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应该有吧?”村民吴二柱见微生询问,不由回忆了一回每次去镇上请技术员时的记忆。不光要赶着驴车接送,还要管一顿饭,完事村里还要再拿出几斤粮食。
要是这新来的女知青真能将拖拉机修好,就算不能比照技术员,也肯定不少了她的好处。
小小的拿了一回乔,虽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但微生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笑着转身回屋取了工具箱,又与于桃说了一声,便跟着吴二柱去了村委大院。
一路上,微生还装模似样的跟吴二柱询问拖拉机出了什么问题?
是打不着火了还是旁的什么毛病?
这年头不管是拖拉机还是客车摩托车,最容易出现的问题就是打不着火,所以微生这么问也没什么问题。
吴玉柱也不知道是什么清楚,只看见许红兵抡圆了膀子也没将拖拉机摇起来,一旁的村支书一见这情况,便喊人套驴车去镇上请技术员。一旁的生产队长便说微生有修客车的经验,不妨先让她过来看看。要是她也修不好,那再去镇上请人就不晚。
村长在一旁也附和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有现成的先试试。要是真能修好,也不用每次都再大老远的去镇上请技术员了。而且去镇上请人,这一来一回的,少不得要耽误大半天时间。
村支书父子自是不希望微生能修好拖拉机,也不相信她能修。但想到之前秋收,微生在许红兵腹泻时接手拖拉机的一幕,父子二人便都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保不齐那个城里来的女知青真会修拖拉机。
这些日子以来,微生有机会就会表现自己,没机会也要制造机会表现自己。可以说如果靠山村有个话题热搜榜,那微生这些天就没下过榜。
这会儿村里不少人都知道拖拉机坏了且还让微生试着修理的消息,便都跑过来凑热闹。
等吴二柱带着微生赶过来时,村委大院已经围了不少人,这其中就有李文轩和金梦兰。
这二人一个满脸鼓励和信任,一个则是一脸的恍然,怀疑人生样。
相较于满心复杂的金梦兰,李文轩见微生过来了,扬起笑脸往前走了两步,满身殷切的朝微生迎了过去。
微生眼角余光扫到他,立时将头探向拖拉机的方向,然后又看向站在拖拉机不远处的村长等人。看都没看李文轩一眼,就挤到了里面。
李文轩:…就莫名有些尴尬。
金梦兰看看李文轩,再看看微生,收回视线时又在不经意间扫到了麻俊明的兄嫂。心里厌恶,却也不敢做得太明显。不过再想想李文轩的大公司,举手投足间挥斥方遒的意气风发……金梦兰眼底精光微闪,也上前一步对李文轩问道:“李知青,你看见张小雨了吗?”
仿佛她会主动跟李文轩说话,不是为了缓解李文轩的尴尬,真是因为另一位女同志一般。
“没看见。”李文轩被问得一怔,想了下便对金梦兰摇头,“应该还在知青院吧。”
金梦兰闻言便皱了下小鼻子,似真似假的说道:“之前张小雨跟我说想去镇上买东西,一会儿去请技术员,正好可以坐车去镇上。”
眼角余光又扫了一眼麻俊明的兄嫂,见这二人并未看这个方向,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看来在彻底解决掉麻俊明前,她都得小心行事了。不过,
她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要心虚?
╮(╯▽╰)╭
并不知道金梦兰在想什么的李文轩,一听她这么说当即反驳道:“不用请技术员,微生亦然肯定能修好拖拉机。之前我们来村里时……”
于是也不管金梦兰是什么脸色,李文轩就在村委大院这边,与村民们讲述了一回微生是如何修大客车,大客车司机又是如何将他们送到村里的。
李文轩说这些时,眉眼间全是一副有荣与焉的样子。让不知情的人看来,还以为他与微生有什么关系呢。
金梦兰眸色变深,看向微生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狰狞。
不过这会儿不少视线都落在微生身上,微生还真没那个闲功夫去一一分辨。
在做了那么多年准备后,还要让她跟个什么准备都没有的新人一样吃苦,那自己那些年的积极备战又算什么?
算她有病吗?
至于高调…她与金梦兰之间定然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她是穿越,金梦兰是重生,她是下乡知青,金梦兰是土生土长的坐地户。
在这村里,甚至是在南桥镇上,金梦兰什么都不用做,局面都会朝她倾斜。微生若再不将自己的优势长处亮出来,怕是就跟曾经的原主一样处处受制于人了。
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在与切身利益挂钩的时候,人心与事态的发展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眨眼间,微生便收拾好因金梦兰升起的戒备情绪,一脸正色的与村长他们打招呼。
“也不知道又咋的了,就是打不着火。你去看看,能不能修上?”
微生‘嗯’了一声,先是听到许红兵发出来的一声冷哼,随即才在生产队长温成龙的要求下走进拖拉机。
将被随意丢在地上的手摇把捡起来,微生就去启动拖拉机。
摇了好几下,拖拉机都没有反应。然后微生松开手去开拖拉机的前盖。
旁人还罢了,许红兵却有些性急的对微生喊道:“你行不行呀,不行就说话。回头弄坏了啥,卖了你都赔不起。”
微生斜了许红兵一眼,拿出梅花螺丝扳手在发动机附近转了几下,将昨夜她偷偷拧开的两个小零件拧紧归位。
合上前盖,微生又去摇手把,不过几下拖拉机就打着火了。
“怎么回事?她真修好了?”
“不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
“这女知青真会修拖拉机呐?”
“你们看见了吗?咋一下子就修好了?”
围观的村民和知青们都不由惊讶低语,李文轩则一脸激动自豪的带头鼓起了掌。
村长和生产队长对视一眼,眸中带笑的看向村支书父子,随即也对着微生鼓了一回掌。不少村民见他二人鼓掌,也都随了大溜。
一时间,被众人围着鼓掌的微生一度有些窘。站在其中,不禁让她以为自己是灭了岛国的民族英雄。
要不…这次就不要工分了?
一旁的村支书板着一张老脸,用一种气进多出气少的力气有一下没一下的鼓了几下掌。而城府没他老子深的许红兵则是不敢置信的大步上前,先是围着拖拉机转了一圈,随即便跳上去准备试试车。
微生向后退了几步,左右看了看,便迅速站在村支书身边,七分注意力在拖拉机上,三分放在其他人身上。
之所以站在村支书身边,也是因为微生感觉许红兵的脾气不是很好,担心他借试车的机会故意开车吓她。
她倒是不怕吓,可她怕许红兵马失前蹄,真伤到她。所以这一瞬间,微生都想好拉村支书挡车垫背了。
也不知是微生站对了位置还是她想多了,许红兵在试了一回拖拉机后便将拖拉机停在了不远处。然后一脸说不出高兴与否的朝微生所在的方向走来。
没等许红兵走近,生产队长就问微生拖拉机是什么原因没打着火?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接触不良,将里面拧紧就好了。”说完微生又笑眯眯的对生产队长说道:“我也没做什么,这次就不用给我算工分了。”
原本也没想给你算工分!
腹诽了一句,生产队长便笑容真诚的对微生说道:“行,那就下次一起算。”
村长听了也在一旁附和道:“好好干,村里不会亏待你的。”
微生闻言,扬起一抹灿烂笑容,掷地有声的说道:“我从小就知道,知识和技术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人民服务。请村长和队长放心,领袖的教导时刻萦绕在心间,微生绝不敢辜负领导们的信任。”
听到微生这话,生产队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多了几分不自在。村长也被这话弄得有些怔愣,却第一时间满脸肯定的对微生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村长与生产队长想要拉拢微生,这事早就有迹可循,但微生却不是个喜欢被定义的主儿。她现在这么说话就是在告诉村长二人,自己不是谁的枪,想要拉拢她,让她站队,那就先将好处拿出来。
同时,微生也是在告诉村支书,先别急着鱼死网破,狗急跳墙,她既可以是村长他们的人,也可以是你的人,就看彼此双方能拿出什么筹码了。
……
将皮球重新踢给村干部们,微生便与于桃收拾了两天菜园子。将园子里种的土豆红薯大萝卜都搬到地窖里,完事再将提前泡发芽的白菜种子洒到菜园里。
往年只有于桃一个人吃饭,她就经常是随便对付一顿了事。今年多了一个微生,虽然微生除了每天都要吃颗水煮蛋外对吃食并无要求,可仍让于桃多了几分干劲。
偏这几天微生锁了西屋的门在里面洗相片,到让突然又一个人吃饭的于桃有些不适应。
微生没在西屋洗相片,而是将空间一楼的卫生间布置成了洗相片的暗房。
洗相片要用很多水,那些水多少沾了些化学药剂,微生怕影响环境,便只在空间里处理这些。不过为了避免穿帮,微生仍旧布置了一回西屋。
对了,为了不被打扰,微生还写了一张说明贴在西屋的门上。
说明上写洗相片需要绝对的黑暗,不能曝一点光。洗相片期间她都不会打开西屋的门以免将底片暴露在光亮里。
为了取信于人,微生不光从村里木匠那里买了个木桶当马桶,还让于桃给她准备十个玉米面饼子。之后带上一暖壶热水,两盆井水开始在西屋闭关。
你还别说,不少知道微生在洗相片的村民看到门上贴的说明,以及听了于桃的口述后都没来打扰微生。
不过这日微生刚煮了一锅螺蛳粉,就听见空间外有人在敲门,听声音知道是金梦兰便翻了个白眼。
哼!准没好事~
给了这么一句评语后,微生继续吃她的螺蛳粉,理都不理外面的敲门声。
可惜外面的人就像瞎了一般,不但无视西屋门上贴的说明,还一副不将房门敲开就不离开的架式。
也不知道于桃去哪了。
这么想的微生还是端着她的小奶锅出了空间,一边嗦粉,一边朝门外喊了声,“敲什么敲?没看忙着呢嘛?”
门外的金梦兰先是一顿,随即更加用力狂拍房门。
门里,学了那么多年格斗防身术的微生呲牙:
这还能忍?
第22章
当年骂不过李翠凤,也打不过罗显扬,这才不敢打开出租屋的门。今非昔比,微生还真不怵门外的不速之客。不过,
看一眼被敲得砰砰做响的房门,微生又吃了一口粉。将小奶锅送回空间便拿着螺丝刀子站在了门前,不受任何干扰的将门框上的合页往外撬。
等撬得差不多了,微生又退后几步,对着门外的人喊了一声:“能不能别敲了?有事说事,再敲门都要敲碎了。”
喊完这句话,微生便猛的朝房门跑去,用冲力和自己的体重将已经要掉不掉的房门朝外面压去。
这个时代的房门几乎都是纯木门。木门本身的重量,加上微生的体重,以及她扑倒门板时为了增加重量还特意从空间里移了个保险柜…至少三百斤的重量就这么压在了金梦兰身上。
金梦兰站在房门外,门朝她倒下去的那刻她都忘了反应。身体直直的被门砸倒在地后,她才在后知后觉的剧痛中尖叫出声。
“啊~~~”
微生脸上闪过一抹小狐狸偷鸡得逞的笑容,将用床单包住的保险柜第一时间收进空间,随即便迅速站起来。
一脚踩在地上,一脚踩在门板上,挑着一双好看的眉毛兴灾乐祸的打量门板下面不停扭动挣扎的金梦兰。
“这么喜欢敲门,那你就敲个够好啦!”
金梦兰没想到微生会突然翻脸,且还翻得这么彻底。双手用力向上推,想要移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门板,不想刚有点结果,就被突然出现的重力压了回去。于是嘴比脑子快的朝微生喊道:“微生亦然,还不挪开你的臭脚!”
“臭吗?”微生仿佛没听出这句话的重点一般,直接将另一只脚也站在了门板上,然后像踩平衡木一般的左右摇晃。“还臭吗?”
“微生亦然,你个狗|娘|养的骚|货!你不得好死。”被压得都快要喘不上气的金梦兰直接气急败坏的朝微生咆哮,“你|他|妈的赶紧给我起开!”
“怎么不装了?你不是挺能装的吗?”
微生说完这句话还不等金梦兰继续咒骂便在门板上跳了几下。她每一次起跳都会带来更沉重的落地,而压在门板下的金梦兰都差点被微生送走。
偏金梦兰喘气都费劲了,却仍旧要跟微生放狠话。
“微生亦然,我不会,不会放过你的。”
微生闻言眼珠子转了转,随即笑眯眯的一屁|股坐在门板上,对着门板下的金梦兰说道:“不妨告诉你,姑奶奶叫微生安然,是微生亦然的妹妹。我怕我姐吃不了苦,这才主动替她下乡的。哼,幸好我来了,不然我姐岂不是要被你欺负死。”
微生说完这句话又在金梦兰的视线盲区拿出一把小锤子,用隔山打牛的方式用力捶门板,震得门板下的金梦兰更难度了。
不过此时金梦兰已经顾不上那些了,她一脸震惊,双目睁得老大的瞪视身上的门板,不敢置信的叫道:“什么!你,你不是微生亦然?”
“怎么?不行吗?”
当然不行!
如果你都不是记忆里的那个人了,那我还有什么胜算?
一边不想接受这种真相,一边又因为微生过于高调亮眼的表现而下意识相信这就是真相。然后被压在门板下的金梦兰在这一瞬间,就突然有些说不出来的疲倦和泄气。
发现门板下的挣扎若有似无,微生首先想到的是她将人压死了。不想她抬脚下门板时重量侧偏,门板下的金梦兰肋骨一痛,又闷哼了一声。见此,微生又放心的坐了回去。
微生亦然和微生安然不但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她们的母亲还是亲母女。两人的容貌非常相似,年纪也只差几个月。
微生知道现在的自己与金梦兰记忆里的原主相差甚远,与其让她想到重生,甚至是想到后世人常说的穿越,那还不如自己主动给她提供一个‘真相’呢。
小屁|股在门板上蹭了蹭,不出意外的听到了几声闷哼。
一边感慨这比打金梦兰一顿更解气,一边才不紧不慢的问起了金梦兰的来意。
金梦兰都快被微生折腾得没脾气了,见微生问自己的来意,她先是停顿了几息,然后才用一种非常好商量的语气恳求微生先放她出来。
微生小脑袋一歪,故做刁蛮状:“不要!你不说你为什么来,我为什么放你出来?”
金梦兰一噎,不敢相信微生亦然的亲妹妹竟这般刁蛮不讲道理。可想到自己的来意,她又有种自作自受的即视感。
金梦兰是听说微生在洗相片,又听说那些底片不能曝光,这才故意寻了个十万火急的事由来寻微生的。
至于那所谓的十万火急,不过是金梦兰自编自导的一场匿名举报罢了。
她将微生在收秋时的表现夸大其词的说了一遍,以此举报微生在村里搞资产阶级那套,证据就是微生带了相机入村。
不想收到匿名信后,革委会的人确实来了村里,但他们却先找了村长。村长不但将人拦下来了,还将人打发走了。
金梦兰时刻关注这件事,见事情发展并不如预期,眼珠子转了转,便‘提前’来给微生通风报信了。
革委会的人要查你,这难道不是十万火急的事?
等将门敲开,底片什么的都曝光了,就算最后发现是虚惊一场,但相片底片啥的也都毁了,不是吗?
给了村民希望又让村民失望,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之后她再稍微挑拨,微生就会被村民们各种排挤。
到了那会儿她只需要释放一点善意,微生就会自动向她靠近……
从微生的角度看金梦兰,这就妥妥一个跳梁小丑,心性和眼界都低到令人发指。但若是换个角度看金梦兰,这种暗黑系的女配重生人设也挺有意思。
只可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就她那点道行…微生就不是她能算计的人。
“……革委会的人来了村里,还指名要找你。我瞧着他们来者不善,担心你这边没防备,特意过来给你通风报信。”
微生:“那你刚才怎么不说?非是将我房门敲下来了再说?你说你图啥呀?就想给我换个房门?”
还不是怕你知道了也不出来嘛。
并不知道微生早就知道她啥心性德行的金梦兰不敢实话实说,只拿心慌经不住事搪塞微生。
“都是千里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
“你说什么?嗷~,啊~~”
微生如何听不出来金梦兰的敷衍,当即从门板上站起来,又猛的反复在门板上向上跳跃了几下,随着几声嚎叫从门板下传出来,微生才一副解气模样的重新盘腿坐在门板上。
“打从第一次见面,你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还说什么驴车是村里的,死活都不能等我。我是头一回下乡,可我也不是没常识。这种话骗鬼鬼都不信,你特么还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实心眼’?
呵,真当别人跟你一样,都是脑子里灌浆糊的蠢货吗?
也别狡辩了,你对我的敌意,隔着两亩地都能闻得出来。若不是知道我姐那软面包子一向都是吃亏的主儿,我都要怀疑我姐对你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了。说说吧,你到*底为啥看我姐不顺眼?”
金梦兰心中一惊,连忙反驳,“我没有,嗯啊~”
金梦兰刚否认,微生就一锤子敲在了她握住门沿的手指上。十指连心,当即疼得金梦兰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说了,别给我整那些虚的,要么痛快交待,要么,”微生半趴在门板上,顺着缝隙看下面的金梦兰,恶意满满的说道:“杀人犯法,我可不敢干。但一锤子将人敲成傻子,谁又知道是我|干的呢?”
金梦兰瞪视微生,声色历任的叫道:“你,你你你敢!这里是靠山村,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呀!”
微生俏皮的对金梦兰吐了吐小舌头,然后歪着头做出一副回忆样的跟金梦兰讲故事,“我小时候,胡同里就有个女傻子,又年轻又漂亮,胡同里的老光棍,片区里不务正业的流氓地痞经常将她拉到暗处……后来那女傻子怀了孩子,还被革委会的人拉去游街。你猜那女傻子最后怎么样了?”
金梦兰不知道微生在胡说八道,故意编故事吓唬她,可还是顺着微生的话问道:“怎么样了?”
“要是能傻一辈子那还好了,偏那傻子竟然在生产的时候清醒了。她清醒的记得自己都遭遇了什么,尖叫了一声,就从医院四楼跳了下去。
不想被窗台拦了一下,只摔了个粉碎性骨折,落了个终身瘫痪的下场。唉,别说她了,这种事换谁来都受不了呀。”
金梦兰看着一边说‘受不了’一边拿着小锤子在她脑袋附近转圈圈的微生,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说,我若是将你也一锤子敲成傻子,你会不会比她更坚强呢?要不,咱们试试?”
微生见金梦兰脸色都变了,又慢悠悠的说道:“革委会的人为什么要找我?肯定是村里有人举报我。见不得我好的人有很多,但你肯定是最希望我现在就出事的那个。”
金梦兰:“……”
是呀,村里其他人就是再嫉恨微生亦然,哦不,是嫉恨微生安然,也都会等到相片洗出来以后。只有她,不但最想微生安然出事,还不想让那张抓拍的相片出现在人前。
就在金梦兰绞尽脑汁想要再狡辩几句的时候,于桃带着村长夫妇,妇女主任和生产队长,以及村支书几人回来了。
推开外屋地的门就看见微生盘腿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锤子。待众人细看才发现微生不是坐在地上,而是坐在她西屋的门板上,而门板下面还压着一个人。
于是门口的这几个人或是弯腰下蹲,或是侧身探头,等发现被微生坐在门板下的人是金梦兰时,所有人看向微生的眼神都是震惊,不解和满满的疑惑。
豆包,这又是为啥子嘞?
微生也没想到被这么多人看见自己这么不温柔的一面,但她到底不是十七岁的微生亦然,只心中略一思索便决定‘实话实说’。
“金梦兰嫉妒我,还往革委会写匿名信举报我。怕我听到风声跑了,又来砸我房间的门。”
刷的一下,所有听到微生这话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门板下,同样一副震惊神色的金梦兰。
肋骨都要被微生坐断的金梦兰:“……”
呜~,就问她还能怎么狡辩吧?
第23章
革委会的人一进村,就遇见了于桃。那些人向于桃打听村里有没有个知青叫微生亦然。听说有这个人,便让于桃带他们去村长家。
早起于桃蒸了一锅花馍,刚给公婆送过来,挎了一篮公婆给的大枣回自家时就遇见了革委会的人。村长俩口子见大儿媳妇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革委会的人,都不禁有些担心。
我们村里人别说一年到头了,就是一辈子没进过照相馆的也不在少数。人家女知青带相机下乡,那是为了给村民们免费拍照,这贡献精神……
说了一回拍照的事,村长又着重表扬了一回微生的‘能干’。
旁的不说,她怕是十里八乡,唯一能开拖拉机,能修拖拉机的女知青了。
对了对了,她还特意为收秋琢磨出了一套工具。
革委会的人不可能只听村长的一面之言就离开,好在村支书和生产队长听说有戴红袖套的人进村,也赶了过来。
三人异口同声的表示微生真不是资产阶级作派,并且告诉他们微生正在为全村洗相片,革委会的人也不是一味蛮横之辈,见村干部做保便也没在靠山村盘恒,直接打道回府了。
等这些人离开,村长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决定去瞧瞧微生,再隔着门窗说说今天的事。
因微生是女同志,又是去男人不在家的军属家,所以村长又叫上他媳妇和妇女主任一道过去。
微生就坐在门板上,一边用体重压着金梦兰不得出来,一边将金梦兰来寻她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
革委会的人不管是进村还是离开,都不曾跟金梦兰接触过。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没有过接触,她又是怎么知道人家是冲着微生来的?
可见,即便她不是写匿名举报信的人,也是这起子破事的知青人。
想到这里,村支书先看看微生,再看看那张脸不知道是羞红的还是憋红的金梦兰,语重心长的说道:“老金家的丫头,你咋越活越不懂事了呢?人微生才来村里多久,又为咱们村做了多少实事。你咋还恩将仇报……”
一旁的妇女主任也是个心里有话不吐不快的,见村支书开了头,便也在一旁接了一句,“不是婶说你,十个你都赶不上人家微生。你整这出幺蛾子,对你有啥好处咋的?”
在村里,大家唤旁的知青,都是知青前面加上那人的姓。像是李知青,张知青,沈知青这样。但因微生亦然这四个字,不光是姓还是名都不方便大家这么称呼。微生发现称呼绕口后,就请大家唤她微生。
旁人以为他们叫的是微生的姓,唯有微生自己知道那是她的全名。
~
微生坐着,金梦兰躺着,其他人站在外屋地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金梦兰与微生之间的差距。仿佛金梦兰嫉妒微生都是一种好高骛远,不自量力。
微生就坐在那里,时不时的歪头看一眼门板下的金梦兰,眼底都是得意和鄙夷。
你瞧,所有人都知道你样样不如我!
原本被人说得面红而赤,心气骤减的金梦兰见微生这般挑衅,于是更恨,也更气了。
就在村长琢磨着要不要劝微生从门板上下来的时候,金梦兰便不管不顾的对村长等人所在的方向吼道:“她不是微生亦然,她是微生亦然的妹妹—微生安然。她是个冒牌货,她是假的,假的!”
上道!
见金梦兰如此上道,微生先是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先不说我是谁,也不说我们姐妹是双胞胎,只说下乡的指标是按家中人口分配的,城里才不管我们家谁下乡谁留在城里,只要有人下乡就行。
我说我是微生亦然,我就一定是吗?我说不我是微生亦然,我就不是了吗?退一万步讲,双胞胎站在你面前你能分得清谁是谁吗?这会儿说什么真的假的,怕不是在装疯卖傻吧?”
见微生还在这里‘狡辩’,金梦兰仿佛得到了什么鼓励一般,继续对众人叫道:“你看,她承认了,她就是假的。嗯唔~~~”
“别混淆视听。”微生抬抬屁|股又重新往下坐,将金梦兰未尽之语都用体重压回去后,她才继续说道:“你还是解释解释为什么要举报我吧?还有你为什么要故意毁害全村人的相片?”
原本一直没说话的于桃她婆婆,听到微生这么说一下子就叫了出来:“什么,相片被毁了?”
微生见问,沉着脸点头,“嗯,毁了一部分。”
“哎呦我的,我的妈呀,你个败家玩意儿,好好的相片都让你毁了。”于桃她婆婆刚想喊‘老天爷’,就想到那是封建迷信。可不管喊什么,只要想到要寄给大儿子的全家福有可能被毁了,她就恨不得薅着金梦兰的头发狠扇她几个巴掌。
这年头能在自家院子里拍张全家福多难呀!
越骂越气,最后于桃她婆婆直接冲到门板下,薅着金梦兰的长辫子就想将人从门板下拖出来。
门板和微生加起来也有一百来斤,这种情况下薅辫子往外扯…微生直接捂住自己的耳朵,静等第一波尖叫袭击。
“啊~~~,疼疼,你松手,啊啊啊啊啊~~~松手呀。”
金梦兰一边尖叫一边还伸出的去挠抓她辫子的那只手,没抓到那只手,却抓到了自己的辫子。于是为了止疼,金梦兰就拽住了自己的辫子跟于桃她婆婆来了一场拔河。
于桃虽是个软懦性子,但见婆婆与人动手仍旧想也不想的冲了上去。
她左右看看,最后便伸出手握住金梦兰脑袋和手中间的那段头发帮着她婆婆往外扯。
头皮吃痛的金梦兰反手就去挠于桃的手,将于桃的手挠出血后还用指甲往肉里抠。微生见状拿起小锤子就要去捶那只行凶的爪子,不想妇女主任见势不好忙上来用嘴劝架。
就是那种不伸手,站在一旁大喊‘不要打了’的劝架法。
微生见此,在锤子距离那只爪子还有几厘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先是对妇女主任说了一句‘行,我给婶面子’。然后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拉过妇女主任让她与自己同坐门板。
做为有些吨位的中年妇女,妇女主任一屁|股坐下来,竟将金梦兰压吐了。
又因着金梦兰是仰头正脸被压在门板下,所以她吐喷出来的东西除了落在门板上又都跌落了她满脸。
原本混乱的外屋地,仿佛瞬间按下了暂停键,不管远的还是近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双眼发直的看向金梦兰以及顺着门板回落的高粱米粒。
微生:…原来她今天早上吃的高粱米饭!
妇女主任:自己应该没那么重吧?
因金梦兰吐喷出来,下意识松手的于桃婆媳:咋这么恶心捏~
村长/村支书/生产队长:今年村里收上来的高粱都卖给粮站吧。
也不知道是被压得太久还是被自己恶心到了,金梦兰环顾了一回四周就彻底晕了过去。
见金梦兰晕过去了,微生直接拉着妇女主任从门板上下来,也不管旁人怎么想,反正她一本正经的走到村长三人面前,义正言辞的说道:
“这门我肯定不要了,金梦兰必须赔我一扇新门。还有金梦兰举报我的事,村里也要给我个说法。这无冤无仇的,多吓人呀。”
谁说不是呢。
……
妇女主任找了几个妇女用旧门板将金梦兰抬回了金家,村长去找村里的木匠,请他给大儿子家的西屋重新弄个门,费用就从金梦兰今年的工分钱里扣。
巧的是木匠那里有现成的门,见村长和微生急用便先带着儿子将新门扛过来了。
就在西屋装新门的时候,村民们也都陆续知道了刚刚发生的事。
一部分人和于桃她婆婆一样都心疼自家相片,然后对着金梦兰各种咒骂,并且三三两两的跑过来打听消息。
毁的那部分相片有我们家的吗?
什么?还不知道呐!那毁了的相片还能补拍吗?
微生:“你们也知道镇上拍一张相片要多少钱。我小小的一个人又出相机,又出胶卷相纸和药水的,完事摸黑洗相片,还一分钱都不要,已是仁至义尽了。
如今家家都不富裕,我这里也没有补拍的预算。现在就看村委那边有什么章程了。总不能明知有人使坏损害全村的利益还不处置吧?”
村民们听了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于是又纷纷去找村长打听消息。
等人都走了,微生才想起自己那锅螺蛳粉。
原本还挺饿,但被金梦兰那一吐,她怕是到了明天这时候都不想吃东西呢。
╮(╯▽╰)╭
另一边,村委大院里,村长,村支书和生产队长也说起了今天的事。
村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完事在另外两人的诧异下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你道那丫头为什么要带台照相机来村里?还免费给全村老小拍相片?”
村支书和生产队长对视一眼,齐齐看向村长,“你想到了?”
村长一副众人皆醉他独醒的说道:“自然是为了让她那双胞胎姐妹认全咱们全村人。”
“啊?”啥意思,咋不明白呢?
见二人都是一副有听没有懂的样子,村长带着点智商优越感的继续往下说:“今年姐姐下乡,明年姐姐留在城里,妹妹下乡插队。反正是双胞胎,长的都一样。姐妹俩轮换着来,谁都发现不了。”
村支书/生产队长:还可以这样!
第24章
这么多年磨合下来,城里人不愿意下乡插队,村里人也不愿意接收下那些下乡插队的知青。原以为事情不会以个人的意志有所转移时,村长又凭脑补给其他人开了一扇窗。
如果双胞胎长的像,感情又好,那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轮换着下乡。
知青有探亲假,但能不能请到探亲假还要看插队的村子给不给批。但若是双胞胎想要换个人插队回城,即便没有探亲假,也有的是办法偷梁换柱。
顺着村长给的思路想下去,村支书和生产队长还都根据这个猜测进行了自我攻略和完善。
每个人的脑洞都挺大,好在说了大半天三人的思路终于统一了。
甭管来插队的是微生亦然还是微生安然,只要他们村里的知青人数没少就行。除此之外,那就是微生家的闺女能给靠山村带来什么好处。
目前这个不知是姐姐还是妹妹的姑娘,能拍照,能洗相片,能开拖拉机,还能修各种机械方面的东西……,若微生家的姑娘都是这种水平的,那村里是真不介意谁是谁呢。
想明白了这一茬,村长三人才开始商量对金梦兰的处置。
拿她工分钱赔房门是最基本的,但她污蔑举报无辜知青的事必须有个说法,以免以后村里人再有样学样。还有就是人家知青不能白让她冤枉,这个也需要看着给点补偿。
村支书:“还有照片的事。回头让微生统计一下有多少需要补拍的,补拍的费用也从老金家的工分钱里出。”
靠山村这边的工分钱,就是村里卖了各种粮食谷物得来的钱。在年底的时候,村里会按每人出工的工分数将这笔钱分给村民。
金梦兰今年的工分钱已经预支一部分出去抵门钱了,剩下的钱肯定不够补拍相片。正好这丫头还没嫁人,不够的让她爸妈分摊。
另一边,金梦兰也被人一路抬回了老金家。
梦兰妈吓了一跳,连忙扑过去瞧还昏迷在门板上的亲闺女。一边不停的唤梦兰,一边又问妇女主任她闺女这是咋的了?
妇女主任能说啥
说我太胖,你闺女是被我坐吐的?
扫了一圈凑上来看热闹的村民,妇女主任便略有侧重点的学了一回当时的情况:“梦兰这丫头生了不好的心思,往革委会写了举报信,怕微生听到风声再跑了又去敲于桃家的门……
人微生在里面洗相片不敢给她开门,她就疯了似的敲,最终将于桃家的门给敲下来了。被门板这么一压,可不就晕了。”
在妇女主任的描述里没有挥小锤子的微生,没有扯辫子的于桃婆媳,也没有将人压吐了的自己。总之就是一切都是意外,但你闺女坏了心肠的事却是不争的事实。
一旁送金梦兰回家的大婶等妇女主任说完,当即就接了一句,“哎呀妈呀,这不就是现世报吗?”
梦兰妈:“……”
梦兰妈再想不到她闺女还能干出这种事,可想到这些日子她闺女就跟中了邪似的,那一举一动都与以前不一样了,又不得不相信妇女主任的话。
说人家微生是资本家作派,可要梦兰妈说,她闺女才更像呢。想到这里,梦兰妈就不由又仔细打量她闺女…这孩子不会真中邪了吧?
什么神呀鬼呀的,这个时期没人敢挂在嘴上。可梦兰妈却是越想越觉得自家闺女有问题。因有了这种想法,梦兰妈到是也没在外人面前替金梦兰分辨几句。
金梦兰那脸上奇脏无比,全是她吐出来的东西。看得梦兰妈直犯恶心,竟是想了不想就用手边的抹布帮金梦兰擦了一下。
因村长那里还没有对外公布金梦兰的处置结果,所以将外人都送走后,梦兰妈看了一眼还晕着的闺女,便转身去了外屋地。一边做家里的杂活一边琢磨给闺女驱邪的法子。
悠悠转醒的金梦兰先是闻到一股更加另人做呕的味道,等发现这股味道是自己身上传出来的,当即就给她恶心吐了。
梦兰妈听到动静,连忙进屋,然后就看见金梦兰翻身趴在炕沿处,正埋头往地上吐。
看一眼地面,梦兰妈也恶心够呛。
之前金梦兰是被门板送回来的,到家后梦兰妈和几个妇女便将金梦兰抬到了炕上。
按生活习惯,上炕前将金梦兰的鞋脱了,并且放在了金梦兰头顶那处炕沿的地上。这会儿金梦兰翻身呕吐,吐出来的东西便都落在了刚刚脱下来的鞋里。
这会儿,金梦兰也看见了在下面兜底的布鞋,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也瞬间黑了。
见她妈就站在屋门口,金梦兰还喊她妈将这双鞋扔掉。
‘这么好的鞋说扔就扔?’
梦兰妈更觉得她闺女不光中邪了,还可能被某个资本家附身了。
少时,金梦兰终于收拾好自己了,梦兰妈才问她为什么要举报微生。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带套袖的多能折腾人,真叫他们将人带走了,不死也要蜕成皮。到底有啥解不开的过儿,非得这么干呐?”
金梦兰被问得一噎,竟也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拿得出的理由让自己的行为不那么莫名其妙。
想了半天,金梦兰便想污蔑微生跟麻俊明不清不楚,为她还没放弃的计划预热。可转念间又想到村里秋收,麻俊明已经好些天没回村子了。两人别说有什么了,怕是这辈子都还没见过面呢。
思来想去都没有理由,金梦兰便将头转到一旁,用沉默拒绝回答她妈的刨根问底。
梦兰妈:…就问这不是中邪了还能是啥?
╮(╯▽╰)╭
新门安好了,微生又闭了小半天的关,然后才宣布出关。
她先将村长支书和生产队长这些人家的相片都挑出来单独放置,又用洗出来的相片辨别一回底片,又将底片按姓名妥善保存,之后才带着村民们的相片去找村长。
村委大院里有一间极大的屋子,以前吃大锅灶的时候那里就是村民们的公共食堂,后来不吃大锅灶了,那里就成了村民们开大会的会场。
微生从村长那里要了会场的钥匙,又拎了一罐头瓶于桃帮忙弄的面浆糊,便带着相片去布置背板墙了。
早在微生说要给村民们免费拍照的时候,就已经提前跟村长他们说过了相片要放在什么地方。村长为此还特意让人弄了一块刷了白漆的木板放在会场里。
用打印机打了几个字,又将那几个字用红纸剪了。这会儿微生先将这几个字贴在白板最上面,之后才开始在上面粘相片。
怕相片会被人拿走,再让自己说不清楚,微生还心眼颇多的在每个相片背面和粘相片的白板上用黑笔写下编号和村民姓名。
同时又拿出一个笔记本将编号和对应的村民名字一一记录下来。
如果之后有人将相片拿走了,原本粘相片的位置就会出现一个编号和一个名字,即便不通过微生的笔记本,也能知道那被拿走的相片是谁的。
原本是没那么麻烦的,但微生知道金梦兰一定会拿走她那张面露狠戾狰狞的相片。所以为了让所有村民都知道没的是谁的相片,便只好将名字也都写上去了。
相片都贴好后,微生还拿出相机和手机分别拍了两张相片备档。
下午收工,村民们来村委大院签退,微生便让众人去看看会场里的白板墙。
村民们陆续进了会场,然后又齐刷刷的挤在白板墙那里。
只见那块刷了白漆的白板墙最上面贴了十几个大字——‘我们的靠山村*靠山村的我们’
这一行字下面,有一张靠山村村干部的合照。
合照下面是按着合照站位粘贴的村干部单人照。
之所以要拍这张合照,也是因为微生不想在粘相片的时候再让人挑出刺来。
谁的相片放在前面,谁的相片放在后面,不管怎么做,都容易被有心人挑出刺来。所以微生便弄了一张合照,以合照里村干部的站位粘单人照。
合照里,村长和生产队长站在村支书两边,会计和妇女主任以及其他人则分别站在这三人左右,于是微生便按这个顺序粘相片。
这一步粘好后,剩下的人就按村中房屋位置粘。
村长家的房子在村中第三排,于桃住在第四排,所以于桃和她婆婆小姑子的相片就分别在第三排和第四排,旁人家的也是这般。
哦,也有特殊情况。
因为金梦兰擅闯暗房毁了一部分相片,所以金梦兰的嫂子,麻俊明的老娘,妹妹以及村里几个不好惹的人都没有相片上墙。
众人看了相片,除了那几个没有相片的,其他人都挺高兴的。
对了,金梦兰浑身疼,再加上微生就没替她遮掩,村里不少人都在说她写匿名举报信的事。为了躲风头,金梦兰这两日都不曾出屋。也就没看见自己那张最不想让人看见的相片被某个心机女挂在了白板墙上。
为了让这张相片更醒目些,旁人的相片都是四寸的,只金梦兰的这张是小5寸,比旁人的都稍微大了一圈。
不但如此,如果旁人的相片在往相纸上弄时曝光时间是8秒,那金梦兰的这张就是10秒,看起来就比其他相片略深了一点。
村民们看完自己的相片,又去看旁人的。然后就都不约而同的看到了金梦兰那张相片。想到金梦兰最近干的那些事,再看看这张相片,村民们感慨相由心生的同时,也对她的印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尤其是李文轩。
李文轩开始的时候是不相信金梦兰会做那种事的,为了接近微生,李文轩还特意找微生询问了一回当时的情况。
微生懒得搭理他,只说想知道就去问村长。
不过李文轩没去问村长,而是去找了金梦兰。
金梦兰时常拿家里的吃食和麻俊明给她的东西贴补李文轩,今天一个鸡蛋,明天两块饼干的。虽然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私下里却走得比较近,只是村里人一直以为金梦兰去知青院,是因为与张小雨合得来。
到了金家,金梦兰自是矢口否认,并且还将微生的真实身份说给了李文轩。
原本心里就存了这么件事,不想第二日李文轩那里就对金梦兰生了不满。
无他,微生那晚的助人为乐已初见成效。
相连的四块自留地里,其他三块都已经长出了白菜苗,只李文轩那块仍旧光秃秃的。
打眼望去,别说白菜苗了,竟是连根杂草都没长出来。
知道他们刚从城里下来手里没种子,所以他们自留地里的白菜苗都是村委那边分给他们的。
一样的种子,三块地都发芽了,这不禁让众人琢磨起原因来。这一琢磨就想起了那日开荒种白菜的一幕。
然后李文轩也想到了那日的情形。
那日村民们争先恐后的帮微生种白菜,就连自留地在微生左右两边的张小雨和沈照都受到了照顾。李文轩的自留地在最边上,当时就只有金梦兰过去帮助他。
不管是开荒还是修垄,洒种子浇水,李文轩以前都没接触过。他的这半亩白菜地,几乎都是金梦兰替他开出来的。
都说多干多错,少干少错,不干不错,于是干得最多的金梦兰就成了那个背锅侠。
李文轩寻了位老知青帮自己看看自留地的情况,那老知青来村里几年了,庄稼方面的问题难不到他。
人来了,先蹲在地上看了一回,后又抻手扒拉一回土,最终在土里找到几粒已经长满了白毛的白菜种子。
李文轩:“……”
第25章
李文轩不愿相信这是意外。但若不是意外,又为什么独他的自留地出了事?
想到那张面露狰狞的抓拍相片,李文轩也不由猜测起金梦兰的品行。
一边与微生道歉,每每见了都要热络说笑,一边又写了匿名信举报微生资本家作派。
一边与村民和睦往来,一边又故意毁坏村民期待许久的相片。
一边与麻俊明处着对象,一边又时常拿东西贴补他……
看看这半亩自留地,再想想金梦兰人前待微生的亲切,莫非…金梦兰也在用对付微生的办法对付他?
思及此,李文轩心中又对金梦兰提了十二分忌惮。
不过忌惮归忌惮,疏远归疏远。眼瞧着秋白菜不会有好收成了,若是再不让金梦兰多贴补他一些,岂不是血本无归?
人穷志短,更何况李文轩本也不是什么有骨气之辈。这会儿将白菜种子长毛的责任推给金梦兰,李文轩对之后的吃软饭行为也更理直气状。
问了一回老知青现在是否还能补种,听说已经过了种秋白菜的时节,即便补种,收成也不会理想。怕是白菜尚未长成,天气就转凉了。
若是一般人甚至是微生,听到这话后都会抓紧时间补种大白菜。白菜种子不及米粒大,但在物资匮乏的冬天,即便种下去的白菜没长成,巴掌大的一颗白菜也能加个菜了。
然而李文轩却没想过这些,他只想坐实金梦兰的责任,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损失,然后心安理得的占便宜。以及,借着这件事让微生知道自己与她一样,都受到了金梦兰的迫害。
且不说往这半亩白菜地里浇开水的人是谁,只说就算没这事,微生也不会跟李文轩统一战线的。
微生将村民们的相片都粘好后,便拿着村干部家的相片挨家送了一回。
先去的是村长家,然后是村支书,生产队长……
没有谁先谁后,都是可着顺路的走法一路送过去的。
送了相片过去,这些人家自是好言道谢。有要留微生吃饭的,见微生不留,又抓了些自家炒的瓜子,晒的果干让微生带回去当零嘴。
等这一波都送完,微生也提前知道了村里对金梦兰的处置和给她的补偿。
虽然金梦兰这事做得不地道,可到底没真的伤害到微生,所以村里这边对金梦兰的处置也不会太重。
当然,村长他们也怕处置的太重,会让村民们有想法。
毕竟一个是村里的姑娘,一个是外来的知青。
而且老一辈的情面还是要给的。
所以金梦兰这边除了赔房门,按镇上照相馆的价钱出补拍的费用外,就只需要再在村委大会上公开受批评,做检讨,以及补偿微生五块钱。
五块钱,正好是微生每月交给于桃的伙食费。不过微生却不准备用这五块钱交伙食费,而是决定全部拿来买糖和糕点。
糖给村里的小孩吃,糕点给村里的老人吃。
嘿嘿,就拿金梦兰的钱送人情。
←_←
村里大帐上有钱,虽然还没到年底领工分钱的时候,但微生还是提前支取了那五块钱和补拍相片的费用。
给那些人补拍了一回相片,但又告诉他们胶卷没拍满,相片要等一等才能洗。
有些人着急看自己的相片,便私下里寻了些想要拍相片的人家帮微生拉生意。
还有在村委大院那里看过一回自己相片的,感觉拍得不错便找到微生要底片,甚至是想要让微生帮自己多洗两张相片的。
还有准备相亲的村民,也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过来找微生拍相片。
微生受后世熏染,知道如何拍相片更有氛围感。于是她给村里姑娘们拍相亲照片时,都会提前布个景。比如说让姑娘们站在一扇木窗里,窗边再摆上花盆等物做装点。再比如让姑娘们再站葡萄架下……
相较于镇里照相馆千篇一律站在幕布前的照法,微生的那些‘鬼点子’也更受欢迎。
一时间,微生的相片生意也打开了市场。
不过微生告诉所有人她是义务帮忙,没挣钱。收的那点钱只是成本费用。因确实比镇上照相馆的收费低,村民们也愿意相信微生真的没挣钱。
微生确实没挣钱,但此举却也让微生的*资金来源合法化了。
有时候微生都觉得这跟后世的洗/钱有异曲同工之效。
不过人家是百万上千万甚至是上亿的洗,她是一分钱,两分钱的洗。
……
就在微生的生活如预期般步入正轨时,特意躲过秋收才回村的麻俊明也终于有了‘假期’。
他骑着镇上同事的自行车回了靠山村,先去老金家寻了金梦兰,又想用一些在金梦兰看来早就过时的小玩意哄一回人。不想到了老金家才发现金梦兰的情况不太对。
金梦兰被压伤了,开始的时候还不明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肋骨什么的一直在隐隐做痛。
上辈子金梦兰嫁给麻俊明后,便一直安心的做个家庭主妇。后来发现麻俊明靠不住,为了养活自已这才开始了打零工。但本质上金梦兰仍旧只是个生活在小镇上,为生活妥协的普通妇女。
如果她没得癌症,如果麻俊明没有家暴和烂赌,也许她的人生就是没有遭遇翻车的李翠凤。
这样的人在见到麻俊明时又会怎么说这件事以及形容微生这个人呢?
肯定没有好话。
为了让麻俊明知道微生的卑劣,她甚至还将微生拿小锤子捶她手指的事都说了。
原本就有亲疏远近,加之没看见金梦兰满脸呕吐物的样子,麻俊明的一颗心自然是偏向金梦兰的。
听了金梦兰版本的事情经过后,先入为主的麻俊明又怎么可能不为自己对象出这口恶气?
而以麻俊明的心性为人,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偷微生的相机。
可惜相机算是贵重之物,微生又有将贵重之物存放空间的习惯。即便麻俊明偷到了于桃家,也别想如愿。
当然,麻俊明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但他肯定是最后一个这么敢的。
……
虽然没有被害妄想症,但微生受后世影响颇深,对自己的居住环境也有着非同一般的防范意识。
她平时住空间,西屋这边就是一个摆设。但自从那晚微生去给李文轩浇地后,她就觉得西屋的窗户有些防君子不防小人。
又因已经没了给全村人拍照的偷懒理由了,微生也不会天天将照相机挂在身上,于是这妞儿便做了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
只见她先从空间里找了一片铁丝网,将铁丝网剪成条,再进行旋转,使其尖锐处都朝外。做出来的成品比她买的那捆纯钢丝铁蒺藜更具杀伤力。
之后又趁着村里驴车去镇上的机会,在镇上买了些彩条拉花。
等东西准备齐了,微生便用彩条拉花缠铁丝,之后再将这玩意整个堆在窗户下……
因想着她跟于桃住一处,保不齐于桃也会受她连累,微生便也给了于桃一大截成品。
除了这玩意儿,微生还在她窗户里的火炕上摆了个大号捕兽夹。
如果有人真准备从窗户跳进屋来,铺在窗户下的捕兽夹和比铁蒺藜还要有杀伤性的铁丝都会替微生尽一回地主之谊。
至于说会不会从房门那里进来,微生对她拿出来的两把锁还是有些自信的。
当然,即便来人能暴力撬开两道锁,那来人也会栽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