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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夜宜婚 稚夏 35027 字 6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31章 莹润如玉似乎手感很好的样子。

梁怀暄没把岑姝说要一起吃早饭的话当真。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梁怀暄已然起身,从衣帽间里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服出来。

经过客厅时,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那张空荡荡的沙发。

果然。

那个说好要一起吃早餐的身影并未出现。

梁怀暄轻笑一声。

他怎么还期待那个娇气包五点半就能起床。

山雾沁着凉意渗进呼吸,他照例匀速跑完全程,然后在山顶驻足,俯瞰着正在苏醒的港岛。

跑了三十分钟。

然后做好拉伸,再慢慢地沿路再走回去。

这就是他的生活,无趣,寡淡,规律得近乎刻板。

梁怀暄正要转身下山,身后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又是那对周氏夫妇——

周聿礼和洛施。

周聿礼也穿着一身黑,头上戴着黑色运动发带

,乌黑短发微微有些汗湿,但气息平稳,显然游刃有余。

反观他的妻子,被他牵着往前跑,跑了两步,气喘吁吁,拖长音调抱怨:“不行了……我真的跑不动了。”

周聿礼垂眼看着她,挑了下眉,轻笑一声:“过来bb,我背你。”

洛施刚要说好,余光却瞥见前方山道上立着一道修长身影,男人逆着光,金丝镜片后的目光冷淡而沉静。

她耳尖一热,拽着周聿礼的袖子小声催促:“不要,快走啦……”

周聿礼挑眉,“怎么了,看什么?”

他又顺着洛施的视线看过去,和梁怀暄视线相撞。

两人彼此都认出来对方。

没说话,只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周聿礼知道洛施看到有陌生人不好意思了,把她拉到里侧,揽着她往前走,无奈地笑她:“有的人昨晚还跟我逞强,明天还跑不跑了?”

“我认输还不行嘛”

“那和我去打网球。”

“好吧,这个我还可以。”

夫妇二人依偎着走远,身影也逐渐远去。

梁怀暄静立原地,金丝镜片后的眸光微敛。

在港岛,夫妻之间能感情如此深笃,倒真是少见。他当然也曾听闻,周聿礼力排众议拒绝了当初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一定要和在巴黎相恋的女友结婚。

不过,他们的情况不同。

……

梁怀暄收回思绪,步伐沉稳地往别墅走去。

六点零三分。

到家后,梁怀暄扫了眼腕表,比往常迟了三分钟。

他现在打算回卧室冲凉,负责做饭的钟阿姨会在自己家里做好早餐,然后从山下坐专门的保姆车上来带到别墅。

钟阿姨是黎清姿介绍的,以前在酒楼工作,自己也有几十年的厨艺,尤其精通各种中式早点。

梁怀暄刚走了两步,余光瞥见沙发上一团蜷缩的身影,又倏然顿在了原地。

岑姝不知什么时候起床了。

岑姝抱着抱枕半梦半醒,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菠萝包和Clara都依偎在她身边,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梁怀暄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

他忽然意识到一点,自从岑姝住进来之后,他寡淡如水的生活里已经渐渐变得鲜活,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否认的事。

他就这么注视着此刻沙发上这个睡得毫无防备的身影,直到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醒来。

岑姝迟钝地眨了眨眼,睡意朦胧的眸子缓慢聚焦。她仰起脸,嗓音里还裹着未醒的柔软:“嗯,你起来了?”

“嗯。”

“我说话算话哦。”她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尾音黏糊糊地拖长,“就多睡了一小会……”

嗯,从五点拖到六点,一小时也算一小会。

梁怀暄看着她强打精神却仍掩不住困意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困就回去睡,不用勉强。”

“我没……”岑姝慢半拍地意识到什么,歪头看向玄关,“等等,你怎么从门口的方向来的?”

“晨跑。”

岑姝一脸不可思议,“晨跑?你好有精力哇!”

梁怀暄:“……”

岑姝胡乱理了理睡得蓬松的长发,掌心揉了揉脸颊:“我洗漱过了!我们吃早餐吧,钟阿姨应该快到了吧?”

梁怀暄的目光在她翘起的发梢上停留片刻。

“你干嘛这样看我?”

岑姝素净的脸在晨光中格外清晰,这还是他第二次见到她素颜的模样,上一次还是她游泳后,穿着那件红色泳衣。

他忽然转身走向料理台。

岑姝看他打开冰箱。

一脸困惑,又揉了揉眼睛,“你做咩啊?”

“看看有什么能吃的。”梁怀暄一脸冷静,“钟阿姨每次只做一人份。”

岑姝要么不吃早餐,要么就是和小宜一起去那家最爱的百年早茶店吃早餐。

岑姝瞬间清醒过来,隔着一段距离,发出了一连串的质问:“你冇叫阿姨准备我嘅份?我明明说要跟你吃早餐的!”

她气得脸颊微鼓,声音还带着点感冒未痊愈的鼻音:“你根本没打算带我吃早餐是不是?”

“……”梁怀暄垂眸。

只觉得有只小麻雀围绕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他揉了揉眉心,“我以为你起不来。”

“……?”

岑姝气势冲冲地朝他走过去。

然后,在他面前站定,踩着她平底拖鞋,仰头瞪向梁怀暄,“你咁样好过分!”

梁怀暄只好说:“冰箱里有食材,我让阿姨一会儿给你再做一份。”

“我不要阿姨做。”

“那你——”梁怀暄眼皮一跳,忽然预感到什么。

果然,下一秒。

岑姝理直气壮地开口:“我要吃你做的!”

梁怀暄默了默,面无表情地、诚实地坦白:“我不会。”

从小养尊处优的太子爷,事事都有人会做好,他根本不需要下厨,也没有机会下厨。

岑姝低下头,长发垂落下来,脸上没化妆素净着一张鹅蛋脸,纤长的睫毛扑簌眨了两下,也不吭声,看上去像是受了很大的伤。

“岑姝,你……”

岑姝打断他的话,“你是不是骗我?”

“没有。”梁怀暄的目光落在岑姝的脸上。

咫尺之距的肌肤莹润如玉。

看上去,似乎手感很好的样子。

他的手忽然有点痒。

“你连面都不会煮吗?”她声音委屈得像能拧出水来。

梁怀暄难得沉默,又不疾不徐地反问:“难道你会?”

岑姝一噎:“……”

好吧,她好像也不会。

两人一个仰头一个低头,面面相觑,又心照不宣地别开脸。

“那还是让钟阿姨来做吧。”

“煎蛋应该会。”梁怀暄却蹙了蹙眉,“试试?”

“真的?你会吗?”

“煎蛋而已,能有多难。”他神情自若地打开冰箱取出鸡蛋。

岑姝立刻小尾巴似的跟上去,扒着料理台提出要求:“那我要溏心的!”

“……”他淡淡瞥她一眼,“要求别太多。”

开放式厨房里,梁怀暄随手脱下运动外套,黑色T恤勾勒出肩背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又慢条斯理地打蛋、开火、倒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俨然一副厨房老手的架势。

毕竟这位港岛出了名的天之骄子,向来以全能著称。

可这么一个天之骄子。

竟然——

煮饭煮得稀烂。

哈。

哈哈。

哈哈哈。

这与他平日游刃有余的完美形象反差实在太大,岑姝只觉得一股笑意直冲喉咙,怎么压都压不住。

半晌,梁怀暄盯着锅里七零八落、边缘焦黑的煎蛋,脸色显然变得不太好看。

他在思考,为什么连最简单的煎蛋都能翻车?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依然漏了馅的轻笑。

岑姝本以为隔了一段距离,自己这声笑不会被梁怀暄察觉。但没想到梁怀暄忽然关了灶台,转头看向她,声音平静:“笑什么?”

岑姝努力憋住笑,一脸无辜地摇摇头,“我冇笑呀。”

偏偏上扬的尾音出卖了她。

梁怀暄:“……”

对讲系统的门铃适时响起。

救星钟阿姨终于到了.

发现梁怀暄不会煎鸡蛋这件事,让岑姝乐了两天。

白天,圣济办公室里。

小宜忧心忡忡地看着岑姝,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看岑姝笑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

真是让人担心。

小宜把买好的冰美式递过去,看着她眼底泛着的淡淡黑眼圈,终于忍不住问:“Stella,你怎么了?都有

黑眼圈了,昨晚没睡好么?”

“什么!”岑姝一下子坐直身体,开始到处找镜子,“我有黑眼圈了?在哪里?镜子,快给我看看!”

小宜眼疾手快地从她的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化妆镜递过去,“给。”

岑姝接过来,一脸郁闷地对着镜子照了很久,嘟囔了句:“都怪梁怀暄!烦死了!烦死了!”

小宜:“??”

黑眼圈?梁先生?

小宜飞快思考了一下,震惊,什么,他们感情进展如此神速吗?

岑姝拿着镜子,忽然听到身边传来窃喜的笑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眯了下眼,“陈!小!宜!你又在笑什么?”

“哦,没、没什么。”小宜低头假装整理文件,内心已经炸成烟花。

天呐天呐。

她好开心,好雀跃!

其实小宜前段时间心情并不是很美丽,因为她磕了很久的娱乐圈cp彻底宣布be了。

但她很快又开心了。

因为她发现了比娱乐圈明星还好磕、并且有很大成真几率的新cp!!

这对cp还就在她身边!

当然,这不能对Stella说。

她没想到,两个如此矛盾的人,放在一起居然也能产生这样奇妙的化学反应!

还有,Stella嘴上总是说讨厌,但如果她真的那么讨厌一个人。又为什么会老是提起梁先生?还唯独对他有意见?

……嗯。

这怎么不算好磕呢。

年上、八岁年龄差、有钱有颜,势均力敌、口是心非……等等,要素过多,她磕爆了好吗?

岑姝看到陈小宜在傻笑,知道陈小宜追星,以为她是又在脑补什么奇怪剧情,早就习以为常。

岑姝今天才第一天提早起来,就如此艰辛。

她犯困,才买了冰美式。

平时她是不太爱喝咖啡的,尤其是冰美式,她更喝不惯。

要不明天,就说她起不来?

不行不行!她自己放的话,才坚持早起一天就放弃,岂不是很没面子?

算了!

她连梁怀暄都敢追,还有什么做不成的事!!

“不就是早起吗!”岑姝闭了闭眼,嘴里振振有词:“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这样不对劲的还不止岑姝一个。

与此同时,天越董事长办公室。

卓霖刚汇报完行程准备离开,突然被叫住:“卓霖。”

“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你拍拖过几次?”

“嗯?”卓霖突然被boss的问题砸懵了,不明白为何突然问这个。

而且,boss工作期间十分专注严肃,几乎从不过问私事。

“两、两次。”卓霖结结巴巴地回答,心想boss该不会要给他介绍对象吧?

梁怀暄若有所思地颔首,“经验还算丰富。”

卓霖:“?”

他略有些呆滞地看向boss。

“如果一个。”他忽然顿了顿,看向卓霖,“我是说我有一个朋友。”

“您是说您朋友?”

梁怀暄瞥了他一眼。

卓霖立刻低下头,“您请说,很高兴为您分忧。”

梁怀暄语气淡淡开口:“他遇到个反复无常的女仔,开始关系不好,突然间对他很主动,代表什么?”

“当然是——”卓霖突然福至心灵,“当然是因为那个女仔喜欢您!”

梁怀暄镜片后的眸光微动,随即又皱眉,“我没说是我。”

“……嗯。”卓霖挠了挠头,“我刚才说错了,您的朋友。”

梁怀暄蹙眉,“但她忽冷忽热。”

卓霖一本正经地分析:“这说明岑……啊不,那位小姐正在经历甜蜜的烦恼啊!”

卓霖又打了个比方:“就像猫追老鼠,越想靠近越要假装不在意……”

梁怀暄扫了他一眼,“说人话。”

“就是她太喜欢您朋友了!”卓霖一锤定音,“喜欢到不知所措才会这样!”

梁怀暄:“……”

喜、欢、到、不、知、所、措?

他对这几个字保持99%的高度怀疑。

梁怀暄又沉默许久,还是开口:“然后呢?”

“就是我觉得,女方主动几次,男方也该主动几次。不能让女孩子一直主动啊,培养感情的方法,比如,逛街……”

梁怀暄想起上次邀请岑姝去珠宝店的场景,冷声道:“下一个。”

“那烛光晚餐?”卓霖越说越兴奋,“电影院包场怎么样?”

梁怀暄:“行程表。”

卓霖暗暗握了下拳,太好了!他觉得他好像涨薪又有希望了!

“梁先生,那和恒基的会议?”

梁怀暄头也不抬:“改期。”.

下午,岑姝按约定赶到一家海景咖啡厅,她约了一位从内地来港的女慈善家徐婧下午茶。

岑姝在靠海边的位置坐下,海风徐徐,游轮在海面上缓缓行驶着,一片惬意。

徐婧晚了半个小时才到。

她穿着一袭墨绿色旗袍,年近五十却保养得宜,举手投足间尽显大方优雅。

岑姝看到她,抬手挥了挥,徐婧看到她似有诧异,“你是岑姝?Stella?”

岑姝站起身,伸手和她握手,“徐老师您好,是我。”

“坐,抱歉让你久等了。刚才我另一位港岛的朋友才离开,赶来路上耽误了些时间。”

“没事的。”岑姝笑了笑,“我也刚到不久,坐着吹吹风。”

岑姝叫来店员,点了两个set、一甜一咸,最后又点了一壶玫瑰花茶。

徐婧是内地知名慈善基金会的创始人,许多慈善活动里都有她的身影。

徐婧打量着眼前的女孩,难掩惊艳,由衷地感叹,“岑姝,你长得太漂亮了!”

“徐老师过奖了。”

这个称赞岑姝从小听到大,显得十分淡定,微笑以对。

徐婧第一眼对她就非常有好感,忍不住又欣赏了一眼,“说真的,你挺让我意外的。”

眼前的女孩挺直脊背坐着,穿着一条简单的黑色一字领小洋裙,乌发雪肤,长发束着高马尾,安安静静坐在她对面,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徐婧突然好奇问了句:“Stella,你谈恋爱了吗?你们港岛是叫……拍拖,对吧?”

“……”岑姝一顿。

一时间也被徐婧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

拍拖?

没拍拖,但是有未婚夫算吗?

岑姝脑海里浮现出梁怀暄的脸,忽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她和他算是在拍拖吗?

可他们之间没有说过喜欢,也没有人说过在一起,完全是被外界因素推着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很别扭奇怪。

“抱歉,突然八卦了。只是突然很好奇你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徐婧看她迟疑,以为是没有的意思,眼睛一亮,“我有个侄子年纪和你相仿,他在剑桥读书,你们要不要认识一下?”

“不了徐老师。”岑姝无奈地笑了笑,她不太擅长应付这种话题,迟疑了一秒,只好承认,“我…有未婚夫了。”

“真的?”

徐婧又忍不住问:“和你一样大?”

“比我大八岁。”

“你是才二十出头吧?比你大八岁?三十了?”徐婧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什么,“稍等,你说的未婚夫不会就是梁怀暄吧?”

“是的。”

“我从来没听说过你们的消息。”徐婧心下又一惊,“前天我刚到港岛,昨晚他突然打电话给我的丈夫,我还很惊讶。”

“我们暂时没有对外公开。”岑姝顿了顿,“我和他的情况有点复杂。”

徐婧了然地笑了:“看来是有故事啊。”

“请徐老师帮忙保密。”

“我明白了,我不会说的。”徐婧笑笑,不用岑姝多说也心领神会,又夸赞一句,“俊男靓女,你们很般配。”

“谢谢徐老师。”

徐婧也抿了口花茶,笑笑,“八卦是女人的天性。你别看我这个年纪,平时还会跟我女儿一起追剧聊小鲜肉呢。”

徐婧的

口吻轻松愉悦,让岑姝也笑了出来。

“好啦,闲聊到此为止。”徐婧又随意和岑姝闲聊了几句,等茶点上齐了,主动问:“来吧,我知道你有正事找我,特意让小梁联系我,是什么情况?”

岑姝说:“我是想请教您一些经验,我最近在筹备一个关爱自闭症儿童的项目。”

徐婧接过岑姝递过来的一份资料,认真翻阅了过后,抬眸询问:“这是你的idea?星星儿童艺术疗愈中心?”

她的目光在岑姝和文件之间来回扫视,“你们打算用艺术治疗的方式帮助自闭症儿童?”

“是。”岑姝点点头,“我想建立一个集疗愈、教育、康复于一体的综合中心,而不是简单的捐款资助。”

徐婧又翻看了几页,更惊讶了,“你还打算去内地的农村考察?你要知道自闭症儿童的特殊性。尤其是条件欠发达的农村和边远地区,这些项目实施起来就更难,光是交通一项就很难了。”

徐婧想了想,问:“你打算从港岛带志愿者团队过去?”

“是的。”

“你自己也去?”

岑姝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你之前有过这种经验么?”

“我没有。”岑姝坦白地摇头,“说实话,我没有去过农村。”

徐婧点了点头,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忽然把话题岔开了,“以你们家的条件,其实你有很多选择。”

她顿了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你可以做你的大小姐,像这样三五好友喝喝下午茶、SPA、shopping,何乐而不为呢?”

“徐老师,您说得对。逛街喝茶确实轻松又快乐。”岑姝放下茶杯,眉眼弯起一个俏皮的弧度,“但我现在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我跟您分享一个故事吧。”她语气认真起来,“我小时候有一件印象深刻的事,我见过有个叔叔跪地为了生病的孩子筹钱,而那天正好有位富豪的女儿也生病了,那个家长就过去求那个富豪,富豪也很潇洒扔下一叠钱就走了。”

“可我那时候觉得,那个叔叔好像开心,又不开心。我现在想起,才知道到这是‘施舍式慈善’的问题。”

“没错,善行与伤害之间往往只有一线之差。”徐婧笑了,“施舍和慈善的区别在于心态和态度。施舍往往带有一种优越感,而慈善则是平等的、尊重的。”*

岑姝点点头,“我听过一句话,真正的慈善不是撒钱,而是建立一种可持续的下去的形式。”

“是啊,做慈善也最忌一时兴起。”徐婧意味深长地说,“要像品普洱茶那样,慢慢来,才能尝到回甘。”

……

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交谈让岑姝受益匪浅。

结束后岑姝送徐婧到地库。

临别前,徐婧主动提出交换联系方式。她上了车,又降下车窗对岑姝说:“岑姝,我很期待你的星星儿童艺术疗愈中心落成。下次如果你们来内地,我请你们吃饭?”

“好,谢谢徐老师。”

岑姝看着接徐婧的商务车开远,这才走向自己那辆普尔曼。

上了车,岑姝就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靠在座椅上,仰天说了句:“做大人好累哦,我的嗓子快冒烟了。”

“Stella公主辛苦了!”小宜笑着把包里带着的保温杯拧开递过来。今天岑姝喉咙还有些不舒服,小宜特意泡了润喉茶,“快来喝点小宜牌润喉茶。”

岑姝接过来喝了几口,开始闭目养神,过了会儿突然又睁开眼,“小宜,今天几号?”

“31号了。”

岑姝想了想,对司机说说:“先开车去明德。”

“嗯?不是要去天越吗?”小宜疑惑地问。

梁怀暄早上时,莫名其妙发消息给她,说要一起吃晚餐,但这次吃饭的地点尚未告诉她,只是让她今天结束后去天越集团找他。

这男人,还真是让人猜不透。

第32章 微醺时分我是她老公,你有事么?……

下午,天越集团会议室内。

会议室内气氛肃穆,各部门主管正襟危坐,有条不紊地汇报。梁怀暄坐在主位,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手中的Pad,垂眸审阅财报,镜片后的眸光沉静如水。

半晌,他关掉文档,目光又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坐在身边的卓霖无意间看到boss唇边的这抹弧度,借着递文件的动作偷瞄了一眼——

屏幕壁纸赫然是一张女孩的照片。

照片里,女孩穿着红色法式茶歇裙,乌发雪肤,明眸皓齿,背景看上去像是国外的某个大教堂,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卓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看出是岑姝之后暗自松了口气,他悄悄收回视线,忽然恍然大悟:难怪这两天老板的脾气阴转晴了!

原来是爱情的滋润!

前两天整个天越集团都笼罩在低气压中,boss一直高强度召集各部门开会,各部门主管汇报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出。

梁怀暄在工作上一向一丝不苟,对下属也有着同样的高标准,连一个标点符号的错误都不会允许。

今天倒好,连市场部交上来的漏洞百出的方案都没当场驳回,卓霖当时都捏了把冷汗,觉得那位经理肯定要被批,没想到boss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重做”。

半个小时后,会议结束,卓霖率先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梁怀暄起身,量身裁定的高定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宽肩窄腰,黑色领带上别着一枚素银领带夹,步伐沉稳地走出会议室。

卓霖立即快步跟上,顺势递上下午的行程表。

“这两天大家辛苦了。”梁怀暄忽然开口,“你让Liam准备一下,我请大家饮下午茶。”

卓霖一愣:“好的,先生。”

两人行至电梯间,恰巧遇见销售部的Lily和Cici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在兴奋地讨论着某个最近很热门的联名玩偶。

“这次最新款超难抢啊,我set咗三个闹钟都抢唔到!”

“系啰!预售一秒就冇晒,激死我啦”

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寒意袭来。

一回头,梁怀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们身后,身姿笔挺,正神色淡漠地等着专属电梯。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Lily和Cici对视一眼,立刻挺直腰板,动作整齐划一地掏出手机,娴熟地开始假装在专注工作。

“咳。”Lily冲Cici打眼色,强装镇定,“Cici,呢个客户嘅报价单劳烦要快啲send过去。”

“冇问题。”Cici一本正经地接话,“我晚点还要同那个美国客户-call。”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梁怀暄正要迈步进去,却在电梯门即将关闭时,忽然顿住脚步。

他抬眸,视线淡淡扫向Lily。

这一眼看得Lily心跳骤停,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万万没想到,下一秒,boss忽然语气温和地问了一句:“你们刚才说的玩偶,叫什么名字?”

Lily当场死机:“……啊?”

梁怀暄耐着性子重复:“最新款的那个。”

Lily舌头打结:“就、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她又报上一个名字,顺势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梁怀暄若有所思,又问:“现在女仔都中意哪款?”

Lily和Cici对视了一眼,完全摸不清他的意图。

“我……我中意的是恶魔小兔,这是隐藏款,也是最热门的。”Lily小心翼翼地回答,又忍不住试探,“先生,您是要送人吗?”

恶魔小兔?

倒是很配她。

梁怀暄略一颔首,唇边带着很淡的笑:“嗯,买给女朋友。”

说完,这才走进电梯里。

电梯门缓缓合上,留下Lily和Cici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足足过了十秒钟,Lily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听错吧?”

Cici有些不淡定了,疯狂摇着她的手臂,小声呐喊:“天啊天啊!他居然亲自给女朋友买公仔!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高冷boss吗?!”.

工作了一天,岑姝本来想和梁怀暄一起吃晚餐的,上午回深水湾的时候还特意从衣帽间里换了一条新裙子。

她选了条深棕色

修身针织连衣裙,搭配薄薄的黑色丝袜,曲线玲珑有致,长腿纤细笔直,踩着双CL的尖头细高跟鞋。

岑姝刚从电梯走出来,突然接到了司念卿的电话,一时也觉得很稀奇。

两人平时不怎么聊天,偶尔互相转发一下时装周讯息又或者是哪家珠宝店又进了靓货,司念卿这么主动打电话还是头一次。

一接起电话,对方什么话都不说。

岑姝对着听筒叫了她半天,正疑惑是不是打错了准备挂断,司念卿突然用一种古怪的语调问道:“Stella,你今晚有约吗?”

岑姝愣了一下,“我正准备去吃饭。”

“哦,那算了。”

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岑姝还是多问了一句:“司念卿,你怎么了,生病了?”

“不是。”司念卿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刚哭过,“Stella,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算啊。”

“可是我们之前经常吵架。”

“哦,你吵不过我,那是单方面的斗嘴。”

“……好吧。”司念卿又支支吾吾地问,“那我同你讲个秘密,你能保密吗?”

岑姝:“好啊,只要唔系话畀我知你暗恋我哥。”

“……”司念卿听到这,又哭又笑地骂了句脏话,“才不是呢!我是想问…如果你,我是说如果,你被绿了会怎么办?”

岑姝的高跟鞋声戛然而止。

她站在原地,几乎是立刻绷起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岑姝脑海里立刻联想到梁怀暄出轨的场面,光是想象就让她怒火中烧,“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撞见梁怀暄劈腿了?”

“……”

岑姝知道大概率是误会,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让我先做下心理建设。”

“……”

“好了,你说吧。”

“不是他啦!是我被绿了!”司念卿突然崩溃大哭,“你知道吗!我那个内地演员男友,今天被拍到带别的女人进酒店!”

“……咩?”岑姝一时语塞,随即严肃起来,“你很钟意他吗?”

“还好吧。”

岑姝单刀直入:“他有钱吗?”

“冇啊!呢个渣男还欠我四百万,骗我说要投资,结果给那个女人买楼呜呜呜!”司念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个食屎狗,我这辈子没这么丢架过!”

“那你还哭这么伤心?”

司念卿毫不犹豫:“因为佢好靓仔啊!”

“冇钱,光顶一张漂亮的脸有咩用?”岑姝难得语重心长地说,“这种吃软饭的臭男人,我一概统称cheapman,姐妹玩玩就好,别动感情。”

“……”

岑姝最后又犀利地总结了一句:“为这种cheapman掉眼泪,一滴眼泪都多余,简直浪费化妆品。”

“也是哦。”司念卿突然止住眼泪,“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岑姝轻哼一声:“那当然。”

“那你会和梁先生吵架吗?会哭吗?”

“开什么玩笑?”岑姝轻哼了一声,“就算吵架,也都是他来求我,他为我流眼泪。”

“是吗?难道你不钟意他?”

岑姝沉默片刻,还是诚实地回答:“钟意,很钟意。”

“比起Wendell呢?”

“他不一样的。”岑姝轻声回答。

梁怀暄带给她的感受是独一无二的。

她的喜怒哀乐轻易被他牵动,他的每一句话她都会格外在意,只要他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其他男人都变成虚化的马赛克。

他对她来说,是特别的人。

司念卿越听越伤心:“我不管,我还是有点难受,今晚你必须陪我去喝酒,不醉不归!”

说完,司念卿生怕岑姝拒绝,“啪”地就挂了电话。过了几秒,p弹出两条新消息——

司念卿:【你必须来QAQ】

司念卿:【只要你来,我就承认你是我见过港岛最靓的女仔!】

岑姝看到最后一条,立刻唇角上扬,给梁怀暄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还没等梁怀暄说话,岑姝就已经语调轻快地开口:“今晚不能陪你吃饭啦~”

梁怀暄沉默了一瞬:“点解?”

“我和司念卿约了去……”岑姝顿了一下,“就是她失恋了,哭得好惨,求我去陪她散散心。”

梁怀暄“嗯”了一声,听到她轻快的语气,很低地笑了一下:“好,晚上我来接你。”

岑姝乖乖地:“好呀。”

梁怀暄又叫住她:“等等。”

“怎么了?”

梁怀暄淡淡问:“就这么挂了?”

岑姝抿唇笑了下,心领神会,对着话筒响亮地‘啵’了一声:“mua~挂住你~”

“嗯。”他低沉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我也是。”.

司念卿选的地方是尖沙咀的一家意大利小酒馆,这里以鸡尾酒出名,现场爵士乐慵懒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

好巧不巧,还是徐宣宁的产业之一。

酒馆内灯光昏暗,几乎都倚靠桌面上的一盏盏蜡烛照亮,很有氛围感。

岑姝到的时候,司念卿已经在角落的卡座里自饮好一阵了,拎着包走过去,一看,发现司念卿已经喝到有些微醺。

司念卿一抬眼,醉眼朦胧地对她说:“Stella,你来了。我打算…曝光这个渣男!我要让《八爪娱》专门写一篇他的黑历史专题,让他彻底糊穿地心!”*

“证据呢?”岑姝问,“你有你们在一起的照片吗?”

“冇啊。”司念卿突然泄了气,“他从来都不让我拍照,说是保护我,怕我被他的粉丝围攻啊。”

“这种鬼话你也信?”

司念卿沮丧地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嘛!”

岑姝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安慰了她几句,又点了杯Sgroppino,覆盆子雪芭配上接骨木花,清爽好喝。

岑姝本来就没想喝多的,谁知聊着聊着,和司念卿从吐槽渣男到八卦圈内秘辛,两个人越说越嗨,不知不觉就喝过了头。

她们的斜对面正好坐了一对情侣,如胶似漆的,司念卿一看更郁闷了,又点杯浓烈的Oldfashioned。

岑姝却想到了梁怀暄,刚想给他发消息问问他在做什么,隔壁桌就有一个男人拿着酒杯走过来跟她们搭讪:“Hi,两位美女,拼桌吗?我们可以一起玩。”

见司念卿醉醺醺地要点头,岑姝赶紧轻拍下她的手背,冷声道:“不用了。”

男人却不死心,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岑姝不悦地蹙眉,警告他:“我男朋友要来了!”

对方显然不信,依旧赖着不走。

岑姝立即打电话给了梁怀暄,电话很快接起,她故意说了句:“…哥哥,你怎么还没到?我好想你。”

听筒那边先是传来一道熟悉的说笑声,是徐宣宁的声音。紧接着,梁怀暄蓦地笑了一声:“是吗?有多想?”

岑姝压低声音:“……就是很想。”

梁怀暄慢条斯理地应:“这么想我,还对别的男人笑?”

岑姝举着手机愣住,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什么,迟疑地问:“你在哪呀?”

——“叮铃”。

门口的风铃清脆作响。

岑姝循声望去,梁怀暄和徐宣宁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梁怀暄今天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衬衫搭配西装马甲,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配上金丝眼镜,看上去格外斯文禁欲。

岑姝和他镜片后的目光撞上。

“不是说陪朋友散心?”梁怀暄想起她电话里的说辞,似笑非笑,“原来酒吧也能散心。”

岑姝现在有点心虚,像是被抓包的坏学生,又嘴硬地反问他:“那你来酒吧干嘛?你有女朋友!”

“跟你一样。”梁怀暄从容不迫,“来这里散散心。”

岑姝被噎得说不出话,盯着他含笑的眼眸看了几秒,气呼呼地挂断电话。

梁怀暄阔步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看向那个站在岑姝身边的年轻男人,脸上神情冷淡:“借过。”

“怎么,你也想拼桌?”男人上

下打量了一眼梁怀暄,目光又落在那枚价值七位数的腕表上,声音又弱了几分,“Bro,总得有个先来后到……”

梁怀暄听到这声‘Bro’眉头微蹙,又听到那句先来后到,神色冷下去,扫了他一眼,冷声道:“我是她老公,你有事么?”

“…………”

男人讪讪地走了。

他本来想,有男友他照撬啦,没想到都结婚了,早说啊!现在都流行把老公叫男朋友了么?当他是on9仔啊!

岑姝和徐宣宁听到梁怀暄这句自我介绍都顿了一下。

醉醺醺的司念卿听到,忽然仰起脸傻笑,对梁怀暄来了句:“梁先生下午Stella说她超级喜欢你……”

岑姝慌忙去捂她的嘴,却为时已晚。

这个司念卿!怎么老是坑人啊!

梁怀暄转眸看向岑姝,镜片后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唇边的笑意愈发深刻。

这时,徐宣宁瞥了眼司念卿,挑眉道:“诺宝,看来你这位朋友醉得不轻,我让女经理送她回去?”

“……好。”

岑姝试着扶起司念卿,结果她喝醉了酒力气却大得吓人,她看了看,只好叫徐宣宁来搭把手。

徐宣宁会意,绕到另一边去扶司念卿,绅士地托住司念卿的手臂。

谁知她高跟鞋一崴,整个人撞进徐宣宁怀里,却还眯着醉眼趾高气扬:“你谁啊你,撞到我啦……快点给我道歉!”

“……”岑姝赶紧打圆场,“宣宁哥,她喝多了!”

徐宣宁不以为意地笑笑,语气随和:“放心,我从不和醉鬼一般见识。”

“你说谁醉鬼?”司念卿按住桌角,红着脸据理力争,又迷迷瞪瞪地补了句:“……cheapman!”

岑姝:“……”

徐宣宁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司念卿。

生平第一次,居然有女人敢骂他cheapman!

岑姝试图缓解僵局:“宣宁哥。”

“我决定收回刚才那句不和醉鬼计较的话。”徐宣宁看向岑姝,“她是谁?”

岑姝:“她是——”

“我是谁?”司念卿忽然站起身,看向徐宣宁,“你想知道我的名字,想要我的联系方式就直说啊,这种老套的搭讪方式我见得多了……”

“……”徐宣宁沉默片刻,忽然勾起唇角,“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司念卿一板一眼:“卿卿。”

亲亲?

这女仔确实喝多了。

醉成这样还敢跟陌生男人调情,也太没有戒备心了。

很快女经理走过来,要了住址,又和徐宣宁打了声招呼,“老板,那我先送这位客人回去。”

“嗯。”

司念卿刚走两步又踉跄了一下,被徐宣宁一把扶住。

岑姝不放心地想起身,却被梁怀暄按回座位。

“怎么了?我还是去送送她。”

“唔使。”梁怀暄瞥了一眼窗外的场景,语气淡然,“不要打扰好事。”

岑姝懵了半天,又看了一眼窗外,只见司念卿正扒着车门不肯上去,醉醺醺地指着徐宣宁似乎在骂骂咧咧,徐宣宁却笑得桃花眼都弯起来。

徐宣宁的长相、气质都和梁怀暄冷淡的气质大相径庭,有些玩世不恭,一双桃花眼笑起来特别有迷惑性,很容易让年轻女孩产生好感的那种‘男狐狸’长相。

岑姝被这意外发展惊得目瞪口呆,这才坐回卡座给梁怀暄也点了一杯酒。

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刚才的小插曲,趁着等酒的间隙,又和他牵手,玩着他修长的手指,仰起脸问他:“你刚才,干嘛和别人说你是我的老公啊?”

梁怀暄垂眼看她,“我不是吗?”

“还没结婚!”岑姝小声抗议。

梁怀暄勾了下唇,就着她喝过的酒杯抿了一口,从容道:“很快就是了。”

岑姝哼了一声,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又要招手再点一杯。

“少喝点。”梁怀暄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

“不喝也行~”岑姝酒意上头,变得特别黏人,挽着他的手臂撒娇,“那你说几句好听的哄哄我。”

“让你少喝点还要哄。”梁怀暄低笑,语气带着些纵容,“使唔使颁个奖俾你?(要不要颁个奖给你?)”

“不哄?”岑姝鼓起脸颊瞪他,“我生气了!”

梁怀暄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发现她真的喝多了,只是比她刚才那位朋友好一点而已。

岑姝脸颊泛着红晕,眼眸水光潋滟。

梁怀暄知道她在无理取闹,但却出奇地有耐心,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怎么都不想挪开。

他又不动声色地与她十指相扣。

“我说我生气了!”岑姝不满地嘟囔了一遍,微微提高了一点音调,“你听到了吗?”

“嗯,听到了。”梁怀暄淡定地、安抚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我也生气了。”

“……?”岑姝懵懵地眨眼,“你生哪门子气?”

梁怀暄没有回答,只是放下酒杯,拎起她的链条包,买了单,将人牵起身往外走,“出去散散步?”

岑姝乖乖被他牵着往外走,脚步因酒意有些虚浮,慢半拍地跟在他身后。

夜色中,两人吸引了不少目光。

高大的男人臂弯挂着西装外套,一手拎着小巧的女士包,一手紧紧牵着身后亦步亦趋的漂亮女人,时不时放慢脚步回头看。

夜幕降临,港岛微风徐徐,到处是闪烁的霓虹灯光,时不时有红色的士穿梭在街头,像是王家卫的电影场景照进了现实,复古与摩登在此刻奇妙交融。

岑姝第一次这样心无旁骛地与梁怀暄十指相扣,漫步在港岛街头。

他们沿着星光大道缓缓而行,不知不觉已来到维港边。微风拂过,梁怀暄的脚步早就慢下来,配合着岑姝的速度,和她并肩走着。

岑姝偶尔停下来看看,她很少在这个拥挤繁华的都市里,察觉到这种安心又平静的时刻。

她突然理解了什么叫淡淡的幸福。

岑姝又抬眼看向梁怀暄,却发现他在垂眼看着她,唇边挂着很淡的笑。

她突然想要时间慢些,再慢一些。

“怎么了?”

岑姝看着他,突然娇气道:“怀暄哥哥,你亲亲我。”

梁怀暄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她,无奈地提醒:“有人,回家再……”

岑姝有些不满地噘了下唇,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对接吻的小情侣,“他们都可以。”

梁怀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心念一动,扣住她的后脑,略微俯身吻了下去。

岑姝也配合地踮起脚尖回应,和他在维港边接吻。

梁怀暄的人生里还从未做过这样“出格”的事,至少,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街头和恋人忘情拥吻。

终究顾忌着场合,梁怀暄只是克制地轻吮几下她的唇瓣,尝到她口中酸甜的酒香,分开时,低声问她:“钟意我么?”

“嗯。”岑姝乖乖点头,睫毛轻颤,“…那你呢?”

梁怀暄把她拥入怀里,嗓音低沉温柔:“只钟意你。”

夜色渐深,岑姝走得累了,司机开那辆黑色宾利过来将两人送回半山别墅。

喝了酒,岑姝异常地听话,从进门到回卧室都安安静静的,她皱着鼻子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思绪都变得缓慢起来。

她突然又问起刚在小酒馆里,梁怀暄没回答的那个问题:“你头先讲,你也生气了,点解?”

梁怀暄没想到她醉酒后的反射弧这么长,看到她懵然的样子,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偷偷饮酒,还不告诉我,该怎么惩罚你?”

岑姝咬了咬下唇,酒精壮胆,反问他:“那你想怎么罚?”

这个

反问显然出乎梁怀暄的意料。

半晌,他目光缓缓扫过她,落在她腿上的薄薄黑色丝袜上,眸光一暗,嗓音也沉下去:“先从脱掉丝袜开始。”

第33章 烟花坠落Formyforeve……

梁怀暄背着岑姝,目光缓缓扫过沿途熟悉的风景,这条路他往返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慢下来过。

原本形单影只的身影如今成双成对。

他想到了一句歌词:“有你身边年年月月,对对双双便够好运。”*

行至别墅门前,梁怀暄轻轻将岑姝放下,两人一进到玄关处,一猫一狗立刻就围了上来。

岑姝蹲下来逗了一会儿菠萝包,“菠萝包,有没有想妈咪呀?”

菠萝包在她的掌心蹭了蹭,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岑姝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手臂就将她拦腰抱起,抱到一旁的大理石玄关台上。

岑姝嗔怪道:“你干嘛呀?”

玄关顶灯在梁怀暄眉骨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从容地解开腕表,金丝眼镜也被随手搁在一旁垂眸注视着她,突然不说话。

岑姝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又注意到他的衬衫,替他觉得闷,先扯松了那条黑色的领带,又顺势解开两颗纽扣。

梁怀暄平时穿衣总是一丝不苟,衬衫永远扣到最上一颗,领带端正,一派斯文的模样,现在却衬衫凌乱,领带也被她扯开。

梁怀暄任由她动作,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半分未移。

半晌,他一本正经地问:“接吻么?”

岑姝一怔,还没回答,吻就已经落了下来。

梁怀暄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大理石台面上,另一只手稳稳扶着她的腰,将她未尽的话语尽数吞没。

岑姝下意识想躲,却被扣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充满占有欲的吻。

她被吻到气息不稳,只能紧紧攀住他的肩膀。余光却看见Clara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然而,她只是分心了一秒,就被轻轻咬了一下唇瓣,“别分心。”

“……怀暄哥哥。”

梁怀暄看着她被吻得晕开的口红,眼底暗色更浓,又忍不住倾身吻上去,嗓音低哑:“张开嘴。”

岑姝睫毛轻颤,顺从地启唇。

下一秒就他的舌尖就抵了进来,和她唇舌交缠,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岑姝被他吻得晕乎乎的,唇瓣也被津液打湿,很快像一滩春水化在他的怀里。

两人气息交错在一起。

梁怀暄宽大的手掌覆了上来,隔着单薄的衣料不紧不慢地收拢。

岑姝不自觉地轻.吟出声,她迷迷糊糊地想,这人怎么这么无师自通?

她很快受不住,靠在他怀里。

梁怀暄吻未曾停歇,空出一只手从台面上取了一张消毒湿巾。

岑姝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指节被湿巾一寸寸拭过,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脸上瞬间发烫。

很快,他开始拓展下一个领地。

起初干燥的指腹很快沾染上晶莹的水光,梁怀暄垂眸瞥见,喉结微动,声音低哑地问她:“怎么这么多……”

岑姝顿时又羞又恼:“你不许说!”

梁怀暄很低地笑了一声,再次覆上她的唇,牵引着她的手抚过来。

岑姝感觉到衬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紧接着,冰凉的金属扣被解开。

唇齿交缠间,岑姝忽然听到铝箔袋被撕开的声音。她迷蒙地睁眼,有些难以置信地推他一下,“等等…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个?”

玄关处…怎么会有安全措施的?

“随手放的。”梁怀暄扣住她试图退缩的手腕,声线低沉得不像话,“乖。”

“你…你不怕被…”岑姝支吾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就不怕被榨干嘛?”

话刚说出口,岑姝就后悔了。

梁怀暄闻言蓦地笑出声,抱着她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薄唇不断吻在她的颈侧,“那就榨干我试试。”

还没走到房门口,岑姝突然浑身一颤,眼尾都沁出生理性的眼泪,声音发颤:“哥哥,你不要边走边……”

下一秒,骂人的话刚到嘴边就变了调。

梁怀暄充耳不闻,低头继续吻着她进了卧室。

毕竟这里隔音很好,就算她忍不住喊破喉咙也没事。

岑姝抓着他青筋隆起的手臂。

还是很难完全吃下去。

这还是岑姝第一次在这间卧室里,从黑夜看到天光亮起,她早就体力不支,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意识朦胧间,梁怀暄轻轻吻她的头发,又和她说:“好梦。”

……

放纵整夜的后果就是晚起,再加上毫无精神,岑姝醒来后,看见梁怀暄戴着眼镜,正倚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里看书。

他看上去神清气爽,格外惬意闲适。

岑姝迷迷糊糊地揉了下睡眼,张了张嘴想叫他,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

昨夜那些荒唐的记忆涌上心头,从玄关到卧室又到浴室,她被他哄得团团转,最后甚至还荒唐地到了落地窗。

岑姝羞恼交加,抄起手边的枕头就朝他扔去。

枕头在空中划出弧线,不偏不倚撞掉了梁怀暄手中的书。

梁怀暄抬眸,“醒了?”

他把书和枕头都捡起来,几步走到床边,把人抱进怀里。

岑姝埋在他怀抱里,声音有些沙哑,却还颐指气使地使唤他:“我要喝水…快点……”

梁怀暄很快倒了杯水回来。

他看着她急急啜饮,又想到昨晚一度失控的场面,无奈失笑:“让你别忍着,但也不用喊到那种地步。”

如果家里隔音不好,可能在天台泳池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岑姝闻言呛了一下:“那还不是都怪你?”

梁怀暄抬手拭去她唇边的水渍,淡淡一笑:“我记得昨晚我要停,可有人不愿意。”

昨晚岑姝一开始还半推半就,到后来却主动缠着他索求更多。他试图抽身时,她就呜咽着收紧,最后“到底”了还是哭出声。

岑姝慌慌张张去捂他的嘴,“你闭嘴!”她红着脸狡辩,“你…你明明知道我那时候神智不清。”

梁怀暄见她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也没再逗她,拉下她的手吻了吻,“还睡吗?”

岑姝摇摇头,“……不睡了。”

梁怀暄抱着岑姝进了浴室洗漱,被迫陪她重新刷了一遍牙。

镜前,岑姝不停地捣乱,要么就是捏他腰侧一下,要么就是碰一下他。

梁怀暄终于无奈地扣住她作乱的手,“刷个牙也不安分?”

岑姝含着满嘴泡沫,眼睛弯成月牙,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就~不~安~分~”

梁怀暄定定看她一眼,“嗯,那一会继续。”

“……”岑姝顿时僵住,连刷牙的动作都停了,“继续什么?”

梁怀暄唇角勾了勾,“你说呢?”

“我才不要!”岑姝连忙漱口,“我还很累。”

“累?”梁怀暄平静地叙述,“昨晚好像都是我在出力。”

让她试试,没几下就喊累喊哥哥。

岑姝:“……”

她听不下去了,转身要往浴室外走,下一秒就被梁怀暄从背后圈进怀里,“跑什么?”

“我要去换衣服了!”岑姝徒劳地挣了挣,“你放开。”

“叫声老公就放你。”

“想得美!”

“昨晚不是叫了很多次。”梁怀暄很轻地笑了一声,“把老公用完就扔?”

“那是…那是在床上,能一样吗?”岑姝忍不住嘟囔了句,“女人床上说的话都是假的。”

梁怀暄听到这句话,忍俊不禁。

岑姝顿了顿,又故作不经意地问他:“还有,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做我老公?”

“嗯。”梁怀暄从容地应,“迫不及待想娶你回家。”

岑姝轻哼一声,却掩不住上扬的嘴角,“我要换衣服了。”

“去吧。”梁怀暄松开她,“需要帮忙就叫我。”

岑姝一噎:“换个衣服而已,谁要你帮忙!”

一转身,差点被自己绊倒。

“…………”

身后

传来梁怀暄的低笑,岑姝气得跑远了.

晚上有一场三家人的聚会,地点定在莱汀度假村,正好度假村推出的新游玩项目十分成功,顺势庆祝一番。

今晚老爷子也会出席。

岑姝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突然蔫蔫的,化妆的时候都有些提不起精神。

梁怀暄系着袖扣从衣帽间出来,看到她这副表情,站在她身后,看向镜子里的她,“怎么了?”

岑姝摇摇头,“没事。”

梁怀暄看她不想说话,也没追问,只是俯身从后抱她,“不想去我们就在家。”

“不用了,要去的。”

闻肃很注重面上的礼仪,任何时候都要求精神面貌十足,出席场合都要光鲜亮丽的。

岑姝最后从高定挂衣区选了一件RamiAlAli浅蓝色春夏高定礼服,层叠薄纱,垂坠感极佳,裙摆是开衩设计,走动间一双长腿若隐若现。

夜幕下,黑色宾利缓缓驶入莱汀度假村。

他们到的时候,门口环岛喷泉池已经停了好几辆豪车。

梁父的劳斯莱斯幻影、徐宣宁那辆扎眼的红色法拉利也在其中,而最前方那辆黑色迈巴赫是老爷子惯用的座驾。

岑姝透过车窗看见一字排开的迎宾阵仗,除了迎宾员和泊车员之外,还有一群西装革履的高管立在门口,就连鲜花都到位了。

梁怀暄微微躬身先下了车,量身剪裁的西服笔挺,温莎结一丝不苟地束在领口,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从容不迫。

他绕到另一侧,替岑姝打开车门,一手挡在车顶,一手稳稳托住岑姝的指尖。

等岑姝站稳后,又帮她提裙摆。

岑姝今天穿了一双八厘米的细高跟鞋,也不过到他的肩膀处。

她如丝绸般的长发垂下,耳上佩戴着的Graff高珠火彩钻石耳环熠熠生辉,与同系列的戒指、项链相得益彰。

尽管钻石澄澈夺目,但岑姝一出现,就让人自动忽视了钻石,注意力不由自主地从移向了她的脸庞。

梁怀暄自然而然地牵过她的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臂弯里。

不远处,徐宣宁正和黎清姿闲谈,两人言笑晏晏,气氛融洽。

徐宣宁闻声回头,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来了。”

“诺宝,快过来。”黎清姿眉眼含笑,朝她招了招手。

“哥哥,那我先过去。”

“嗯。”梁怀暄低应一声,掌心在她腰间轻拍了下,目光扫过她纤细的高跟鞋,又叮嘱,“走路慢点。”

“知道了!”岑姝轻快应了一声,提着裙摆往前走,半路又和走过来的徐宣宁打了声招呼。

“晚上好啊,宣宁哥。”

“晚上好,今日靓出新高度!”徐宣宁对她竖大拇指。

“那当然咯。”岑姝欣然收下赞美,撩了下头发身姿摇曳地往前。

很快,岑姝和黎清姿两人手挽着手,说说笑笑地往里先走。

徐宣宁今晚穿着一套SaintLaurent的高定双排扣西装,头发也梳着背头,看起来慵懒随性。

徐宣宁走近,目光忽然在梁怀暄唇上那道细小的伤口处停住,眉梢一挑,故意拖长声调:“哟,这是哪位勇士,敢在梁生嘴上留下战绩啊?”

岑姝和黎清姿的身影相携消失在旋转门后,梁怀暄这才收回视线,神色淡然:“怎么,你有意见?”

徐宣宁被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住,半晌才气笑出声:“行啊梁怀暄,你现在可真是春风得意!心里暗爽是不是?”

梁怀暄依旧从容:“还好。”

“我跟你说,还好今晚闻墨不在。”

“在又怎么了。”梁怀暄气定神闲,“人之常情,你没接过吻?”

“……不是。”徐宣宁一脸莫名其妙,“你今天吃枪药了?我怎么感觉你句句都在针对我?”

梁怀暄淡淡一笑:“你的直觉很准。”

徐宣宁:“???”.

岑姝挽着黎清姿上楼到宴会厅,看见闻肃、梁晋鹏以及徐家父母早已落座,正品茶闲谈。

岑姝先叫了一声“爷爷”,又依次向长辈们问好。

徐宣宁的妈妈蒋安卉闻声抬眸,笑吟吟道:“诺宝来了,最近越来越靓了!”

“谢谢卉姨。”

“小姝。”闻肃此时看向她,“过来坐,我们正好提起你,过两天要去参加公益行动了?”

“是。”

“这是个历练的好机会。”闻肃说,“你从小娇生惯养,爷爷就怕你到了吃不了苦,半路说要回家。”

岑姝笑而不语,在黎清姿身旁优雅落座。

黎清姿温声对闻肃道:“老爷子,诺宝这么棒,这次肯定做得漂亮,您该对她多些信心才是。”

蒋安卉也笑着点头附和:“是啊。”

说完,黎清姿又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补了句悄悄话:“别勉强自己,如果遇到什么事,多和团队里的伙伴沟通。”

岑姝望着黎清姿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笑着点点头,“好。”

黎清姿对闻老先生的脾性还算了解,知道他对闻墨和岑姝要求有些严苛。之前也听岑心慈说起过,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办法把两个孩子带走。

所以,黎清姿对岑姝像是对亲女儿一样,就算她不嫁到梁家,这份感情也不会变。

梁怀暄和徐宣宁最后才进来,梁怀暄与众人寒暄完毕,才在岑姝身边落座。

岑姝直到他在身边坐下,才略微松了口气。

“怎么了?”

“嗯?”岑姝略显茫然地抬眼。

她好像什么都没说。

梁怀暄忽然在桌底下牵过她的手,偏头压低声音道:“一进来就看到你不开心,怎么了?”

岑姝眼睫轻眨,“没有啊。”

梁怀暄声音放轻了几分:“你的表情骗不了我。”

她犹豫片刻,从手袋里取出手机,低头时一缕发丝垂落颊边,打完字,把屏幕递到他面前:【也没有不开心,就是看到爷爷感觉精神有一点紧绷】

梁怀暄垂眸扫过屏幕,心里了然。

又抬手将那缕发丝别到她耳后,低声说:“没事,我在这。”

岑姝唇角上翘,又单手打字给他——

【>3<啾咪】

梁怀暄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眉头微蹙,“啾…咪?”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什么意思?”

岑姝瞬间收起笑容,啪地锁上屏幕,气呼呼地看他,“这都不懂?”

梁怀暄还想追问,岑姝却不理他了。

两人这样亲昵自然的互动,早已落入在场长辈们的眼中,蒋安卉用手肘轻碰黎清姿,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此时,蒋安卉笑着说了句:“诺宝和怀暄现在相处得真好,以前还没见过你们这么要好的样子,看着真是登对。”

“我就说他们很般配啦!”黎清姿接过话茬,看了一眼梁怀暄,“这叫什么?世界上没有冷冰冰的男人,遇到心仪的女孩都会融化的啦。”

岑姝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急忙拿起果汁杯掩饰。

席间氛围很融洽,说说笑笑,大多话题都围绕着他们和莱汀度假村的新项目,闻肃看他们感情好,反而没说什么。

饭后,岑姝抱着梁怀暄的西装外套,和黎清姿、蒋安卉坐在一处闲聊。她不经意抬眼,看见梁怀暄和爷爷在露台聊天。

梁怀暄背影挺拔,不知爷爷说了什么,只见他微微颔首,面上依旧是从容神色,唇边那抹笑意却淡了几分。

“他们聊什么这么久?”黎清姿说,“我还想问问他度假村的事。”

“清姨,那我去看看。”岑姝把西装外套放在一边,握着手机朝露台走去。

还未走近,岑姝就听到闻肃状似无奈地说了一句:“小

姝以前成日话要做珠宝设计师,可惜太贪玩,读书唔上心,玩物丧志。婚后你要多提点下佢。”

岑姝的脚步顿住,嘴角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梁怀暄没有立即回应,沉默片刻,他终于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沉稳:“多谢阿爷关心。”

岑姝不自觉地攥紧裙摆。

她虽然知道他一向敬重长辈,但听到他这句话,心里却仍泛起一阵酸楚。

她垂下眼睫,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忽然不想再往前走了。

就在这时,梁怀暄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不疾不徐:“至于婚后的事,我想诺宝喜欢什么就做什么。如果继续做慈善,我会全力支持她。就算她想做珠宝设计师也未尝不可。”

闻肃听到这句话,面露诧异。

“而且,”梁怀暄又很淡地笑了一声,“佢做自己钟意嘅事,算不上什么玩物丧志。”

岑姝眼睫扑簌颤了一下,蓦地抬眼看过去,黯淡的眼眸重新泛起光彩。

她在原地静立片刻,最终转身折返。

黎清姿正与蒋安卉翻阅莱汀度假村温泉新项目的宣传册,见她回来便笑着招手,“诺宝,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住下,等阵一齐去泡温泉,做个SPA放松下?”

“好呀!”岑姝欣然应允。

岑姝给梁怀暄发了消息之后,就暂时和他分开了,随两位长辈搭乘度假村的观光车前往汤泉区。

莱汀的汤池是男女宾分开,私密性极强,中式庭院风格的廊道上,一盏盏暖黄色的宫灯在暮色中摇曳生辉,将青石板路映照得朦胧而温馨。

温泉池中雾气氤氲,岑姝穿着泳衣,心里暗自庆幸昨晚梁怀暄还算克制,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否则此刻该有多尴尬。

池边的檀木小几上摆放着精致的果盘和甜品,岑姝一边吃杨枝甘露,一边和两位妈妈闲话家常,聊着豪门的趣闻轶事,氛围温馨又放松。

“咻——”

一道银光突然划破夜空。

紧接着,烟花像是被点燃的璀璨流星群,在夜幕中次第绽放。

“快看,放烟花了!”黎清姿惊喜地指向天空。

蒋安卉赞叹道:“这烟花真漂亮!”

岑姝仰头看烟花,眼底被烟花照亮。

正当岑姝以为烟花表演即将落幕,夜空中的璀璨却愈演愈烈。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升空,视野完全被璀璨的烟花占满,应接不暇。

“今日系咩特别日子咩?”蒋安卉疑惑地问道,“度假村唔系只有节假日先会放烟花嘅?”

“我都唔知。”黎清姿同样惊讶,“快睇!仲有无人机表演!”

只见数百架无人机在夜空中整齐列阵,不断变换着图案。

紧接着,一行行英文缓缓浮现:

【Haveagoodnight】

【Myprincess】

【FormyforeverloveStella】

当看到自己的英文名出现,岑姝整个人都怔住了。

“哎呀!”黎清姿这才恍然大悟,和蒋安卉相视一笑,同时望向岑姝,“原来系专登为诺宝准备嘅烟花!”

蒋安卉一边举着手机拍摄,一边感叹:“真系估唔到怀暄都有咁浪漫嘅一面。”

“你睇下边个教出来嘅仔嘛!”黎清姿笑得眉眼弯弯,“终于识得哄女仔开心啦,甜到漏糖啦!”

岑姝听着两位妈妈的调侃,又想起在露台无意间听到梁怀暄说的那些话,忽然迫不及待地想见他。

“清姨、卉姨,我想……”

“得啦得啦!”黎清姿不等她说完就会意,笑着摆手,“快啲去啦!去揾你嘅梁生啦!(去找你的梁先生啦!)”

岑姝脸颊微红,从温泉中起身。

她简单冲过澡,匆匆换上崭新的浅蓝色浴衣,长发随意挽成低垂的丸子头,发间那枚鸡蛋花发饰都来不及取下就往外走。

岑姝心跳得厉害,拨通了梁怀暄的电话。

空中的烟火仍在不停绽放。

她出了女汤,听着电话的等待音在耳边回响,沿着长长的木质廊道快步走着,漫天烟火将她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的情绪翻涌着,期待、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迫切。

电话迟迟未被接起,岑姝咬了咬下唇,想挂断重拨,脚下也不自觉地越走越快。

就在这瞬间,电话突然接通。

“诺宝……”梁怀暄的声音传来,却淹没在此起彼伏的烟花声里。

岑姝完全听不清他后面的话语。

拐角处,光影交错。

岑姝一抬眼——

梁怀暄就站在不远处,修长的身影静立在阑珊灯火中,像是静静等了很久。

他手上仍拿着手机,没有挂断电话。

岑姝蓦地驻足。

仿佛心有灵犀,梁怀暄也在此时抬眸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耳边所有的喧嚣仿佛在此刻都消散了,只剩下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岑姝不再迟疑,迈步向他走去。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在梁怀暄的略显错愕的目光下,像只翩跹的蝴蝶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

——梁怀暄稳稳地接住了她。

岑姝踮起脚尖,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呼吸急促地说了句:“怀暄哥哥…我、我爱你。”

恰在此刻,最后一簇烟花在夜空中华丽落幕,万籁俱寂。

这声告白清晰无误地落入梁怀暄耳中。

他镜片后的眼眸随即漾开笑意,把她抱得更紧,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且温柔:“嗯,我听到了。”

第34章 天上月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去(修,加……

两人刚往前走了两步,闻肃的老管家曾叔就闻声迎了出来,“小姐?梁先生也来了?晚上好。”

梁怀暄略一颔首,“晚上好。”

曾叔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短暂停留,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小姐,老爷等你许久,特意让后厨做了你爱吃的。”

岑姝点点头,“好。”

曾叔引着两人穿过前庭和玄关,走到客厅时,那个对外宣称在病中的老爷子,正悠闲地逗弄着他的那只宝贝鹦鹉。

“阿爷,我来了。”

闻肃像是没听到岑姝的话,继续逗弄着他的宝贝鹦鹉,过了几秒,才说了声:“来了?”

闻肃转过身,发现她身边还站着梁怀暄,略有诧异,声音里带上了真切的愉悦:“怀暄?”

闻肃又转而看向岑姝,“不是说你自己一个人来?怀暄来了,都唔同我讲声。”

岑姝吸了口气,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明明是爷爷让她一个人来。

“阿爷……”就在她要开口回答的时候,梁怀暄突然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挡在岑姝身前,彬彬有礼地说了句:“是我唐突。”

岑姝一怔,转头看向他。

梁怀暄唇角噙着很淡的笑:“听诺宝说要来看您,我临时起意过来拜访,没来得及告知您,打搅了。”

梁怀暄的应对得体又从容,言辞间谦和有礼又不失分寸,没有长辈会不喜欢这样的人。

三言两语间,方才那点微妙的气氛已然消散。

“都快是一家人了,说什么打扰。”闻肃听到梁怀暄的话,神情瞬间舒展了几分,不赞同地笑了声:“本来想着你工作忙,就没让小姝打扰你。既然来了,晚上一起吃饭?”

“好。”梁怀暄微微颔首,又问,“您最近身体如何?”

“好多了。”闻肃对梁怀暄的态度格外地好,“你有心,先坐。”

说完,闻肃又吩咐曾叔:“阿曾,你去我酒窖里拿支勒桦慕西尼出来,今晚我和怀暄喝两杯,对了,再叫后厨加菜。”

“是。”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闻肃与梁怀暄谈笑风生,岑姝安静地坐在一旁,攥着手没说话。

每次来渣甸山,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就会涌上心头。

她想起小时候妈妈每次来渣甸山,也都是这样,尤其是爸爸离世之后,身为画家的岑心慈对闻家也不再具有利用价值。

当初闻暨和岑心慈结婚,差点和闻肃闹到决裂。而岑心慈一身傲骨,注定做不来闻肃心目中低眉顺眼、八面玲珑的豪门太太。

当初公媳俩不对付,也不是秘密。

所以闻肃对岑心慈的那些不满和厌恶,在他们兄妹身上延续,也在爸爸离世后达到了顶峰。

要不是二叔三叔那

几个儿子野心勃勃却能力平平,闻肃又想通过控制她来牵制闻墨,圣济慈善基金的管理权根本轮不到她头上。

岑姝正出神。

梁怀暄注意到她的神情,忽地蹙了眉。

这时,曾叔从厨房走出来,恭恭敬敬地说:“老爷,梁先生,小姐,可以吃饭了。”

那只鹦鹉扑棱着翅膀,尖声学舌:“开饭了!开饭了!”

“好。”闻肃站起身,看向梁怀暄,“来,吃饭吧。”

晚饭时,佣人先端了白玉海皇冬瓜盅上来,老爷子平日里一向吃得清淡,今天桌上却都是山珍海味。

什么清蒸沙巴龙趸斑、川汁脆皮花胶、吉品鲍扣鹅掌、还有老火吊足8小时的浓稠金汤挂翅等等。

岑姝看着眼前丰盛的菜肴,却没有什么胃口,只希望快快结束,她快快回家。

唯一庆幸的是,她今天让梁怀暄来真是对的。

饭桌上,他从容地与爷爷聊着,闻肃让他喝酒,他以要开车为由婉拒。

半小时过去,这场表面和乐的晚餐总算熬到了尽头。

岑姝刚松了半口气,闻肃便看向她,声音浑厚听不出喜怒:“小姝,你来我书房一下。”

岑姝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梁怀暄。

闻肃只是笑笑,先一步说:“阿暄,你先坐,我同小姝聊聊圣济的事。”

岑姝还是起身跟着爷爷进了书房。

她关上了门,闻肃踱至紫檀书架前,开门见山,沉声问道:“听说择奚回来了。”

“嗯。”

“见过面了?”

岑姝沉默两秒,“在明德碰过一面。”

闻肃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小姝,你向来聪明,该知道分寸。”

岑姝听到爷爷这句话,心底嘲讽地笑。

爷爷从小就不喜欢他们兄妹,闻墨不是好掌控的那个,所以就想拿捏她,从中学时莫名开始关心她的功课,再把温择奚安排到她身边,叮嘱她学习。

唯一失算的,大概就是温择奚最后会站在她这边。

“阿爷放心,我和温择奚现在什么关系都冇。”

“你是不是对阿爷还有怨?”闻肃笑了声,笑意却不见眼底,“怨我拆散你们?”

“我没有。”岑姝蹙眉。

闻肃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轻描淡写地摆摆手,“算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提也罢。”过了会儿,又问:“最近同阿暄感情发展如何?我就盼着你们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梁家话唔急,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不过在我看来——”闻肃没等她回答,又意味深长地补了句,“即使培养不出来,都无妨。你觉得呢?”

闻肃此刻的口吻表面上看像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阿爷。”岑姝抬眼看过去,唇角勉强牵起一个弧度,“结婚,我觉得……还是有点太快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你要做什么准备?”闻肃的笑容纹丝不动,微微眯了下眼,“你对佢唔满意?”

“……不是。”

为什么要问满不满意。

重要的难道不是,她喜不喜欢吗?

“天越现在在港岛如日中天。你嫁过去,闻家自然能分一杯羹。”闻肃看向岑姝,直言不讳,“联姻意味住乜嘢,你唔会唔明。”

岑姝当然懂闻肃话里的意思。豪门之间强强联合就是游戏的潜规则,利益均沾,风险共担,携手变得更强。

但是她听爷爷说的话,只觉得有无数蚂蚁顺着脊背爬上来,让她浑身发冷。

在爷爷眼里,就好像她只是一枚棋。

只要能为闻氏添砖加瓦,闻肃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向任何位置。

纵使两家是世交,但是依旧无往不利。

真好笑啊,看起来野心勃勃的哥哥,反而是尊重她意愿的那个。而在外人眼里是闻家唯一一位“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却是最迫不及待要拿她换取利益的那个。

“梁怀暄和徐宣宁……”闻肃忽然说,“自然是梁怀暄更加好,宣宁性子太浮,阿暄稳重可靠。你嫁过去,总归不会吃亏。而且,你从小身娇肉贵,现在长大了,总该为家族做点贡献,是不是?”

岑姝抬眼对上闻肃不怒自威的目光,喉间像堵了团棉花,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闻家的男人有一点是一脉相承。

那种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强势,还有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甚至闻暨、闻墨都不例外。

可她就是在这样强势的家庭里长大,像被困在象牙塔里的公主,没有自己的事业,就永远没有话语权。

在闻肃眼里,她就会一辈子是个只会花钱的花瓶,投资也要讲究回报率,老爷子从不做亏本买卖。

闻肃皱眉,看着岑姝不说话,隐约流露出不喜,询问:“你同佢都系迟迟冇进展?”

“有……”岑姝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在撒谎,“我们相处得很愉快。”

闻肃瞥见她攥紧的手,忽然意兴阑珊地摆摆手:“算了,实在唔得都唔紧要。小姝,你迟早会明白,爱情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只有攥在手里的钱和权才是真的。”

“比如温择奚,口口声声说钟意你,最后都唔系收咗支票就行人?”闻肃又摇摇头,哼笑了一声:“真心?呢世上最烂贱嘅,就系呢两个字。”

“那小子起初倒是硬气。”闻肃微微眯了下眼,“很骄傲,说他不要钱,唔肯离开你。”

岑姝倏然僵在了原地,猛地抬眸。

“我就同他讲——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或许是觉得大局已定,闻肃难得吐露当年的真相,笃定不会再发生转变。

“那么多细路仔,我独独挑中他,把他送到崇德,同你享受一样的待遇。可他却辜负了我的期许,把我的栽培都浪费在那些没出息的画上,偷偷同我孙女谈情说爱。”闻肃不屑地笑了笑,“闻家给他登云梯,不是叫他摘天上月的。”

闻肃意有所指地说:“你说,这样不识抬举的细路仔,我为什么要继续留着?”

岑姝张了张唇,脑袋一片空白。

时间过去这么久,岑姝已经心如止水。

她心高气傲,当时受过的最严重的打击就是,她曾经很信任温择奚,和他讲过很多心事,把他当作情绪的出口,精神的寄托。

渐渐地也把他当作和小宜一样重要的人,最后却被他背叛。

她闭了闭眼,恍惚间又回到那个盛夏。

出国的一切手续办好,她和小宜在规划着去了伦敦之后要去哪里玩,最后却被告知温择奚不去了。

她不敢相信温择奚是会为了钱。

他不是很骄傲吗?

怎么会为了一张支票就放弃?

所以岑姝当面去找他,去质问,问是不是有人勉强他、逼迫他。

年少时的感情朦胧,温择奚很好,他身上有她喜欢的傲骨,不妥协、不放弃,他曾经像一棵青松,永远挺拔清隽。

直到爷爷用一张支票打发了温择奚。

最后亲口粉碎了她的那点天真。

爷爷说:世界上没有金钱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

她的胃里忽然翻涌起一阵恶心。

讽刺的是——

她竟无法反驳。

但最令岑姝恶心和后怕的是,爷爷总是以这种关心的口吻,像摆弄提线木偶般操控着他们兄妹的人生。

岑姝也清楚自己的处境。

在港岛,她可以任性挥霍,可以骄纵妄为,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也有人替她收拾残局。

可唯独在联姻这件事上——

表面上是两家和和气气,说好全凭年轻人自愿。

但如果真的搞砸了,梁怀暄可以全身而退,可她却不能。

他有幸福美满的家庭,在梁家已经掌握大权,可她不过是被推上棋盘的卒子,连落子的方向都身不由己。

岑姝也知道,一旦这桩婚姻落定,两家的利益就会像藤蔓般死死纠缠在一起。再离婚就不是她单方面可以决定的事了。

头一个不允许的,一定是爷爷。

赌注可以压在利益上,但不能轻易压

在感情里。

真心的确经不住考验。

可是,如果……真的有人愿意用真心待她呢?

梁怀暄会是那个人吗?

她现在还无法确定。

闻肃看到她在眼皮子底下走神,又补充一句:“当初我讲,只要你乖乖联姻,你哥哥以后在集团的路,自然畅通无阻。”

闻肃在闻氏仍有绝对的话语权,闻墨的行事风格早就让其他人不满,那些人却又敢怒不敢言,如果失去闻肃的支持……

“我知道了。”岑姝深呼吸一口气,点点头,压下那些翻涌的情绪,又镇定说了一声:“阿爷,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转身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刚走出两步,那股积压多年的不甘突然冲破理智。岑姝转头看过去,“阿爷,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

“讲。”

“为什么,你对外面的那些孩子都那么好?”岑姝声音平静,声音到最后却有些颤抖,“难道我和哥哥不是闻家的孩子吗?”

这么多年,她始终想不通。

一个人怎么能对陌生人倾注善意,却对自己的骨血如此刻薄。

闻肃皱眉,冷冷看向她,“你在说什么?”

“阿爸在的时候……”

“你给我闭嘴!”闻肃倏然打断她的话,脸色阴沉下来像是换了副面孔。

“你都够胆讲你阿爸?”闻肃眼神顿时如鹰隼般扫向岑姝,“你阿爸点死嘅,我希望你冇唔记得!你阿妈,仲有你们兄妹两个,简直就是闻家的克星!如果没有我好心帮助闻墨,你们兄妹有今日?”

“是啊,多谢你的大恩大德。”岑姝忍不住嘲讽地笑出声,“既然阿爷这么看不上我,那又何必把圣济交给我这个灾星呢?”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外走。

“站住!”闻肃怒斥,“你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阿爷,您别生气,气到自己就不好了。”岑姝顿住脚步,笑着看过去,“怀暄哥哥还在外面等我。”

闻肃皱眉,一口气不上不下,终是没出声。

岑姝快步走出书房,在转角阴影处踉跄停住,笔直的脊背才终于塌陷下来。

她靠着墙缓缓蹲下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她想起小时候,哥哥每次都站在她面前保护她,会被爷爷用皮带抽打也不吭一声。

留下了很多伤痕。

那些伤痕后来都被纹身覆盖了。

哥哥心甘情愿地保护她。

反过来,她也一样。

岑姝蜷缩在阴影里,她早就知道,有时候哭是不能哭出声的,知道原来长大就是学会把委屈和痛苦嚼碎了咽下去。

五分钟。

她只要五分钟。

五分钟后,等她把眼泪擦干,下巴扬起,她还是那个骄纵任性、没心没肺的岑姝。

也没人会知道她刚刚哭过。

“岑姝?”

平淡低沉的嗓音蓦地响起,像是一颗石子突然坠入她混沌的思绪里。

岑姝睫毛轻颤,怀疑是不是错觉。

她愣愣地抬眸看过去,走廊尽头漏出一线客厅的光,像是一抹清清冷冷的月光照进了深不见底的池水里。

梁怀暄逆光而立,修长的身影投下一片倒影。

岑姝的呼吸一滞,哽咽声顿住了。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迅速挺直脊背,抬手飞快地抹了下眼角,再抬眸时,又是那副骄矜明艳的模样。

梁怀暄已经几步朝她走了过来。

“怎么——”

他的话突然顿住。

岑姝下意识偏头,可已经来不及了。

梁怀暄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肩头,眼神骤然一沉:“怎么回事?”

“没什么。”她轻飘飘地应着,睫毛低垂,将情绪遮得严严实实,“刚才眼睛进了一些灰尘,我们走吧。”

说完,她快步与他擦肩而过。

梁怀暄站在原地,盯着她仓皇的背影,眉头紧锁。

身后传来书房门开的声响。

闻肃看见梁怀暄时明显一怔:“怀暄,你怎么在这,还没走?”

“正要告辞。”梁怀暄口吻依旧滴水不漏,“您早点休息。”

“嗯。”闻肃又忽然说,“小姝的脾气就这样,被我们惯坏了,你要多包容。”

梁怀暄脚步一顿。

“您说笑了。”他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诺宝很好。”

老爷子眯起眼睛打量他良久,忽然笑出声:“那就好。”.

港夜沉沉,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岑姝坐在副驾驶座,侧头靠着,眼眶仍有些发红。

一路无话。

直到车子缓缓停下,她这才发现梁怀暄把车开到了海边。

“你怎么带我来这里?”她声音里还带着没藏好的哽咽,即使说她没哭过也没人信。

最近真是水逆,最狼狈的样子总被他撞见。

“走走吧。”梁怀暄倾身过来,咔哒一声解开她的安全带。

岑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高跟鞋,皱眉,闷闷不乐地说:“我穿这个怎么走……”

梁怀暄没说话,只是推门下车,绕到她这一侧,替她拉开车门。

“手给我。”

他的手掌温热,触感清晰得让她耳尖发烫。

两人沿着海边慢慢走着,夜风微凉,海浪声一阵阵涌来。

梁怀暄走在她身侧。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哭了?”

岑姝脚步一顿,“我没有。”

“岑姝。”他侧眸看她,语气淡淡,“哭不丢人。”

她抿唇,倔强地不吭声。

梁怀暄停下脚步。

几秒后,一件带着体温和清冽焚香气息的外套兜头罩下,将她整个笼进黑暗里。

梁怀暄垂眸看她,叹了一声,声音很低:“哭吧,我看不见。”

岑姝僵住,那些在爷爷家强忍的眼泪、无处宣泄的委屈,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她终于在这片安全的黑暗里掉了眼泪。

岑姝捧着脸在他的西装外套下呜咽,肩膀颤抖着。

这个场景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岑姝哭着哭着,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去。

梁怀暄垂在身侧的手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抬起手臂,一手环住她颤抖的肩背,另一手稳稳按在她后脑。

像在接住一片坠落的羽毛。

岑姝发泄出来,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她把西装外套取下,仰头看向梁怀暄,睫毛还湿漉漉地粘在一起。

她忽然闷闷地挤出了一句:“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在你面前哭。”

“我知。”梁怀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鼻尖上,“你阿爷同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难过?”停顿片刻,“想同我讲吗?”

岑姝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把脸别向一边。

梁怀暄的目光沉静地笼着她,见她抿唇不答,便不再追问。

她突然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

“也?”梁怀暄捕捉到关键词,蹙了眉,伸手轻轻将她的脸转回来,“谁说过这样的话?”

梁怀暄见她睫毛轻颤,心下明了,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闻老爷子素来在人前最宠这个孙女。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慈善晚宴那天,你在圣济未来一年的计划,我认真听了。”

短暂的停顿后,又郑重地补上两个字:“很好。”

岑姝怔住,眼泪都忘了擦:“真的?”

“嗯。我在你这个年纪,在台上讲报告还很紧张,要做很久的心理预设。”他目光沉静,不疾不徐地说,“当然也要摸爬滚打、摔跤。也会遇到束手无策的事,只能硬着头皮去请教前辈。”

虽然他这么说,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开解岑姝,心底却涌起一丝异样的抵触——

他并不想岑姝过那样无趣的日子。

那些苦,她不必尝。

比如今晚。

看她强撑笑脸的模样让他莫名烦躁,如果嫁给他,那些荆棘路何必让她再走一次?

那嫁给他的意义是什么?吃苦?

她就像之前那样都

好,娇蛮任性,无理取闹,没心没肺,都可以。

闻墨惯着她,他也照旧惯着就是了。

岑姝没注意到梁怀暄此刻的眼神。

只是听到他说他也会紧张,腮上还挂着泪,怀疑地看向他,“你骗人的吧?你上台还会紧张?”

梁怀暄神色淡淡,“点解唔会?”

“他们都话,梁先生什么都会,什么都好,所向披靡。”

“你应该听过,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梁怀暄很轻地笑了一声,“有时候我也羡慕你有哥哥,至少可以分担一些重量。365日无休,每天五点半起床,赚的钞票没空花。这样的生活,你想要吗?”

“……不想。”

岑姝诚实地摇头。

“而且,”梁怀暄垂眸凝视着她,“直到现在,我都有好多唔会、唔明嘅事。”

岑姝看向他。

心里一咯噔,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愣愣地问:“什么事?”

第35章 洋娃娃“是不是好期待我吻你?”……

第36章 同床共枕不睡觉,掀我衣服做什么?……

这是岑姝继上次发烧后,第一次真正踏入梁怀暄的卧室——以及他的浴室。

她在浴室磨蹭了将近一小时。

直到敲门声响起,梁怀暄低沉的嗓音隔着门传来:“岑姝?”

“……马上好!”岑姝慌忙应声,又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她脸上的妆已经卸了,脸颊被热气蒸得绯红。

等到岑姝终于扭扭捏捏地推门出去,梁怀暄正靠在书桌边处理公务,平板冷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金丝眼镜下的眸光专注而沉静。

岑姝只敢用余光瞥了一眼,就飞快地钻进被窝,几乎贴着床沿侧卧。

和她房间截然不同的床品。

很干净,面料触感冰凉丝滑,隐约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焚香气息。

这是岑姝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

她此刻才有了慌张的实感,而梁怀暄则显得格外从容。

梁怀暄抬眸看了她一眼,“要睡了?”

“……嗯。”岑姝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困了。”

梁怀暄没再说话,起身放下平板,拿了衣服走进了浴室。

岑姝听到浴室里响起的水声,连忙闭上眼试图强迫自己入睡,奇怪的是,方才还浓重的睡意此刻竟消散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床垫微微下陷。

岑姝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浑身都绷紧了,闭着眼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梁怀暄抬手熄了阅读灯,又垂眸看了一眼裹得严严实实的某团东西,“睡着了?”

岑姝背对着他,眼睫颤了颤,说了句:“我睡着了。”

梁怀暄轻笑一声。

岑姝闭着眼,梁怀暄在保持恰当距离的位置躺下,并没有靠过来。

岑姝刚悄悄松了半口气。

忽然听见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嗓音:“再往外挪,就要掉下去了。”

“才不会——”

她脱口而出又猛地噤声。

“不是说睡着了?”

岑姝:“……”

他淡淡道:“转过来。”

岑姝闭着眼磨蹭半天,终于慢吞吞转身。她在昏暗中对上梁怀暄深邃的目光,又慌忙闭眼。

过了几秒,又偷偷睁开眼,发现梁怀暄还在看着她。

在她试图再转身背对他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忽然伸过来,揽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把她带进了怀里。

岑姝额头贴在他的胸膛,淡淡的焚香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她刚要挣扎,后脑勺就被掌心按住,梁怀暄嗓音低沉地说了句:“乖点,睡觉。”

岑姝瞬间安静下来,乖乖窝在他怀里不再乱动。

后来岑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觉得比以往都快入睡,并且睡得也很安稳。

醒来之后,岑姝睁眼看到的就是梁怀暄的睡颜,阖着眼,乌睫低垂着,鼻梁高挺,侧颜轮廓也很完美。

岑姝看了一会儿才逐渐意识回笼。

她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脑海中忽然想起上次在他卧室的时候,看到他髋骨上方好像有黑色的古希腊语纹身。

岑姝觉得纹身这件事和梁怀暄十分违和,好奇心又作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现他毫无动静,应该是睡熟了。

经过几秒天人交战,终究抵不过好奇心驱使,还是想趁机看看他的纹身到底是什么。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岑姝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捏住他黑色家居服的衣角,正要悄悄掀起——

眼前还睡着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岑姝顿时像受惊了的小动物一样。

梁怀暄看着她,喉结微动,声音还有些沙哑:“想做什么?”

岑姝僵在他怀里,素净着一张脸,几乎看不到任何瑕疵,眼睫纤长,绸缎般的黑发散落肩头,满脸都写着“做贼心虚”四个大字。

“你……你怎么醒了?”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梁怀暄垂眸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追问:“不睡觉,掀我衣服做什么?”

“我——”岑姝脑袋一片空白,支支吾吾了半天,“我就是……”

“就是什么?”

岑姝看着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咬了咬唇,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就是想看看你的纹身!”

“……”

梁怀暄沉默了一瞬。

他单手捞过床头的手机,7点不到,她竟然就醒了。

他的一只手臂仍环在她腰间。

岑姝有些不自在,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又羞又恼地说了句:“你…你先放开我……”

说完,她还不安分地乱蹭。

梁怀暄闭了闭眼,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放开呀。”

“可以。”他忽然开口,“你叫一声。”

“……”岑姝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瞬间涨红了脸,羞恼地瞪大眼睛,“你讲咩啊?梁怀暄!你是不是变态?!”

居然……

居然让她叫一声??

岑姝越想越气,气血上涌间,她抬手就给了他一记软绵绵的巴掌。

比巴掌先来的是一阵香风。

“……”

在长达十几秒的沉默过后。

梁怀暄一个翻身将她牢牢困在身下,结实的手臂撑在她身侧,肌肉线条绷紧,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嗓音骤冷:“你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你还凶我?”岑姝听到他这种语气更加委屈了,伸手就要推他,凶巴巴地控诉:“大清早说那种那种下流话,现在还敢瞪我?”

“谁下流?”

梁怀暄看着她炸毛的模样,突然明白了什么,随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微妙:“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什么什么嘛!”

他无奈叹气,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是,你叫一声哥哥,让你下去。”

岑姝一噎。

方才的气势汹汹顿时烟消云散。

想起自己甩出去的那巴掌,她心虚地别过脸,小声嘀咕:“虽然是我理解错了,但是谁让你说话含糊其辞,让人想入非非……反正都怪你。”

总而言之,错的人不是她,就算有错,也都是他的错。

“……”

梁怀暄彻底沉默了。

岑姝趁机从床的另一侧溜下去,边往外跑边振振有词:“而且,谁知道你表面正经,背地里是不是早就计划好要把我骗来和你一起睡,然后把我吃抹干净……”

梁怀暄听完这番控诉,一时语塞。

见她真要离开,他掀被下床,长腿一迈便扣住她的手腕,

将人拽回怀中。

岑姝轻呼一声。

越是挣扎,就越被他牢牢禁锢。

“你放开!你凶我,我走了!”

“走什么。”男人温热的鼻息就打在她的脖颈处,“大清早又闹脾气又动手,你还委屈上了?”

想起在Mandarin那次也是如此,吵着吵着就挨了她一耳光。

这已是第二次。

全港岛敢这么对他的,也就只有她了。

梁怀暄从不认为自己会如此纵容一个人,可偏偏对她,所有的原则都成了例外。

“那怎么了!”岑姝理直气壮,“难道我说错了吗?”

就在这时,床头摆着的手机亮起。

岑姝快步走过去,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接起来,还不忘回头瞪梁怀暄一眼,“妈咪,你怎么这么早打电话给我?”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先是“欸”了一声。

过了几秒,又迟疑道:“……诺宝?怎么是你接的电话,我打的是怀暄的电话没错啊。”

岑姝突然石化在原地。

接着又听见黎女士说了句:“这么早……你们昨晚不会睡在一起吧?”

梁怀暄察觉到异样,蹙眉,“怎么了?”

岑姝手机递给他,一脸生无可恋。

梁怀暄看了看床头上的另一只手机,沉默了几秒,面不改色地接听:“妈,有事?”

“你和诺宝昨晚一起睡?”

梁怀暄:“嗯。”

“……”长达五秒的沉默后,黎女士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变成了一句:“你,欸,你怎么能这样呢?”

说完,又说了句:“不行,我觉得婚礼必须提前!”

两人搬到一个卧室的第一天,就这么被同样早起的黎女士发现了。

……

吃过早餐之后,岑姝还是坐着梁怀暄的车去圣济。全程她都别着脸不与他交谈,车刚停稳就迫不及待推门而下。

“等等——”

梁怀暄开口。

结果小孔雀理都不理,轻哼一声,甩上车门,踩着细高跟头也不回地走了。

梁怀暄:“……”

他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摇曳生姿地远去,才收回视线,蓦地低笑了一声。

驾驶座的卓霖透过后视镜观察良久,不懂两个人这又是演的哪一出,终于忍不住问道:“先生,您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是不是有喜事发生?”

喜事?

的确算喜事。

梁怀暄唇角还噙着未散的笑意,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翻阅,问了句:“很明显吗?”

卓霖一头雾水。

还不够明显吗?

卓霖又开车前往天越的方向,途中堵车还去买了一份早餐,回来时听到梁怀暄吩咐了句:“卓霖,今晚帮我订一间餐厅,安静点的。”

“好的。”.

岑姝休息了几天,开完例会,白天几乎都在处理一些堆积的工作,同时着手研究儿童艺术疗愈中心的筹建资料。

忙碌了一整天,下班的时候接到了司念卿的电话,说有个中学女同学从巴黎回来的,邀请她一起吃晚餐。

岑姝和那个同学的关系还算不错,就应下了。她拎着包正要往外走,又接到梁怀暄的电话。

“晚上一起吃饭?”

“真不巧。”岑姝语气轻快,“我临时有约了,和朋友一起。”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后,梁怀暄只是简单嘱咐:“结束后打给我,我去接你。”

……

挂了电话之后,岑姝让司机把她送到湾仔,餐厅是一家港岛有名的私房菜,环境也很隐蔽。

岑姝下了车就碰到刚好也到这里的司念卿,很快有穿着中式制服的侍者上前迎接,引着她们穿过鹅卵石小径和水上廊亭。

池中锦鲤悠然游弋,周围的假山石造景映入眼帘,潺潺流水声萦绕耳畔。

侍者引着她们走到包厢门口,包厢是木质门窗,玻璃上绘就的山水纹样宛如写意水墨,与窗外的翠竹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