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61章

在车里抱了抱黑娃, 黑娃看到我倒是出息了没掉眼泪,只黏在我怀里撒娇,一会要亲亲一会又要我给她揉小肚子。

只过了一条巷子我就有些不耐烦了, 将黑娃放到一边让她自己玩。

牛车外还跟着四个侍卫, 和牛车一起稳步前进, 卡姆瑟将帘子放下,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她目光落到靠着软垫子里和奈芙缇缇说话的朋友, 雪白的亚麻长袍,金色的腰带,漂亮精致的花冠以及……那一双清澈漂亮的杏眼。

如果说就长相而言, 卡姆瑟暗自回忆了一下前任王后, 两者如果硬要对比找出一个更好看的,卡姆瑟还是觉得伊彼更出彩。

只不过这性子有些无赖, 也不知道当了王后是否会收敛一些。

侍卫早就知道我的习惯, 并没有让奴隶跪趴着让我当脚蹬,我撩起长裙却只撩了一半, 身后还拖着车板子上,蹙眉烦躁的跳下牛车。

手一松, 裙摆在身后轻轻滑落在地,轻纱还拽在手里, 只是阳光太晒了才边走边披到肩膀上, 倒腾着两边的头发盖在脸上一股脑的冲进了大门敞开的伊彼食堂。

卡姆瑟和家里人一路往里走,看着跑的贴地的裙摆都飞起来了, 顿时觉得优雅两个字和克制根本与伊彼绝缘了。

玛亚特提前得到通知早早就关了店铺, 等在里面。

一家人围着一张桌子,我刚坐好,咳嗽了一下嗓子给自己做足了准备后才道, “你们也知道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王后了……”

“扑哧,几天不见伊彼你越来越幽默了,板上钉钉的王后哈哈哈,我还是王太后呢……”

老板娘摇着扇子嘴巴一松啥都能说,话说出口人冷不丁反应过来,扇子贴着嘴巴看了眼围着桌子的一圈人,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我过来是想和你说一下,你这几天赶紧的把你家那臭哄哄的东西挪走,这味道越来越大了,我可受不啦!”

我捂着脸,即便我知道我说的是事情,但被老板娘这么一嘲笑,脸顿时挂不住了,通红一片。

有一种诡异的好丢脸的感觉,像是吹牛被人发现了。

老板娘这边出了门子还在提伊彼刚才说的那句话,那小脸绷的紧紧的仿佛在说什么国家大事一样,跟真的似的。

想起对方年纪也小,就知道辛苦赚钱,还凭一己之力交足了一家人的劳役税。

感慨伊彼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姑娘,如果她有弟弟就好了,老板娘肯定二话不说将伊彼求进家门。

摇着扇子看了眼身边恍恍惚惚的妹妹,暗自感叹人比人真是……

眼见着姑娘都要撞到门边了,当姐姐的恨铁不成钢的一个扇子打了过去,“想什么的!看着店路!”

妹妹捂着后脑勺,“干什么呀姐!”

老板娘哼了一声“看我做什么,你看看人家伊彼,跟你年纪相仿都已经是咱们底比斯有名的商人,那家产都快赶上你姐夫这个做珠宝的。你还在我这伤春悲秋,要么自己赚钱要么赶紧嫁人,”

老板娘停顿片刻,又有些纠结道“你这次参加宴会给我配合点,你再挑我就给你送回家,你就嫁给那些种地的农民得了。”

妹妹捂着脑袋闷不吭声。

那副死样子看着都气人,老板娘自认自己说的已经够可怕了,这姑娘一副嫁给农村人也无所谓的样子。

老板娘深吸口气,“你听没听见我说的话!”

“没听!”

小姑娘也被气的拎着裙子往楼上跑,一裙摆打在姐姐的身上,转眼间就没影了。

老板娘看着越来越不服管的,在听着大堂里此起彼伏的打呼噜声,气的她撩起裙子跑到柜台,一扇子拍在柜台后呼噜声震天的丈夫身上。

“呼……呼噜……”

扇子拍打显然对皮糙肉厚的老板只是挠痒痒的程度。

啪!

“……”老板在睡梦中被打醒,整个人差点撅过去,捂着胸口艰难的喘着粗气缓了半晌,迷迷糊糊的看到老板娘转身就走的背影,都要气哭了。

干什么啊!

……

我自己琢磨着,瞅着那人的态度我近期不会再出来了,可可豆我还没教过玛亚特。

玛亚特和非图他们我是不打算带进王宫里,一方面我自己喜欢咸鱼躺不代表别人也喜欢,更何况他们这一身手艺也别浪费了,还可以帮助法利亚卡姆瑟他们。

提起店铺暂时交给卡姆瑟和法利亚,奈芙缇缇刚想说什么,卡姆瑟急了,连连摇头一脸慌张。

她倒是明明白白的和我说,她不会经营,顺道连法利亚她也委婉道对方太耿直了也不适合。

自己的丈夫自己知道,法利亚可以帮别人卖东西,但他自己管理一大摊子,绝对会被骗的。

法利亚也知道自己的能耐,脑子一转手一指,就指向了父亲阿哈。“父亲可以,伊彼,你让父亲过来帮你看店,我去种地。”

阿哈正抱着小女儿梅里特,和妻子一起看着孩子手里摆弄的手环,不时嘀咕一句,对于孩子们那边的事他们还真没听进耳朵里,等法利亚又叫了一嗓子,奈芙缇缇才从金镯子上面的宝石拔开眼。

事情最后发展到什么地步呢,两对中青年夫妻来回推给对方就像是在推一个烫手山芋一样……

他们的表情无比生动形象的告诉我,只要他们接上手就能将这家食堂干黄了。

我一点点积攒下来的家业,在这一刻我就有些犹豫了,突然觉得将店铺交给他们也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思来想去,先将可可豆扒了黏膜果肉再说吧。

这东西再发酵里面的果壳都要坏了。

家里人也跟着帮忙清理,男一堆女一堆的隔着亚麻布揉搓着黏糊糊臭哄哄的可可果。

卡姆瑟和我说什么我都没怎么听,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一个店长……

店长哪里那么好找,突然找一个有能力管店铺的……

珠宝商老板被妻子吓着了也睡不着了,溜达着往旁边看看开没开店,听到院子里的声音,他也不见外的溜达着进了大堂喊了一嗓子“伊彼!”

睡了一上午都饿了,珠宝商老板一屁股坐在靠近大门的椅子上,揉着胸口,还是感觉不舒服,一喘气胸口就刺痛。

烦躁的厉害。

听到小跑声,他才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等伊彼出来时他吃了一惊,面前穿的华美精致的姑娘都快让人认不出来了。

老板上前几步绕了一圈,面前这个薄纱披肩的姑娘,瞧着可真是不一样了啊。

“伊彼,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去了!”因着两家关系好,珠宝商老板还语重心长的劝解正准备和他说暂时不开店的伊彼,“我跟你说,即便维吉尔大人再好咱也不能当情人,你这条件自己一个人都能过得很好,干什么想不开。你刚来没多久不了解上面人家的消息,赫提夫人背后的家族可不是你能够招惹的。”

老板很严肃,饭都没胃口吃了,一门心思想要劝解失足少女。

什么那些年被骗进府里没多久就失踪了的姑娘们。

我还有些好笑老板一边鬼鬼祟祟看着门外一边和我小声说着,不过到最后听到那些失踪的姑娘,我也叹口气,最后没意思的说了一句“我要嫁人啦老板,不是维吉尔大人,是我很喜欢的人。”

珠宝店老板显然愣住了,他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又摸了摸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现在想找一个帮忙接管我的店铺的人,只帮我打理,我可以给他开工资但是这家店铺我是不会让出去的。”

我想了想又道“我还真不一定什么时候出来,但玛亚特他们都会留下来,技术方面不用担心就是管管帐之类的……”

还未说完,珠宝店老板胖嘟嘟的手指指向了自己,他两眼放光,不就是管店铺吗,他最擅长了!

最重要的是,每次在花园看到他们吃的那些自家才做的美味食物,作为伊彼食堂的掌管者,他怎么也能和他们一起吃吧!

“我!”珠宝店老板连连道“伊彼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将你的伊彼食堂开出三四家分店!”

老板娘得知此事专门在我离开前过来一趟,此时我和老板已经在神庙的祭司见证下写了两份契约。

老板没想到我竟然会写字,而且一笔一画的还挺好看的,不过总念叨着我这字体他在哪见过。

我还不以为意,这画简笔画似的文字哪里能看出什么,不过等到路过广场的石膏泥做的告示板时,竟有一群人拥挤在前,里三层外三层。

有工匠有抱着陶罐的摊主。

“竟然是一位平民王后,但据说有农神的血脉……”

“发到我们手里的玉米种子也是她发现的。”

人们窃窃私语,有的人还恍然大悟“难怪一个平民竟然能当上王后。”

珠宝商老板倒是听的津津有味,我都走了老远了他跑来询问我什么时候去神庙取得伊西斯女神的祝福。

就是结婚的意思,这里人大多在结婚的那一天会去神庙祈求女神庇佑自己的婚姻幸福。

我被问的愣住了,眯着眼思考当时图坦卡蒙和我说什么时候来着?

算了忘了,我只含糊道还没确定,老板娘听到消息还特意跑来,拉着我的手有些不舍道“我听说你结婚后再也不能出来了。”

“也不一定,我努努力多出来几次,更何况我店铺在这呢。”

老板娘看了我一眼,小声道“你以后住哪,我去找你。”

“正好我妹妹你也知道,这姑娘到现在都快成宴会的常客了,谁都认识但就是没有一个能看上的,愁死我了,你但凡有什么晚会一定要叫上我俩。”

说实在的我还真没参加过晚宴,目前流程什么都不熟……

不过人家也不用我点头,老板娘已经安排上了,还说我订好了时间什么时候去神庙提前告诉她,她好去替我撑场子。

她估摸是怕我家里人口少,还商量着带上亲朋好友一起去。

末了有些不舍的拉着我,摸了摸我的头发,“你被欺负了就告诉我,我给你出气!”

我感动的不得了,深感自己这朋友交的好,虽然我们年龄相差很多。

然后就被人塞了一样东西在手里。

我和家里人告别后回王宫的路上,我还在打量手里的奇怪的玩意,打开盖子里面抽出了一张描绘着尼罗河岸边的少女靠坐在少年身上,少年手里拿着一把箭,少女手里拿着一只罐子。

只是一张画而已,那为什么老板娘神神秘秘的样子,还生怕被别人发现……

第62章

我蹲在冒着热气的池子旁边, 依旧穿着我的单肩亚麻袍。

而此刻,青石灰岩砌筑的、池底镶嵌着努比亚盛产的防滑的玄武岩水池里,冒着蒸腾的白色雾气, 准确的说, 整间彩色釉砖墙壁围绕的洗浴室内, 雾气弥漫甚至看人都是模模糊糊的。

但即便这样,我依旧能看见五六米远的汤池边缘, 穿着纱衣的少年清瘦的身形 ,没药和乳香浸透在温暖的雾气中,四面的陶管不停的涌出水流。

水蔓过了我的脚尖, 一片蓝色的睡莲花……

我全程低着头, 侍女给我换上轻纱我都不太愿意。

和前世去参加亲戚结婚的时间点差不多,都是天没亮就已经开始准备。

和他一起进入神庙, 穿着亚麻礼服, 在阿蒙神像前完成“圣婚”仪式。

他接受祭司递给他的安卡,我则是接受莲花手杖——这东西类似于生饺子一般的祈愿。

不过接下来一系列的环节我最喜欢的是共饮完圣酒后, 围观的贵族们会献上黄金,黄金这种东西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没什么作用, 毕竟我自己也有点点小钱,花都花不了。

那些金子花不出去, 但做成饰品我倒是挺感兴趣的。

少年靠着水池回头见从另一侧进来的伊彼还未下来, 他缓缓的穿过清澈温暖的水流,下半身的纱衣浸透, 腰间裹着纯白亚麻布。

由于这位少年法老身子不好总穿的很严实, 导致他胸前清瘦的皮肤比四肢更加白一些,凌乱的发尾甚至有些微卷的黏在他的脸颊上,那是水雾已经打湿了他温和的眉眼, 他似乎从早上醒来就很兴奋和高兴。

眼底的笑意一直没有消散,此刻悄无声息的来到少女身边,垂眸牵着仰头看着他的少女湿润的手,目光在那一身包裹严实的亚麻裙上一晃而过,笑意更是要倾泻而出了。

我纳闷:“你笑什么。”

图坦卡蒙抿着嘴摇了摇头,他倾身揽着,头低垂靠着她耳边小声道“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可以不看你。但你这样洗澡会很不舒服的。”

少年直起身很乖的样子,眼睛清澈透亮。水雾在他的下颌凝聚汇成一滴细小的水珠,一路划过纤细的脖颈,黑色的卷发黏在上面,形成鲜明的色差。

我脸越来越红,倒也不全是因为看了男生的身体而脸红,我羞恼道“那你将那香油拿过来做什么。”

少年手指握着小罐,无辜的歪头,“我怕你这边没有。”

我脚边就是侍女留下的托盘,上面足足两瓶的乳香精油。

我警惕道,“等一会我们很忙!很忙很忙!你不许做一些羞羞的事情!”

图坦卡蒙正心里带着很多喜爱的看着自己的王后,听到羞羞的事情顿时耳朵都红了,他抿着嘴眸光都飘忽了一瞬,不好意思的看向别的地方,只在那往日里从不曾关注的彩色釉砖上打量着,像是在分析那些釉料的颜色是用什么矿石制作的。

一时间,流水声都响亮了不少,哗啦哗啦的。

最后一人占据汤池一边,雾气遮挡,我在水下飞速的将湿呼呼的裙子脱下,团成一团放到了托盘上。

因着我本人的意愿,没有任何人进来侍奉,我眯眼看向远处背对着我靠着池边打瞌睡的少年,转头一边擦身子一边想,他似乎身边没几个贴身的侍女。

偶尔两人同时起床,侍从和侍女都是分工明确,我这边全都是女孩子,从八岁到二十五六岁不等,不过每一个固定的。

这件事图坦卡蒙也问过我。

作为王后,这个王宫中女性最大的官职,下面有一系列的附属女官,我当时见了图坦卡蒙和维吉尔还有杰涅德介绍的三名年纪相仿的姑娘,二十五六,怎么说呢,她们的能力光是听,都挺厉害。

我最终选了一个话语更简洁的,看着就不唠叨的女侍当我在宫中的下属。

相当于一个管家,平常很合我心意的从来看不见人。

不过那不代表在关键时刻她还能如同隐形人一样看着我迟迟没有从浴室里走出来。

侍卫长在一旁打着哈欠,想靠墙又被人瞪了一眼,一身新做的亚麻袍就这么来来回回的要靠不靠,坚强的保住了自己体面的样子。

女侍奈斯看了眼走廊尽头的天色,看了眼侍卫长,示意他提醒一下里面,时间到了。

侍卫长上前,凝神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然后轻松口气大喊“王,该换装了!”

亚麻帷幔围成的净室内。少女的一只手被半跪在脚边的侍女小心的涂抹着乳香精油,裸露的肌肤莹润透亮。

一只纤细的画笔在我的眼睑处划过,干净且利落,手指在我脑后编发,我闭着眼靠着椅背,内层圣衣的纯白亚麻裙摆落到脚背上,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被人轻轻叫醒。

“伊彼”

来人声音很轻,手指摩擦着捏了捏我的耳朵,我歪着脑袋蹭了过去,却被硬块一样的东西硌到了,怎么蹭都不舒服。

图特轻轻拍着妻子的瘦小的脊背,进来的人刚要说话,就见他们的王伸出食指抵着唇,顿时抱着王后的外袍没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我醒了。”

我闷声抵着他的腰间,双手摸索着攀爬到他纤细的手腕上,使了些力气。

图坦卡蒙将人拉起来,顺了顺妻子的有些凌乱的额发,拨弄上面金色的额饰,退到一边。两人手还牵着,外袍穿上才松开。

神庙的阿蒙神像前,大祭司杰涅德身着圣袍端着他精心调制的蜂蜜与葡萄酒混合的酒饮,看着少年法老和小王后一起共饮,他难得笑了。

在一旁大声读着《神圣婚约》,重点强调了一下农神之女与阿蒙神之子的结合,会让埃及更加强盛且富饶……

最后一句更是神神叨叨的,例如什么这一切都是阿蒙神的旨意……

神像面前,一对新人接受贵族的跪拜,他们献上的礼物,赫提后来进宫找我学做点心时闲聊到这的时候,她也明确的表示,乳香和香料都是进口的昂贵的贡品,哪怕是黄金饰品也都是现下各国最流行的款式。

我当时并不知她特意提起这件事的由头是什么,不过没多久我就知道原因了。

还是奈斯告诉我的,据说上任王后新婚时,那些贵族没想到她还能上位,都没准备好。

只是在底比斯城里买的一些当地货,价格处于中庸不便宜但也不昂贵,这完全是他们根本没有摸清楚王的态度。

眼下我被牢牢的牵着上了花车,前面的少年不时回头望着我,身后是大批官员、贵族和穿着华美纱衣的贵族夫人们。

还未上车,神庙高空突如其来的花雨和金色的谷物纷纷落下,谷物砸到脸上也带着刺刺的感觉,我偏头躲了一下,少年摸了摸我的脸。

一群人都在笑,维吉尔大人笑的声音更大。

少年人的情感,看着就是青涩和可爱。

……

这显然是结合王权、神权与全民狂欢的盛世。

老板娘挎着篮子站在神庙前的中央大道最前面的位置上,花篮里是她和妹妹一大早采的蔷薇和洋甘菊,中途去了趟伊彼家要了一些玫瑰花瓣。

伊彼也不在家,老板娘和其他人也不熟悉,摘了花瓣客气了几下回家就找了人送去了两篮子他们家花园里结的果子。

当带着蛇形头饰的女祭司们高歌吟唱敲打铃鼓从神庙广场传来,歌声与尼罗河畔的惊起的白鹭翅声交织,美妙的远古的和声穿过黄沙。

十二位努比亚大汉抬着的镀金轿撵上,帷幔被风吹起,蓝色的睡莲花瓣从上空顺着金色的光落到了盘腿靠坐在羽绒靠垫上的少女的鬓发上。

老板娘和老板一股脑的和身旁的自由民高举着花瓣和浸泡过圣水的棕榈枝铺洒在法老与王后途径的大道上,象征着生命的绿色和色彩缤纷的花瓣雨点般纷纷在空中花落。

老板娘激情的扔着花瓣,等待着轿撵的到来,但旁边女人长得比她高还比她壮,垫脚歪头怎么都看不到前面,气的她一把就要拽着女人理论,却没想身后一声怪叫。

像是伊彼家后院的母鸡被人掐了脖子似的,声音尖锐又刺耳,这一小范围的人都皱眉瞪过去,老板娘也不例外。

不过她横眉冷对的看去,才发现那个怪叫的是她丈夫,呵斥怒骂就要到嘴边了,可丈夫眼睛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他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缓缓而来的金色丝线和亚麻帷幔交织的轿撵上,手指着那边哆哆嗦嗦道,“伊彼!”

“你看到伊彼了?”老板娘挑眉顺着老板的手看去,路边聚在一起的平民里可没有伊彼的身影,不过也有可能伊彼太矮了夹在高大的人堆里看不见也正常,老板娘自己也窝火的回过神死死的盯着挡住她视线的女人准备来第二次战斗时,轿撵终于慢吞吞的到了她眼前。

我正攥着手杖好奇的看向自己这一侧,人们发现我看着他们,更加兴奋的挥手,一股脑的花瓣就要往这边扔,这般有趣的景象还真是第二次见,虽然位置不一样,但都一样的热闹。

我被看的不好意思,抿唇笑的矜持一些,却扭头将身子挪了挪,靠着少年贴着他耳朵小声道“我腿麻了……”

真麻了,盘的时间太长了还不能随便动,此刻都感觉不到血液的流淌,捏着顺风进来的花瓣。

图坦卡蒙本就时刻注意身边人,听到妻子的抱怨,他眨了眨眼,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刚要伸手和往常一样贴过去按压她的腿,却被人推了一下,然后就是一句“哎呀!被看到了怎么办!?”

少年无辜的缩回手。

两人默默对视,齐齐偏头看向外面,这件事确实没办法解决。

图坦卡蒙也是这般想着,看着几米远外的一个眼熟的女人张着嘴惊恐的看过来的样子,倒像是看见了鬼一样。

少年本就记忆不错,轻易想起了那位夫人是伊彼隔壁商户的老板娘,她很照顾伊彼。这般想着他拍了拍妻子放在膝盖上的手,提醒她看向外面。

我扭头看去,已经只是隔着纱幔的距离,老板娘指着我,嘴巴大张,一颗鸡蛋不碰嘴巴就能顺滑的塞进去的样子。

老板抱着肚子两眼呆滞的样子,我趴在图坦卡蒙身上冲两人挥了挥手。

老板娘捂着额头,痛苦的呻吟一声“我真是哪里出问题了……”眼花了!

当夜降临,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我盘腿坐在床上,一件单肩亚麻短袍,盘腿后直接提到大腿,身上的精油洗干净了才有一种浑身透气了的感觉。

等了一会人也没出来,我顺着宽敞的矮塌上一趟,头陷进羽绒靠垫里就睡了过去。

少年红扑扑的走出来,和往日里穿的严实不同,难得只裹了一件纯白色的腰布。

他看了眼背对着他躺在榻上的人,抿着嘴不太好意思的将背后的莎草纸卷攥得更紧了。

如果往后看,还能看到中间的层数显然不止两三张,少年正对着伊彼慢吞吞的往后挪,轻轻的迈步到书房才转身将东西放进了抽屉里。

打开的抽屉里摊开的一张画像赫然和老板娘给的那张非常相似。不过少年手很快的合上了。

回寝宫的脚步都跛得更严重了,或者说走的太快了,感觉很急切的样子。

只是刚靠坐在床边,少年伏在少女的身上,一只手伸出,最终只留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微张着嘴睡觉的妻子,脸颊上微微凹陷,手指收回,脸颊上的肉弹了回来……

“伊彼……”少年上塌,挨挨蹭蹭的抱了过去,下颌抵着妻子的肩窝,温暖又带着点燥热的气流,就在这交缠的黑发中不断循环,若隐若现的薄荷香气才慢慢的压制住了乳香。

奈何,新上任的王后年纪还小,正在长身体,睡觉睡的和昏过去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少年并没有真的想将劳累一天的妻子叫醒,只可怜的将人慢慢的挪到自己的怀里,抱的结结实实后,才盯着天空的星星,一颗一颗的数着……

后半夜才睡着……

第63章

当阳光透过露台高高的廊柱间穿过, 耀眼的金色触碰的带有异域风情的几何纹地毯上,细细密密的尘埃颗粒一般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这张地毯可有些来历,是叙利亚公主听说这位王后的身份, 不远万里的赠送的新婚贺礼中就有这么一张足以铺满整个寝宫的大型彩色羊毛双编织羊毛毯。

地毯这种工艺品, 还是纯羊毛的手工艺品, 在后世淘淘上两平方米的价格就已经算得上是家居中的奢侈品了,更何况足有一个寝宫大小。

关于叙利亚的特产, 我倒是和我的老师在睡前聊天时,被迫听了一耳朵各国的小常识。

或者说纺织工艺方面的技术以及带来的经济价值。

就这么说吧,做这么一张大毯子得需要耗费一千人, 同时一年半的时间。

随着这张毯子而来的小道消息, 就是这张看起来华美显然不像是临时匆忙编织出来的工艺品,据传言买家来自于赫梯。

再详细一点, 是来自于赫梯王宫的一位精致买家。

我, 叙利亚公主,赫梯公主之间的关系, 仅仅一件珍贵的工艺品足以证明。

三个女人一台戏。

这可真是,从这一件小小的事情就能看出, 两个国家的关系。

银镜里,穿着抹胸亚麻裙的少女头发被分到两边, 一点点编发缠绕, 在脑后用头饰固定,一根漂亮的彩釉项链点缀在胸口。

奈斯站在一侧提着我的浅蓝色轻纱外袍, 一边和我说今天的任务。

晨起的环节就像是一场小型的仪式, 如同在乡间时期,带着家里的食物去神庙祈愿,也或者是玛亚特一大早将酿造的葡萄酒放在店铺的神像前, 虔诚用干净的帕子擦拭神像上的灰尘。

穿着华丽的服饰去神像前,将完整的麦穗轻轻放进神像面前的陶罐里,回身盘腿坐在神像脚下,女祭司们围绕在我身边,语速轻缓的吟唱着一些我能听清楚但听不懂的圣歌。

我之前的愿望很简单,就是要钱。

现在的愿望嘛……

我低垂着头闭着眼于速飞快的念叨着保佑图坦卡蒙保佑图坦卡蒙……

一早上我盘腿坐在那,嘴巴一直在动,看着非常的虔诚。

女祭司们看着前面闭着眼睛身子越来越紧绷的王后,在心中感慨万千。

这必将是神明最宠爱的神之妻。

我双手捏着拳头放在膝盖上,到最后腮帮子像是咀嚼了几万次橡皮糖。

酸疼到最后,腮帮子的神经都在痛。

好在奈斯及时进来解救了我。

站起身脚麻了,晃悠了一下,靠着奈斯缓了一会儿才好起来。

当奈斯担忧的询问我是否再休息片刻,我摆了摆手,背对着神像有些沧桑的叹口气,“回去吧。”

在这里,忍不住想许愿。

或许是乳香的味道或许是温热的空气,我在回程的过程中依旧被这些硬件所环绕,走在回廊下被廊柱外的阳光轻轻碰了一下,我就有些困了。

昨晚上睡到后半夜难受的要命,总感觉没睡好。

所以当我需要处理政务时,就在前王后的寝宫旁的书房,一坐下我就像是找到了安乐窝一样差点闭上眼,不过我狠狠的眨了眨眼,站起身缓了缓睡意。

转移注意力后,我就发现了一件事。

说实在的这书房看着可并不算太奢华,甚至有些过于简洁。

似乎这一整间将近五十平左右的书房里,只有我屁股下的这个象牙椅子和边缘镀金的乌木桌还算值钱。

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我脑袋凑到桌脚跟前,弯着腰观察。

奈斯从门外的侍女手中端回来一个小箱子,看见王后扶着头上的发饰,弯着腰姿势非常不优雅的将自己塞在桌子和椅子的缝隙中,她规劝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又想起了王的命令。

在王宫之中,王后不会受到任何一切的礼仪所限制。

……奈斯又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我摸了摸凹陷的桌腿,金箔似乎被扣掉了,记得图坦卡蒙书房有一张一模一样的乌木桌,下面确实是包着金的鹿腿样式。

身后的羽绒靠枕是奈斯早早让人放在这里的,我靠着靠垫无语的盯着面前的桌子,又有些匪夷所思,到最后我拿着芦苇笔只在莎草纸上面停顿了好久,盯着那一桩偷情案的开头,就忍不住偏头询问奈斯,“她房间里就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奈斯当然知道小王后问的是谁,她轻声回应,“没有,实际上,前任王后所有的饰品包括寝宫内的摆件都流向了宫外。”

我倒是不想评价太多,但我对前任王后的评价就是无私到令人咂舌。

四处散财自己过的苦哈哈的。

这种人即便是后世也不多见了。

幸好图坦卡蒙没有陪着一起疯,还知道什么叫抄家。

要不然,我现在就不会老老实实的坐在这安静的盖章批示,而是拿着单子上门要帐了。

低头看了看莎草纸上的偷情案,发生地和我家很近嘛……

偷情男女双方各自都有家庭,但他们背地里育有一子,是在女方回娘家时产下,对外说是死胎,但却直接送给了一户没有孩子的人家门口。这两人还时不时的结伴去看孩子。

偷情史长达五年。

有意思的是,在案件之后还写到了两人的供述。

男方全程只说是女方勾引并威胁他。女方全程都是恳求绕过无辜的私生子。

我好歹是新婚第一天啊,就给我上了这么一课,还是真人真事,这触动有些大。

按照……

我咬着笔杆思索图坦卡蒙带我背的法令法规……

偷情的话,根据情节是否严重来做出惩罚。男方轻则罚款重则流放。女方轻则失去财产权重则流放。

主要这有了孩子是不是算情节严重,流放能不能达到惩戒警示的作用。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我将案件的莎草纸卷一股脑放进箱子里,带着奈斯去找图坦卡蒙。

奈斯说按照时间,对方现在还在议事厅。

朝会嘛,我也不能直接进去打扰,将箱子放到廊柱的脚下,坐在半阴半阳的台阶上低着头将放在腿上的一些简单的事情批注签字和盖章。

写了一会靠着旁边的柱子休息顺道贴着凉快。

谁家的羊被谁家的偷了,现在羊死了偷羊的人不还钱,要不要鞭刑五十下以示惩戒。

对于老赖,五十鞭子都轻了。

一系列的财产和民事案件的批令,大部分都能按照我背的法令法规去做出正确的决定。

只除了偷情案件。

我将纸张叠好放进箱子里,奈斯抱着放回书房,我手捏着三张莎草纸起身活动活动。

听到大门被打开发出沉闷的声音。

杰涅德和霍伦海布最先走出来,大胡子将军脸色不太好看路过我时勉强和我行了一礼才快速的大步离开。

我站在台阶一侧,让他们先过。

杰涅德似乎有急事的样子匆匆和我道别就追上霍伦海布一起走了,维吉尔倒是没见到,其他人我也只是矜持的点点头,一只手背在身后,裙摆里鞋尖没有规律的点来点去的画圈。

等人走走完了我才趴着门歪头看向里面。

空荡荡的议会厅内,只有独自一人靠在窗前的少年,阳光落在少年垂眸的侧脸,金色的细链在额角和黑色的软发间若隐若现。

一朵半开未开的蔷薇花被他无意识伸出的手指摩擦着,瘦弱的花瓣七零八落的,一半落在石台上,一半落到了窗外。

目光落在不远处三三两两已经绕着廊柱庭院离开的背影,看不清神色,既没有杰涅德的急切也没有霍伦海布的怒气。

当然,他要是能出现那么生动的表情,我也不至于天天琢磨着他的敏感的心思。

我拎着我未完成的作业,从门口哈的一声蹦了进去,我的声音气势磅礴,我当然要在气势上取胜。

最近偷了一点点懒,并没有按照图坦卡蒙的要求一天默背两遍,内心有些心虚。

少女左眼写着心虚右眼写着猖狂,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捏着莎草纸,小跑着凑到图坦卡蒙面前。

图坦卡蒙转身看到跑过来的少女,眼底缓缓的浮现笑意,他扔掉玫瑰,沾染细碎的花瓣汁液手下意识的想要拉着少女伸过来的手。

却被人一巴掌打掉。

少年委屈的看向自己的妻子,不过那张小而甜的笑脸却被一张竖着的沙草卷纸遮挡,上面大写的标题就是,偷情……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偌大空旷的高柱厅内分外响亮,“偷情这种事我不会,你赶紧帮我!”

门口路过的侍卫长默默收回了自己要踏进去的脚,转身靠着大门三米外,看着天边的云彩,默默感慨王后越来越厉害了。

我背靠着窗户,和少年说起偷情这件事,男女双方对待婚姻的不忠诚这确实是很恼火的事情,对幼小的孩子们也非常的不负责任,这种事双双流放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我指着上面的供词,我怀疑这男的将所有的错往女人身上推,对此我有一个很明确的解释,“他说他是被人勾引的,他自己要是能把持住,人家也勾引不了他啊,这种撒谎的懦弱的男人,感觉流放都便宜他了……”

图坦卡蒙收起莎草纸,握着妻子的手,两人离开议事厅,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从书房回来的奈斯,偏头和身边的人轻声道,“伊彼,流放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漫长到……生不如死……

我敏锐的感觉到对方似乎哪里不对,情绪低沉了很多……

悄咪咪的看了眼他正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的样子,牵着我的手倒是依旧紧紧的。

我从一旁的花丛中扭了一朵蔷薇,上面的小刺倒是蛰人得很,我一个窜步跑上前,然后转身正对着少年,伸出手,亮出我的宝贝!

一朵盛开的蔷薇粉粉嫩嫩,就静静的躺在少女干净柔软的手心。图坦卡蒙慢吞吞的上前,看了眼笑看着他的妻子,手合上面,一大一小交叠。

中间轻轻的搭着一个小帐篷,小小的花朵安静乖巧的躺在主人们温热的掌心中。

少年夫妻相伴,沉默片刻。

“说吧,出了什么事,你闷闷不乐的,”我眼见着面前的少年还想转移话题,捏着他的嘴凑过去恶狠狠道“骗人会变成小狗子!”

少年笑了笑,然后深吸口气,声音平稳有带着一点暗哑。

“伊彼,”

“远航的部队,失联了。”

第64章

这几天, 每每书房里传出来的争吵,都让我有些忍不住担心霍伦海布这个壮实的如同一只棕熊一样的人,会抬手揍我们家图坦卡蒙。

这少年的小身板即便现在多少养了回来, 在棕熊面前和一只小鸡仔没什么区别。

我时时刻刻紧挨着书房, 大部分时间就在一门之隔的寝宫内做事。

不过今天倒是有了别的任务, 我让人将石磨抬到院子里。

不大的石磨旁站着一位农业部的小管事,他的表情, 有些纠结又带着心疼。

农业部门刚送过来的一小筐玉米籽就在石磨旁,干巴巴的玉米粒从手中滑落像是玉石一样落下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是我要来一些准备磨成面粉的,之前做的都是新鲜的玉米。

我抓了一把放进和沙粒一起放进去, 没让奈斯帮忙, 转动着把手推碾着里面硬颗粒。

金黄色的种子变成了淡黄色的粗糙的粉粒从另一侧磨眼排出。

细小的面渣,农业的主管心疼的厉害, 要知道这一把就能种几十根玉米棒。

我磨了三四遍, 筛出沙粒,将细腻的玉米面在灶台间做成了玉米面的窝窝头, 加了蜂蜜和鸡蛋。

口感松软香甜,农业主管看到窝窝头时, 顿时明白了这是玉米的另一种吃法。

我临时想起来这件事,玉米面、玉米碴子、玉米大碴子, 这些东西还有玉米汤面, 这些都是晒干后的玉米可以做出来的主食。

生怕自己忘了,只能抓紧时间在这个紧缺种子的节骨眼浪费一小筐玉米粒。

不过农业主管尝过窝窝头后, 他差点红了眼眶!

抱着一篮子窝窝头, 连连和面前亲自下厨的慈爱的王后道谢,真的是全埃及的百姓感谢这位仁慈的王后!

兴奋的离开时还表示会将这件事会以公告的方式出现在埃及每一座城市的广场公告板上。

也会让农业部的人下去挨个推广。

这无疑是一件非常重要且令人振奋的一件好事。

玉米自从成为了农业部的首要的宝贝,他们在经历玉米确实能够翻倍生产的喜悦后, 又发现了一件很严峻的事。

玉米不好储存,只能现种现吃。可这样算下来,即便一人能产好几亩玉米,他吃不了交给国家也储存不了。

晒干储存倒是可以存放很久,但又干又坚硬,怎么也不可能直接食用。

可如果只能晒干存储,种子倒是越来越多,可粮食就会供应不足,这不还是回到了原点。

但眼下!农业主管抱着窝窝头,一手拎着熬煮的小碴子粥,满嘴都还带着松软香甜的口感,他都迫不及待的小跑着赶紧回去,给上司和同事尝一尝,这晒干的粮食也可以制作美味松软的食物。

我弯腰站在厨房的院子里,奈斯抱着瓦罐倾斜倒出水方便我清洗手上残留的玉米面疙瘩。

玉米面比面粉好洗,只片刻就洗掉了上面的顽固,我一手端着一盘窝窝头,到了书房门口,听到里面勉强平静的谈话声,敲了敲门。

里面背靠着椅子,话说到一半的少年,看了眼面前憋着气的霍伦海布,扬起声音大声道“进来。”

“王后真是……”像个维护孩子的母亲一样。不过他被少年法老清泠泠的视线看了一眼,撇开视线低着头看手里的线路图。

这上面是不时带着当地资源回来的小分队在莎草纸上一点点绘上的路线,沿岸碰到的部落和盛产的食物药材资源…这些霍伦海布并没有仔细打量,而是看着最后一次,也就是几天前最后一个小分队回来后画出的位置。

和其他的部落相比,这个地方似乎有一个国家在中原地区,但沿海的越人……

我端着盘子刚要路过霍伦海布坐在椅子上也依旧是大块头的身子,余光撇了眼延长了好长几条线路的新图纸……

【越……骆越……稻….猪…】

骆越?

名字不熟悉,但附近的沿海的线路图,所指的方位,大致的沿岸边缘的刻画,从幼儿园看到大学的地图不是白看的。

我越来越近,越看越像,到最后心脏扑通扑通的,脸都红了!

“伊彼。”

直到少年的声音响起,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霍伦海布已经被我挤的一只手撑着地。

图坦卡蒙看向我,并站起身向我走来,我才想起来这时候的他所在的年份……

血液倒回,我人彻底清醒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酸涩,我咳嗽一声和已经站在一旁眼神看我都不对了的霍伦海布道歉。

对方像是被我这份歉意吓得比刚才还局促。

图坦卡蒙看了眼霍伦,目光落到了伊彼的脸上,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姑娘或许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视线总是忍不住往线路图上瞟,眼神带着微不可察的失落。

我收拾好情绪,冲着担忧的望着我的少年笑了笑,指了指桌子上的黄色的窝窝头道,“我之前忘了说了,这晒干后的玉米粒也可以做成食物。”

在场的两人顿时目光落到了小塔一样的黄色食物上。

“尝一尝,”我一人给拿了一个。

霍伦海布再怎么烦躁,对待粮食也非常的慎重,他是一名将军,对于打仗来说,粮食就是军队的基石,没有粮食,哪怕武艺高超武器精良也依旧不会赢得胜利。

他这段时间也听说了玉米作为储备粮食的不稳定性,他们也探讨过,但农业部一直没有对策。

干硬的玉米粒煮了一天,吃进嘴里依旧像是泡发的石头一样咬不动。

有的可怜的老臣因为太过相信新鲜的玉米的脆软,一口下去,嚼碎了牙齿。

而煮了干玉米粒的陶锅里只留下一层浅浅的微稠的水带着点玉米的味道。

他在窝窝头被塞到手里前,看着食物外层油亮的膜,心里还在琢磨着这东西能吃进嘴里?煮都硬邦邦的,也不知道用什么揉成这样,本不想吃,但奈何王后亲自送到手里,他也只能小心翼翼的用自己左侧的后槽牙,镶了两颗金牙的位置咧嘴轻轻的咬了一口。

小心翼翼的,生怕把牙齿磕碎了。

可没成想,毫不费力!

软软的带着说不出的蓬松感,麦粉做的面包还带着韧劲,这个食物蓬松的毫不费力,像是流行的枣糕一样,好吃极了。

香甜柔软,带着玉米的甜香。

霍伦海布惊讶的看向手里咬了一口的食物,咬过的一面露出里面细细小小的柔软的颗粒。

“这……”

“这是玉米窝窝头,我从游行的一个商人嘴里得知,有一个民族,就是将干硬的玉米粒磨成粉,其实本质上和大麦一样,麦子的颗粒也是坚硬的,但磨成细细的粉就能做出好吃的面包是一个道理。”

“石磨磨一遍出来的大碴子,就是碎裂的颗粒较大的玉米粒浸泡一宿就可以熬煮成粥。两遍磨出来的细一点颗粒不用泡水直接煮。三遍磨出来的就是这个玉米面粉,可以和麦粉一起做面包,或者其他面食。”

图坦卡蒙倒是昨晚上就听妻子说过这件事,如今这东西在手里轻轻一捏就能感觉到的柔软,他顿时轻舒口气。

“伊彼,你真是……”图坦卡蒙上前拉着妻子的手……

我握着他的手打断他“不用感谢,如果非要感谢,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图坦卡蒙认识眼前期待的看着他的少女也很久了,从两人相识到如今结为夫妻,他深刻的体会到伊彼的善良和温柔。

从认识以来,她从来不会做一些让他为难的事情,这让一直等待着妻子可以任性的提着小请求的图坦卡蒙有些挫败。

他总想着能够回报她对他的关心和爱护。

此刻被这一双清澈的带着祈求的样子所迷惑,图坦卡蒙想都没想就点头了。

“我要去骆越!”我话说出口,就隐隐觉得不妥,但也收不回去。

霍伦海布两口塞进去的玉米窝窝头一半在嘴里一半卡在嗓子里,听到王后的请求,粉末喷了出去。

我嫌弃的往后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的喷射点离我很远,就不顾对方的咳嗽回头……

再次看向图坦卡蒙时,被人捂住了眼睛。

那种平静到有些压抑的氛围。

我不安的想要靠过去,这很正常,毕竟我真的从来没看见过他这般样子。

图坦卡蒙淡淡道“你不能去,伊彼,很危险。”

“可是我———”

“霍伦,你先出去。”

霍伦海布看了眼王后,一般来说,王后所在的地方,王通常对他们格外宽容一点。

霍伦海布,“我也想跟着————”

“他们也是我的子民,我知道你想将他们带回来”图坦卡蒙被面前两人气的头更晕了,但还是平静道“但你去不行,你知道的!”

看着犟的如同一头野牛一样的人。

图坦卡蒙语气微重的又重复一遍“你知道的!”

霍伦海布咬牙转身就想离开,可他看了眼王后,似乎又给足了自己勇气,他大声的准备再辩论一番,依着自己的实力和能力和方向感一定会穿过凶猛的海浪礁石成功抵达骆越。

可抬眼就看到王揽着背对着霍伦的小王后,黑沉的目光冷的像冰一样。

浅淡的嘴唇微动,无声的做出了一个清浅的口型,‘滚’

霍伦海布……

……

我被人揽在怀里,眼睛被人从脑后伸出来的手轻轻的捂着,睫毛划过对方纤细的手指指缝,微凉的触感压着我微微向后仰。

“……你生气了?”我眨了眨眼,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后仰的有些僵硬的身子,不过片刻就被人拦腰抱起来,直接拖着我坐到了他的左臂上,他仰头看着我,好像这样能将我看透了似的。

不过我却惊讶道“你竟然能将我抱起来!”

我这个兴奋来的显然不是时候,少年情绪和缓了不少,他仰头时,神色和往常一样清清淡淡的,“伊彼,你猜的对,我确实很生气。”

“……”

“我生气也很难过,我以为你会为了我保护好你自己。”

我收回笑意,抿着嘴有些无措。

“如果你出了事怎么办?当你说出那句话时,我就知道我是你可以随意抛下的无关紧要的人,对不对。”

“……”这里我可听不下去了,我忍不住双手捧着他的脸,急切道“你才不是无关紧要的人!我最爱你了!”

“你总说爱我……可我觉得你似乎并没有很喜欢我,”图坦卡蒙目光在我脸上,似乎在找些什么,但只片刻他叹口气将我放下来,背过身子轻声道“你先出去吧伊彼,我今天会很忙……晚上你先睡吧。”

我整个人都懵了。

不过我下意识的想要上前,拉着他的手说,我不去也行,就是突如其来的情绪,我不去也行的。

可对方根本不想和我多说话的样子,别过身子,连手都躲开我的触碰。

我深吸口气,压制住越来越娇气的直冲天灵盖的酸气,眨了眨眼,感觉到自己没有哭出来,才转身离开。

刚出门,就碰到了奈斯。

“您要见的人已经到了……”奈斯欠身行礼后刚抬眸,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红红的带着水光的眼睛,奈斯难得卡顿了一下,越说越慢到最后头越来越低。

奈斯不这样还好,越这般遮盖,越让我想起刚才图坦卡蒙躲开我的样子。

我承认,我脑子瓦特了,这时候没有后世科技发达的度假邮轮让我享受。

我知道他担心我,他很怕我受伤。

我也知道他总是期待我能够任性一些,他甚至给了我很多很多世界上除了我父母再也没有人能给的了的所有偏爱。

可我现在难过的想要掉眼泪的,也恰恰是因为,我这个自认最爱他最心疼他的人,到头来却让人家难过……

我眨了眨眼睛,可惜这次没眨回去!

……

眼泪不停的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和小时候钻到卡车底下捡球被我妈不分青红皂白一通打的时候一样。

我委屈的不得了,我当时年纪太小了,只觉得自己就是去捡个球就能被爸妈混合双打,大人都是坏人!

我那天晚上哭的,即便姥姥姥爷给我买烧鸡、做红烧鲳鱼、甚至还有我最爱的宝宝贝贝拇指饼干摆在我跟前,都没让我好受半分。

当然了,我现在和小时候分不清好赖不一样,深知自己做错了还有脸哭,顿时被自己的厚脸皮无语到极致。

急匆匆的挡着眼睛闷头往前走,差点撞到人,侍女要跪下都被我一把提溜起来。

在屋子里紧急用凉水浸透的帕子缓了好久。

才去二楼的小会客厅见人。

第65章

“哦, 我尊敬的王后……”老板娘眼见着人似乎……眼睛有些红?

倒也不是很明显但肯定和平常有些不一样。

我本来也是好久没见到老板娘了,心里也是想念的,只不过心情还没么平复, 此刻就有些提不起精神。

不过避免对方过多猜测, 我依旧和往常一样笑嘻嘻的上前, 一把拉过有些迟疑的老板娘的手,两人并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小圆桌靠窗, 本就不大,我拖着另一侧的椅子直接摆在靠窗的位置,正好离老板娘更近了。

她最开始有些拘束, 和我学礼仪之前一样带着一些懵懂, 不过自卑这两个字就和我们无缘了。

这么说吧,如果有一个贵族嘲笑我俩, 在我还是一个商人时, 我只会面上谦卑,背地里依旧我行我素顺道和朋友吐槽。老板娘也是这种性子。

礼仪?那就是一个附庸风雅的没有的东西罢了, 即便没有也不耽误。

老板娘在看到我搬着椅子靠着她,和以前在店铺里闲的没事聊八卦一样亲近的态度, 她顿时将拘束两个字扔到脑后。

连自己第一次进宫的兴奋也慢慢消退,我俩聊了伊彼食堂和珠宝店, 甚至只要是我出没的地方, 都是姑娘们夫人们聚集地,纷纷打听我平日里的生活和性格。

甚至将我有一个镀金甲虫的前未婚夫都被扒了出来, 据说那一家子至今都被人指指点点。

“我听说那个瑞内博回去种地了, 他妻子倒是没跟着回去,整天抱着肚子在姐妹家闲聊,等人散去才回家。她心态还挺好, 估摸着也知道你的性子,不是那种得势就报复的小人。”

“我也没那么高尚,他们真惹了我,我肯定是要想办法报复回去的,只不过人家没招惹我而已。”

老板娘细想伊彼对那家人的态度,老实说如果不是那群闲的没事的贵妇小姐们抱着找乐子和八卦的心态派人调查,他们这一帮黄金大道住户还真忘了伊彼拿着刀冲出去的对手老太就是瑞内博的母亲。

聊了一会,这个叙旧叙的也差不多了,我直接问到“我记得老板有一个海上船队……盟友?”

“有倒是……”老板娘迟疑的看了我一眼。

“我听老板说他认识的那个船队经历过野人的追捕差点在原地建立了一个部落,惊涛骇浪漩涡中也能爬出来扒着一根木板漂洋过海!”

“……”过于夸张但却是命是能保住。

老板娘沉吟片刻,“您是要找远航队的人?”

我并没有诧异老板娘竟然知道这件事,实际上,当远航队彻底没了消息后,埃及每一座城市的广场公告上都誊写了底比斯王宫下发的公告函。

并标注了非常显眼的丰厚的报酬。

只是围观的人多,但奈何没有一个人报名。

不过也不怪百姓们踌躇,这丰厚的报酬足以让他们不顾死活的赌一把,可那份赌徒心态在生命面前就有些不够看的了。

也有几个叫嚣着说自己能航行的世界的尽头并且不费吹灰之力,不过按照告示旁站着的士兵的说法,那些人吊儿郎当的丝毫没有畏惧大海的心思,一看就是大骗子。

老板娘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其实本来很期待见到传说中能航行到世界尽头的航海员,但没成想竟然是个骗子,我还和奈斯感慨,真是为了钱都不要命了,真要是架着他们上船,这不是造孽吗。

老板娘恩了半天,她有些纠结的说道,“实际上……”

我看着对方吞吞吐吐的样子,也难受的厉害,“您快说呀。”这么憋着,我都不上不下了。

“那群骗子……”

“那群骗子怎么了?”我疑惑的问道,不过转瞬我就联想起了什么,震惊道“那群骗子不会是!”

老板娘艰难的点了点头,她也觉得这件事有些一言难尽,可生意场上的伙伴,他们不远千里从海边赶到王城,就是想实现自己的英雄梦。

说起来好笑,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心还挺细腻,说是在王城脚下领命,说不定还能亲眼见到王呢。

总之,综上所述,这些人背着包袱来到了底比斯,然后……

“他们也不是吊儿郎当,就是在海上漂泊惯了,总带着一些放肆和肆无忌惮,更何况他们技术真的不错,是真正的在航海上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基本上有些在各个国家行商的人都坐过他们的船,每个人都能活着回来。”

这最后一句话才是我想要的,我既然找到了老板娘就代表着我愿意相信,或许是因为老板他们不管做什么都很靠谱吧。

但都被当成骗子了,我现在将人推到图坦卡蒙面前,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信。

老板娘话说着说着就说歪了,“有的还娶了当地的姑娘,不过那皮肤白的呀,都比叙利亚的人还要白了,和云朵的白一模一样,眼睛也和咱们不同,我瞧着……像绿色又不太像绿色似乎偏蓝色?那姑娘就是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咱们这的语言,不过那生下来的孩子是真漂亮,我……”

我纠结的想东想西,但这种事说的天花乱坠也没用,唯有真将人带回来,怀疑的人才会相信。

耳边老板娘叽里哇啦的说着什么我都没怎么听,只在做下决定去找图坦卡蒙说一声,可想起刚才的事又有些不太好意思过去。

最终眼见着时间不等人,不能耽误救人,人命关天其他事情都可以抛之脑后,我这般安慰自己,直接起身,没顾得上老板娘,和奈斯说了一声就自己跑去找图坦卡蒙。

老板娘正说道兴头上,一抬眼,人没了。

“她,不是,王后去……”

奈斯上前为老板娘倒了一杯薄荷水,让人上了一桌食物,老板娘这临时过来,却是光紧张和兴奋,早上吃的也少,这会儿确实饿了。

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

我一路穿过高大的一根一根廊柱,脚步最开始是飞快的,裙子上的莲花纹都飞蹭到了旁边的墙壁上,几粒被莲花纹的金线和裙摆的流苏吊坠剐蹭的彩砂在风中簌簌落下。

……

图坦卡蒙双手撑在桌面上,他左手食指敲击着乌木桌,轻轻的击打声沉闷且无规律的,无名指伴随着手指的微动,金色的戒指不时闪着细碎的暗金色光芒。

目光落到骆越的位置,久久未语。

一旁的杰涅德出声道:“霍伦海布将军似乎已经打消了自己亲自前往……”

图坦卡蒙没有回应。

杰涅德犹豫片刻,最终轻声道“或许,如果他们已经死了……”

少年这时才仿佛回过神,揉了揉额角,声音轻浅却非常坚定“我不能让我的子民,消失的不明不白……在确定他们落入海底深渊之前,我都不愿意放弃他们。这是我的坚持。”

可现在没有人愿意出海,唯一可以调动的人力就是久经沙场的军人,可如果这一批损失了……他们短时间内不可能再重新征招,也并不能短时间内将一个新手培养成一个久经沙场的士兵。

赫梯最近的消息传来,他们可有些蠢蠢欲动。

虽然大马士革早就戒严并已经虎视眈眈的想要咬赫梯一口,赫梯担心后方着火迟迟未动。

可他们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可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那都是伊彼的画册上的并写清楚食材的特性和用途。

无一例业,他们得到了丰厚的物质资产。

就连那十头带着卷曲的尖牙的猛兽———猪,站上船都差点将船压进水里的重量都让人吃惊,更何况……

还有好几只很小的两窝崽子。

看着当时所处的环境,他们也断定这东西可比牛羊好养活多了。

绿色的豆子和黄色的豆子,这些都是他们沿途拿着画册询问当地部落的人,在荒野中找到的野生的,原住民似乎并不清楚这东西能吃,见外来人捡这些东西,还叽里哇啦的一通说,说什么听不懂。

不耽误士兵们捡地上落满了还未腐烂的干燥的豆子,也用土和瓦罐小心的采摘了一堆还在生长的植物。

这些都还未来得及和伊彼说,远航队就出了事。

可这些东西,赫梯人也不知从哪听说的消息,此刻堪称是蠢蠢欲动。

我在外面酝酿了半分钟给自己打气,然后看了眼侍卫长。

站在门口的侍卫长敲了敲门,“王,王后来了。”

图坦卡蒙听到王后两个字,手指在桌上微微蜷缩,他看了眼一旁目光落在地面的杰涅德,提高声音道“进来。”

侍卫长刚要开门,我在旁边小声道“等等!”

这一路跑的有些快,披肩已经从我的臂弯划到了手腕上,倒腾了一下衣服,摆正了我的额饰,最后看了眼门口的小神像黑曜石的眼睛里看了看自己的发型。

都折腾好了,我才深吸口气,“开吧。”

侍卫长或许知道王后如此反常的原因,刚才杰涅德大人来之前,他就感觉到王的情绪有些不对。

我进去后,目光一直看着地面,简单了说了那群骗子实际上确实是航海员,我也直接提议,让他们去试试。

这一路我都在想该怎么说怎么劝图坦卡蒙让这些人去,或者干脆直接让他们先斩后奏先自己去救人将人带回来自然而然的就能领赏。

可问题是,不能仗着人家有经验就胡乱嚯嚯。设备总得给人配齐了吧,就单说船只,整个埃及上下没有哪艘船能比得上装备精良的军用船只。

多一些准备,也对他们的生命多一份保障。

可我嘴巴笨,也不知道怎么劝,所幸想到什么说什么。

如果他不同意……

图坦卡蒙看向杰涅德,“你去将人找来。”

我差点想要抬头看看他的表情。他为什么都没有多问,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相信……

站在一侧不吭声的杰涅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什么话都没说,离开后去找人。

这很简单,找到珠宝商老板就能知道那些人去了哪。

等人过来的这段时间会过于漫长,我感觉空气静的让我无所适从,我不知道情侣款闹脾气后是怎么和好的,我只知道我室友和男朋友吵架然后对方给她买了礼物,两人就和好了。

我这什么也没准备,笔直的站在书房中央的,连个将自己躲藏起来想办法的地方都没有。

自己的错,自己认了,没有东西赔礼道歉,口头上的道歉还是得有的。

我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在我的身上,我更加局促,扭着手越扭越紧,目光从地面晃悠到桌腿,为了防止和他对视,我全程小心的不能再小心,借着打量桌腿时,余光小心的撇了过去。

却发现对方竟然也是撇开头看窗户并没有看我,这让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感觉错了,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松口气还是更难受。

到最后,死死的黏在一起的嘴巴到底是冲破防线,一句对不起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没想等他说话,我扭头就跑!

我承认,我带着点道歉羞耻症,我也怕他旧事重提。

所幸,先跑为敬,反正他说了让我晚上不用等他先休息。

我一股脑的循着本能转头拱进寝宫内,将寝宫与书房的门合上……

“?”我看着面前的门,又看了眼左侧连着回廊的寝宫大门。

手还按在书房的小门上,边缘还带着复杂的花纹,这时候感觉到对面传来的推力,我下意识的按了回去。

……

图坦卡蒙再次尝试着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少年此刻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好像从来没有过的,很别扭的,一股脑直接发泄出来的脾气,连隐藏和收敛都做不到了。

图坦卡蒙很清楚自己在气什么,可他也知道伊彼的性子,嘴巴从来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她总有一些和这个时代的人格格不入的处事方式和看法。

她似乎总是看不清身边的危险。

那一次的失踪就让图坦卡蒙至今仍是带着挥之不去的不安,以至于,当伊彼再一次毫无危机感的脱口而出要去骆越时。

所有的不安、焦虑、和冷意爬上心头。

他脱口而出的话,其实归根到底,只是想要让她多给他一些安全感。

不是没有看到听出来背后的哽咽,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我感觉到身后很久没有推力,迟疑的站起身,往前走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安静的书房门,小心的脚步飞快的,踩着软乎乎的地毯跑去找老板娘了。

事情的发展如何,我已经是尽力了,奈斯说人也见到了,具体怎么说的不知道,只听说王直接将军用的两艘船划给他们,作为此次出海的交通工具。

我正歪着头听奈斯说话,一只滚烫的手拉着我,老板娘脸红扑扑的,浑身酒气浓郁,此刻挪着挪着,人也靠着窗边,看了我几眼慢吞吞道“你怎么不喝,瞧不起姐了!”

奈斯小声道“王后,这位夫人喝多了。”

我看出来了,我也知道奈斯话里的意思是天黑了该将人送回去了。

可问题是,天黑了,我不想回去啊。

虽然他说晚上不用等他,但也没说他不回来。

或许他会回来,因为他尝试着推门了,虽然我死死的抵着门。

也或许他不回来,因为他可以从走廊的卧室大门进来找我但他没找我。

总之我摸不准,所幸有人陪着不至于干巴巴的耗在这过于无聊。

“……你今天看着像是哭了似的,我都不好意思问,也不可能是侍女惹哭的,夫妻吵架了。”

老板娘晕乎乎的捂着脑袋,一手将酒杯放在桌上,她喃喃道“我可帮不了你啦,你丈夫太厉害啦,我都没法劝。”

“我就和我妹妹说找人别找太有钱有权的,到时候我们这些娘家人上门说理人家都没用,人家根本不怕你。”

“你家里人好像也担心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哎!”

“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去和他们说。”

老板娘纠结的看了我一眼。

“我今天,和他说我也想参与这次远航行动。”

大概是和朋友在一起说话,就没有那么多顾虑,倒也没讲太多,但我发誓,我说完这句话后,老板娘眼神瞬间清澈了。

她甚至差点酒醒了,挣扎着在意识清醒时不可思议的大声道“你胆子太大了!这多么的危险!不小心掉入深海里,你尸体都找不到,甚至一辈子飘零在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连灵魂都会被束缚。你让你的家人怎么办,你会让最爱你的人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

“哦,阿蒙神啊,这简直是灾难,伊彼你!”

老板娘你了半天,酒气又缓缓灌进她的脑子里,双眼迷迷糊糊,嘴巴含糊道“难怪王会和你吵架,你简直伤透了他的心,可怜的……”

老板娘缓缓地靠着窗户闭着眼呼呼大睡,奈斯看向我。

实际上我现在的脸色大概不太好,奈斯看着我的目光都带着躲闪,我让她将人安置好。

垂着头坐在那,十二根柱子高高支撑的小会客厅里,只有门口站着两名侍女。

风从窗口直直的吹打着我的脸,凉丝丝的液体落到嘴边我才想起来用手狠狠的擦掉。

室内的葡萄酒的气味和食物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可突然间,一股很淡的很淡的薄荷味,像是从远处缓缓的流淌过来,不明显却也并不会被人忽略。

微不可察的脚步声传来,我轻易的就能察觉到是谁,他走路时一只脚重一只脚轻。

我想着他拖着脚过来找我,就算是单挑吵架重提旧事我也不想躲开了。

脚步声缓缓停下,就在我面前,我低着头忍不住委屈的小心的伸出手,却被人一手按着头一手揽着背,他躬身将我整个人拢在他怀里,他抱着我,手指在我后颈处按的越来越紧,我闷在他怀里,都是薄荷和淡淡的乳香。

我哭的直抽抽,身子都抖了,“我有些……太难受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我红着眼眼泪一直不停的掉,他将我松开,我却死死的拉着他胸口的衣服,想要凑过去,怎么都不撒手。

猝不及防被人揽腰抱起,我下意识的想下来,我太重了。

却听到少年的声音响起,“伊彼,你说,我们能在一起多久呢。”

我冷不丁从他怀里爬起来,脸对着脸,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温暖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