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身上那种气质,在港岛男人里绝对是独一份的特别。
如果说闻墨是极致的狂——
那么梁怀暄就是极致的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永远沉得住气。
岑姝正走神,梁怀暄忽然侧目看她,“不好好看电影,又在想什么花招?”
“不告诉你。”岑姝小声嘟囔。
他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垂落在身侧。
她看了一眼梁怀暄的手,他的手修长漂亮,指甲也剪得干干净净,手背上隐约有蓝色的青筋隆起。
岑姝像蜗牛一样往他那挪了挪。
抬眼偷瞄他的反应——
纹丝不动。
就好像没看见她的小动作一样。
岑姝心里轻哼一声:
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有了主意,伸出葱白的手,悄悄朝他垂着的手靠近。
指尖终于触到他手边的位置,停住。
梁怀暄感受到手边的触碰,垂眸瞥了一眼,“怎么了?”
“我有点冷。”岑姝眼巴巴地望着他。
暗示得这么明显了——
他总该懂了吧?
梁怀暄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轻笑一声,淡淡“嗯”了下,伸手去拿空调遥控器,“我把温度调高。”
岑姝笑容凝固:“……?”
这男人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她气闷地咬住下唇,心想自己还是高估他了。
这条鱼就是不知好歹,有时候就跟钓不上来似的,一会儿咬钩一会儿吐饵,挑剔得很。
臭男人真难伺候!
岑姝轻哼一声,正要挪回去,却突然被一只手臂揽住肩膀。
梁怀暄一把将她带进怀里,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现在能好好看电影了?”
岑姝抿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能的。”
接下来的电影当然也没看成。
岑姝虽然一直盯着幕布看,思绪却早已飘远。
她和梁怀暄靠得太近,甚至给了她一种,他们是一对寻常拍拖的情侣一样的错觉。
香薰蜡烛的气息早已被掩盖,取而代之的反而都是梁怀暄身上好闻的味道,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她的鼻尖,清冽又蛊惑。
一个男人身上怎么可能这么香!
再加上喝了两口酒,岑姝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梁怀暄透过镜片静静凝视着她,岑姝被他揽在怀里也不安分,一会儿动动手,一会儿蹭蹭肩膀。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搅乱了。
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和异性看电影。
读书时候,他和父母会一起看电影,其乐融融,但唯独这样是第一次。
尤其是岑姝此刻还靠在他的身上,他蓦地觉得这样的时光也不错,甚至有些想快进。
过了几分钟,岑姝接了个电话,闻墨打来的,问她不接电话在做什么。
岑姝偷瞄了梁怀暄一眼,含含糊糊地回答:“我在看电影啦。”
梁怀暄抬手暂停了播放。
影音室里变得安静,他听到闻墨似有诧异地问了句:“和梁怀暄?你和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岑姝余光看到他在看她,故意说了一句:“……也没有很熟。”
梁怀暄听后不可置否地抬了下唇。
岑姝又问了一句归期,挂了电话,一抬眼,就看见梁怀暄正看着她。
梁怀暄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她刚才说的话:“也没有很熟?”
“我那是……”
岑姝语塞,一时编不出像样的理由。
梁怀暄注视着她翕动的嘴唇,不想听她顾左右而言他,伸出手,指腹在她的唇边慢条斯理地摩挲了一下,忽然有些心猿意马。
“原来接过吻的关系。”他声音低沉,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在你这里叫作‘也没有很熟’?”
“……”
梁怀暄这次似乎并不打算轻轻揭过,他微微倾身,嗓音又沉又缓:“那怎么才算?”
第26章 公主心思“突然这么主动,不像你。”……
这还是岑姝第一次被男人公主抱。
她欲盖弥彰地小声说了句:“……谁紧张了。”
只是两人此刻的距离是在太近,让她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这个角度看,男人线条分明的下颌近在眼前,甚至连睫毛都根根可数。
老天爷有时候还真是偏心到极点。
梁怀暄生来就站在金字塔尖,显赫的梁氏独子,完美的履历,一米八.九的优越身高,偏还要给他一副精雕细琢的皮相。
岑姝被他的手臂稳稳托着,靠在他胸前,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忽然有些恍惚。
他这样的人,应该没什么烦恼吧?
她什么都不羡慕,唯独羡慕他能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这样的家庭,在港岛豪门里很罕见。能从小在爱里长大,难怪养出这样从容不迫的性子。
大概,他唯一的变数。
就是她这样一位小了八岁的未婚妻吧。
岑姝在此刻又想到了爸爸。
要是爸爸还在就好了,她和哥哥也会是这样幸福的孩子。
可时间过了很久。
久到她都快记不清爸爸的模样了。
岑姝垂下眼睫,将脸靠近他的胸膛,掩下异样的情绪。
梁怀暄敏锐地似有所觉,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怎么了?”
“没什么。”岑姝有些闷闷不乐,“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梁怀暄看了她一眼,“马上到卧室了。”
他步履稳健地穿过走廊,抱着人稳稳送到卧室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
他记得很清楚,在岑姝搬来和他一起住的第一天,她就跟他划定了界限,他不能进她的卧室。
于是——
“到了。”
梁怀暄
语气平静。
“等等!”岑姝以为他要松手,慌忙搂紧他的脖子,“你先将我放稳啊。”
梁怀暄垂眸看了一眼还环在自己脖颈间的藕臂,语无波澜地提醒她:“你抱着我不放,我怎么放稳?”
岑姝触电般收回手,耳尖发烫,“谁抱着你不放了。”
她松开手,被他平稳地放在地上。
下了地,岑姝迅速开门窜了进去把人关在门外,却在关门时留了条缝,露出一双眼瞪他,虚弱地强调了句:“明明是你非要抱我的。”
梁怀暄:“……”
半晌,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喉间溢出一声无奈的轻笑。
岑姝在卧室里调整了下情绪。
想到刚才听梁怀暄说惠姨来了,她在卧室里换了一套便服,就迈着虚浮的脚步去了客厅。
惠姨正在躬身在料理台整理饭盒,背脊因为常年操劳而微微佝偻,但手上的动作依然利落精准。
岑姝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惠姨是从小照顾岑姝生活起居的贴身女管家,后又陪着她在伦敦留学四年。回港后,因为积年累月的腰伤才不得不辞职休养。
在岑姝的生命里,对她最重要的女性除了妈妈之外就是惠姨了。
惠姨对岑姝的生活习惯和爱好都了如指掌,从小就给予了岑姝无微不至的关爱,比亲人更甚。
岑心慈都曾半开玩笑地说她对惠姨比对自己这个母亲还要依赖。
在港岛,恐怕没有哪个佣人在雇主家有这么高的地位。
但惠姨不同——
她守寡多年,孤身一人带着女儿小宜在闻家工作了大半辈子,早已超越了普通雇佣关系,成为了这个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惠姨离职之后,岑姝难受了好一阵,好在她身边现在还有小宜能陪着她。
有段时间不见,惠姨头发又白了。
“惠姨。”
岑姝轻声唤道,嗓子还沙哑着。
岑姝趿着拖鞋走过去,惠姨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抬起头看过来,脸上喜笑颜开,眼底都绽放出光来。
但这份喜悦很快被担忧取代。
惠姨皱着眉头,心疼地看着岑姝,“小姐!”
岑姝已经像以往一样,上前,依赖地一把抱住惠姨。
“怎么突然发烧了,我看看。”惠姨担忧地贴了一下她的额头,“还难受不难受?一听讲你病,我赶紧就过来了。熬了你最爱的粥,配了些清淡小菜。对了,我还煮了雪梨,等吃完饭你喝点。”
“好。”岑姝乖乖点头。
她脑袋还有些混沌,突然想到什么,“惠姨,你最近腰好点了吗,上次我介绍给你的老医生,你有冇去睇啊?”
“有,你交代的任务我哪里敢忘?小宜每周都陪我去一次。”惠姨笑着回答。
岑姝这才稍稍放心一点。
料理台上,保温食盒已经整齐摆开。
惠姨看她虚弱,又提议说,“你生病了就好好在家休息两天吧,别逞强。”
惠姨知道岑姝接受了圣济慈善基金,但是却没有多高兴,反而忧心忡忡。
“算了,我只休息一天吧。”岑姝摇摇头,她最近刚接手圣济,肯定不能耽误太久。
岑姝刚在岛台边坐下,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客厅,嘀咕了句:“人呢?”
明明刚才还把她抱回卧室。
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了?该不会这就去公司了吧?
……还真是个工作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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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姨边把汤匙递给岑姝,又笑眯眯地压低声音对她说:“今早是梁先生特意派车接我来的,一大早就打电话说你发烧了,让我过来照顾。”
岑姝握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惠姨。
“我原本好担心你过得不开心。”惠姨温柔地替她拢了拢散落的头发,“现在看来,梁先生虽然话不多,做事却很周到。”
“……”岑姝皱了皱鼻子,嘟囔了句:“惠姨,怎么连你也被他收买了!他都是装的。”
他就是那个害她发烧的罪魁祸首!
惠姨看到她娇纵的模样,慈爱地笑笑,哄她:“哪有被他收买,在我心里,你和小宜永远是最重要的。”
也许是生病,岑姝情绪格外敏感。
而且她的耳根子本来就软,惠姨这么一说,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撒娇:“惠姨,你一大早来就是要惹我哭吗?”
“好好好,惠姨错了。”惠姨连忙哄她,“快趁热喝粥。”
两个人氛围温馨有爱。
梁怀暄刚穿戴整齐从自己的卧室里走出来,远远看到岛台的这一幕,微顿了下脚步。
岑姝面色一看就无精打采的。
但笑容却柔软得不可思议,她从未对他展露过这样的神情。
原来她真正信赖、依赖一个人是这样。
隔着一段距离,他能清晰地听见她用带着鼻音的吴侬软语向惠姨撒娇,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
这个惠姨也宠爱她没边了,体贴地帮她夹菜。
梁怀暄在原地驻足片刻,终于迈开长腿朝岛台走去。
惠姨听到脚步声,抬眼看过去,脸上的笑收敛了些,恭敬地问:“梁先生,我也做了您的份,您要不要……”
“惠姨,你别问了。”岑姝头也不抬,瓮声瓮气地说:“梁先生怎么会吃这些清汤寡水的东西呢?”
岑姝在阴阳怪气。
她还在记刚才他抱她回卧室,让她吃瘪,她非得扳回一城不可。
惠姨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好。”梁怀暄突然开口,“劳烦了。”
岑姝抬头:“……?”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差点被嘴里的粥呛到。
惠姨拍了拍她的背,无奈:“慢点吃。”
岑姝没好气地搅了两下粥。
哇,这个男人果然会装。
在外人面前永远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装得跟真的一样。
在她面前呢?
不是冷着脸和她说话,就是没表情地不想搭理她,全世界就属他对她第一冷淡!
岑姝一边喝粥,一边打开手机刷着,嘴里还不忘小声嘟囔:“惠姨,我就说您这么做这么多小菜,原来是还有别人的份。”
“别人”从容地拉开岑姝对面的椅子坐下。
岑姝依旧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仿佛手机里有什么秘籍宝典。
梁怀暄也没主动和她搭话。
他发觉岑姝似乎有两种人格,在他面前可以随意切换,可以对他爱答不理冷若冰霜,转眼又能笑靥如花地凑过来撒娇。
那种感觉怎么说?
梁怀暄莫名联想到一个场景——
一个天使面孔的女孩,手里晃悠着系在绳子上的骨头,甜腻地哄着小狗过来吃饭。等小狗兴冲冲跑近时,她却突然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邪恶地把骨头猛地抽走,然后嘲笑那只狗。
而岑姝——
就是那个在天使与恶魔之间自由切换的小姑娘
等等。
梁怀暄突然意识到这个比喻的荒谬之处。
如果岑姝是那个捉弄人的女孩,那被戏耍的狗又是谁?
惠姨将其中一份艇仔粥递到梁怀暄面前,他收回思绪,挽起衬衫袖口,慢条斯理地开始喝粥。
岑姝吃了几口,又忍不住抬眼打量他。
梁怀暄察觉到她的目光,看回去,蓦地一顿。
岑姝一头长黑发披散着,腮帮子因为含着食物而微微鼓起,眉头紧蹙,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瞪着他。
像一只……
汁水饱满的、正在生闷气的小笼包。
梁怀暄轻轻蹙了下眉。
他开始回想,他又哪里惹到这位公主了?
他决定不再理会,低头继续用餐。
毕竟守了她一整夜没怎么合眼,待会儿还要去公司,实在没精力陪她闹脾气。
但他很快又发现,她还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就在他夹起一块虾饺时,突然感觉脚上传来异样的触感——
岑姝穿着毛绒居家拖鞋的脚,正不轻不重地踩在他的鞋上,过了几秒,又动了一下,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梁怀暄镜片后的眉一蹙。
刚想提醒她,就听见岑姝忽然开口。
“……我好不舒服。”岑姝突然撑着下巴,睫毛颤抖着,露出一副脆弱至极的模样,“头好晕,鼻子也堵着发烧太折磨人了。”
梁怀暄看着她浮夸的演技,顿了顿,忽然会意,“想要什么补偿?”
想到她上次撒娇说要两条手链才能哄好。
他又补充道:“再买条手链?”
“不要。”岑姝没好气地撇撇嘴,“我手链多的是。”
这男人是榆木脑袋吗?
除了刷卡就不会别的?这些她自己不会买?
梁怀暄放下筷子,静静看她两秒,这次出奇
地耐心:“那你要什么?”
岑姝关掉手机屏幕。
“嗯——”她忽然盈盈一笑,“我想了想,每天一个人吃早餐好无聊,你陪我吧。”
她刚才正好刷到一个恋爱博主的推文:【每日一个感情升温小tips:从共进早餐开始……】
岑姝虽然和梁怀暄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两人的作息天差地别,之前早餐时间从来都是错开的。
梁怀暄眼底闪过淡淡的诧异,似乎很意外她这个要求,“你想和我一起吃早餐?”
“怎么了?”岑姝不答反问,“你不愿意吗?”
梁怀暄目光沉静地望过来,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岑姝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和梁怀暄对视是一件很有挑战的事,他的眼神像是能够洞悉一切,她那些小心思怕是无所遁形。
就在岑姝快要招架不住他的目光时,梁怀暄淡淡开口:“你这两天怎么了?”
“什么?”
梁怀暄看着她,眼神讳莫如深,“突然这么主动,不像你。”
岑姝:“?”
她对他的态度千回百转,还邀请他之后陪她一起吃早餐。在他的想法里,她应该看到他恨不得掉头就走才对。
这难得令他有些揣摩不透。
岑姝有些慌乱,胡扯了句:“公主的心思你别猜!”
“……”梁怀暄不可置否地抬了下唇,过了会儿,又突然说了句:“你上次推荐那位令小姐,我偶然看过她演的戏。”
“啊?”岑姝一头雾水,“你怎么突然说窈窈了?”
“相比之下。”梁怀暄淡淡说,“我觉得你的演技更胜一筹。”
岑姝想到闺蜜令窈最被人诟病的演技,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脸郁闷:“你不想答应就直说!还转移话题!”
“我先走了,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按时吃药。”梁怀暄从容起身。
岑姝看着梁怀暄离开的背影,不甘心地追问:“所以,你是拒绝的意思咯?”
真是不知好歹。
让他陪她一起共进早餐,莫大的荣耀都不懂得抓住?
“我每天五点半起床。”梁怀暄顿住脚步,瞥了她一眼,“你确定起得来?”
岑姝瞪圆了眼睛,“五点半?”
她光是听着就头皮发麻。
她还没接手圣济之前还过着令人艳羡的大小姐生活,有时候熬夜过分了,五点还在被窝里刷手机。
梁怀暄淡淡“嗯”了一声。
他的作息一向规律,不熬夜,早睡早起。然后雷打不动地早起健身一个小时,分秒不差,最后再吃早餐去上班。
对于他,保持清醒的头脑需要严格的自律来维持。
梁怀暄又神色淡然地补充了句:“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那就算了。”
“谁说的,我起得来!”岑姝不服气地挺直腰板,但越说越心虚,越没底气,“就是…我可能会稍微地赖一下床,怎么办?”
梁怀暄唇角微勾,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毫不留情地戳穿她:“那说明你还不够想。”
第27章 结束关系岑姝,你觉得我很有耐心是么……
最后温择奚还是替岑姝摘掉了头上的落叶。
他的指尖在触碰到她发丝的瞬间微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即后退半步,将那片树叶轻轻晃了晃,解释说:“有片树叶。”
“谢谢。”岑姝抿了下唇,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小宜,让她送车钥匙下来。
她抬眼看向温择奚,语气疏离:“抱歉,我今晚还有事。”
“好。”温择奚站在原地,握着树叶的手垂在身侧,嘴角仍挂着得体的微笑,“今天是我唐突了。”
小宜拿着车钥匙匆匆下楼,在看到温择奚的瞬间瞳孔微缩。
岑姝转身去车库开出一辆布加迪Tourbillon,小宜连忙跑去升起门闸,朝她挥手:“开车小心哦Stella。”
岑姝“嗯”了一声,升上车窗。
直到那抹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小宜脸上的笑容才渐渐褪去。
她转身看向温择奚。
暮色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单薄,那片树叶在他的手里攥的紧紧的。
小宜冷淡地询问:“要我叫司机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司机在等我。”温择奚轻声回答。
小宜扯了扯嘴角,意有所指:“也是啊,温先生现在毕竟是出名的大画家了,一画难求,出行肯定得配备司机保镖什么的吧?”
温择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垂下眼,任由小宜话中的讥讽与怨怼刺入心口。
当年他接过闻肃的支票选择离开,这是永远无法抹去的事实。
可这条路,于他而言,无论怎么选都是死局.
岑姝很久没有自己开车出门了,布加迪Tourbillon缓缓驶入港岛CBD繁华的街道,正值晚高峰,车流如织,霓虹闪烁。
在等待红绿灯的间隙,岑姝这才恍然回神,急忙拿手机给梁怀暄发去消息。
美丽坏女人:【你还没来吧?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开车过去了。】
消息刚发出,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闷雷。
她抬眸看了一眼天空。
方才还云卷云舒的天空像是被打翻的墨水瓶,倏然阴沉下来,又像是要下雨的征兆。
岑姝轻踩油门一路驱车前往目的地。
Mandarin会所是会员制,向来是港岛名流私宴的首选。
非邀不入,在这里被奉为圭臬。
即便是富豪名媛,没有老会员的推荐信,连门廊都迈不进去。
Mandarin的会员审核堪称严苛,不仅需要年消费逾七位数港币,更要通过背后私人俱乐部的层层筛选。资产证明、背景调查、社交圈层评估,缺一不可。
会所的幕后掌舵者是四大家族之首的徐家长子徐宣宁。而徐宣宁也是闻墨的好友,也是岑姝从小就认识的哥哥。
所以岑姝不仅是Mandarin最高级别的会员,更是极少数享有“随时莅临”特权的贵宾。
布加迪缓缓驶过宫粉羊蹄甲掩映的私家长道,粉白花瓣在雨中飘落。门口的安保看到熟悉的车牌,急忙放行。
会所的地理位置优越,三面环海。门外已经几乎停满了各种超跑豪车,包括停机坪也停着一辆Aw139直升机。
按照会所规矩,所有宾客车辆必须罩上特制黑绒车牌套。
翼形车门打开,岑姝下车时已经有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撑着伞走到她身边替她撑伞。
“岑小姐!”
她将车钥匙轻放在侍应生掌心。
雨势骤然转急,宽大的黑伞也挡不住斜飞的雨丝,雨水微微打湿了她裙摆的薄纱。
岑姝低头拢了下裙摆,眉头轻轻蹙起。
而此时,Mandarin顶层包厢内。
梁怀暄静静伫立在落地窗前垂眸看着,冰冷镜片后的眸光冷沉深邃。
密密麻麻的雨丝打在玻璃窗上,又蜿蜒而下,渐渐模糊了底下那道纤细的身影。
雷雨交加,天色也变得阴沉的可怕。
“落这么大的雨,岑小姐都来了。”卓霖看了一眼楼下的身影,震惊不已,忍不住开口:“我下去接……”
“卓霖。”梁怀暄的声音不轻不重,“你最近的话倒是越来越多了。”
“……抱
歉,先生。”
卓霖立即噤声。
虽然此刻梁怀暄的语气平静,但是卓霖还是感觉到了无形的压迫感。
他在梁怀暄手下工作七年,对梁怀暄再了解不过。
梁怀暄的情绪可以说十分稳定,几乎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责怪。
卓霖敏锐地意识到,他这位向来情绪稳定的boss,此刻正处在一种罕见的烦躁中。
梁怀暄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道身影上,一瞬未动。
手边的手机不断地亮起。
他垂眸扫过那个熟悉的名字,却始终没有伸手。
良久,手机屏幕终于重新归于平静。
“打电话给她。”梁怀暄收回视线,转身离开窗边,“就说我临时有会议,改日再约。”
“先生?”这下就连卓霖都有些难掩错愕。
这完全违背了梁怀暄一贯的行事准则。
梁怀暄向来言出必行,也从不在任何约定好的场合迟到,他竟要临时爽约?
其实刚才开车来Mandarin的路上,卓霖以为boss说的“走”,是指不来这里的意思,没想到半路还是让他改道开来了这里。
卓霖觉得,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岑小姐绝对不会当作没事发生,恐怕两个人好不容易好转一些的关系,又会降回冰点。
梁怀暄没有过多解释,又坐回了沙发上,随手拿起一份财报,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卓霖正要退出,忽然听见身后又传来一句:“让她等雨小了再走。”语气依旧平淡。
卓霖脚步一顿,“……好的,先生。”
包厢的门被轻轻带上。
梁怀暄将财报搁在白奢石桌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港岛连续下雨,今天那短暂的晴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假象。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其实他很清楚,这几天岑姝表现出来的所有温言软语、刻意的亲密都是假的。
她的演技实在称不上高明,甚至可以说拙劣,他还不至于看不透。
但真正令他陷入沉思的是,也许一开始他就不该答应和岑姝培养感情,把她的身份从世交妹妹转变成未婚妻。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从性情还是阅历,无一相合。
在很早以前,梁怀暄就知道岑姝曾经在中学时期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初恋。
对方是闻老爷子资助的一个孤儿,后来不知何故突然远走异国,岑姝那段时间还伤心消极过一阵,还和闻墨大吵一架。
更多的细节,他并不知道。
只是当年听闻这些事的时候,他不过只是置之一笑。
谁会去在意一个世交妹妹学生时代那些幼稚懵懂的情愫?
不在意,也与他梁怀暄毫不相干。
现在既然那个男人回来,他们又情投意合,他又何必做那个横亘在中间的多余人?.
岑姝接到卓霖电话的时候,还愣怔了很久,随即紧紧蹙眉,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卓霖的措辞谨慎得体:“抱歉岑小姐,梁先生临时有会议,抽不开身。”
岑姝握着电话,沉默不语。
卓霖又关切地建议:“外面雨太大了,先生特意嘱咐保留了他预订的包厢。您不妨先在Mandarin用餐,等雨势稍缓您再……”
岑姝忽然轻笑一声,打断道:“他是在耍我吗?”
“什么?”卓霖一怔。
“这种暴雨天开什么会?”岑姝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她勾了下唇,“鬼跟他开会。他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
“让他亲自来跟我说。”岑姝脑海里忽然想到很多事,眼睫微微一颤,“我只在包厢等他半小时,过时不候。”
卓霖听到最后那四个字,也沉默下来。
通话干脆利落地被切断。
岑姝孤身站在富丽堂皇的大堂中央,四周金碧辉煌的装饰此刻却衬得她身影格外纤薄。
一旁的女经理手足无措地站着。
“岑小姐。”女经理小心翼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忐忑。
岑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订的包厢在哪?带我去。”
“好。”女经理硬着头皮应了一声,那位此刻分明就在那里,可她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岑姝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比一声重。
电梯里,岑姝透过电梯的镜面看着自己。
精心描画的眉眼,特意卷过的长发,还有这条为了见他而选的裙子。
多么可笑。
岑姝径直走向中央的沙发,动作利落地落座,打开手机调出计时器,将时间设定为三十分钟。
说三十分钟就三十分钟。
她连一秒钟的余地都不会留给他!
岑姝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她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戏弄过?不接电话,临时爽约,他梁怀暄当真以为她好欺负?
女经理怕她冷,又贴心地捧来一条羊绒毯。让人端上一壶英式红茶,时令水果杯,和三层甜品塔。
女经理放柔声音和她说:“岑小姐,喝点红茶暖暖吧,还有您上次来说不错的朗姆酒芝士蛋糕。”
“嗯。”岑姝点点头,“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在这等。”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挺直腰背坐在沙发中央。
她看着手机屏幕,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最后一个数字归零,岑姝盯着依旧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拿起手机起身离开。
女经理再次推开包厢门时,不由怔在原地。
不止甜品,甚至倒好的红茶都一口未动。
她看着那道即将消失在转角的身影,急忙追上前,“您要走了吗?可外面的雨还很大。”
“没事,把我的车钥匙给我。”岑姝走了几步又顿住,看向女经理,“劳烦转告那位,我已经走了,不用躲着了。”
女经理错愕。
可这道晚香玉香气已经在鼻尖消散,身影逐渐远去。
岑姝又坐着电梯下楼,走到大堂门廊,接过侍应生递过来的黑伞,毫不犹豫地踏入雨中。
雨势猛烈,豆大的雨点砸在积水的路面上。
岑姝刚打开车门要上车,目光忽然落在空落落的手腕上,一凛。
东西呢?
不远处,那辆加长版黑色宾利慕尚静静停在雨幕中。
梁怀暄的视线穿过雨幕,定格在那道撑着伞的身影上。
岑姝低着头不知道在找什么。
一旁的女经理将伞面倾斜,尽力为她遮挡风雨,眉头紧蹙地劝说着什么,可岑姝恍若未闻。
他的目光落在岑姝被雨水打湿的裙摆上,扣在车门按键的指节微微泛白。
——她究竟在找什么?
——什么东西值得这样冒着雨寻找?
梁怀暄就这么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岑姝忽然侧过头来,他惯常冷静自持的面具出现了一丝丝裂痕。
此刻岑姝眉心紧蹙,正急促地向女经理比划着什么,那双漂亮的眼里盈满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与无助。
她的眼里不该出现这种情绪才对。
“卓霖,伞给我。”
低沉的嗓音里压着隐怒。
梁怀暄打开车门躬身下了车,撑着伞步入雨中,走了几步,又倏然顿住。
他低头往脚下一看。
在看到已经湿漉漉的地面上躺着的东西之后,眼神略微变了。
……
“岑小姐,我们同事已经帮您在大堂和电梯寻找了,现在下着雨,您先回车上吧。”女经理的声音透着担忧,“找到后我们会第一时间送到您家里。”
“我再看看。”岑姝努力维持着冷静,“劳烦再取一把伞给我,你先去忙你的。”
到底掉在哪里了?
怎么会就这样不见了。
就在岑姝转身的一瞬间,低头一双锃亮的男士手工皮鞋出现在她的眼帘里。
紧接着,一道男声响起:“在找什么?”
那道熟悉的低沉嗓音让岑姝呼吸一滞。
她抬起头去看。
梁怀暄骨节分明的手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静静伫立在她面前,镜片后的目光深
沉难辨。
身旁的女经理见状,识趣地迅速离开了。
岑姝冷下脸,刚要站起身绕过他,突然被他叫住,语气平淡:“在找这个?”
岑姝下意识回头看回去。
雨雾朦胧中,他的脸上神情沉静如水,金丝眼镜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
那条星光项链从他的手里垂下。
“怎么在你这?”岑姝几乎是本能地上前,她伸手去够,梁怀暄却不着痕迹地抬高了手腕。
“为什么丢了?”他垂眸注视着她。
“我又不是故意丢的!”岑姝和他的视线交错,听到他这样质问的语气,心里那股压抑很久的委屈更甚。
明明是他失约在先,现在反倒来质问她?
梁怀暄声调极淡:“是吗?”
简单的两个字,却透着明显的不信任。
岑姝听到这,脑袋嗡嗡作响,心里一股怒意控制不住地喷薄而出。
岑姝的字典里没有什么委曲求全这一说,她仰着脸看着梁怀暄,没什么表情地看向他,“正好,本来就是想还你的,物归原主。”
她停了两秒,又轻飘飘地说了句:“我不要了。”
梁怀暄镜片后的眸光在听到那四个字之后骤然一沉。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僵持着。
就在岑姝转身的瞬间,梁怀暄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身前拉。
岑姝手中的黑伞也应声掉在地上,被迫和他站在同一伞下。
“不要了?”梁怀暄嗓音里透露着一种危险的平静,“你不要的东西大可以直接丢掉,又何必冒着雨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岑姝的呼吸一滞。
“况且,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的道理。”梁怀暄沉沉地开口。
“梁怀暄你……”岑姝看了一眼他攥住自己手腕的手,挣了挣,眼前人依旧岿然不动。
她声音发颤,眼眶通红,微微提高了音调:“你放开!”
梁怀暄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向前逼近一步。
掌心的温度贴着她的肌肤似乎渗透进去,冷淡的焚香气息包围着她。
他看着她略微发红的眼眶,声音淡到听不出情绪:“岑姝,你又在委屈什么?”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岑姝的怒火。
“我委屈什么?我委屈什么不应该问你吗!”她再也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就要往他脸上甩。
梁怀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眼神骤然转冷,静静地注视着她悬在半空的手。
巴掌最终只是轻飘飘地落在他的侧脸上。
“闹够了?”梁怀暄语气淡淡地开口,“岑姝,你觉得我很有耐心是么。”
岑姝倏然垂下头,发丝垂落,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梁怀暄面色沉静,眼底却翻涌着暗流。
他长这么大,从未有人敢对他动手。
——更遑论是打耳光。
放眼整个港岛,这般不知分寸,这般肆无忌惮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仔了。
他唇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忽然觉得这场雨中的争执索然无味。
于是松开手,退后半步,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镜片后的双眸已然恢复往日的平静无波,声音疏离冷淡:“岑姝,抱歉,我想我们……”
“梁怀暄,你混蛋!”
岑姝猛地抬起头。
梁怀暄看到她此刻的模样,瞳孔微颤,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两下。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就这样哽在喉间。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他的眼底只能看见岑姝,只能听见岑姝的声音。
他刚才想说的是——
既然不合适,就不要勉强。
他会妥善处理一切,亲自向两家长辈解释。所有的责任都由他来承担,不会让她为难分毫。
“下着这么大的雨,是你找我吃饭,我来了!你呢?你放我鸽子……明明就在这里,却不见我连电话都不接……”岑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越来越委屈地控诉他,“不是说开会吗?你骗我!你这个混蛋!”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眉心紧蹙,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将落未落。
梨花带雨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梁怀暄定定地望着她。
他本该无动于衷的。
一直以来,他都清楚岑姝是怎样的性子。
她娇贵、任性,需要人时时捧着哄着,而他向来不屑于像其他人那样对她曲意逢迎。
他不是本来就看不上她这副作派么?
他见过她骄纵任性的样子,见过她张牙舞爪发脾气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像现在这样,在他面前流露出这般脆弱的神情。
更不曾见过,她因为他而哭。
他沉默良久,再开口时,终是轻叹一声:“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她带着哭腔反驳。
梁怀暄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落泪的样子,忽然闭了闭眼,他向来冷静自持,最厌恶情绪用事。
但此刻,那些话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岑姝。”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你讨厌我吗?”
这句话问得突兀,连他自己都怔了一瞬。
明明他想提前结束这段关系,却鬼使神差地问出这样的问题。
“……什么?”她湿漉漉的睫毛轻颤,显然没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下一秒,她的下巴就被梁怀暄抬起,这个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被迫迎上他的目光,跌入那深邃的眼眸中。
“我问,”他同样也望进她眼底,声音冷淡,却字字清晰,“你讨不讨厌我,回答我。”
第28章 春光摇晃人鱼线隐入黑色西裤边缘
岑姝至今为止和异性所有逾矩的体验都是梁怀暄给的,从生涩的初吻到缠绵的深吻,再到后来渐渐失控的亲密,每一步都是他带着她探索。
而且岑姝不得不承认,她喜欢看梁怀暄为她沉迷失控的模样,这让她很有成就感,最初那种想要报复他、打脸他的钓鱼想法早就被抛诸脑后。
梁怀暄身上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外表看上去冷淡、克制,却在动情的时候意外地性.感。
岑姝对性的态度开放却不随便,她对这方面仅限于理论知识,而且也没有想过和任何男人做这种事。
但如果是梁怀暄的话,她似乎可以接受。
此刻,黑色衬衫和领带被解开,凌乱地扔在地毯上。
男人壁垒分明的腹肌像是雕塑般刀削斧凿,随着略微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人鱼线隐入黑色西裤边缘,每一寸都散发着成熟男性特有的性.张力。
岑姝在社交网络上刷过的那些“男菩萨”,在梁怀暄面前都黯然失色。
这不是刻意展示的□□,他的肌肉群充满着优雅和力量,一具属于上位者的完美身体。
梁怀暄俯身的时候,肩背肌肉拉伸出流畅的弧度,与他平日禁欲的气质形成巨大的反差。
现在亲眼看见,那种视觉冲击力让岑姝心率疯狂飙升。
梁怀暄很快覆了上来,岑姝的指尖无意间擦过西装裤下的轮廓。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网上不是说,男人喝醉了……会不行吗?
梁怀暄察觉到她的分心,惩罚性地轻咬了下她的下唇,声音有些沙哑:“专心点。”
话音刚落,他就抬起她的下巴,含住她的唇瓣细细厮磨,而后沿着下颌线吻到到耳后,接着往下,一点点游移。
他似乎极有耐心,吊得岑姝不上不下。
有时候,身体反应是最好的答案。
修长的手指径直拉下小洋裙背后的拉链,bra也被一并褪下。
梁怀暄撑在她上方,垂着眼眸色沉沉地看着她,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就这么一句话不说,定定地看了她许久。
他在慢条斯理地像在欣赏属于他的
完美无瑕的缪斯女神。
梁怀暄的目光一寸寸游移,从白皙的脖颈再到锁骨,随后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春光,摇晃着,波光荡漾。
每一处曲线都完美得令他屏息。
梁怀暄拿开岑姝挡在身前的手,在看到她眉眼含情的样子之后,发自内心地低声叹了句:“好美。”
岑姝已经紧张到心快跳出来了。
梁怀暄看着岑姝,头脑昏沉间,才想起要摘掉冰冷的腕表。放到一边后,那只修长骨感的手再次抚了上去。
第一次真切地感受。
掌心像是漫过新雪。
梁怀暄的理智在此刻彻底宣布崩盘,已经无法再冷静地思考任何,遵从内心第一想法,毫不犹豫地俯首。
他俯首的动作近乎虔诚,却在触及春光的瞬间变得无比贪婪。
岑姝在这一瞬间呼吸陡然变得急促,无意识地从嘴里溢出一声樱咛。
梁怀暄此刻带着与平日禁欲形象截然相反的侵略性,每一次吮.吸都让她脊背窜过电流般的战栗。
“……怀暄哥哥。”岑姝无意识地抱住他的脖子,像溺水之人抱住浮木。
梁怀暄的唇再度覆上她的唇,这次的吻又深又重,他的手却不再那么绅士,一寸寸向下探索。
片刻后,梁怀暄忽地低笑了声,薄唇吻在她泛红的耳廓上,喑哑的嗓音缓缓响起,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
岑姝羞愤交加,刚想骂他不要脸,就被他趁机加深了这个吻。所有未出口的嗔怪都化作了含糊的呜咽,融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里。
……
第二天,岑姝在梁怀暄的臂弯中醒来,男人沉静的睡颜近在咫尺,眉眼深邃,长睫在眼下投落浅影。
岑姝盯着他看了半晌,不可否认,的确很赏心悦目,但她却再次有了一种想扇他的冲动。
昨晚那些灼热的记忆涌上脑海。
梁怀暄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
简直是坏透了!
昨晚对她做那种事就算了,居然…居然还让她帮他……
她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她的手要酸死了!
岑姝越想越羞恼,那些不可言说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滚烫的掌心、低沉的喘.息,还有与平日斯文形象截然相反的size
等她回过神时,手已经不受控制地轻轻拍在了男人的脸上。
梁怀暄被“扇”醒了。
他睁开眼,精准捉住她想要缩回的手腕,声音还哑着,带着些无奈的笑:“又做什么?”
岑姝跪坐在床上,还穿着他的衬衫,衣摆下露出雪白的腿,领口松垮地敞着,稍微有些凌乱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不满地盯着他看。
凌乱的床单足够说明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但也足够回味无穷。
梁怀暄想哄人,却看着她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下了床,结果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毯上。
他眉头一跳,“你跑什么?”
“你管我?”岑姝手忙脚乱地踩进拖鞋,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我就知道你之前都是装的,装得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没想到你真的这么…这么……”
梁怀暄一脸平静地接住枕头,眼底浮起笑意,“这么什么?”
岑姝气得词穷:“无耻、流氓啊!”
梁怀暄对她的评价不可置否,掀开被子下了床,几步把人扯进了怀里。
“我认错,不过……”他从背后埋肩抱住她,又蹭了蹭她的颈窝,语气平静地继续说,“但我如果真的那么无耻,昨晚也不必冲两次冷水澡。”
岑姝一时语塞:“…………”
借着身高优势,梁怀暄轻易就将她整个人圈在臂弯里。岑姝动弹不得,又羞又恼地嗔怪:“就是都怪你……谁允许你对我做那种事的!”
“对唔住。”
“……”岑姝抿了抿唇,带着几分委屈要求,“那你给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他答得干脆:“嗯。”
“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做不到的意思。”梁怀暄薄唇浮现淡淡笑意。
岑姝:“?”
她几乎立刻炸毛,转身看他,蹙着眉不满地控诉:“不能保证你还应我?”
“只是应你一声。”他从容解释。
岑姝:“……”
梁怀暄趁机又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神色自若地反问:“明明很舒服,为什么说不要?岑姝,不要口是心非。”
岑姝羞恼地伸手要捂他的嘴,却被他捉住手腕,在掌心落下一吻。
接着她又被梁怀暄轻松地单手抱起,到了浴室,低头问她:“一起洗漱?”
岑姝双手抵在他胸前,抿着嘴不说话,只用那双带着嗔意的眼睛瞪他。
梁怀暄只觉得她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像是一只小笼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下一秒,手就被毫不留情地拍开。
梁怀暄:“……”
好吧,是一只辣椒馅的小笼包。
梁怀暄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先刷牙,好不好?”
岑姝依然站在原地没动。
片刻后,梁怀暄把牙刷递到她手中。
岑姝没有要接的意思。
梁怀暄了然,如果是以前,他只会觉得会这种要求太过矫情,说不定转身就走。
他没有惯人到这种程度的可能。
沉默片刻,梁怀暄又帮她挤好了牙膏,又无奈问她:“现在可以了?”
岑姝接过牙刷,这才满意地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两人一高一矮,身影看上去极其和谐,并肩站在镜前刷牙,岑姝穿着男士衬衫,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刷牙时,岑姝忍不住偷偷翘起嘴角。
谁能想到呢?
曾经对她爱答不理的梁怀暄,现在居然成了她的男朋友!
岑姝刷完牙,突然想起一件事,心情又有些沮丧起来。
梁怀暄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询问:“怎么了?”
“……怀暄哥哥。”岑姝仰头看向他,“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见她仰头费劲,梁怀暄直接托着她的臀将人抱上洗漱台。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微微俯身与她平视,“说吧。”
“那天、就是在Mandarin那天,明明约好了,你为什么不见我?”岑姝的声音渐渐带上委屈,“我最讨厌被人放鸽子了,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生气吗?”
梁怀暄的眉头随着她的话渐渐蹙起。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颊,认真地看着她,解释说:“那天我要去深水湾接你,却看见你和你前任站在一起。”他顿了顿,“当时我以为……”
话说到这,他忽然不想说了。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郑重的“对不起。”
“温择奚?”岑姝愣住,随即恍然大悟,“所以你那时候,是以为我和他旧情复燃了?然后你就……”
梁怀暄听到“旧情复燃”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他现在回想起那天,突然下了大雨,可岑姝还是来了,甚至最后没有离开。
如果她当时走了,那么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他和她也不会再有后续,分道扬镳,继续过着背道而驰的人生。
他可能继续过着从前那种所谓的“君子慎独”的日子,和未来的妻子相敬如宾,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许多事当时不以为意,却在此刻想起来后觉得愧疚难当,自责不已。
梁怀暄嫌少有这种自我唾弃的情绪。
他忽然感慨万千,伸手将人揽入怀中,掌心轻轻托住她的后脑,闭了眼,低叹一声:“还好你来了。”
岑姝愣住,“……”
“不会再让你等我。”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恳切,“能原谅我吗?”
岑姝没想到他会这样郑重其事地道歉,她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没问过他原因而已。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见他这样放低姿态,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你这样我都不习惯了。”岑姝伸手回抱住他,语气轻快中带着几分娇嗔,“算了算了,谁让我人美心善呢?勉强原谅你好了。”
梁怀暄紧绷的眉头这才舒展些许,低低“嗯”了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不许再有下次了!”岑姝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不然我真的不理你了。”
“嗯。”
两人就这么静静拥抱了许久。
岑姝又想起什么,“我下午要去工作啦,我这两天都在跟着徐婧老师取经。”
“累不累?”
“就是天气有点热,其他都还好。”岑姝笑了笑,“小宜也辛苦了,我打算下午带她去喝下午茶。”
“嗯。”梁怀暄淡淡道,“我来买单。”说完拿了手机,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岑姝的手机很快亮起,她拿起来,看到一条来自港岛某银行的短信显示:【您的戶口733-627XXX-XXX於2025-08-24收到一筆HKD8,888,888.00的款項】
岑姝认真看了一下有几位数之后,眨眨眼,“怀暄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梁怀暄看到她懵然的样子,垂眼低笑一声,从容不迫地说:“诺宝的下午茶。”
岑姝又好气又好笑:“谁家下午茶八百八十八万港币啊!”
“毕竟上任第一天。”梁怀暄语气从容,“先交点圣诞节预约定金。”
岑姝说:“好贵的圣诞节。”
“你随意支配。”梁怀暄淡淡说,“剩下的可以当作给圣济捐的善款,以你的名义。”
“那就谢谢好心人捐款咯。”岑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颈。
洗漱完,岑姝又把早餐叫到房间里来吃,穿戴整齐后到客厅,本来打算叫小宜一起,一看消息才知道她已经自己下楼去餐厅吃了。
莱汀酒店地处京州最繁华的CBD,附近就是SKP广场,早餐也是24小时随时叫的,十分人性化。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坐在一起吃早餐。
藤编餐篮里盛着刚烤好的可颂,旁边整齐摆着四种口味不同的果酱,新鲜切好的水果也被摆成精致的造型。
一起送上来的还有一张祝福贺卡——
亲爱的Stella:
莱汀酒店京州分店全体宾客关系部成员
祝您拥有充满爱与喜悦的一天!
此致
最美好的祝福
岑姝新的美好的一天开启了。
梁怀暄在帮她剥水煮蛋。
岑姝托着下巴看他,突然想起那句话: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
岑姝笑意盈盈地,突然开口说:“我考虑了下,不用联系那位珠宝设计师啦。”
梁怀暄动作一顿,看向她,“点解?”
“我想亲自设计我们的对戒。”她眼睛亮晶晶的,“我之前中学的时候,跟着一位华裔设计师学过珠宝设计。”
梁怀暄略感意外地看向她。
岑姝的语气里又带了点小骄傲:“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之前的梦想可是当珠宝设计师哦,像dyChao那样。”
梁怀暄却问:“后来为什么不学了?”
岑姝一怔,没想到他会追问,故作轻松地说:“当然是为了继承圣济了。”
梁怀暄镜片后的眸光沉静如水,像是洞悉一切,淡淡笑了笑:“你不是。”
岑姝慢慢坐直身子,看向他认真的目光,小声嘀咕:“你怎么知道的?”
梁怀暄将剥好的水煮蛋放入她面前的碟中,语气平静:“想说的话可以告诉我,不想说也无妨。”
岑姝抿了抿唇,喝了口柳橙汁。
就在梁怀暄以为她不愿多说时,岑姝又开口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我是为了哥哥。”
“所以闻墨不知道?”梁怀暄略一沉吟,了然道:“他如果知道,不会愿意你为他做这些。”
“当然了。”岑姝笑了笑,“他知道肯定会骂我的,绝对不会同意的。他一直以为我放弃珠宝设计只是因为我学什么都三分钟热度。”
岑姝突然正色:“你不许和我哥说!”
“嗯。”梁怀暄应下。
“我对经商没兴趣,闻家男人太多了,个个都惹人厌,我才不要天天和他们打交道。”岑姝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说完,又高兴地补充一句:“而且我知道,我哥不会亏待我的,他给我买了好多钻石!”
梁怀暄听出她话里毫不掩饰的笃定与骄傲,心头忽然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
他忽然有些羡慕闻墨。
略一失笑地问:“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天天和闻墨吵架?”
“是啊,因为他凶死了,老是欺负我!”她顿了顿,又托着腮,眼睛弯成月牙,“但是没关系,谁让我是他妹妹呢?我哥对我来说,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男人。”
“嗯。”梁怀暄静静注视着她,眸光微动,“那我呢?”
“你的话——”岑姝故意拉长声音,“那就要看你以后的表现啦。你对我好,我自然也会对你好。”
岑姝对人一向简单直白,那就是等价交换。对她好的人,她记住,然后毫不犹豫地划进自己的领地,再用同样的好回馈。
梁怀暄低笑一声:“好。”
吃完早餐,岑姝又起身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仔细端详,“我都还不知道你的手寸呢。”
梁怀暄直接揽过她的腰,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我要去拿个卷尺。”
岑姝刚要起身,又被按回去。
“诺宝。”
岑姝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怎么了?”
梁怀暄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静地说:“我会让你幸福的。”
岑姝牵着他的手突然顿住,怔怔地望进他的眼底,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她一时间脑袋有些空白,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胸腔里像是有什么在轻轻发胀。
她一直都知道男人的承诺不可尽信。
但这句话从梁怀暄口中说出来,她却觉得他这么笃定,这么认真,让她不由自主想要相信。
梁怀暄垂眸看着她,低头郑重地吻了下她的额头,低声和她说:“以后一切有我。”
除了闻墨,还会多一个人珍她、爱她。
岑姝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你怎么突然这么煽情啊?”她忍不住小声嘟囔,却在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败下阵来。
最后索性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肩头,瓮声瓮气地说:“你就想同我一起过圣诞节,才说这些好听话哄我!”
梁怀暄:“……”
说完,她又得意洋洋地哼哼唧唧:“以前对我那么冷淡,现在还不是被我折服了?”
梁怀暄顿时失笑,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腰,“嗯,你说的对。”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岑姝心情非常愉悦,主动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梁怀暄从容地回吻她。
“滴——”
突然传来一声门打开的声音。
小宜一进门就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震撼了——
梁怀暄后靠在扶手椅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西裤,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系着,俨然一副矜贵自持的模样。
而岑姝被抱坐在他的腿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低头在和他接吻,男人玉骨般的手一只握住她的腰,一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臀。
小宜的脸“唰”地红了。
看起来……
似乎,她回来的不是时候。
“对、对不起!”小宜第一次亲眼目睹自己嗑的CP亲热场面,嘴上疯狂说着,“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又忍不住偷乐,飞快闪身回了次卧,关门前还不忘提醒:“Stella,我们下午两点要和徐婧老师见面哦~”
“……嗯。”岑姝立刻从梁怀暄身上弹开,整张脸涨得通红,羞恼地把脸埋进他肩头。
梁怀暄倒是从容不迫,安抚地轻拍她的背,过了会儿才温声道:“下午我要提前回港处理些事。”
岑姝一怔,“……今天就要回去了吗?”
“嗯。”梁怀暄看着她,“你呢,什么时候回家?”
岑姝有些失落地看着他,和男朋友在一起的第一天就要分开了!
“具体还不
知道。”
“嗯。”梁怀暄应了声,忽然话锋一转,“会想我吗?”
岑姝撅了撅嘴,娇嗔说:“不会!”
梁怀暄看着她撒娇的样子,眼底掠过淡淡笑意,她微微撅起的唇让那颗唇珠更加明显,小巧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吻。
“好,没关系。”他语气平静,看不出丝毫波动。
岑姝立刻蹙起眉头,不满地瞪着他:“……?”
这人怎么回事?
她说不想他居然就这个反应?是不是淡定过头了?
就在她准备发作时。
下一刻,梁怀暄又开口,声音低沉又温柔:“我会想你,宝贝。”
第29章 水波荡漾要是没反应,那才叫不正常。……
岑姝听到梁怀暄问的这句话,耳边嗡鸣作响,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他,唇瓣开合几次却发不出声音。
梁怀暄现在的眼神像是又恢复了最初的冷漠,看着她的眼眸无波无澜。
“怀暄哥哥,我承认…我一开始的确目的不纯。”岑姝声音发涩,掐了一下掌心,才勉强维持住平稳,“但如果我没有这样做,我们也不会在一起,不是吗?”
梁怀暄听到她这番理直气壮的话,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丝裂痕。
的确,如果是为了报复他,她大可不必做到这种程度,何况流过的眼泪、看他的眼神不能作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他应该说服自己,不应该纠结她的“动机”,他应该感到庆幸对吗?
可心口那团郁结还是挥之不去。
更可笑的是,哪怕此刻知道了她最初的目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要爱她的冲动。
这一刻,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
任她戏弄也罢,玩弄也好。
他该为他曾经的高傲买单。
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了许久。
其实,从伦敦那天误会他和周莱开始,看到他在雨中等了她三个小时,岑姝就已经彻底放下最初的那些不忿,想要真心相待了。
她原本打算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没想到,还是被他知道了。
岑姝抬起泪湿的眼睫,见他眼底覆着一层倦意,心底很没出息地软了一下。
她主动朝他走近一步,靠进他怀里,又踮起脚尖示好地亲亲他的唇角。
梁怀暄呼吸顿了一下,没有推开她,垂眸任她生涩地描摹自己的唇,却也没有回应。
岑姝退开一点,小心翼翼地勾住他的手指晃了晃,“你别生我气……要不我们吵一架?”
她想起小宜说的话,吵架总比冷战强。
梁怀暄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胸口那股揪心感愈发沉重,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不想跟你吵。”
岑姝眼睫一颤,眼眶发热,却仰着脸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为什么?”
连吵一架都不愿意吗?
岑姝胸口那股酸涩几乎要溢出来。
情绪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她急得语无伦次,最后直接喊了出来:“我从去伦敦的第一年就喜欢你!”
梁怀暄身形骤然僵住,“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岑姝语速飞快,生怕被打断,“你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送我的书、写给我的纸条…上面写着让我往前看,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找遍各种节日当借口,从伦敦寄礼物到纽约…”岑姝哽咽了一下,“你觉得我会对不在乎的人这么用心吗?”
“还有在河畔别墅的那次。”岑姝吸了吸鼻子,“我根本没醉,我就是就是想要亲你……因为你拒绝我,我觉得很丢人,才说自己喝醉的!”
这些藏在心底的话,她原本打算永远不说,因为她不想让他那么得意。
可此刻,她宁愿放下所有骄傲,也不愿被他质疑半分真心。
梁怀暄定定看了她许久,静若寒潭的眼底暗潮翻涌,久久难言。
岑姝忽然想起最关键的症结,声音又急又委屈:“还有咖啡厅那次!你明明不喜欢我,还说我是麻烦!”
听到这,梁怀暄眉头紧蹙,他深深吸了口气,嗓音沉得发哑:“我几时讲过这种话?”
“你明明说了!”岑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口中振振有词,“你、你同我讲,你唔钟意麻烦!”
说完,她又十分委屈地补充了一句:“我这么记仇怎么可能记错?!”
梁怀暄这才明白她在说什么,又听到她的语气,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岑姝一愣,“……什么?”
“那时候你身边追求者太多。”他冷静下来解释,声音沉稳,“是我没说清楚,让你误会了。”
当时他想委婉表达,却不想让她耿耿于怀至今。虽然现在有争执,但该认错的他绝不推脱。
岑姝犹疑地仰着泪眼望他。
梁怀暄看她还是半信半疑,又认真重复了一遍:“你不是我的麻烦,岑姝。”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是,请你麻烦我一辈子。”
岑姝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整个人怔在原地,唇瓣微微张开。满腔的委屈和怒气突然消散了大半,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你同我告白?”她迟疑了好久,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那我们…这是算是和好了吗?”
梁怀暄垂眸看着她,下颌绷着,语气淡淡的:“不是。”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我也没这么好哄。”
“那怎么才能哄好你呢?”岑姝的鼻尖还红着,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梁怀暄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心头一软,但面上仍不动声色。
话音刚落,岑姝突然灵光一闪,急忙拉开抽屉翻找,拿出那张保存完好的保证书,纸张平整如新,连折痕都几乎没有。
“你看!”她迫不及待地将保证书举到他眼前,“你之前写过保证书的。”
保证书第三条赫然写着:此处待补充100条。
“我不要100条了还不行吗?”岑姝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了下来,“就换一条?”
说完,岑姝又再次扯了扯他的袖口,“怀暄哥哥,我们和好,好不好?”
梁怀暄的目光又落在这张纸上,右下角是他亲手签下的名字,还有永远有效四个字。
一张没有法律效益的保证书,却被她放在抽屉里,压在最底下,如视珍宝。
他的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岑姝仰着脸看他,等着他的回答,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几秒后,这颗泪终于不堪重负,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就这一滴眼泪,
让他彻底投降。
岑姝咬住下唇,她都这样放低姿态了,这人还板着张冷脸。她不满地小声嘟囔:“你是公主吗?比我还难哄。”
梁怀暄:“…………”
越想越气,她甩手就要转身离开。
大不了收拾行李回深水湾!
这男人简直不识好歹。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扣住,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往后拽进了怀抱里。
梁怀暄一手扣住她后颈,另一手锢住她的腰,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些许未消的怒意,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般不容抗拒,最后惩罚性地在她下唇重重一咬。
“不是要哄我。”他气息不稳地退开些许,“怎么就这点耐心?嗯?”
岑姝被他吻得发疼,唇瓣发麻,却仍仰着脸下意识地迎合,反应过来后立马踮脚搂住他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怕他下一秒就会抽身离去。
“谁让你装模作样摆架子?”她委屈巴巴地抱怨,“我都主动——”
话没说完又被吻住。
这次他吻得绵长,直到她快喘不上气才放开。
梁怀暄深邃的眼眸凝视了她许久,半晌,像是叹息,像是妥协,沉
哑着嗓子说:“岑姝,你真有本事。”
她真有本事。
让他一次次打破原则,步步退让。
明明气得要命,可只要她红着眼眶这样望着他,所有防线便土崩瓦解。
岑姝全当他是在夸她了,又有些沮丧地问:“你能不能别连名带姓叫我呀?”
梁怀暄语气平静:“那叫什么?”
“宝宝。”她顿了顿,“bb也可以。”
他彻底被这跳跃的思维气笑了。
见他笑了,岑姝立刻得寸进尺地凑近,也跟着抿唇笑起来,又趁热打铁:“别生气啦,我再哄哄你好不好?”
“怎么哄?”梁怀暄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痕,“诚意。”
“诚意我有很多!”岑姝急着表态,又突然卡住,“比如…比如……”
“比如?”他好整以暇地等着。
岑姝绞尽脑汁,小声提议:“我给你做早餐吃?”刚说出口她自己都心虚了,“虽然可能会把厨房炸掉?”
梁怀暄眼皮一跳,“这就是你的诚意?”
“……你做饭也没比我好多少。”岑姝小声嘀咕,又轻轻说:“要不然,我给你咬一口,好不好?”
岑姝正想着咬手臂应该不会太疼,却听见梁怀暄意味深长地反问:“咬哪里都可以?”
岑姝总觉得他的话语里有深意,但还是点了下头,“嗯。”
他不可置否,“你真大方。”
“那当然,婚戒都要设计好了。”岑姝突然小声嘀咕,“我还想在北极被求婚呢。”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冷静下来:“哪?”
“北极啊!”岑姝眨眨眼,“在世界的尽头被求婚,是不是很浪漫?”
岑姝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跟她求婚。
毕竟他没有说过,毕竟豪门联姻,说不定会直接跳过求婚环节?
梁怀暄听到这,深深吸了口气。
那批空运来的上万朵玫瑰都快到了,现在,她告诉他,想在北极被求婚?
岑姝注意到他神色不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她以为他不信,连忙补充道:“真的!我从小就觉得在北极求婚最浪漫。我想象过好多次,在极光下面,然后——”
岑姝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梁怀暄的眼神太过深沉。
“然后什么?”他嗓音低哑。
岑姝咽了咽口水,小声说:“然后你单膝跪地,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
梁怀暄凝视她许久,最后只是说了声“好”.
最终原定的晚餐计划取消,两人改道去了梁家陪黎清姿吃晚餐。
席间梁怀暄神色如常,甚至还给她夹了几次菜,但岑姝总觉得心里没底,这到底算不算和好了?
自从她随口说了北极求婚的事,梁怀暄就突然说要处理工作电话,独自进了书房。
后来令窈发了几条消息给她。
窈窈:【怎么突然挂电话了?】
窈窈:【猫咪探头.jpg】
岑姝欲哭无泪地打字——
美丽坏女人:【我翻车了】
美丽坏女人:【T.T】
窈窈:【啊???】
岑姝发了条语音,言简意赅地跟她说刚才衣帽间里发生的一切。
令窈过了半天又回复。
窈窈:【诺宝,我替你感到开心,能把心里的想法都告诉对方很好。】
窈窈:【能和喜欢的人相爱也很好。】
岑姝总觉得令窈今天说话怪怪的,字里行间都透着心事重重的感觉。她追问,令窈总是含糊其辞地岔开话题。
岑姝知道令窈有“对象”。
却始终不知道是谁。
令窈曾隐晦地提过,她和那个人也许都不算男女朋友,令窈和那个男人认识比她还要早,甚至还签了保密合同。
有几次令窈来港岛找她玩,总是欲言又止,最后红着眼睛道歉:“对不起诺宝,不是不想告诉你,是真的不能说。”
岑姝虽然好奇,却更尊重好友的隐私。
就算是闺蜜,令窈也可以有自己的空间,不必什么事都告诉她。
从那以后,岑姝再没主动打听过。
尽管令窈把这段关系藏得滴水不漏。
但岑姝还是从她偶尔流露的情绪中拼凑出一点真相——
那个神秘男人,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大渣男!.
夜色渐深,泳池水面泛着粼粼月光。
梁怀暄来回游了几趟,终于将胸中郁结的情绪平复几分。
他正要上岸,视线里蓦地出现一抹白色,抬眼时,呼吸不由一滞。
岑姝赤着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池边,雪白浴巾松松地裹在身上,乌黑长发如瀑垂落,月光描摹着她纤细的脚踝,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朦胧光影。
“怎么来这了?”
“我也想游泳。”岑姝小声说了句,“你结束了吗?”
梁怀暄刚想“嗯”一声,下一秒,还没说出口的话就咽了回去。
岑姝当着他的面把围着的浴巾解开,里面只穿着一套baby蓝比基尼,两侧还是系带设计,只要轻轻一扯就开的那种。
月光下,每一处丰盈的曲线都展露无疑,一双长腿白得晃眼。
梁怀暄喉结滚了滚,目光骤然暗下去。
岑姝沿着池边缓缓坐下来,足尖轻点水面,荡开一圈涟漪。她抬起眼睫,眸光盈盈地望向他,“怀暄哥哥,你抱我下去。”
梁怀暄定定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托入水中。
水波荡漾间,两人沉入池中。
岑姝明明水性极好,却像藤蔓般立刻缠了上来,双腿紧紧环住他的腰身,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梁怀暄眸色骤深,扣在她腰间的手收紧,嗓音低哑:“故意的?”
两人身体顿时紧密相贴,岑姝非但不躲,还仰着脸与他对视,柔软的曲线严丝合缝地抵在他胸膛上。
他呼吸微沉,又追问:“还是单纯想来游泳?”
岑姝轻咬下唇,忽然仰头吻上他的喉结,“你猜。”
梁怀暄单手箍着她的腰肢,目光沉沉地看了她许久,捏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岑姝在水中紧紧依附着他,仰起纤细的脖颈承受这个来势汹汹的吻。
梁怀暄吻得很深,舌尖退出后,又不断地吮着她的下唇,低声问:“胆子怎么这么大,嗯?”
岑姝气喘吁吁地看着他,眼波潋滟似水。几秒后,感觉到什么,一脸无辜:“你反应好明显。”
“你穿成这样贴在我身上。”梁怀暄神色自若,深邃的眉眼在月光下格外英挺,“要是没反应,那才叫不正常。”
“……”
他忽然压低声音:“消肿了?”
听到他这么直白的发问,岑姝噎了一下,脸颊立刻发烫了起来。
她抱着他,细若蚊呐地“嗯”了一声。
她不认为在这种事上需要太过矜持,毕竟她同样沉溺其中,同样食髓知味。
月色沉沉,偌大的泳池里只有水下星光灯亮着,梁怀暄将她抵在池壁,结实的手臂稳稳托着她。
他看了她几秒,目光一寸寸逡巡过,不仅是视觉上带来的冲击,还有手上的触感,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肤若凝脂,细腻无比,像是一捧雪在他掌中缓缓融化。
岑姝被他盯着,觉得光是这样看着,就像是已经把她剥.光了一样。
还未等她回神,梁怀暄已经抬手绕到她颈后,指尖勾住那根细带,轻轻一扯——
单薄的蓝色布料随之滑落。
岑姝本能地想要遮挡,却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
梁怀暄突然低哑着嗓音问:
“咬哪里都可以?”
岑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一阵微痛的酥麻袭来。
她睁大双眼,睫毛簌簌颤动。
没想到他会咬在这里。
恒温的池水不断起伏涌动,泛起一圈圈涟漪。
岑姝意识朦胧间,突然想到什么,忍不住小声嘟囔:“这样会不会弄
脏泳池啊……”
梁怀暄慢条斯理得吻她的耳廓,听到她这句话,嗓音里闷着笑,却明知故问:“为什么会弄脏?”
岑姝羞恼地瞪他:“你明明知道!”
“没套怎么做?”梁怀暄低声反问她一句,又垂下眼看着水下的一切,水下灯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确实还没到在家里各处都备着这个的地步。
可最难熬的终究是他自己,明明近在咫尺,却不得不克制。
偏偏岑姝还这样乖巧地任他索取。
最后他重重地厮磨了几下,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安抚地轻啄她的唇瓣,嗓音带着一丝隐忍的暗哑:“回房间。”
……
梁怀暄抱着岑姝先进了浴室,细致地为她擦干身上,接着托住她的腿弯,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他单手取过床头柜上的小方盒,利落地撕开包装塞进她手里,声音暗哑:“帮我。”
岑姝很快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声音闷闷地从唇间溢出:“可我不会。”
“老公教你。”他低笑着哄道,牵着她的手引导她。
岑姝的指尖被他骨节分明的手包裹着,被动地感受着,她脸颊开始发烫,晕眩感一阵阵袭来,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也许是她有些紧张。
一不小心,稍稍用力了一些。
梁怀暄眉头微蹙,但什么都没说,只是俯身吻住她的唇,舌尖长驱直入。
岑姝被吻到晕乎乎的,舌根都有些发麻,忽然整个人被调转了个方向,头对着床头。
她有些茫然,下意识想要转身,却被身后人扣住手腕,然后十指相扣。
温热的唇瓣沿着光洁的脊背游走,从漂亮的蝴蝶骨一路向下。
梁怀暄把foreplay做得很足,就算再情急也先考虑她的体验和感受。直到看到她肌肤都泛起淡淡的粉,一切也足够润泽了,他才继续。
岑姝猝不及防,晶莹的眼泪从眼尾泛了出来,本能地想要退却,却被他扣住脚踝不容抗拒地带回。
“躲什么?”他声音沙哑。
很快,岑姝带着哭腔呜咽:“你好凶。”
…
一个小时后,岑姝软绵绵地趴在他怀里,才知道什么叫.床头吵床尾和。
梁怀暄起身去酒柜倒了杯霞多丽,岑姝黏糊糊地抱着他撒娇也要喝,两个人共饮一杯,不知不觉又吻作一团。
半晌,梁怀暄开口:“岑姝。”
岑姝立刻不满地瞪向他。
梁怀暄顿了顿,改口道:“宝宝。”
岑姝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
他收紧手臂将人环住,吻了吻她的发间,忽然开口说:“我们之前缺乏沟通,很多误会,是我的问题。在你之前,我确实没有恋爱经验。”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我知道,就算没有我,你也可以过得很好,你从来都不是依附于谁的存在。”
“感到庆幸的是我,有你在我身边…我很高兴。”梁怀暄专注地看着她,“所以下午我很生气,因为无法接受我们之前是这样的开始。”
岑姝一怔,一时还有些无措,故作淡定地问:“你…怎么突然说这么多话?”忍不住戳戳他的手臂,又试探地问他,“不会是喝醉了吧,酒后吐真言?”
梁怀暄捉住她作乱的手,语气平静道:“这点酒还不至于醉。”
岑姝看了他许久,又牵着他的手在他手心上写字。
这是她第二次在他手心里写字。
梁怀暄垂眸看着她的动作,问她:“写了什么?”
“你猜。”
他淡淡道:“如果我猜对了呢?”
“你怎么可能猜对。”
“为什么不可能?”梁怀暄深邃的眉眼静静地凝视着她,“也许我心里想的,和你写的一模一样。”
岑姝闻言抬眼看他,忽然心跳如鼓,越来越快,像是要跃出胸腔。
她张了张唇,刚想要问他答案。
他却在此时俯身凑过来,在吻住她之前,低声说:“我爱你。”
第30章 裙下之臣以后我会跟他一样爱你,ba……
岑姝一愣,迟钝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迷茫地看他,眼眸水波流转,声音里带着娇憨的困惑:“……这里?”
梁怀暄轻笑一声,缓步逼近,岑姝被他深邃的目光牢牢攫住,心跳得很快。
她不自觉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面。
梁怀暄单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顺势抵住墙,挡住她的去路,掌心稍一用力,便将她摁进怀里。
宽大的手掌沿着她的腰际缓缓下滑,最后虎口一收,稳稳卡住一截柔腻的软肉。
岑姝的腿纤细笔直,他一只手就能轻松圈住大半,修长如玉的手指慢慢收拢,手背上的青筋随着力道若隐若现。
岑姝的高跟鞋已经脱了,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更明显,她不得不仰头看向他。
梁怀暄不动声色地将膝盖抵进她裙摆之间,手掌稳稳地托住她浑圆的臀,又低头去吻她的耳廓。
温热的鼻息打在她的脖颈间,察觉到怀中人颤了一下,他低声问了句:“抖什么,嗯?”
低沉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岑姝慌忙地按住下他作乱的手,酡红着脸狡辩:“才、才没有……”
梁怀暄掌心肆意地游走逞凶,感受着丝袜下肌肤的温度,嗓音低哑:“这么薄,这样的,家里还有几条?”
“还有很多。”岑姝思绪缓慢地思考了一下,“十几条?”
“都是这么透的?”
岑姝摇了下头,“还有更透的。”
梁怀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其实,他今天看到她在小酒馆里被人搭讪的时候心里就很不悦了。
他不是古板的人,岑姝穿什么都随她心意,这条黑丝确实衬得她双腿修长,只是太过招摇。
招摇得让他只想要把她带回房间,自己一个人欣赏。
他声音低哑:“可以撕么?”
岑姝被他这声正经八百的询问搅得心跳加速。
什么叫…可以撕么?
岑姝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晕乎乎地点头,又摇头,最后自暴自弃地嘟囔:“……你欺负我。”
“这种程度怎么算欺负。”梁怀暄垂眸注视着她,顶着一张禁欲淡漠的脸,手上却不安分。
手指轻轻捏起丝袜,接着不急不缓地施力。
“嘶——”
一道裂帛之音随之响起。
梁怀暄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杰作,突然托着她的臀将人抱起。
岑姝下意识双腿环住他的腰,被他抱到沙发上,两腿分开跨坐在他身上。
梁怀暄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呼吸突然变得有些粗重,嗓音低沉:“宝贝,帮我摘眼镜。”
“……嗯。”岑姝乖乖伸手帮他摘掉眼镜,又和他对视了几秒,空气也变得燥热。
金丝眼镜刚被搁置到一旁,岑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梁怀暄扣住后脑狠狠吻住。
领带被扯开扔到一边。
梁怀暄稍一用力就将人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探进针织布料里。
他不紧不慢地含弄着她的下唇,察觉到她呼吸变得急促,忽然加重力道,岑姝受不住轻哼一声,齿关微松,他就趁机长驱直入。
唇舌交缠,发出不断的吮咂声,岑姝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衬衫。
两人的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唇齿间弥漫着酸甜覆盆子交织着酒精气息。
唇瓣分开,拉开细细的银丝。
梁怀暄突然被她捧住了脸,对上她水盈盈的双眼,他低笑:“喝醉了?”
岑姝
眨了眨眼,慢半拍地点了点头,醉意让她的每个小动作都显得格外娇憨。
她的目光又很认真地看他深邃的面部轮廓,深情的眼,到高挺的鼻梁,再到他沾上她口红的薄唇。
梁怀暄靠坐在沙发上不动,长腿随意敞着,一手稳稳扶住她的腰肢,任由她细细打量,看到她一直盯着看,又捉住她的手腕,从掌心轻吻到指尖。
“……袜子,你要赔我袜子!”岑姝突然委屈地瘪了下唇,手指揪住他的衬衫前襟。
梁怀暄眸光一暗,“怎么赔?”
“我要更贵的。”
“好。”他嗓音已然沙哑。
话音刚落,她又不安分地在他腿上扭动了一下。
梁怀暄自认为忍到今天已经算是奇迹,喜欢她,又情不自禁地想和她亲近,之前好几次在最后关卡拉回理智,但他终究不是圣人。
带着酒香的呼吸喷在他喉结上。
还有她此刻无意识的动作……
真的要命。
梁怀暄的呼吸骤然变得更加粗重,箍在她腰后的手掌猛地收紧。他闭着眼仰靠在沙发背上,喉结难耐地狠狠滚动了几下,极力克制着那股上涌的冲动,然而手上的动作却未停。
岑姝顿时浑身一颤,唇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嘤咛。
“不舒服?”他哑声问道,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
岑姝“嗯”了一声,额头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白皙的肌肤泛起粉红,整个人像是浸泡在温泉中一般,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低头,唇贴在她耳畔:“哪里不舒服?”
岑姝羞得将脸埋进他的颈窝,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半晌才用近乎呢喃的声音说道:“……里面。”
这两个字像是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梁怀暄没想到她真敢回答。
眸色骤然一沉,呼吸也粗重得不像话,他沉沉吐出一口气,低声让她自己研磨。
岑姝醉眼朦胧地看着他,针织裙半褪不褪地,膝盖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
梁怀暄额角也沁出了汗,他原是想惩罚她的大胆,可现在搞不清楚到底是在折磨谁,扶在她腰侧的手暴起青筋,却硬生生地克制着没动,任由她生涩地动作。
“我不会!”岑姝突然带着哭腔抱怨,水光潋滟的眼睛望过来,“你教教我。”
梁怀暄听到她这句撒娇,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瓦解了,猛地扣住她的后颈用力吻上去。
沙发空间实在有限,梁怀暄把人托着抱起来,一边吻着她往里走,一边低声询问:“诺宝,试试么?”
岑姝被他吻得晕晕乎乎,却清楚地明白他话里的含义,也知道他屡次三番始终忍到最后,已经很不容易。
此刻哪怕衬衫领口被扯得凌乱,却还在等她的首肯。
她咬了咬唇没说话,只是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肩窝,轻轻点了点头。
梁怀暄呼吸缓了缓:“你随时可以喊停。”
床头灯被调到最暗,岑姝看着他摘掉了手上的腕表搁置到一边。当温热的掌心终于贴上来的时候,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等一下……”
“怎么了?”梁怀暄立刻停住所有动作。
她声音细如蚊呐,带了些央求的意味:“你先关灯好不好?”
他低笑,却伸手打开了更亮的顶灯:“我想看着你。”
“……”岑姝刚想拒绝,又听到了一声铝箔袋撕开的声音,她怔了怔,迷蒙的眼睛微微睁大,“哪里来的?”
“买的。”他一脸冷静地回答,唯独紊乱的鼻息出卖了他,又补充,“早有预谋。”
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去买这种东西。
他站在货架前站了半天,看着花里胡哨的各种包装,眉头越皱越紧。包装上的大字也都不太相同,什么延时、零感、超薄……
他挑选了半天,发现尺寸似乎都不太合适,辗转几家店才买到勉强合适的。
其实从第一次开始,他就食髓知味了,也早就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忍多久。
…
岑姝在那一瞬间清醒过来,被他重新吻住嘴唇,所有呜咽被他以吻封缄,又听到他低哑着声音,夸奖她:“好乖。”
她眼里泛起一层水雾,几乎要哭出来,问他:“好、好了吗?”
“……没有。”梁怀暄沉闷地哼了一声,汗珠从下颌滴落在她心口。
岑姝花了许久才堪堪适应,梁怀暄却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还记得小时候,有次你来我家,在花园里你拉着我哭,却又不敢哭出声的事吗?”
岑姝思绪混乱,不懂他为什么要在这时候问这个问题,只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记得那时候我说了什么吗?”
“……不、不记得了。”她声音发颤,咬了下唇,此刻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梁怀暄看到她的动作,伸手抵开她紧咬的唇,指间探入抚过柔软的舌尖,慢条斯理地搅弄。
他垂眸,喘息着:“我记得。”
现在想起来,他只觉得命运奇妙,冥冥之中有注定,他把那时候的回答重复了一遍:“以后我会跟他一样爱你,babe.”
那时候,岑姝哭着说:“哥哥……我好想爹地,再也没有人像爹地那样疼我了。”
他那时只是随口回答:“会有的”。
其实不过是句安慰的场面话。
却没想到命运是一支漫长的回旋镖,最后应下这个承诺的人是他。
他感慨万千,又觉得还好是他。
岑姝被轻一下重一下的力道折磨着,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央求:“……怀暄哥哥。”
梁怀暄突然停下,垂眸看她,“叫我什么?”
她别开脸不看他此刻的眼神,睫毛上挂着泪珠,看上去美丽又破碎,让人想要更深地占有。
“怀暄哥哥。”她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不对。”梁怀暄他捏着她下巴转回来吻上去,吻得很深,“上次叫过的,嗯?”
岑姝羞得浑身发烫,脚背微微弓起。
良久,终于在他变本加厉的攻势下溃不成军:“老、老公——”
梁怀暄眸色骤暗,却没有就此放过.
翌日清晨,梁怀暄醒来后难得放空了许久,怀中人还在静静安睡,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看着她不敢动。
梁怀暄又拿过腕表看了一眼时间,闭了闭眼,想起昨晚失控的一切,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变得完全不像自己,什么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理智在她面前都化为了灰烬,不堪一击。
梁怀暄小心翼翼抽出手臂,悄然起身,替岑姝掖好了被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良久,乌黑的长发逶迤散开,睡颜恬静。
他去浴室洗漱,剃须时发现颈侧有道浅浅的抓痕,却没有遮掩的打算。出去晨跑时特意换了个方向,回来时怀里多了一束粉荔枝。
钟阿姨最近请假了,今天来做早餐的是惠姨,又是梁怀暄派车把她接来的。
惠姨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岑姝了,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她见梁怀暄进门,笑着迎上前:“梁先生,早。您说要解酒暖胃的粥,我特意熬了装在保温壶里带过来,还加了点山药和红枣。”
梁怀暄颔首,目光扫向走廊尽头的卧室:“好,有劳。诺宝起了吗?”
钟阿姨笑笑:“还没呢,静悄悄的。”
“嗯,我去看看。”说完,梁怀暄回就往卧室的方向走。
他轻轻推开门,窗帘只是被拉开了一小道,一缕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床上的人还在酣睡。
梁怀暄在门口驻足片刻,才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床垫微微下陷,他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岑姝感觉到痒,皱了皱鼻子,有些不满地咕哝了一声:“拿开!”
看着她在睡梦中还不忘发脾气,梁怀暄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终究没忍心叫醒她。
过了好一会儿,岑姝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里映出熟悉的轮廓,有些迷茫:“……怀暄哥哥?”
“嗯。”他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醒了。”
岑姝下意识想翻身,却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她现在全身上下都很酸痛,看到罪魁祸首这样沉静地坐在面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了?”梁怀暄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略微失笑,“谁惹你了,一大早发脾气。”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岑姝委屈地哼哼两声,拉上被子就要把脸盖住。
梁怀暄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头一软。
昨夜确实太过失控了些,从卧室又到浴室的镜子前。
梁怀暄把被子扯下来,俯身吻了吻她的唇,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愧疚:“哪里不舒服?”
“哪哪都不舒服!”岑姝声音闷闷地控诉他,“腰好酸,腿也疼,都怪你!”
“怪我。”梁怀暄看着她,手掌已经探进了
被子里。
岑姝猛地一颤,羞恼地去拍他的手,声音还有些沙哑:“你别太过分!”
“不是说不舒服?”梁怀暄从容不迫,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让我看看。”
“我允许了吗?!”岑姝又羞又恼,连忙拿开他的手,又想拿枕头打他,却被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梁怀暄见她又炸毛了,见好就收,低笑一声,温柔地吻了吻她发顶:“那我晚点让人送消肿的药膏,好吗?”
“我才不要!”岑姝不情愿,“那不就都知道了吗?好尴尬。”
“那我自己去买。”
“你先别说了……”
“好,不说。”梁怀暄立刻配合,又说,“钟姨请假了,今天只好请惠姨来了,她煮了解酒粥,乖乖起来喝一点?”
岑姝这才在他怀里小幅度的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你不去公司吗?”
“陪你吃完早餐再去。”梁怀暄帮她理了理睡乱的长发。
“这么闲。”岑姝嘟囔了句,“你不会是乐不思蜀了吧?”
梁怀暄听到这个用词,沉默了片刻,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确实,我还没体验够。”
岑姝:“?”
“吃完早餐再试试?换个地方。”梁怀暄神色自若地询问,“泳池?怎么样。”
岑姝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没看出来,你这么…这么变态。”
他忍着笑,继续逗她:“嗯。”
岑姝以为他来真的,慌忙从他怀里钻出来,结果动作太大牵动酸痛的肌肉,又倒吸一口凉气跌了回去。
三十岁的男人都这么……如狼似虎吗?虽然她承认,昨晚她的确爽到了,但是她真的来不了一点了。
岑姝想起昨夜的那些记忆,忽然不敢直视他,眼睫颤了一下,脸颊上很快又有些发烫。
她索性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我好酸好痛,你赔我!”
梁怀暄听到她娇纵的语气,无奈失笑:“好,怎么赔?”
“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都得听我的。”
梁怀暄干脆回答:“好。”
“第一,今天不许碰我。”
梁怀暄顿了下,“嗯,今天不碰。”
岑姝绞尽脑汁想着惩罚措施,又说:“今晚我要一个人睡。”
“这么狠心?”梁怀暄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那我只好……”
岑姝忍不住问:“只好什么?”
“只好跟你求饶了。”他突然放软语气,额头抵着她的,“下次我轻点。”
岑姝听到他的语气,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平时一副高冷禁欲的样子,突然示弱简直太犯规了……
岑姝洗漱时对着镜子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锁骨往下一片痕迹,残不忍睹,再瞥一眼身边神清气爽的某人,气得抬脚就踩他。
梁怀暄也不躲,由着她踩。
陪她洗漱完,又跟着她走进衣帽间。
岑姝从挂衣区里取了件米色长袖薄衫和牛仔裤,转头瞪他,语气凶巴巴的:“你站在这干什么?我要换衣服。”
梁怀暄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又害羞了,只好颔首,“那我去冲个澡。”
刚运动完,出了些汗。
等他冲完澡出来,岑姝正坐在化妆镜前梳头,再一看,移动衣架上已经依次挂好了衬衫、西服马甲、青果领西装外套、西裤还有搭配的蓝底暗纹领带。
梁怀暄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你挑的?”
“不然呢?”岑姝得意地轻哼了一声,“除了你品味一流的未婚妻,谁还能配得这么完美?是不是该好好谢谢我?”
梁怀暄低笑,配合地说:“唔该bb.”
岑姝看着他站在穿衣镜前更衣,修长的手指就要系领带,突然心血来潮,上前抽走了那条蓝底暗纹的领带。
“我来我来!”岑姝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前两天在网上学了新系法,还是一个特别复杂的,叫什么,埃尔……”
梁怀暄垂眸,看着她踮脚的模样,唇角微勾:“埃尔德雷奇结?”
“对!就是这个!”
“一学就学这么复杂的?”
“那当然。”岑姝翘了下唇,“要学就要学最复杂的。”
岑姝专注地摆弄起领带,眉头不自觉地轻蹙,粉唇微抿,像是在破解什么世纪难题。
虽然动作仍有些生涩,时不时还要停下来想想下一步,但比起上次的手忙脚乱已经进步神速。
“好了!”岑姝终于完成,满意地抚平领带,又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梁怀暄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最后才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是难度颇高的埃尔德雷奇结,虽然微微有些歪斜。
“怎么样?我厉害吗?”岑姝迫不及待地邀功。
“嗯,很厉害。”梁怀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毫不吝啬地夸奖她,“你学什么都很快。”
岑姝顿时像只骄傲的孔雀,昂着下巴绕着他转了一圈,一边打量他。
剪裁考究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明明外表跟往常没什么区别,却不再有以前那种距离感。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了一句:“我们这样好像已经结婚了一样。”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怔住了。
梁怀暄一怔,镜片后的眸光深了些,伸手扣她的腰,把人揽进怀里,问她:“这么想结婚?”
“谁想了。”岑姝强装镇定,“我就随口说说。”
“那我想。”他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我想马上跟你结婚。”
岑姝心跳有些快,“那你……”
“嗯?”
“那就继续想着吧~”岑姝突然狡黠一笑,弯腰从他臂弯里钻了出去,“我要出去喝粥了!”
梁怀暄看着她的背影,轻抬了下眼镜,低笑出声.
早上,梁怀暄见了一位从内地来的朋友,带着他参观了天越,顺便洽谈合作适宜。
期间对方问起:“你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是有喜事?”
梁怀暄唇角微扬:“确实快了。”
“什么事,你不会要结婚了吧?”那人半开玩笑地问。
梁怀暄但笑不语。
中午,梁怀暄自己开车回了一趟梁家,黎清姿正在玻璃花房里哼着歌插花,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新鲜的花材摆在桌面上,岁月静好。
黎清姿平时不用上班,最大的兴趣就是插花,约三五好友打打麻将或者做SPA,偶尔亲自下厨煲汤。
“天呐,稀客!”黎清姿看到出现在花房里的人反应很夸张,打量了梁怀暄好几眼,“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还穿得这么有型,开屏啦?”
梁怀暄:“……”
黎清姿又叫他过来:“你快看你妈咪插的花怎么样,是不是好好看?这些都是刚送来的花材,这个叫粉菱红花芍药,这个叫宫灯,还有这个……”
梁怀暄忽然打断她的话,面容平静,“妈,有件事,我想同你讲。”
“哦,咩事呀?”黎清姿头也没抬,又疑惑地嘀咕了句,“你还能有事找我?”
下一秒,梁怀暄淡淡开口:
“我打算和岑姝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