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灯即明1
成瑶瑶的尸身就在不远处, 像是死不瞑目,直勾勾地望着天,盯着相拥的两个人。
然而却没谁在乎她。
她一向喜欢成为焦点, 喜欢万众瞩目,受人追捧, 如今死在这里, 死在自己瞧不起、当成踏板的人手里, 无人问津。
不管是活还是死,都没能带给池无心半分情绪波动,不知道她会不会又气得活过来。
叶回生喜笑颜开, 甚至从储物戒里翻了个烟花来, 就地放了一个, 实在夸张。
池无心专注地凝视着她的笑容,忽然道:“我做的这么好,主人不想奖励我吗?”
“要的要的。”叶回生连连点头, 笑眯眯地说, “你想要什么奖励呀?”
“之前一直都是主人照顾我,我也该有所回报。”池无心说, “我学了一套按摩的手法, 想要晚上的时候,给主人按一按, 好不好?”
叶回生有些讶然, “按摩的手法?你从哪儿学的?”
池无心神色如常道:“在书上看的。”
叶回生狐疑,“书上?我给你买过这类书吗?”
池无心面不改色, 和她对视, 但却没说话。
是了,肯定是这人自己出去逛街的时候, 不知道从哪儿淘到的杂书。
她修为高了,性子也定型了,就像是人长大了,总不能一直圈着,得放她出去,给她一些自由。
再加上叶回生自己忙着修炼,的确不怎么管,也不清楚池无心的动向。
不过她对自己的教育成果还是很有信心的,相信池无心就算出去玩儿,也会乖乖听话不惹事。
叶回生没有多想,点了下头,同意道:“好呀,那我就等着好好享受一下。你要的奖励就是这个?”
她笑道:“这分明是给我的好处,不再要个别的了?”
池无心浅浅笑了一下,“不用了,这就是奖励。”
“好吧。”叶回生道。她回头自己再好好琢磨一下,看看能给人点什么。
但是想来想去,似乎也没什么能给的。
储物戒里的东西,她有的,池无心全有,两人是一人一半的,物质方面,她从来不拘着,任凭这人随意取用。
而且池无心自己还有一个随身秘境,好东西数不胜数,论起家当,其实比她丰厚多了。
叶回生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头绪,看不出池无心缺什么。
她一边愁眉苦脸,不知道给什么好,一边得意洋洋,因为这是在说明自己养得好。
两人要走,叶回生突然停步,问道:“她的宝贝儿你拿了没有?”
池无心怔了一下,道:“没拿。”
叶回生便埋怨地看她一眼,“干嘛不拿?”
“你要是瞧着不顺眼,回头送人就行,东西是好的,留在这儿跟着她吃灰,那是糟践了。”
她回过头去,把成瑶瑶手上的储物镯撸下来,又捡起那块玉盘,用水冲洗干净,递给这人,道:“回头可以送给商竹前辈,毕竟她帮了咱们很大的忙,总要有点表示。”
“不过有甘前辈在,好像也不缺神器用,要不还是给几株灵药吧。”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很有一种唠叨感,但池无心并没有不耐烦,而是一直很认真地倾听。
两人和甘糖糖还有京柳会合,甘糖糖朝另一边努了努嘴,“那两个人怎么处置?”
叶回生:“我差点儿给忘了。”
她招招手,碎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新组成一把长剑,回到剑鞘里。
那两人没了束缚,却没有第一时间动作,而是呆呆停在半空,浑浑噩噩,像是丢了魂。
叶回生摇摇头,啧了一声,“真惨。”
她喊了一嗓子,“毛二公子,我们要去桐玉州曲图城,你要不要回家啊?正好顺路载你一程。”
毛二精神恍惚,迷迷瞪瞪地看过来,一副丢了魂的样子,从天上飞下,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
他落到几人面前,愣愣地说:“曲图城?”
叶回生:“你家不就是曲图城的吗?”
毛二怔怔地道:“是啊……是啊。”
京柳悄声说:“怎么瞧着他好像得了失魂症似的。”
甘糖糖和她说悄悄话:“心上人死了,可不是丢了魂吗?”
两个人说悄悄话,却不是传音,毛二自然也听见了,喃喃重复道:“心上人?心上人?”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望向成瑶瑶的尸身,仿佛看到什么可怖的东西,噔噔往后退了几步,整张脸唰就白了,比刷墙的漆还白。
“她……她死了?”
叶回生目光怜悯,“是啊,你要报仇吗?”
毛二愣了一下,“报仇?对,我应该报仇……”
可是他却也没出手,只盯着成瑶瑶的尸体,神思恍惚,半晌后忽地摇头,“不对,不对……”
毛二慌里慌张,“我好像疯了,我不知道,怎么了,我怎么了?”
他瘫坐到地上,喃喃道:“我竟然说要和家里断绝关系,和阿娘说那种话……”
毛二哭丧着脸,“我是中了邪吗?”
叶回生沉吟道:“差不多吧,你不喜欢成瑶瑶了?”
“我好像喜欢她,但又像是做了一场梦,自从遇见她以后,我就变了,变得完全不像我自己。”
毛二:“我想回家……”
远处的柏溪也是迷迷糊糊,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明明刚刚他心里对成瑶瑶还满是爱意,现在却如同冷却的岩浆,瞬间凝固下来,竟再也找不回半点情意。
柏溪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女人施了邪法,操控住他。
佛子就是被她操控,所以毒杀了半个寺的人,如果他要把这人带回去,回到药谷,他会不会也做出这种事来?
柏溪毛骨悚然,不敢再想。
回想起和成瑶瑶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他简直像一个没有自主的傀儡,被这人牵着鼻子走,什么自尊体面都不要了。
竟然还会,和人共侍一女……柏溪忽然觉得胃部翻涌。
他面对病人时,从不在意脏污,但自己私下生活很注意卫生,有一些洁癖,这也是时常炼药养成的习惯。
现在想起自己居然……
柏溪的表情忽然扭曲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这股反胃感。
他犹豫了一下,也落下地来,来到众人面前,行了一礼,道:“晚辈姓柏名溪,乃是药谷弟子,此前受人迷惑,因而口出妄言,多谢几位前辈出手相助。”
“此处有一瓶上品祛毒丹,是我师父药谷谷主所炼制,愿赠予前辈,不胜感激。”
他气质清朗,如月如竹,仿佛一下就找回了自己的脑子,成功拿回药谷大师兄的风范。
叶回生把丹药收了,递给池无心,道:“举手之劳。”
柏溪又拿出一块玉牌,双手奉着,道:“这是药谷玉牌,持有此牌,可出入药谷,奉为上宾,还请前辈收下。”
“晚辈若在药谷一日,便可无偿为前辈医病疗伤,若是晚辈不能解决的疑难之症,便请师父前来。”
这倒是个好东西,叶回生也接过来,转手递给身边人。
“行了,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柏溪作揖,“晚辈告辞。”
说完便御气离开,也没和毛二有眼神接触,他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污点,提也不想提,恨不得赶紧划清界限。
毛二见了这一通,搓了搓手,结结巴巴道:“我,我家里有钱,等回家以后,爹娘会付谢礼的。”
他眉毛皱在一起,心里也很没底气,不知道爹娘姐姐还会不会要他。
成瑶瑶一死,仿佛事情都回到了正规上。
若非是光环影响,扭曲人心智,这些个傲气的天之骄子,根本不会完全抛弃曾经的原则,甘愿一同拜倒在她的裙底下,他们难道就不是好好的人了?
关键成瑶瑶也并
没有什么能折服人心的魅力,没有大魄力,没有大毅力,只喜欢在男人堆里打转,没有追求也没有理想目标,还喜欢排挤诬陷其他女孩子。
她不喜欢成瑶瑶,池无心的原因占了一大半,成瑶瑶的性格占去一小半。
不过反正她也死了,人死如灯灭,以后也不会再提她。
甘糖糖瞧着毛二这幅样子,乐不可支,故意道:“听说出事那天,毛夫人被气昏过去,吃了一周的汤药,哎,真是世事无常啊。”
毛二听了,脑袋要垂到土里,愧疚难当。
他都做了什么啊!
甘糖糖展开柳叶,笑着说:“都上来吧。”
几人坐上柳叶,重新返回桐叶洲曲图城,这一路都没有停过,池无心说的按摩也一直没能按上。
她也不急。
路上几人和毛二聊了几句,说了她们是毛家的合作对象,一起做生意的。毛二便问了几句家里如何,主要是关心被他气到的亲娘毛夫人。
知道父母都被自己气坏了,他就蹲在角落里,陷入无尽的自责当中。
离开曲图城再回来,来去月余时间,这里已经大变样了,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城外又多了一块地,那是新建成的渡口,专门用来和大梁那边交易的,船来船往,很是繁华。
曲图城内也多了许多熟悉又陌生的店,叶回生一打眼就看到一家快餐店,她脚下一停,走不动路了。
叶回生:“我要吃汉堡披萨薯条冰淇淋,吃炸鸡全家桶,还要喝可乐。”
甘糖糖也走不动路了,“英雄所见略同!”
毛二只好自己归家,心中忐忑万分,他如何跪地求饶痛哭流涕,毛夫人抽了他几鞭子也忍不住哭,这些事暂且不提。
毛家哭做一团,叶回生几人倒是乐呵呵的。
她一进门,张口就道:“店里的东西,每样来四份!”
反正修士也不会吃撑,索性敞开了肚皮吃。
店里的服务生对这种点单话习以为常,一位小二走过来,刚要领着人上楼去大桌子坐,忽然愣了一下,略有迟疑地道:“这位客官可是姓叶?”
叶回生惊讶。
小二继续道:“可是叫做叶回生叶真君的?”
叶回生更惊讶了,“你知道我?”
小二当即热情道:“客人有所不知,这家店的老板,是林珂老板,老板说了,若是客人来店里用餐,一律免单的,而且特意给员工都看了您的画像,让我们务必不要认错了。”
他本来领着人上了二楼,脚下一拐,又去了三楼,推开一件包厢的门,道:“咱们林氏连锁店里都有一个包厢,是客人的专属包厢,您要是去了其他酒楼饭店,也是同样的。”
“好家伙,店都开到这儿来了?”叶回生又惊又喜,“怎么也没和我说一声。”
小二殷勤地为每个人拉开椅子,取了可乐来,道:“城中有不少酒楼都是老板名下的,门口招牌上都有林氏的标记。”
他说着,又指了指桌角,上面有一块凹陷下去的雕花,雕的是藤蔓缠玉珏的样式,道:“就是这个标记,您一看就知道了。”
“我去吩咐下厨给您准备吃食,客人稍等。”
他说完就出门去催厨房,将叶回生点单的菜优先级提到最前面。
叶回生:“林老板的生意越做越大了,都开始跨州开分店了。”
甘糖糖还没有见过林珂,对她就有了不少好感,觉得林珂真乃奇女子。
由衷感慨道:“真会赚钱。”
几个人没有等多久,小二就推着推车,送来许多小吃,汉堡薯条鸡块这些炸得快,先被端上来,圣代六个口味,整整齐齐码成两排,还有可乐,土豆泥,玉米沙拉等等。
叶回生对着薯条双眼放光,将番茄酱挤在纸碟里,拿起一根蘸了,喂到池无心嘴边,“尝尝,我的最爱!”
池无心微微低头,张嘴咬住薯条,“是油炸的,好吃。”
“好吃吧!”
叶回生也拿起薯条往嘴里塞,边吃边说:“一会儿吃披萨,这也是我的最爱!”
“还是得谢谢宁冬啊。”
要是没有她,哪儿来这么幸福的日子。
几个人大吃特吃,池无心不太能感受到油炸食品的魅力,她觉得这些食物虽然好吃,但远远达不到最爱的程度。
不过包厢里的电影倒是挺好看的。
几人对电影都赞不绝口,一致认为是绝顶好片,而且他们本就是修士,无需像现代那样操心特效的问题。
这电影没有任何特效,全是实拍,不过女主角的修为没有那么高,后期那些法术,是由其他人施展录下来的。
所有人包括配角,全部演技超群,像是真的。
慕强是人之本性,影片女主敢爱敢恨,英姿飒爽,很快就有了许多钦慕者,男女都有,周边自然也能卖了。
就连女主角的打扮,也有不少人模仿,形成一种潮流。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电影这种东西过于新潮,新事物,很容易就被跟风,再加上各种推广下去,许多人口耳相传,聊到这件事,和千机楼合作后,酒楼说书的都一起在说它,一下就火了起来。
大梁这个国家,也走进了众多人的视线中,众人的评价褒贬不一,不过中心思想倒是很统一。
好好的国,不琢磨些壮大国力的事,在这些奇巧东西上下功夫,果真小国一个,眼光短浅。
而他们眼中目光短浅的小国,已经偷偷摸摸占据了下三州近乎一半的领土了。
几人吃饱喝足,回到书琼之前买的宅子,没过多久,毛家就来了人,是毛夫人领着毛二上门道谢来了。
毛夫人举止温柔,目露感激,拜道:“多谢几位救我儿脱离苦海。”
毛二跟在她身后,鼻青脸肿,看着很是遭了一通毒打。
他有点活该,也有点倒霉,不过只凭他说的那些个大逆不道的话,一顿毒打还是轻的了,毛夫人还是疼爱儿子,嘴上说得狠,临了还是不忍下手。
叶回生忙把人扶起,道:“只是因缘际会罢了,夫人何须客气,快快请坐。”
毛夫人坐了,毛二在她身后站着,唯唯诺诺。
“我这儿子,胸无大志,素来不成器,家里也不指望他能有多大成就,只消无病无灾就够了,却没想到惹出这么大的事来,离经叛道,实在不肖。”
毛二低声道:“娘,我真的知错了。”
毛夫人瞪他一眼,毛二缩了缩头,像个鹌鹑。
“他名下原本有些家财,拿点分成,这些年积累下来,也是不小的一笔钱,短短半年就让这畜生败光了不说,又花了家里许多银钱。”
毛夫人温温柔柔的,语气也很柔和,道:“他名下还有几个铺子,几个宅子,我便做主都赠给池姑娘,以此来充当谢礼,尽可收着便是了。”
三言两语,毛二就成了穷光蛋一个,他不敢怒也不敢言,老老实实接受事实。
毛夫人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盒,里面装着地契,毛二双手接过,恭恭敬敬地送到池无心身旁的小桌上后,又回去垂着手站好。
池无心忽地记起自己第一次下山时,在酒楼听到说书人讲毛二斩杀妖兽的事迹,当时心中还很羡慕他。
如今再看,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她收下谢礼,神色平淡,不卑不亢,道:“夫人实在客气。”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毛夫人领着毛二离开。
甘糖糖道:“这些人算是解决了大半,只差一位。”
叶回生缓缓道:“沈词不死,我心难安呐。”
成瑶瑶一死,这两个男配恢复清明,可不代表沈词这个男主也能摆脱剧情,只有死掉的人才是最保险的,何况沈词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把他除掉更稳妥。
甘糖糖弯唇一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我让小竹把他解决就行了,不过这样一来,你们还是暂时别回咸阳。”
“沈词有神念追踪附在小池身上,他若是想来追杀凶手,你们就危险了。”
“就算他没有痊愈,也不是你们能解决得了的。”
这位少女嗑着瓜子,很是悠哉,道:“不过小竹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有她保护就不必担心了,区区沈词,不堪一击。”
商竹以一敌七,杀了六个,重伤一个,此等战绩,的确令人惊骇。
就算是同境界相争,叶回生要是对上她,一定会输得无比干脆。
她的修为虽高,对敌能力其实并不算非常出色,因为她实战经验不多,也没有经历过生死之战,只是法宝很多,学的功法也很高明。
这功法是应钟留下的,是决定的好功法,能让她修行到神境畅通无阻。
本来她是想自己修到神境,对上沈词,不知道要等几百年。
现在有商竹前辈帮忙,的确令人安心。
叶回生对此十分坦然,人脉怎么不算实力的一种?
“那就在这里先住上一段时间,等事情解决了再回咸阳。”
甘糖糖点头,道:“我出门去逛一逛,小池要来一起吗?”
池无心没有点头,转头问道:“主人要出门吗?”
叶回生有些意动,忽然讯铃晃了一下,是林珂的消息,她便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去吧。”
池无心就跟着甘糖糖一起走了。
叶回生接通讯铃,林珂的声音穿过来,很是激动:“净云死了!花姐姐恢复了!”
叶回生喜道:“这么快!”
林珂的话里参杂着笑声,“真的很突然,刚刚正和秋婉说话,婉儿忽然惊呼,说花姐姐变成了女孩子,我就知道,净云死了!”
“只有他死了,花姐姐没了束缚,她的真实面貌才能被人看到。”
“大家伙儿都觉得新奇。”
叶回生道:“真是太好了。”
“说起来,你的店都开到桐玉州来,怎么不告诉我,今天我去吃快餐,还是店里的小二说起,我竟然还有专属包厢,你真是,一声不吭,偷摸干大事。”
林珂:“我现在超级有钱了,名下的店铺有百十来家,是名副其实的女企业家,女总裁!”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叶回生道:“真佩服你,我是做不来生意,忙不动。”
林珂道:“没事儿,你不用忙,我有的是钱,咱们姐妹几个的花销,我都包了。”
叶回生感慨道:“这是什么,原来这就是被好闺蜜包养的感觉,我以后再也不想努力了。”
两人又对着笑了一阵,互相聊些很没营养的闲话。
另一边,池无心几个人出门逛街,没走多久,她就说要一个人走一走,办一点事。
甘糖糖好奇,但是没问,拉着京柳大买特买。
池无心和她们分开后,一个人沿着街走,走到一个很是热闹的长街,街两边全是年轻漂亮的男男女女。
她走进上次去过的店内,在二楼见到之前见过的俏皮女子,和七八个围在她身边的姑娘。
“姑娘怎么来了?快坐。”
池无心面上染了点红色,顿了顿才道:“我是来想请教一些问题的。”
……
第72章 一灯即明2
月上中天, 叶回生坐在院子里,石桌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她却没吃, 只望着树影发呆。
池无心回来时便见到她呆呆坐在石椅上,像是丢了魂。
“主人在看什么?欣赏月色吗?”
叶回生慢吞吞地说:“我在看你什么时候回来。城里是不是好玩儿得很, 让你乐不思蜀了。”
她一个人在家里, 活像是留守的, 就连甘糖糖两人也早就回来了,她去问,却被告知这人刚出门的时候就和她们分开, 自己一个人逛街去了。
池无心快走了两步, 走到她面前来, “我只是随便走了走,看到有变戏法的,就多看了一会儿, 忘记时间了。”
叶回生定定望着她, “只是看戏法?”
池无心面色坦然,她的心跳, 她的呼吸, 皆是毫无破绽,一如既往, 温声道:“当然了, 主人,难道我会骗你吗?”
叶回生瞧不出什么破绽, 而且打心底她也不认为这人能说什么谎话, 池无心不是会说谎的人。
“以后不要这么晚回来。”她说,“我一个人在家里很想你。”
这人就露出有些歉疚的神色, “没有下次了,我们以后都一起出门,好吗?”
叶回生不咸不淡地嗯了一下,瞧着还是兴致不高的模样,指了指桌上的盘子,“吃瓜吗?很甜的。”
“主人吃过了吗?要不要喝西瓜汁,喝的话我去榨一杯。”
叶回生恹恹地点了下头,看着西瓜被端走,过一会儿变成一杯鲜榨西瓜汁重新回到她面前。
做了这一切的人说:“我来给主人按摩好不好?之前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总算有独处的时间。”
叶回生又嗯了一下。
就让她按,当是这人给自己的补偿了。
她拿着西瓜汁起身回到卧室。
池无心跟在身后,把房门关上,拿出浴桶,往里面注入热水,道:“主人先来泡一泡澡。”
热水里被滴入两滴精油,散发出淡淡芳香。
叶回生褪下衣衫,迈入浴桶中,池无心则捞起她的头发,将它挽起,用簪子固定住。
池无心倒是没将衣服全脱光,下身穿着宽松的亵裤,上身系着肚兜吊带,将头发解开重新束成辫子。坐到浴桶旁边,掬起一捧水来,浇到她身上。
“你不进来一起吗?”叶回生问。
“是我来服侍主人,哪有自己去享受的道理。”池无心轻声说。
她的掌心抚过薄薄的蝴蝶骨,仿佛纯然专注,没有丝毫邪念,道:“主人要卸下法力,这样泡澡才有用处。”
叶回生不疑有他,放松自己。修士不知冷热,寒暑不侵,如果不刻意放松,泡热水澡和洗冷水澡又有什么分别。
她卸去法力,胳膊交叉搭在浴桶边缘,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头道:“你还真研究过。”
池无心浅浅笑了一下,她垂着眼,不让眼底的神色泄露,道:“为了主人高兴,这难道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浴桶里的水很热,将皮肤熏红,泛着粉色,叶回生的面颊也是粉的。
过了一会儿,池无心拔下玉簪,用水将头发浸湿,取来香露为她洗发。
长长的乌黑秀发如同缎子一般,一双手插入发中,轻轻在头皮上按压,揉出泡沫。
叶回生闭上眼睛,懒洋洋地说:“看书就学这么好?”
“这倒不是从书里学来的,是主人教的。”池无心的声音在她侧上方响起,“主人时常照顾我,就算再笨的人,也要学会了。”
“主人闭上眼睛,我要冲水了。”
叶回生应了一声。
片刻后,温热的水流浇在头顶,一只手挡在额前,将水挡开,如此再三,头发上的泡沫被冲洗干净,池无心让她站起来,又将身上冲洗一遍,扶着她走出浴桶,取来毛巾将她裹住。
用一块方巾把湿发包起来,池无心先把人擦干,随后往榻上又铺了一条厚厚的毛巾,道:“主人趴到这上面来。”
擦身体的毛巾被拿走,叶回生听着指示趴到榻上,随后腰部又被搭上一条毛巾遮盖。
她半阖着眼,下巴枕在手腕上,心里还有些期待。
池无心克制着自己的目光,将早就准备好的精油在手心里倒上一些,掌心交叠揉搓,将精油揉匀后,按在榻上人的肩背处,随后借着油润的触感,稍稍用力一按。
叶回生嗯了一声,拖着调子,尾音拉长,“你可以再用力一点。”
池无心指尖轻颤了一下,但她的声音还是很稳,“这样的力度可以吗?”
“可以。”
被精油涂抹过的皮肤,泛着一层油润的光,又滑又嫩,却有一种粘稠感,吸着掌心,让池无心抬不起手,她也不想抬。
她的心跳渐渐加快了。
要克制。
这双手在肩颈处停留了好一阵,才向别的地方移动。
叶回生的身材纤合有度,仿佛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腰窝向下塌陷,再向下却又将毛巾支起一个圆润的弧度。
池无心将手搭在上面时,手下的皮肤忽然轻轻颤抖起来。
“有点痒。”叶回生笑着说。
她笑个不停,细细碎碎的,像是落在枝头的细雪。
池无心虽有不舍,却只能控制住流连的双手,跳过毛巾,去按大腿。
叶回生不解的声音传来,“你怎么漏了一个地方?”
池无心僵在那里,呼吸一滞。
叶回生还在说,语气调侃:“又害羞了?我还以为你已经不会不好意思了。”
“不按也可以,精油要涂的。”
池无心嗓音略有滞涩,“好。”
她掀开毛巾,手上的动作很规矩,脑子里却开始心猿意马,想起自己下午去请教的诸多问题,又拿了许多让人面红耳赤的东西回来。
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手上快速将精油涂均匀,又匆忙将毛巾盖上了。
按完双腿,叶回生翻过身来,看着这人晕红的脸,不禁笑了。
“我给你涂花露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害羞呀。”
这两者怎么能一概而论!
池无心暗自反驳,嘴里却说不出真正的原因。
她重新往手心里倒了几滴精油,先按向叶回生的胳膊,但在路过胸口时,脸色红得像喝醉了酒,也是匆匆涂抹一遍就结束了。
叶回生又笑了。
这笑声很好听,却那么可恶,笑得她心旌摇曳,浮想联翩。
池无心有一点后悔说要按摩了,这的确不能算做奖励,更像是一种折磨。
在她什么都不懂时,不觉得这种亲密接触有什么特殊的,现在她什么都懂,就控制不住自己会胡思乱想。
令人困扰的按摩总有结束的时候,池无心隐隐松了口气,叶回生却很是享受了一番,她从榻上坐起来,毛巾便掉下,搭在腿上。
“要不要我也帮你按一按?”
池无心愣了一下,连忙摇头。
叶回生却扯住她的胳膊,“来嘛,我刚刚忽然一想,自己好像的确没帮你按摩过。”
她三两下就把人的衣服扒了,自己随意披上一件纱袍,将浴桶里的水倒出去,重新注入新的热水,冲人招手:“快进来。”
池无心没有办法,认命地进到浴桶里,被人搓洗一番,出来以后,趴到了同一张小榻上。
叶回生伸出手拿起装精油的玻璃瓶子,往手上倒了一点,边揉搓边问:“说起来,这精油是什么味道的,闻不出来呢。”
池无心趴在榻上,身体有些紧绷,“是兰花香的,味道很淡。”
“因为主人不喜欢太浓的香气,所以挑了这款。”
“原来是兰花。”叶回生恍然大悟。
她手法一般,纯粹是自己瞎按,这捏捏,那揉揉,但她没有池无心的忌讳,也没有她的拘束。
该碰不该碰的地方都揉了一遍,嘴上也没闲着,“你得放松呀。”
“不放松怎么按摩呢,没有效果。”
池无心咬着腮帮的肉,耳朵都红透了。偏生这双作乱的手,是纯然纯粹无暇地在按摩,只是她心里有遐思,才会这样。
叶回生把人按了一通,她的双手像是格外滚烫,碰过的地方,皮肤都会变粉。
稀里糊涂按完,池无心还躺在榻上,手指抓着身下的毛巾,指尖颤抖。
叶回生俯下身来,在她的颈侧嗅闻,“这个香味儿太淡了,都闻不到了。”
“不过效果还不错,很滑。”
她抓住这人的手腕,将她拽起来,也拿出一件纱袍给她披上,随后在人脸上亲了一下,“走吧,睡觉。”
“都好长时间没睡觉了,今天正好休息一下,不修炼了,放个假。”
池无心被她拉到床上,叶回生将被子抖了抖,盖在两人身上,又把枕头正好,将长长的头发拢起来搭到一边,最后在这人背上拍了拍。
“睡吧。”
她闭上眼睛,很快放空大脑,陷入梦乡,池无心却睁着眼睛,她睡不着。
身体上的触感太过鲜明,仿佛还留着被反复揉.捏过的感觉。
池无心咬了下唇,轻轻转头。夜色深重,只有些许月光透过窗子,屏风在地上投出阴影。
这点光线足够她将身侧的人看得分明。
她下午去花街,问了很多问题,除却一些床上的知识,也请教了有关感情上的东西,甚至还问了问如何能吸引人,让人喜欢上自己。
几个姑娘都很热情,七嘴八舌地讲了一堆。
要靠容貌,靠性格之类。
她们两人靠得太近了,已经丢失了许多新鲜感。
池无心在难为情的间歇会忍不住想:难道我这样的身体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吸引力吗?不能令她联想起哪怕一次涉及情与欲方面的事情吗?
身旁的人陷入熟睡当中。
修士善于放空大脑,进入入定的状态,所以沉眠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叶回生对她从不设防,她睡得很快,太快了。
事实就是如此,两人当中,只有她一个人陷入世俗的情感当中,她忐忑、慌乱、羞涩、窃喜、放纵又克制,贪婪又胆怯。
只有她在想这些有的没的,所以她难以入眠。
池无心忽然觉得有点难堪。
她开始思考一个问题,难以自持。在叶回生心里,她究竟算是什么?
是宠物吗?是所有物?她们处于不平等的阶级,有着不平等的身份,所以这个人对她永远不会有任何超出的情感。
她在叶回生的认知里,决计不是和她同样平等的人,一个女人。
叶回生照顾她,关心她,这种好却是有条件的,是施舍的,她要听话才能得到足够的奖励。
她们的关系很病态,池无心知道,她应该感到生气,愤怒,为了一些自尊之类的理由大吵大闹,但她没有,只觉得庆幸。
庆幸主人选择了她而不是别人。
主人对她温柔的笑,柔软的红唇印在她的脸上,那一刻池无心就知道,一种明悟从她的心底升起。
她永远也变不成主人期望的样子,不会成为一个明朗的、真正优秀的人。
因为她痴迷、沉溺于两人之间难以启齿的关系当中,而这显然是一位拥有独立人格的人根本无法接受的事情。
但主人将她教得很好,她让她学会了索取。
那她要怎么做,才能让主人注意到她呢?
池无心忽然想起了那个短暂的吻,良好的记忆让她能回忆起所有的细节,包括那些当时被忽略的内容。
叶回生隐忍地皱眉,攥成拳的手,烦闷的眼神,不虞的神色。
这一切都昭示着一个答案,她不喜欢。
让她不喜欢的原因是什么呢?是因为被冒犯了,被自己的宠物压住,还是因为深吻这个行为?
又或者,两者皆有?
前一种理由好像有一点牵强。
主人时常主动拉着她,让她半躺到她身上,如果她不喜欢,就不会这样做。
那是后一种?
她可以试一试。
池无心深知自己的地位,就算她是宠物,也是无可替代的最好的宠物。上次阴差阳错地吻过一次,主人说这是表达喜欢的举动。或许她可以再做一次来“表达喜欢”。
主人不会生气的,毕竟她什么都不懂,不是吗?
她在叶回生这里,拥有很大的特权。
……
第二天醒过来,叶回生就发觉自己胸前枕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睡了一觉,她浑身舒畅。
胸前的脑袋动了动,头发滑落,露出一张饱睡过后泛着粉色,气色红润的脸,对方眨了眨眼睛,又往上蹭了蹭,亲在她的下巴上。
叶回生低低笑了几声,用下巴去蹭了蹭这人的头顶。
身上的纱袍经过一晚上后十分凌乱,翻卷着,起不到遮蔽的作用,两个人几乎可以称作坦诚相贴。
叶回生的手搭在人的后腰上,对这块凹陷的弧度似乎很喜欢,爱不释手,反复流连。
她什么都没想,单纯享受着清早的赖床时光。身上的人抬起上半身,向前挪了挪,轻轻啄吻她的侧脸。
叶回生稍稍偏过头,用纵容的态度提供方便。
有一个吻落在唇角,她没有管,下一个落在下颌上,她懒洋洋地躺着,再下一个落到唇上,贴合的,严丝合缝的,一条湿润柔软的东西迅速穿透放松的防线。
再下一刻,叶回生把人推开,她坐起来,眯起眼睛,“你在做什么?”
池无心倒着,仰躺着看她,脸上带着茫然和迷惑,像是她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似的。
“在亲你。”她说,眨了几下眼睛,语气甚至有些委屈,“主人为什么把我推开了?”
叶回生气极反笑,挑了下眉,“这是亲我?”
“可是上次,主人不是说,我们互相喜欢,做这种事是正常的吗?”池无心坐起来,神色迷茫。
她像是平白无故挨了一通训斥的猫,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在委屈之外,还掺杂了一丝不满,仿佛是叶回生在无理取闹。
她说过这种话吗?叶回生僵了一下,迅速回想起融合灵骨时候的事儿,还真的说过。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是这样,没错。”叶回生艰难地说,“但是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为什么?”她仿佛被伤透了心,闷闷不乐地说:“我很喜欢,这种吻很亲密,为什么不能做了?”
叶回生揉了揉太阳穴,“因为我不喜欢,你从前不知道,我不会怪你,但以后禁止。”
“我不明白。”池无心同她直视,非要刨根问底。
“不需要你明白,也不要再问。”叶回生硬邦邦地说,“你只要听话就够了!”
这话一出,她就开始后悔,太生硬,也太不客气了。
她几乎从未有过这么严肃的时候,哪怕是命令式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是温柔的,不像这一次。
对方果然非常震惊,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池无心微张着嘴,过了一会儿她垂下头,默默从床上起来,轻声说:“是我错了,主人。”
叶回生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却难以开口。
她看着这人自己穿好衣服,一声不吭地出了门,长长叹口气,向后躺回床上,随后又叹了口气。
这件事完全怪不上池无心,她自己要负全责。
叶回生并不介意发展出一段超友谊关系,她以前也是有想要谈恋爱的想法的。
她真正介意的是,被迫进行和性有关的行为。
这是后天冒出的心理芥蒂,只和人为有关,而这一切,还是要拜她生理上的父母所赐。
那是她大学时候的事。叶回生偷偷改了志愿,去外地上了学,半工半读,有贫困补助,日子虽然艰苦了一些,但她过得很快乐。
可父母还是联系上了她,说了许多道歉的话,说后悔自己不应该那么逼迫她。
她父亲出车祸住院了,进了重症监护室,她这个当女儿的,总要来看一眼。
就算再不济,这也是养大她的亲生父亲,难道连最后一面都不见吗?
叶回生信了。
她心底渴望一段亲情,难以割舍,于是请了假回去。
母亲在车站接她,带她去了宾馆,说有她在医院陪床就够了,叶回生既然上了大学,就好好学习,不用她操心,她开了一间房给她住。又说她是家里第一个大学生,和亲戚说起都有面子。
母亲是那么和蔼,温柔,让她受宠若惊。
到了宾馆,叶回生放行李的功夫,母亲忽然自己出了门,她回头一看人不见了,喊了两声妈,没人答应,忽然一个男的从卫生间冲出来,捂住她的嘴,就要把她往床上推。
她看不清这人的长相,但深刻记得他那双手,记得他邪淫的声音,记得那张嘴里说出的话。
说她是被亲妈二十万卖了的人,是他的媳妇!
而他是来验货,也是来生米煮成熟饭的。
叶回生拼命反抗,她经常打工,干一些体力活,力气很大,挣扎不休,那人很瘦,并没能把她怎么样,反倒是因为她躺在床上,两只手两只脚都能活动,狠狠踹了他好几脚,踢中他的下身,男人捂着裆跪下去。
叶回生急忙坐起来,扯过床头的台灯拼命砸在他的脑袋上。
她大声呼救,路过的保洁听到以后用房卡开了门。
塑料的台灯没能造成多少伤害,但电热水壶提供了有力的一击,男人昏头昏脑,脑震荡让他天旋地转,□□的疼痛让他动弹不得,瘫坐到地上。
叶回生趁机跑出去。
在楼梯口看到了一楼大厅坐着的母亲,她在那里守着。
保洁问她要不要报警,叶回生木然地说:“我怎么报警,是我妈把我卖了。”
她拿了两百块出来,给了保洁阿姨,这是她身上仅有的现金,对方却没要,把屋里的行李拿出来给她,带着她来到后门,帮她正了正衣摆。
她拉着行李箱走在街上,眼泪糊了一脸。
这是她最后一次掉眼泪,也是最后一次露出软弱的一面。
她的身体没有受伤,但是精神上的伤害无法逆转。
这件事成了叶回生横在心中的一根刺,给她带来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也是让她往控制狂的路上一去不回的最后一把推手。
叶回生又叹了口气,重新坐起来,打算找池无心道个歉,把人哄好。
她是个成熟的人,要有面对过去的勇气,也要有敢于认错的勇气。
要不是她为了把人糊弄过去,扯出“正常”的话来,也不会阴差阳错下发展成这样。
池无心哪有错呢,她只是遵循本心而已。是她自己因为过去的阴影,迁怒了一个无辜的人。
叶回生充满自责。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一脸受伤的人出了门以后,反倒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过,而是若有所思。
在思考,在猜测,根本看不到几分伤心。
第73章 一灯即明3
叶回生穿好衣服, 推开房门,池无心就坐在院子的石椅上,背对着屋子, 背影显得很落寞。
她走过去,没有酝酿什么话, 也没有感到难以启齿, 很干脆地说:“刚刚的事是我不对。”
“我说话太重了, 没过脑子,对不起。”
这人只是看了她一眼,眼圈有点红, 但没说话。
叶回生坐到旁边, 沉默了一下。道歉对她来说没有难度, 但要开口说自己的过往,这就有些难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能解释透彻, 只说:“因为一些过去的遗留问题, 让我不太喜欢这种接触,不喜欢被人……那样, 并不是不喜欢你。”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是我的反应过激了。”
她扯了下嘴角,“是我的错, 不应该用那样的语气和你说话, 可以原谅我吗?”
她伸手,去勾对方放在桌上的手指, “或者, 我做什么能征得你的原谅呢?”
池无心只是垂着眼。
“理理我,好不好?”
这人还是不吭声。
叶回生凑过去, 将侧脸贴到她的手背上,这样歪着头去看她的表情,“我真的知道错了。”
“主人既然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不早一点说呢?”池无心闷声闷气地开口。
叶回生叹息,“是我的问题。”
“我是喜欢主人才会这样做的。”她说。
“我知道。”叶回生说,“我知道,是我的错。”
“我有一个地方不太明白。”池无心抬起眼,轻声问道,“主人是不喜欢这样的亲吻,还是就只是不喜欢被我亲呢?”
她露出思索的神色,“如果是第二个,或许主人可以来亲我,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叶回生坐起来,第一反应是哭笑不得,她有一瞬间都想夸这人是真聪明。
她的脑子里闪过相应的画面,闪过她将这人按在桌上深吻的样子。
吓得她几乎要打一个激灵。
“是第二种,但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