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彼,我这一生,大概会被困在这具病弱的身体中。”少年看着我的眼睛说完这句话,他视线转到回廊的青石板上,他重新调整好我的姿势,抱着我轻喘气道“我在神像前祈祷我们能够永远的在一起。”
“我承认,我有些自私了,我该如往常一样祈求神明庇佑埃及,可那时候,你在我身边,我就在想,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痛苦。”
“我只要一想到你会如同我失去你一般,生命不止就会一直活在痛苦之中,我就忍不住祈求神明,让我们健康的永远的相伴。”
少年喘息声越来越重,他颤抖着手将我放下来,手指摩擦着我的脸,就在光线照不到的拐角处,他深吸口气,声音颤抖,“所以,我忍不住想要将你困在我身边,可当你说出……”
少年微不可察的哽了一声,他深吸口气,不知道怎么说他只能睁大那双含着水的漂亮的眼睛,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可最终,在少女靠过来,死死的抱着他,抽泣声不断,都要背过去了。
才缓缓垂眸俯身抱了回去,那眼泪翻滚着落到了少女的肩膀上。
“我很任性……”我抽噎道“我让你伤心我很难过的,可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办法打消你的不安,但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决心!”
少年闷不吭声,只是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
两人站在拐角抱了好久。
图坦卡蒙此刻并不知道,少女的决心,在某些时候,也挺让人苦恼。
洗了澡躺上床已经是后半夜了,图坦卡蒙被少女抱的死死的,当然他也经常将人抱在怀里,整个身子将她笼罩着,那种安全感,是图坦卡蒙最喜欢的。
但……
少年深吸口气,有些别扭的挪了挪身子,可突然不知道怎么的倒抽口气,整个人僵硬在那……
我趴在图坦卡蒙身上,脑袋贴着他的脖颈,如果按照往常天热我是不愿意挨着他,睡着后另当别论。可现在强烈的感觉涌上心头,我不抱着他不足以表达我对他的爱。
于是我整个人是趴在他身上,一条腿放在他两腿之间,我找准了位置,没一会就睡过去了,我今天,掐指一算哭了三四次了,每次都哭的太久了。
实在累的够呛,睡的快,在所难免。
可图坦卡蒙睡不着了,少女在他身上轻轻一动他眼底的水光就更重了……说不上什么感觉……就好难受……好热……
这种情况,持续到了第五天,少年扛住不住了!
第66章
关于野猪的饲养方法, 我提出的一点就是给它来一下子。
有些人不解,我也没办法讲原理,总之我也是从书里得知, 这种做过小手术的猪, 味道不会太难闻。
不过眼下就这几头猪, 一时间还做不了相关的实验。
总得壮大家族不是。
豆子一类的都在肥沃的土地上重新种植有将近大半个月了,有的本就是移栽, 或许过不了多久就能结出豆荚。
而捡到的豆子很少,只有几十斤左右,无疑等到发到百姓手中, 最少要一年半的时间。
不过各匀一斤还是可以的吧。
农业主管此刻的内心, 当然了还是心疼的。不过上一次的收获颇丰,导致他即便是心都在流血也依旧按照命令带来了这些彩色的种子。
同样的, 他们也早知道这东西如果没有晒干也会和玉米一样腐烂, 有的人已经想到了到时候也可以磨成粉末制作面食。
“可以,这个制作面食也可以, 但比起当成面粉使用,或许做其他的更合适。我现在要将这些豆子用水泡一泡, 您中午再来。”
主管也只能离开。
三瓦罐豆子浸泡在凉水中放在寝宫门口的廊柱下,我甩了甩水渍看向远方。
不知道那些人到了没。
……
骆越东行往上不远处, 也是百越部落的一支。
船停靠在海边的沙滩上, 此刻船上只有最后一批二百个埃及士兵,此刻这两百名埃及士兵都被整齐的扔到了沙滩上, 一个个仿佛喝多一样晕乎乎的被人摆布。
“爹, 接下来怎么办。”一个半大的少年带着族人围绕着士兵呈半圆形。
男人背着手再次打量这些外来人,一旁的姑娘抱着镰刀好奇的探头望着离她最近的青年腰间围着的一块破布,看了几眼感觉有些害羞。
和身旁的小姐妹眉来眼去, 低头捂着嘴小声哧哧的笑着。
姑娘眼睛大大的,满是害羞的眼睛在那个异族人结实的胸口又转了一圈。
“瞧,他们这么穿可不太好,是不是太穷了才飘到我们这来。”
“这可难说他们的船就比我们大,我爹都和族长上去看了,那船我爹都不会造,他说要研究一段时间。”
身后姑娘们的窃窃私语并没有人制止,小姑娘好奇而已。
族长看了眼沙滩上巨大的船,心里有了一个主题。
先不说只是还没下船就被人偷下药晕了过去,埃及士兵们醒来后深深觉得没脸面对王和将军。
愤怒冲昏了他们的头脑,怒斥这帮野蛮人狡诈和卑鄙,只可惜叽里哇啦一通人家也听不懂。
语言沟通障碍这件事,还真有些让迫切想要知道造船技术的族长头疼了。
还有一个问题,他们的粮食可不足以养活这么多人。
……
大人还要去干活,姐姐们就带着弟弟妹妹拎着桶去给那群一天一宿没吃饭的异族人喂吃的。
小家伙一个个争抢着要帮忙,勺子纷纷戳到了异族人的嘴边,可没喂进去,异族人纷纷撇开脸目光依旧带着怒火。
五六个姑娘抱着膝盖坐在沙滩或者岩石上,看着弟弟妹妹们犟脾气一样使劲追着往人嘴巴上怼。
白花花的米粥一时间也撒了不少,姑娘们也顾不上看热闹,心疼的不得了。
大眼睛姑娘看了眼昨天那个人,直接上前蹲在他面前。
士兵亚布皱眉撇开头,却被人一把将脑袋摆正,力气大的感觉他两边的脸都被按的生疼。
青年目光锐利,深邃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都和姑娘见到的一样安全不一样。
“这个,”姑娘按捺住胸口扑通扑通的快节奏,指了指碗,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勺米粥放在两人面前,她连笔划带一口闷进嘴里,一边咽进去一边大声道“可以吃,这个没下药.……”
也不知道是姑娘随手抓了一个掩饰还是知道亚布就是这只小分队的领导,总之,亚布觉得此女很有可能也是个狡诈的人,冷着脸不说话,只和身后的士兵道:“等会看这个女人中午还是没事,我们就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逃。
大眼睛姑娘喝了半碗,捂着肚子坐在亚布面前,看了眼男人闭着眼不说话,而那些士兵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抗议。
一时间,小弟弟小妹妹没了大玩具,爬起来就去找别的乐子了。
只留下几个姑娘面对这群陌生的青年,最后面面相觑。
“走吧”
“他们不吃也没有办法”
“找族长……”
姑娘们嘁嘁喳喳的,大眼睛姑娘看了眼面前死活不张嘴的异族人,也来了脾气,直接扭头坐在岩石上。
这人!真犟!
……
“梨花!回家吃饭啦!”
梨花听到她娘的声音,身子在岩石上动了动,但没下去。
在船上研究了一上午的牛大叔在甲板上探头往下看,嚯,真高呀,得有家门口的树一般高了。他心里惊叹着,也不忘顺嘴提醒下面看了一上午的梨花。
“你快回去吃饭,不用你在这看着。”
梨花磨蹭着从岩石上跳下来,将辫子甩到身后,余光撇了眼那个异族人,扭头走了。
牛大叔趴着在上面,笑呵呵道,“这孩子……”
一连半个月,从最开始不吃到最后每天干掉好几桶粥的埃及士兵,终于成了族长田最不愿承认的拖累。
但奈何,无论是被绑的人还是绑人的人,对双方都没有造成伤亡,这一时半刻都没有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念头。
只是亚布担心任务没有完成,而且,他看了眼被拆的七零八落的船……就算要逃,一时半会也逃不了。
暗恨这帮野蛮人,竟然将如此珍贵的军船毁的如此彻底,亚布这一段时间脸色都不太好看。
而在这起异族人事件当中的梨花的父母,也是心情郁结。
这族里谁不知道,梨花看上了一个异族人。
梨花娘在家里摔盆砸碗的做饭,噼里啪啦的发泄着怒火,一根荆钗盘起的头发都散了两三缕,实在没忍住,回头气冲冲道“你看上谁不好,一个异族人你都不知道他来自哪,家里什么情况……”
“他肯定没媳妇。”梨花垂着头站在角落双手背在后面,脚尖点着地,一圈一圈的划着。
“你又知道唷!”梨花娘气的胸口憋闷。
梨花哼了一声,她挺起胸脯大声道“穷成那样除了我还有谁敢嫁。”
梨花娘……
“穷一点也没事,我不怕吃苦!”
梨花娘嘴巴张了又张,一脸不可思议。
梨花爹扛着锄头出门,路过女儿时悠悠道“你和他说你愿意嫁给他,他要是答应你,爹娘二话不说夏麻做好就送你出嫁。”
“……”
梨花弟弟咬着甜甜的纤维,嘎嘎嘎乐“姐,那人听不懂你说什么呀,”天真的小男娃说的话戳人心尖。
白吃了大半个月的饭菜,亚布看那个像是头头的男人和他连笔划带讲话又指了指拆的七零八落的船,最后做出了双手合拢的姿势。
亚布猜测,对方很可能觊觎他们的造船技术,因为这几天即便被绑着,他也能尝试着转个身子看了眼附近的地形,顺道看到了边角树荫下的几艘小船,那是他们尼罗河岸边的渔民打鱼用的船只。
形似,不过也有不太一样的地方。
…………
泡好的黄豆是干豆子的两倍大,大拇指和食指之间搓一搓,透明的皮破开,露出里面分开的两瓣豆子。
“这个泡好了才能煮或者蒸,不然会和玉米粒一样不好煮熟。”
农业主管看我一把将豆子送进磨眼里,然后就是白花花的汁液从磨口出来,哗啦哗啦流进下面接着的瓦罐里。
“这些汁液……”
“这豆浆用亚麻布过滤豆渣后的汁液煮沸用石膏或者卤水就可以制作成可以使用的豆腐,这东西煮鱼汤可以放里,也可以刷层油放在石板上煎着吃……”
我转着石磨的手突然停顿下来,农业主管看我停下来,以为我累了,连忙上前“您辛苦了我来我来!”
石膏?卤水?
对啊,这些东西我也没有啊!
我哭丧着脸看着白花花的豆浆,感觉损失了一个亿!
最后用豆渣麦粉和鸡蛋搅拌均匀做了一大盘子豆渣煎饼。
不过豆渣煎饼味道也不错,本就是磨的软乎乎的豆渣和鸡蛋面粉还有洋葱混在一起,油多放一些,煎的表皮酥酥脆脆,内里软乎乎的,只放了少许的盐添味道。
吃起来就是有一种炸豆腐肉丸子的味道。
而一斤的绿豆,去掉皮上锅和红豆一起蒸熟,绿豆碾碎在锅中加入白糖翻炒,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模具,一个个带着梨花纹样的方形凹槽里按压。
倒扣在案板上,只做了八块。
匀给农业主管一个,他吃了一口,然后目光就落到了剩下的七个上,我纠结的又给了他两块。
等人走后,我端着托盘,上面一碟两个雪白的豆包和五块绿豆糕,另外一碟就是豆腐煎饼,两杯加了蜂蜜的热豆浆。
夕阳下,橙红色的霞光穿过高大的廊柱落到了青石板路上。
书房内,图坦卡蒙收着笔放进盒子里,纸莎草卷纸堆叠在一侧,一半被粉色和紫色的光下晕染,一半沉默在黑暗中。
少年整理卷轴,纤细的手指利落的打卷用绳子系上,额饰微微晃动在余光之中,闪着暗棕色的光芒,长发落到肩膀,右边不时几缕遮挡光线,少年抿着嘴蹙着眉纠结的看了眼头发。
我在门口告诉侍卫长厨房里有好吃的,然后推开门进了书房,一眼就见少年嫌弃的捏着自己的头发。
“明天咱们去院子里,趁着亮堂,我给你剪头发。”我将托盘放到桌上,他牵着我来到他身边。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歪着身子打量了一下,少年很配合乖乖的侧着身子让我看。
“行,到时候给你剪到这可以不?”我手指轻轻按在他的脖颈处,耳垂下四指的位置上。
少年含笑点头,握着我的手亲吻在了我的指尖上,我摸了摸他的脸,凑过去亲了一口,“吃饭!”
奇怪,总感觉最近图坦卡蒙格外愿意和我亲呢。
不是说他以前不愿意,只是都是我主动他回应,现在……
晚上泡了一会儿澡,出来的时候就比平常晚了一些,踢踢踏踏的进了卧室,一抬眼……
图坦卡蒙听到门口的声音,期待的看向门口,“伊彼!”
我目光落到了他清透到仿佛没有穿的敞开的纱衣里光裸的胸膛,有些迟疑的上前,少年拉着我的手,仰着头看着我,湿漉漉的眼睛就这么看着我……
纤细的手本是握着我的手,到最后我感觉对方微凉的指尖像是一条柔软的蛇,缓慢的磨到了我的手腕内侧最敏感的部位,他揉了一下,慢吞吞的拉着我,像是想要让我坐下来……
可他似乎也有些害羞,眼见着我直挺挺地站着,他抿着嘴眼神撇开,最后坚定的看着我,一把将我抱在他膝盖上。
揽着我背靠着他湿漉漉温热的胸膛,双腿微微打开,方便我坐在前面。
我感觉到空气的乳香似乎压住了薄荷的味道,暖烘烘的香味越来越浓郁,他亲了一口我的侧脸,然后抱着我一动不动就坐在那……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昏昏欲睡的仰头倒在他怀里睡觉。
图坦卡蒙茫然的从少女的脖颈处抬起来,他看像怀里睡的香甜的人,睫毛轻颤,眨了眨眼,他蹙着眉感觉哪里不对劲。
少年本就是一个做事干练绝不拖沓的性子,将妻子安顿好,给她在肚皮上盖了被单,转身回到了书房。
室内的灯火明明暗暗,少年打开抽屉,一沓卷轴被他抱了出来,摊开卷轴靠坐着椅子上,看了一会儿,眼底浓浓的疑问。
手指在画上一男一女抱着的空白处点了点干净的指尖,敲击声和摩擦声在书房里响了很久。
少年脑子里满是疑惑,他是抱在一起,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就……咳咳,你们得交合,就是咳咳咳咳……】
大医师也说的含糊,导致少年懵懵懂懂,也没听明白,只是苦苦思索总是不得要领。
交合从字面上意思,是交织在一起,合在一起。
……
少年揉着额角轻叹口气,靠着椅背,手指无意识的转动左手的无名指上的戒指,一圈、两圈……
或许该找一个人问一问。
第67章
图坦卡蒙睡得晚, 不过醒来时,沙漠之上清澈的夜空,还带着点点星光清晰可见。
没睡多长时间, 但感觉很清醒。
轻轻地翻身, 左手搭在身边人的腰间缓缓的靠过去, 头埋在妻子暖乎乎软发里,深吸口气闭上眼。
…如此, 当天边的云层中渗出鱼肚白,与深蓝的天空交织碰撞,融合成一种奇异瑰丽的紫色。连弯弯的月亮都变成了清透的白色一点点消失……
地平线悄然涌起的红色光线缓缓升起, 雾气笼罩的尼罗河水流动, 两条独木舟一前一后一晃一摇的穿过芦苇丛。
我打了个哈欠,手里抱着黑娃。
突如其来的外出, 打乱了我的节奏, 本是吃完早饭,在庭院里, 趁着亮光和清晨的凉意,给图坦卡蒙的头发剪了。
虽然, 我其实蛮喜欢他留长发的样子,不过太热了, 留短一点也能凉快一些。
早上还未清醒, 总感觉身边的人离开睡不着了,爬起来找了一圈, 才看到靠着露台栏杆的图坦卡蒙, 一层薄纱换成了整整齐齐的短袖长袍,目光看向远处。
“怎么起得这么早。”
我双手拢了拢头发,出了门一路走到了围栏附近, 将头发简单的用绳子拢起。
靠着栏杆看了眼远处的靠着烟的平民区,抬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懒洋洋的摊在石柱上,两只手搭在外面怂拉着抓着空气,鼻尖是清清凉凉的森林气息,毕竟是树木环绕绿植遍地的王宫内院。
只那一片片长方形水池里摇晃着脑袋的蓝色睡莲看得我困意一点点袭来。
图坦卡蒙右手搭在冰冷的石头上,目光下意识的游移,不过见妻子并没有关注他,整个人如同一张软软的摊子挂在石头上,他轻轻舒口气,下意识摩擦粗糙石壁的手指这才缓缓蜷缩收拢。
“维吉尔生病了,我有些担心。”
至于维吉尔是不是真生病了,图坦卡蒙并没有骗人,维吉尔的确是生病在家,这几天都没来王宫。
我倒是没想太多,只是这出来一趟,正好看看黑娃。
去的时候太早了,这孩子孩在被窝里睡着呢,亲姐和亲嫂子给她包裹的严实。
船缓缓穿过宽阔的河面上,两岸影影绰绰的三三两两的人影摇船打鱼。
我靠着背后坚硬的木板,偏头朝吃早饭的图坦卡蒙张嘴,他身子前倾,夹着一块还带着热气的牛肉豆渣饼送到我嘴边,右颊微鼓,嘴唇上还带着油光,可可爱爱的。
如果我不是抱着黑娃,船上又不宜动作太大的挪到他身边,我早就凑过去亲亲摸摸了。
一口咬了大半,边缘要掉不掉的面糊软渣最终还是落到了黑娃趴在我小腹的胖脸蛋上。
我一边嚼一边将面渣捻起来扔到一旁的河水里,顺手在水里涮了涮指尖。
厨房的手艺真是不错,又软又扎实,香喷喷的洋葱肉馅汁水丰厚,一口下去,就像是吃豆腐包子一样美味,只是外层油煎的脆皮有些软了,包在莎草纸里被反上来水汽捂着了。
我吃东西很快,基本上一口两三下就吞进去了,图坦卡蒙倒是细嚼慢咽,垂着眸吃的很认真。
一张饼小饼就吃了两张,眼见着他就要吃完了。我一只手揽着腿中间的黑娃,一手翻开食盒里的其他包裹的食物。
翻出来被切成薄片方便入口的小羊排,拿着筷子夹了一块放进正咀嚼豆渣煎饼的少年嘴边。
少年歪头,蹙着眉不太情愿,他不吃了。
这都是常态了,大医师也总说他们这位少年王总是挑嘴,为此身子更瘦弱,这大病小病不断,一把年纪了曾曾孙女都有了的大医师也很为此事发愁头疼呢。
不过,那都是没人用强硬的态度喂他吃罢了。
我举着手,看着越来越往后仰的人,幽幽道,“我手好疼呀…”
少年歪着躲避的身子顿了一下,清澈的双眸看了我一眼,但依旧未动,他在打量我的脸色。
看了一会,他坚定的撇开头,垂眸看着河水都不愿转过身来面对我手中筷子夹的嫩嫩的羊排肉片。
我挑眉收回手,真是相处久了,都看出来我在耍花招了?
眼珠一转,“一片亲一口。”
少年抓着船边缘的手动了动,他看了眼周围,他身后的老者吭哧吭哧在划船,对面的船只里侍卫长在埋头苦吃。
但少年抿着嘴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将落到遮挡一侧视线的黑发撩开显,露出微红的耳尖,他咳嗽一声,“伊彼,在外面呢…………”
我手刚要收回来,筷子被人咬住,干净洁白的牙齿咬着羊肉,少年坐回原来的位置,嘴巴动了几次咽下去了。
我又喂了五片,给他塞了一块个牛肉小笼包。感觉他吃的差不多了,才放下筷子。
接下里过河时,少年频频看向我,我抱着黑娃当做没看见。
图坦卡蒙轻叹口气。
……
维吉尔刚拉完肚子,走到一半走不动了,被人搀着靠着台阶坐着。
男人脸色煞白,怂拉着眉眼,一声一声痛苦的呻吟声。
“……哎呦……”
赫提见人还不回房,就猜到丈夫在这里,她端着一碗草药汁从屋子里出来,弯腰将碗递过去。看了眼丈夫蔫蔫的样子,又是忧心又是恼火。
“那东西本就不能和葡萄一起吃,伊彼也说了会拉肚子,你怎么不听呢。”
一大盘八个蟹子吃进肚里还配着葡萄。
赫提就算再好的脾气,面对脑子不好使的丈夫也是发了火。
不说厨房里的人,都提醒了怎么还能将这两样东西一起呈上来。
维吉尔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呻吟着,图坦卡蒙带着妻子进门,看到的就是对方一副要往生的样子。
脚步一顿,看向一侧的赫提。
赫提深吸口气,“他吃了螃蟹和葡萄……”
一盘子螃蟹半篮子葡萄。
我将孩子交给一侧的女奴,听到这话猛的回头,不可置信“我不是……”
我不是说了螃蟹和葡萄甜瓜不能一起吃吗。
赫提羞耻的撇开眼,看向丈夫眼里都是恨铁不成钢。
瞧见床边两人估摸是要说什么话,赫提带着伊彼去了会客厅。
维吉尔恍恍惚惚的道“王,原谅我暂时起不了身。您百忙之中来探望我,我真是,太感激了。”
图坦卡蒙坐在床边,看了眼睁眼都困难的维吉尔,有些难开口。
那么私密的事情,总有些不知道如何说,少年有些纠结。
维吉尔肚子突然又是一阵绞痛,他直接一跃而起,一眨眼就出了房间。
鞋子都没来得及穿。
只留图坦卡蒙一人,都没张口人就不见了……
……
“您二位亲自过来,结果出了这种事,真是。”赫提手挡着脸,坐在椅子上满脸羞愧。
自己丈夫总是这般不着调,赫提也跟着丢了不少脸,此刻更是……
我没说话,只笑了笑,目光落到一侧抱着黑娃的侍女,收回目光,然后又看了眼赫提夫人。
“葡萄和螃蟹都太寒凉了,两样东西下肚其实就和吃进嘴里的已经腐烂的东西一样,得养几天才能缓和,多喝点热水吧。”
我说完话目光又落到了一侧的侍女身上,也是我无意识的行为,只是心里装了点事,琢磨着怎么开口。
赫提刚开始没有注意到,不过两人闲聊时,伊彼也总是一副画在嘴边又转移话题的样子,还频频看向侍女……
她抬手对侍女说“将梅里特小姐抱到我房间去,孩子还是睡在床榻上才会舒服一些。”
赫提看向我,我点了点头。
梅里特被抱走后,会客室里也没了外人。
我犹豫了一下,嘶,总觉得这件事不好办呀,但我也不太明白,倒也是看过小说的人,但小说里描写的也不太详细……以前还能看到点不明确的,后来就全都是脖子以上的细节。
就,抓瞎。
我有不太懂的,但好像模模糊糊也了解点。
想起丈夫茫然的眼神,我就想笑,当然不是嘲笑,实在是他太可爱了。
我昨晚上确实刚开始没睡,但后来哈哈哈哈我实在是不能直视那双无辜茫然又可爱的眼睛,我怕笑出来。
不过也打定主意,从年长的赫提夫人这找点类似……
我即便再耿直,面对这种私事,我也是吞吞吐吐尽量委婉点。
抬手的功夫就多了四五个动作,摸手挠嘴碰了碰绿松石串珠项链……
不过好在赫提夫人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听完后,就像听一件很普通的事,她安抚我道“您稍等一下。”
人就是暂时出去了一会儿。
我任务完成,也舒口气喝了口葡萄酒。
“我去!”我喝进嘴里才想起来这是葡萄酒!lue……
没过一会,听到身后的动静,我回头一看,赫提夫人独自一人抱着比她肩膀还好宽的箱子。走一步里面还有沉闷的撞击声。
我……
这声音可不对啊,难不成是画在了泥板上钉钉?也不无可能。
我也没打开看,只小声道“您能借着维吉尔大人的手送给……”
面前的夫人了然的点头“当然,您放心吧!”
……
图坦卡蒙独自在维吉尔的房间坐了好久,最终他看向一旁的侍卫长,“你去,看看他好了没。”
侍卫长小跑着去了,然后飞速的回来,在王越发难看的脸色中摇了摇头。
图坦卡蒙深吸口气,“你去,看看厨房里还有多少螃蟹,都给我带回宫。”
少年难得埋怨了表哥的不靠谱,为了撒气,临走前还从维吉尔的府上带走了两筐螃蟹。
这是维吉尔的家底。
赫提当做没看见,在侍卫长和奴隶扛上了牛车后的木板上,这才有些歉意道“没有好好招待您二位,真是太失礼了,不过他为表对您的歉意,给您送了一些没来得及给您的贺礼,请您务必收下。”
图坦卡蒙对着温柔的表嫂倒是压制了自己的脾气,只轻声道“不用如此。”
我和赫提夫人聊了几句,就坐上牛车往回返。
期间那个箱子就在我俩腿边,少年靠着羽绒靠垫一脸心情不好的样子,垂眸抿着浅淡的嘴唇,偶尔还有一声叹息……
我摸着银镜子看了眼自己的发型,微微一侧,就在镜面上看到了少年蔫蔫的样子,和早上兴高采烈一脸精神气十足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维吉尔大人要不好了……
我嘴角克制着没有上扬,放下镜子装模作样的嘟囔着,“也不知维吉尔大人送的是什么……”我打开箱子刚要假装惊叹这画的是什么呀羞死人了!
但下一秒砰的合上盖子。
图坦卡蒙本没有得到任何的帮助,心情不太好注意力都不太集中,可猝不及防的碰撞声太响了,他就算是在发呆也清醒了,看着妻子通红的脸,他倾身摸着她的脸,“怎么了?突然这么红……”
这般说着,图坦卡蒙冷不丁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眼妻子飘忽不定东看西看的眼睛,垂眸看向了维吉尔送的贺礼。
掀开盖子,里面挤满了交错的小型的雕像,大部分都是乌木材质。少年好奇的拿起一个,直到从茂密的树林里拔出来,才看到雕像真正刻画的是什么。
少年不止是耳尖,脸脖子蔓延的红晕让他差点羞涩的晕过去,尤其是!他手一松,雕像落到箱子里。
一路过河,回王宫的路上,两人豆没好意思看对方,一个看左面的巷子的墙壁上的涂鸦,一个看巷子路面有些翘起来的青石板……
……
第68章
太阳从东面升起, 尼罗河畔的水雾弥漫,高高的玉米秆上细小的玉米棒还未长大,细长的叶子互相缠绕, 从河畔到沙漠的边缘, 从农家院子里到肥沃的田地里。
凉爽的冬日的风吹过, 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浪覆盖着大半个底比斯城。
玉米的产量几年间已经飞速突破,红薯, 杂豆,多样的瓜果蔬菜,在短短几年极大的丰富了埃及人民的餐桌。
当然, 也有一些是绝不适合大面积种植的农作物。但这些种子也很快在农户城里的平民家中的院子里, 或者是巷子口门边的瓦罐中生根发芽。
只需要一个带着拇指大小的三个孔,这个新出炉的罐子刚刚做好, 只是在工匠坊小小的流行起来。
瑞内博从泛滥的尼罗河水中掏的淤泥分三次提到家里, 在院子的十个瓦罐里装满土后就开始了在院子里种蔬菜。
城里的百姓全都是工匠或者商人,大部分都是靠每日国家补给的食物生活。
普通工匠收入不多, 家里孩子却七八个的生,虽然饿不死但也没吃多饱。
于是有的人就瞄上了玉米和地瓜, 但问题是,这些东西国家是直接发给农户的手上, 他们找不到门路, 于是就跑去了附近的村庄花钱买了些种子。
年复一年,城里的百姓们有时自家种的东西吃不了也会酿酒做美食拿到集市上卖, 用来补贴家用。
花样繁多的熟食酒摊雨后春笋般在各大集市上竞相出场。
经济上涨, 粮食满仓,收成好,卖身的奴隶逐年减少。
底比斯城高处的雄伟的宫殿, 大片的的阳光落到刻有花纹的墙壁和石柱上。庭院里植物茂盛,青石板铺的地面上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我正在庭院里,咔嚓咔嚓用着新出炉的青铜剪刀,比之前那把灵巧了很多,不笨拙,剪刀也被打磨的挺锋利的。
跪坐在矮几后等了一会,托着腮目光盯着回廊的拐角处,绿色的矮丛花在廊柱外的不远处半凋零半盛开。
绕着剪刀在手上转圈的手听到若隐若现的脚步声,攥着剪刀放在桌上,我懒洋洋的换了个姿势,双手撑在身后。
十五岁的少年是怎么变成了二十岁的青年?
阳光穿过廊柱,明暗的光线下,十五岁还有些担忧自己长不高的少年。此时此刻已经是一位修长挺拔的青年,身着靛蓝色的亚麻长袍,退去少年时略微稚嫩的双眸,一双狭长的黑眸略带深邃,柔软的黑发落到肩膀上,被风吹的凌乱。
他弯着腰握着我的手,我仰头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青年微侧着脸看了眼桌边的剪刀,直接转身靠坐在我身边拿起剪刀笔划了一下。
咔嚓一声清脆响亮并不过分迟钝。
我趁着他在那摆弄剪刀,将亚麻布绕着他的脖子掖好,解开他头上的额饰,准备开始。
微微潮湿的头发用乌木梳子梳开打结的黑发,我手搭在他肩膀勾了勾手指,青年刚开始没察觉、只感觉耳边痒痒的,他侧身有些难受的避开。
我捏了捏他薄薄的耳垂,“剪刀给我呀,躲什么……”
也不知道是谁,从头摸到脚从脚摸到头的,我都没说啥,他倒是难受起来了。
不过这人,痒痒点倒是挺多的。
我有时候但凡热情点,他就能撑在我上面红着脸笑的泪眼汪汪最后难受的趴在我身上,缓了一会儿才再接再厉。
讲真,不要看我年纪小,拥有五年婚龄的我作为妇女这么些年,也算是在自家丈夫身上长了见识。
图坦卡蒙这才想起来手里的剪刀得还给妻子,后仰头看了眼妻子的脸色,冷不丁问道,“还生气吗?”
这话没头没脑,但在场的两人心知肚明。
我接过剪刀怕拿不稳伤了他。特意绕过他的头,我另一只手将他脑袋摆正,跪在他身后的三层的垫子上,刷刷开剪。
一边剪一边不吭声,低着头咔咔的剪了好多黑发顺着亚麻布堆落到我的膝盖上,感觉对方脑袋动了动,头发差点从我手里滑出去,我一把攥住就感觉手上的这缕头发瞬间绷紧,青年嘶了一声,小声道“别生气了……”
剪子咔嚓一声,声音格外大,我忍了几息,“哼!”
我还是没忍住,“你不许说话!”
声音明显带着火气。
图坦卡蒙背对着妻子,盘腿坐在前面是坐立难安。他轻叹口气,右手抬起摸了摸额角被发丝触碰的痒意。
一时间觉得有些难办了呀,伊彼气的不轻呀。
可图坦卡蒙真的是睡迷糊了,更何况两人相处时间长了同吃同睡下可以说和是不分你我,如同河水和海水交织,轻易感觉不到陌生和需要警惕的地方。
然后……
【“伊彼,你是不是胖了呀……”】
我一想到男人一大早摸着我摊成半圆肚子捏来捏去的说我是不是胖了,我直接就火气上涌。
不是因为他说我胖!而是因为胖这件事十有八九都要归到他头上,我狠狠的剪了两下,差点戳到他后脖颈。
青年感觉脑后一阵凉爽,僵硬着身子。
她好像气的不轻呀……
……
说起这件事,我就格外焦虑,因着我并不想太早怀孕的,所以询问了大医师有什么方法。
自从这个,咳咳,我们对坐着研究一箱子雕像颇有成效后,他都会喝一碗药汁用来避孕。
但是!三个月前!还不是最近几次,最近他都喝了就是三个月前,他没喝!
天天晚上不管有没有,厨房里都会熬一碗备用,那天碰巧被侍女打碎了,也没来得及再煮。
我都说了不行不行!
……
好吧我承认我也是半推半就!
但不喝药就是他的错!
我咬着指甲靠着床榻,一旁的奈斯却有些兴奋的一直搓着手,不过眼见着王后的脸色不太好看,她也只是微微搓了搓手克制住了自己,勉强将从上扬到耳根后的嘴角狠狠的压下去。
可奈斯太激动了,因为这么多年,王室终于迎来的新成员,软软的小王子小公主!奈斯恨不得现在就能伺候主子们。
如果消息传出,整个埃及会立刻陷入狂欢,所有人都会迎接可爱的新生命。
可奈斯又泄气的想,甚至都带着点埋怨了,王怎么能说有孕的妻子胖呢……
这太不应该了!
哪怕他根本不知道王后怀孕了。
我斜靠着床榻,目光下移,落到自己的肚子上,半晌有些不自在的挪开视线,主要是一想到孩子怎么来的就有些害羞。
过了一会,我捂着脸小声道“你让王过来一趟,就说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情,你也先别告诉他。”
我要看看第一现场。
我要看看他到我怀孕后的表情。
……
图坦卡蒙正在演练场,距离王宫得有一个时辰的路程。
回来时满头大汗,身上还带着灰尘和泥土,及耳的短发微微凌乱,一身暖乎乎的带着汗水的潮湿,就坐在床边的软椅上,夫妻二人都是不洗澡不上床的。
青年似乎平缓下来自己的呼吸,只是扭动了几下脚踝,没露出难受的表情,看着是打架打舒服了。
我托着腮看着他,那双还带着兴奋的黑眸亮闪闪的,老实说,傻乎乎的但是又可可爱爱的。
那双眼睛最漂亮,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烁,比珍贵的黑曜石还要明亮,甚至,那层薄薄的眼皮都恰到好处,一点都不肥厚臃肿。
就是个头没有一米□□,矮是矮了点,不过一米七八也配得上我这个小矮子了。
永远比我高一个头就行,不用太多。
不过……
我揪心的想,爸爸在男人中不是最高的,妈妈在女人中是中等偏矮的,这生出来是女孩倒也好办,如果是男孩……
图坦卡蒙本是好奇妻子找他回来有什么重要的事、这是破冰,这是妻子给他的台阶,他当然顺梯子就得爬上去,可……
妻子目光越来越忧郁,图坦卡蒙也忍不住了,他坐立不安,试探的,伸出手摸了摸伊彼的脸,他轻声道“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如果你的儿子是个小矮子,和他妈妈一样矮,你会爱他吗?”
“什么?”
图坦卡蒙贴着妻子的脸还没反应过来,但他已经长了记性,二话不说直接道,“我当然会爱我的孩子,无论如何,我都爱。”
我抓着他的手,紧盯着他的眼睛,“你确定!”
图坦卡蒙很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当然!”他是这么肯定的回答,但是太奇怪了,他心底非常茫然,为什么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我怀孕了。”
“……”过了好久,男人缓缓的眨动半晌没有合上的眼睛,他似乎有些迟钝的看了眼妻子,又看了看今早上他的错———柔软的亚麻布下,因为侧躺而有些褶皱的挡住了微微凸起的小腹。
图坦卡蒙睁大双眼,瞳孔剧烈收缩,猛的起身,然后又坐了下来,两眼亮晶晶,他双手想要抱着妻子,可又担心碰到她。
他总是笨手笨脚的,图坦卡蒙在这一刻给自己贴上了妻子怀孕后的第一个标签。
我看到了他的喜悦,牵着他有些无措的拢着她肩膀的手,靠过去。
“你要好好照顾我。”
我很怕,我怕现在的医疗水平不足,我很怕我身体出状况,我怕的东西太多,但我也只能靠着他微微潮湿的肩膀,在他宽大的圆领口露出的锁骨上蹭了蹭,贴着脸道“你可得好好保护我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的眼睛已经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但在那一瞬间我看到青年流露出的表情,那是一种让我说不出的,有些难过的样子。
但转瞬即逝。
……
图坦卡蒙深吸口气,他明显感觉到了妻子的恐惧和不安,他早知道的,不然他也不会喝药,此刻不知道是懊恼还是后悔,但更多的也是害怕。
以至于在之后的几个月,总是害怕到做梦都是不好的血腥的噩梦,直到伊彼平安生下孩子。
期间他也找了大医师,询问了很多……关于生产的问题……
越听脸色越白,越听越有一种要晕厥的冲动。
血崩!不不不,这怎么会呢,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已经吓的在全埃及境内,找生孩子超过千人的老妇人!
“王,一个城镇居民也就两万人,您可以找接生百人的也就够了……”
但显然,王已经听不进去了,下了死命令。
第69章
六岁多一丁点的黑娃已经是一个长大了的小胖丫头, 整个人黑的可可爱爱,乌发在头顶扎着小揪,穿着姐姐给做的金灿灿的小裙子, 或许还是年龄小, 胖嘟嘟的小脸上, 一双本该圆滚滚的杏眼都被挤小了。
金灿灿的裙子,其实细看之下和金子的颜色还是有些区别。金子是明亮且耀眼的, 而这种新发现的染料染成的衣服颜色却是明亮但不刺眼。
这种颜色也算是目前贵族圈比较流行的颜色。维吉尔大人五颜六色的贯头袍或者直筒袍都换成了金黄色,再加上他辫子上金灿灿的金坠子,手腕上金色的手环。
每每入宫, 都是让人有一种想要伸出手遮挡阳光的冲动, 刺眼的比阿蒙神之子还要阿蒙神。
不过对比蜜蜡一般肤色的维吉尔,黑娃深棕色偏黑的小胳膊小腿穿上这条裙子, 如果她姐看见, 就会发现,这和鎏金小企鹅没什么区别。
黑娃是一个非常有商业头脑的小孩子, 她带着小弟们走街串巷的卖糖葫芦、牛肉馅饼、巧克力豆,小小年纪就知道哄骗小孩子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跟父母要钱买她的东西。
奸商黑娃, 在看到颇为冷静的小哥哥时,这种哄骗的方法没有用, 她眼珠子一转, 开始挑拨离间,说父母疼爱孩子才会给孩子买。
那个冷静的小哥哥本站在父亲后, 父子俩刚从木工坊里出来准备回家, 还未到家门口就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一路吆喝着走向他们,眼见着他们不买,这孩子嘴巴叭叭叭的说了一通。
当父亲的本就疼孩子, 再加上虽然有些贵,但咬咬牙也能买。于是黑娃也算成功了一半,她笑嘻嘻的指着自己胸前背着的小筐里,里面都是她的宝贝,父亲看了一圈,问身后不吭声的小儿子,轻声道“孩子,你喜欢什么就去拿。”
小儿子起早贪黑跟着他一起上工,当父亲的哪里有不心疼的,但家家户户都是如此。
无论哪个工匠,只要家里有孩子,年满六岁就会被带到作坊里,从最基础干活,积累足够的经验,工龄满十年才能真正的成为独立工匠师。
他儿子争气,今年刚满十一,工龄不足十年,但木厂的高级木雕师傅却看中他,已经开始教他不外传的精美的手艺。
做父亲的心疼孩子,又为孩子骄傲。
也可能看着面前的小丫头年纪小但活泼可爱,就没忍住说了几句,眉眼间都带着骄傲。
黑娃机灵的立马接话,表情都做的特别到位,她一脸惊讶和不可置信,“您不会是骗我这个小小的娃娃吧,这位小哥哥年纪这么小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成就,那可是不得了的呀!我黑娃走南闯北一年了都没有听过见过这么厉害的事呢。”
父亲笑的合不拢嘴,两人你来我往的,父亲手里已经抱着一小包巧克力豆四根糖葫芦。
少年看了眼黑漆漆的丫头,不喜的皱了皱眉,只不过也没想打扰父亲高兴的心情。
但钱也不是这么花的,他走上前将最贵的巧克力豆放回小丫头胸前的芦苇筐里,里面还剩下三包巧克力豆。
十一岁的少年背着师傅送给他练手的好木材,沉甸甸的压在他瘦长的脊背上,但少年却没有被压弯而是和树一样站的笔直笔直的。
黑娃年纪还小,虽然人机灵,但货已经出了又被人塞了回来,心里难免带着惆怅和不满,不过嘴巴撅了一下就飞快的收回去。
她姐说了,客人都是财神爷,要像对待财神爷一样发自内心的喜爱和尊重。
黑娃想起自己起早贪黑给店里的财神爷擦身子,还拿姐姐给的珍贵的精油涂抹全身,当时的自己也是发自内心的欢喜,这般想着,她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笑眯眯道,“糖葫芦也很好吃哦,小哥哥和叔叔要好好品尝呀。我们是伊彼食堂的外包人员,我们食堂里有很多好吃的,到时候也请二位多多光顾。”
回应黑娃的是叔叔憨厚的笑脸,和小哥哥那张冷冰冰的脸。
黑娃转身时笑脸落下,撇了撇嘴,“小气!真是太小气了!我黑娃以后找男人可坚决不能找这种的,货到不付款还要退回,真是俗气的家伙。”
先不说黑娃以后和这个俗气且没一个笑脸冷冰冰的小哥哥以后成婚后的鸡飞狗跳。
但说说现在,黑娃的梦中情人只有一个————维吉尔大人。
黑娃发誓,有朝一日,她也要凭借自己的努力,让自己和维吉尔大人一样,随心所欲的过着金色的生活。
不过就现在而言,黑娃赚的钱都进了自己的腰包里,小金库也是越加丰厚,俨然是底比斯一众十五岁以内平民孩子当中的富豪,豪霸!
小弟们一个个在伊彼食堂门口等着呢,只是每个筐里或多或少剩了几包。
黑娃一人给了半个铜环,看着小弟们咧着嘴乐颠颠的跑回家,老大也蛮欣慰,这大概就是姐姐说的罩着小弟才能有的那种大姐大的满足感。
卡姆瑟抱着托盘看了眼,回到厨房再看自己三岁的小女儿还在院子里滚泥汤,一旁的洗脸盆倒扣在地上,尼罗河里的鲶鱼都没这么埋汰过。
深吸口气,不要比不要比,承认吧卡姆瑟,你家孩子就是个脑子不好使的捣蛋鬼,攒够了嫁妆就嫁人滚蛋吧!
黑娃喜欢一切黄色金色的东西,进入自己的小房间,床上的被子都是金黄色的,床后面的墙上也是挂着一条金黄色的纱网。
这条细密的纱网是用纸莎草纤维浸染后找人编织了六个个月才做出来的,将纱网拉开足以遮挡整张床。
蚊子虫子也不会咬到小孩子,卡姆瑟家得到的是蓝色的。
黑娃撅着屁股从金黄色的床单下拱进去,拖着自己的小金库吃力的往外拽,脸颊鼓鼓的越拽越累。
红着脸拖出来,已经过了好久,黑娃都冒汗了。
打开箱子,她将姐姐送的金饰品放在一边,掏出来两大袋子自己这一年赚的钱。
数了数,咬着手指算了一下,应该是够买金镯子了。
珠宝商老板这些年成了贵族们首选的批发商,销量大增那是赚的盆满钵满。
一方面贵族们确实是因为伊彼才来这里,二是上门后发现这家店铺里的珠宝非常新颖好看,老板待人真诚,夫人小姐们都愿意过来。
不过,珠宝商老板和老板娘却认死理,认定一切都是伊彼的功劳。
自从王后有孕,喜讯传遍了埃及各个角落,人们高兴欢呼,这一个月内光底比斯这座王城都喜气洋洋的,甚至大大小小的自动自发的庆祝活动也是不间断的。
老板娘和老板琢磨着送什么好,琢磨半天,最终还是决定送首饰,他们别的不一定能送的有多好,但珠宝首饰一定能送到王后的心尖上。
在老板和老板娘准备找人定制礼物时,黑娃吭哧吭哧抗着一大袋子的钱币进门。
“老板,我要买金镯子。”
黑娃指了指她这几天早就看好的镯子,那是通体金灿灿的,连一块彩色的宝石都没有,镯子边缘雕刻的是莲花纹,中间是浮雕的圣甲虫形状。
……
我躺在庭院的矮塌上抱着肚子昏昏欲睡,凉爽的风刺眼的阳光,绿油油的树和开满鲜花的花丛。
享受着美好的时光,桌子上还有一份肉夹馍。
自从猪肉正式上桌,我的幸福的日子就来了。
红烧肉,红烧排骨……
“大姐!”黑娃屁颠屁颠穿过回廊,在奈斯的指引下,看到了……
她有些迟疑的看了眼不远处爬起来冲她招手的姐姐,小丫头皱着眉仰头看着奈斯。
奈斯偏头小幅度摇了摇头。
黑娃痛心疾首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一骨碌爬到姐姐身边,随手翻开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来一个小木盒,直接放到姐姐的手上。
我正摸着黑娃的小脑袋,想说什么,就看到了小家伙给我的东西,心里隐约猜到了,可打开后依旧很惊喜。
黑娃摸了摸头上的小发揪,不好意思的在姐姐惊喜又怜爱的目光下小心的缩到姐姐怀里,软乎乎的暖洋洋的,她抱着姐姐的脸蛋,小声道“黑娃自己攒的钱,我自己赚的。”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
我被萌的不要不要的。
哦!天啊,我的崽怎么那么可爱那么好呀!
我摸了摸她晒黑了的小脸蛋,心疼的亲了亲“是不是很累。”
我脑子里都回荡了卖火柴的小女孩孤独的小背影。
想说以后别这样了,姐养你。可孩子抱着她的脖子笑的一脸灿烂,小脸上都带着骄傲的小表情。
再一看这壮实的小样子,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当即就表示,这个金镯子一定会给她小外甥留着。
可没成想,黑娃扭扭捏捏道“是给姐姐,姐姐生宝宝最辛苦,黑娃给姐姐的!”
我飙泪了!
晚上黑娃要走,我抱着这孩子不想松手,可怜巴巴的捧着崽崽的小胖脸,“就不能陪姐姐睡一觉。”
黑娃也很不舍得姐姐,但她打定主意要赚钱的,只能眼泪巴巴的离开。
图坦卡蒙刚从大医师那里回来,脸色有些白,但他站在门前轻呼口气,调整好情绪,才进了房间。
只侍卫长推门时看到了,室内的人还没有注意,只一脸稀罕的摸着手腕上的金镯子。
听到声音,我抬头发现是图坦卡蒙,立刻将手举起来,显摆道,“看,我妹妹自己赚钱给我买的金镯子。”
我摇了摇手,金镯子在烛火下闪着暗金色的光。
图坦卡蒙看了眼,点点头夸了几句,将妻子哄得眉开眼笑后,他坐到一边,揽着妻子的肩膀,轻声道,“吃完饭陪我出去散散步好不好。”
“不要。”
听到这句斩钉截铁的话,图坦卡蒙更愁了。
第70章
五个月的肚子, 我看了眼银镜子,感觉自己没太胖,又侧身看了眼自己的身材……
在大街上不是没见过孕妇, 只是,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我狐疑的看向镜子里的贝斯神像,就在身后靠近书房门口的位置上, 怎么感觉神像……瘦了?
我回头看了眼威风凛凛的石雕,眯眼打量片刻,发现藏在暗处的神像, 离远了看也和镜子里的大小差不多吧……
收回目光继续在镜子前整理一下盘起来的头发。
图坦卡蒙换了身衣服出来, 便看见妻子抱着肚子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他脚步微顿, 神色带了一点点挣扎。
青年欲言又止, 目光落到那面等身银镜时,他更是无声的轻呼口气, 瞥向站在门口的奈斯,奈斯被他看了一眼直接低头当做没有看见。
图坦卡蒙抿着嘴微不可察的改变了刚才的路径, 按道理来说他是要去亲自牵着妻子的手去餐厅吃早餐的,但现在他站在床尾, 将自己一半的身子隐藏在帷幔后。
我摸了摸肚子, 回身朝着床尾站着的青年招了招手,“你怎么站在那里。”
要不是注意到了, 真有可能发现不了。
人好像没有疾病的困扰, 心态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我等着他走进才拉着他的手,抬头摸着他的脸,又拍了拍隐隐有些结实的胸脯上。
这位少年时期青涩又腼腆的人, 现在竟然变得有些活泼了,自从感觉到了身体的强壮,这人也不顾自己左脚的一瘸一拐,在演练上摔跤打架玩的不亦乐乎。
他的脚,大概率是治不好了。
我额头靠着他肩膀,感觉到他亲吻在耳边的温热与潮湿,我深吸口气恋恋不舍道“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我最近,从内而外的非常想要他的陪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偶尔半夜睡梦中还能想他想哭了。当然我们也一直是在一起的,无论是吃饭还是办公,不过他去演练场,我却不能跟着了。
很简单,太远,而我不想动弹。
图坦卡蒙小心的揽着妻子软乎乎的身子,手指摩擦着她的腰间,稍微往里一些,就能碰到又软又硬的鼓鼓的肚皮。
隔着柔软的亚麻布,他期待的摸了摸,然后意料之中的一片平静,肚子里面似乎没什么动静。
图坦卡蒙打从知道了一系列的孕产知识,他就一边害怕一边又有些期待。
期待传说中的婴儿在妈妈肚子里是有意识的,是会翻身的。
这是接生过一千一百个婴儿的那位老夫人说的。
可图坦卡蒙却一直没有遇到过。
这种期待也夹杂着不安,因为孩子降生,母亲会面临危险。
图坦卡蒙忍不住联想到了那个惊吓过度流产的姐姐。
这血淋淋的现实,辛苦的孕育两人孩子的妻子,他光想着就难受的不行,他抱着妻子亲了又亲,额角嘴边,如此反复的被内心的双重情感折磨,图坦卡蒙轻叹口气。
再加上……
图坦卡蒙忧心的看了眼将他照的瘦成树枝身材的银镜子,深吸口气,怎么办,必须让伊彼动一动了。
大医师难得回来一趟,看见伊彼后,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倒是没和伊彼说什么,但关起门对图坦卡蒙,他直接很严厉的问了一个让图坦卡蒙瞬间脸色苍白的话。
“您是想让王后难产吗!”
图坦卡蒙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当时的样子,他真的吓坏了,完全不明白大医师的话。
他明明……
“太胖了!”大医师也很生气,这还是图坦卡蒙第一次见,“孩子在肚子里长得越来越大,王后身子娇小哪里能顺利的生出来,您真是!”
图坦卡蒙茫然道“可是那些接生的夫人们……”
都说要怀孕的人多吃点,多吃点才能有力气生孩子,不然就会因为力竭而亡,孩子大人都会死。
大医师当时听完图坦卡蒙茫然的反问的话,深深吸口气,有些无奈道“她们接生的大部分都是平民,他们吃的少又得白天黑夜的干活。可王后的情况完全相反,她吃的多又不愿意动弹……”
大医师痛心疾首,“好好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都胖成什么样了!”
“您可得让王后克制一下吧,运动也要增加,或许有希望在产前恢复正常。”
……
图坦卡蒙抱着昏昏欲睡的妻子,他轻声道“你之前不是想学射箭,正好今天去演练场,我教你好不好?”
“……”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我在他臂弯里头也不抬,“不想去。”
“我今天和维吉尔约好了比试,你知道的,他总会耍赖,你去了他就不好意思了。”图坦卡蒙弯腰贴着妻子的额头,用妻子总会看的发呆的黑眸温柔的勾引她,“那你替我加油好不好。”
图坦卡蒙说什么都要将妻子带出去运动!
我被那双眼睛注视着,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头想要躲开,却被抬手捂着脸颊,他丝毫不让我躲的样子,亲着我的鼻尖,声音压的低低的甚至只带着一点让人脸红心跳的气音,只有我们彼此才能听到“我不舍得和你分开,伊彼,你舍得离开我吗?”
……
牛车在靠近演练场附近时,图坦卡蒙就带着我下了车,说是已经到了……
然后,我走的浑身冒汗,气喘吁吁时,才只走出了一条小巷子。
短短的一条小巷子,我不可置信。
我靠着我丈夫,终于发现了这个问题,以往我走这种巷子,拎着两大篮子食物都健步如飞气都不喘一下。而现在,我大汗淋漓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图坦卡蒙靠着墙壁给妻子当靠垫,揽着胸前靠着自己的姑娘,手擦着她汗湿的头发,大拇指抹掉妻子鼻尖的汗珠。
虽然心疼,但他也没有办法。
一路上坐一会走一会,图坦卡蒙也不敢让妻子太累,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妻子竟然也没有任何的抱怨,或者不愿意下车走动。相反她非常配合,甚至坐了一会感觉自己体力恢复了,她都没等图坦卡蒙提这件事,自己就要下马车走一会儿。
到了演练场,一望无际的宽阔的沙地上,军队已经开始训练,而高高的两层木建筑露台上,已经有人等在哪里了。
“我让赫提夫人过来陪你了”
这话刚说完,牛车缓缓停下,图坦卡蒙率先下车,就在他扶着妻子,小心的帮她提着裙摆时,身后的木质建筑传来咚咚咚的响声。
两人刚站定,就见维吉尔飞了出来,整个金灿灿的,一头纯天然长发被他保养的油光锃亮顺滑异常。
维吉尔刚和自家表弟兴奋的打了声招呼,灿烂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转头看向两个月没见的王后,他瞳孔地震,脸上缓缓流露出的震惊是图坦卡蒙也无法掩饰的了。
此时,我看着维吉尔猛的闭上眼然后又睁开眼,再闭上眼再睁开眼。
来来回回的,我也察觉不对劲了,但我没有多想,只是笑了笑,“好久不见维吉尔。”
维吉尔此刻眼睛都睁开了,我和他打招呼,他迟疑的说了声,“确实有好长时间没见了……”
他张嘴刚想说什么,身后门口走出来一人,正是赫提。
赫提下楼的速度当然比不了丈夫,更何况楼梯有些窄还很暗,她多了一份小心。
等下了楼梯来到门厅,赫提抬眼的瞬间就愣了一下。
只惊讶了一瞬也就如平常一般拉着我聊了几句然后带着我在门廊下的刚放置不久的软椅子上坐着,桌子上还有未打开的食盒。
我没什么心思看了眼食盒里的食物,哪怕大部分都是我爱吃的。
赫提夫人一如即往的温柔,和我聊了很多孩子刚出生后可可爱的样子,也叹息孩子们长得太快了,连大女儿都有了孩子。
“人这一辈子啊,过得挺快的……”
赫提夫人跟我聊哲学,我却更想要问一件我刚才就想问的问题。
“表嫂,您为何与维吉尔表哥看向我时那么震惊。”
赫提被问的愣了一下,她迟疑片刻才道“……你和之前的样子变化的太大了,我们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我有些纳闷,变样了?
我低头看了眼抵着桌沿的大肚子,总觉得肚子变大也不至于让人这么震惊……
赫提并不知道他们的王做的一些令人头疼的事,也并不知道伊彼一直被蒙在鼓里。
于是……
“您看着可丰满了不少……”
演练场可没有镜子。
王宫里的镜子估摸也被那个心机男换了!
我硬生生憋到了中午,一路没给坐在角落里有些无措的大男孩好脸色!
到了伊彼食堂,直接上楼,黑娃的房间里没人那孩子大概是出去赚钱去了。
卡姆瑟和法利亚还有熟悉的食客们看着一路上楼的胖姑娘,一时间还没有认出来。
我站在镜子前,悲愤交加!
直接气哭了!
……
镜子碎了一地,我歪着身子坐在床边,想一下自己的胖的那个样就抽泣一声,在想一下更是气的一拳头砸到软垫上。
图坦卡蒙站在一旁,不敢乱说话,生怕说错了什么惹得妻子更伤心了。
没有帮上忙还弄的一团糟,青年垂着眸一时间都不敢看妻子的脸色。
可问题是,哭了好久了,他忍不住抬手想要抱抱她,可手刚落到妻子的肩膀上,她直接如同一条打挺的鲶鱼,身子扭的飞快,都没给图坦卡蒙反应的机会扭头站起身往外走。
“伊彼!”图坦卡蒙急忙拉着她的手,“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胖了!还弄这些糊弄我!”
难怪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我痛心疾首的伸出我的爪子,“手都带窝了!”
图坦卡蒙看了看我肥肥胖胖的手,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你之前……”
我之前怎么了?
我叉着腰回想了一下,哦,是我因为他说我胖我生气了。
话在嘴边吐吐不出来咽咽不下去,我深吸口气。
“我要运动,我要减肥!”
这个口号喊得不太响亮,导致厨房的人不知道我要减肥。
盘子里的红烧肉,精贵的一碗米饭。
红烧肉油光锃亮,奈斯如同往常一样将红烧肉用勺子在米饭上碾碎拌饭,又浇了一勺油汤……
图坦卡蒙捏着勺子,看了眼妻子,她看着好痛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