感,那样一艘海上霸主,它在祖国海域正式服役的时候,万人欢呼,气势磅礴,给后人说起,可能很多人都不会信,最初的最初,它是被一个商人,运用自己的财力和能力,以私人名义买来的。’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不仅买到戈尔号,还拿到它的设计图,在那样的年代,这是一个传奇。’
‘陈向兵是这个传奇的创造者,该怎么评价他呢,用现在的话说,他情商和智商,双商在线,且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而他的人格魅力,更是我生平仅见,哦,另一个让我折服的人,是他的母亲,美丽的田园女士,关于她,那就是另一个传奇。’
‘今天我们只说陈向兵,这样一个人,当他愿意讨好一个人的时候,相信我,你完全无法拒绝,戈尔号对他的设计者来说,就像自己的孩子,卖掉自己带孩子,这对设计者所带来的创伤可想而知,所以最开始,我们吃过很多闭门羹。’
‘可你知道吗,投其所好被陈向兵运用到极致,或许,那并不叫投其所好,而是治愈,治愈你的一生。’
‘你想吧,你童年时邻居家那个小妹妹,是你儿时最好的玩伴,战火让你们分离,再见一面成为你平生夙愿,而就在某个清晨,那个已经不再年轻的女孩,手持鲜花朝你走来,她微笑着对你说,’亲爱的,好久不见‘,你会不会失声。’
‘少年时期,你因为沉迷手工制造而跟不上功课,你最爱的第一辆纯手工小车被你父亲在你面前亲手砸碎,那是你青春期永远无法治愈的伤,可突然有一天,那标志着你职业生涯起点的小车,就那么静悄悄出现在你面前,甚至你歪歪扭扭的那个签名都原样复刻,你会不会触动。’
‘人到中年,你曾经效力的祖国分崩离析,解体之下,一切都是混乱的,你想留下很多东西,却又不知道从何做起,回忆起来,一切都是枉然,那种遗憾无法磨灭,可有一天,有人告诉你,祖国永远存在,然后,他送给你一组雕塑,从高举锤子镰刀的农民英雄,到手持宝剑盾牌的祖国母亲,再到象征卫国胜利战的蜡烛母亲雕像,每一个,都是祖国给予你的时代记忆,让你的情感有所投射,漂泊的心找到归宿,你会不会潸然泪下。’
‘偏偏,他不会去大肆宣扬他做过什么,他就是那样默默的,好像你心里所有的伤痛和遗憾他都能理解,能感同身受,你懂吗,那种被理解的感觉。’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拿到了设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