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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七十年代] 外乡人 19115 字 4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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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桃家也是土坯房,脚下的地也全都是土地。于是微生花了些时间在西屋入门的地方挖了个半米的坑,而坑里面也放了捕兽夹和铁丝。

微生从木匠那里讨了一块木板,平时她在家时那块木板就会放在门口,以免来回进出踏入陷井里。

出门的时候,那块木板就会靠着炕沿斜斜的立在门口,正好搭在陷井边上。

一来西屋的门朝外开,木板放在这里并不会影响陷井的使用。二来则是提醒回来的自己莫要踏入陷井。

对了,因微生怕误伤到自己,所以那些铁丝都没做锈化处理。

真要是做了锈化处理,回头再打不到破伤风针…反正她是不会将空间里的破伤风针拿出来的。

于桃只知道窗户那里的陷井,并不知道门里也有。于是连同住的于桃都不知道,带着亲弟弟来偷相机的麻俊明也就更不知道了。

这几日无事,微生便跟着于桃一块出工。她们俩被分到了玉米脱粒的活计,便与一群村中妇女一块坐在村委大院外的晒谷场搓玉米。

早前微生拿出来的脱粒小工具不但能派上用场,还被村长拿出去普及了一回。不过这会儿不光有微生拿出来的脱粒小工具,村民们手里还有他们用惯了的脱粒工具。

一群人一边说着家长里短一边搓玉米,话题时不时的会落在微生身上,微生也是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就打哈哈。刚听妇女主任说起村卫生员的话题,就有村民朝着晒谷场的方向跑来。

看到和微生坐在一块的于桃,更是语气飞快的说道:“出,出事了。星火媳妇,你家进贼了。”

那村民一边大踹气,一边将这句话说出来。随着他这句话,于桃微生和不少村民都站了起来。相较于毫无心理准备的于桃,微生这个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租客却异常镇定。

之后也不知道是真关心于桃家的情况还是大华|国人看热闹的基因觉醒了,不少人都陪着于桃和微生往家跑。

等微生她们赶回来的时候,她们家已经被看热闹的村民围了个水泄不通。

见是她们,围观村民自觉让开一条路,然不等微生抬脚便听到两道不同声线的咒骂和嚎叫声……

极至近前,微生才发现这两道声音都是从她西屋传出来的。

一道在窗户处,一道在门里。

不少村民都知道这是微生的屋子,所以当微生走出人群时,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随着微生转动。

麻俊明前两天回村时,先从金梦兰那里听说了微生,后又在自家爸妈兄妹那里听了一耳朵。因心里有了劫富济贫的主意,这几日麻俊明都是骑着自行车往返村里和镇上。

知道村里要搓玉米,又见微生也去了晒谷场,麻俊明昨天下班前特意跟领导请了假,今天便带着弟弟‘上工’了。

麻俊明都想好了,如果被抓了或是被人查出来了,就让弟弟替他顶罪。毕竟他不能丢了镇上的正式工作。

谁成想他刚从窗户跳进西屋就着了道,他弟为了救他,弄坏了两道门栓,然后一脚踏进门口的陷井里。

下一刻,惨叫声就惊动了左邻右舍……

第26章

这不是麻家兄弟第一次组队偷东西,但失手的这么突然,且还伤得这到重…却是头一回。

捕兽夹能将三百斤的野兽夹断腿,旁边那一堆缠了彩条拉花的定制款升级铁蒺藜更是能将人扎成刺猬。

麻俊明撬开窗户朝里看,以为窗下那堆就是普普通通的拉花便也没放在心上,双手撑在窗框上,双脚向上一蹬,人就站在了窗户上,之后更是一派轻松的跳了进去。

不想这一跳左脚直接踩进捕兽夹里,右脚因疼痛顺势朝一侧倒去,随后整个人都陷在了铁蒺藜里。

身上有衣服帮忙挡了一下,但双手和脸却全被扎到了。

瞬间传进大脑的疼痛让麻俊明下意识嚎叫出声。其弟原就站在窗外望风,闻声立即朝里看,只勉强看见他哥躺在一片拉花里。

一边焦急的问他哥怎么了,一边又想从窗户跳进去。“咋了?二哥,你咋了?”

麻俊明在其弟麻老三步他后尘的前一刻喊住了他。

“我他.妈的也不知道,你从门进来。”看一眼铺了几乎大半张炕的铁蒺藜,气得直骂娘。疼得脸都白了的麻俊明见他弟还站在窗户外,又催促道:“你特么到是快点呀!”

麻老三闻言赶忙找到房门处,见房门上的锁很新就也没对那锁做什么,而是直接拿出螺丝刀将明锁的门栓给撬了下来。

推门进入外屋地,又忙不迟疑的继续撬西屋房门上的门栓。

撬门栓真比撬锁头要快,不到十分钟麻老三就打开了西屋的门。

没将门前的木板当回事,看向在炕上疼得浑身大汗淋漓,不停咒骂的亲哥,眼里都是担忧的走了进去。

麻俊明就指着亲弟弟扶自己离开这该死的大炕呢,不想他弟身形一晃瞬间矮了半截。

眨眨眼,不等他反应耳边就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麻俊明:“……”

就问这是什么龙潭虎穴不成?

原本麻俊明的那声嚎叫就已经让左邻右舍的人注意到了,等到第二声嚎叫出来的时候,左邻右舍就都坐不住了。

于桃的左邻右舍不是外人,不是她娘家那边的亲戚,就是婆家这边的。两边都知道这边只有微生和于桃搭伙过日子,这会儿听到嚎叫声,又是那么明显的男声,凡在家的都过来瞧了一回。这一瞧,就将麻俊明兄弟瞧了个正着。

一个趴在炕上,浑身是血;一个跪在地坑里,浑身是伤……看看撬开的门,再看看翻开的窗户,心里不由惊叹:

活了那么多年,这还是他们头一回见到下场这么惨的贼呢。

乡下人嗓门都大,遇见这种事了自是不会轻声细语,几嗓子将更多没出工的村民喊过来看热闹后,就有人跑到晒谷场给于桃通风报信了。

哦,也有人往老金家给金梦兰送消息,不过金梦兰嫌丢人不肯过来。

对了,给老麻家送消息的人吃了闭门羹。但老麻家的婆媳在晒谷场那里听说有热闹看后,也跟着微生和于桃跑过来凑热闹了。

今天一早村长就带人去粮站卖粮食,不少村民跟车去了镇上。村支书也去了镇上,不过他是去参加革委会组织的思想学习。而麻家的男人有的跟村长他们去了镇上,有的则跟生产队长去了村后头的小河。

小河那里有特意挖出来的内河道,上游开闸放水的时候圈了不少鱼虾。天越来越冷,生产队长便带人过去将养了小一年的鱼虾捞一些回来。

可以说,今天不但麻家其他男人不在村里,就是村里能主事的人也都不在呢。

微生只见过麻老三,但她也从看热闹的村民那里知道了炕上那位不速之客的身份。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麻俊明呀!

只是这一脸血的,还真看不出容貌几何呢。

抛开‘客人’的身份,此时的微生满脑子想的都是西屋的卫生。

那一炕的血,总得擦干净吧?

“俊明!”

“老三!”

跟着微生和于桃跑来看热闹的麻老娘和麻大嫂在知道被当成热闹看的人是谁后,当即就冲了过去。

先是不敢置信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随即便是一连串的呼声以及招呼看热闹的村民上前救人。

上前?

谁敢呀!

村民们都不是冷血无情之辈,可是看到麻家两兄弟的惨样,村民们都担心这小小的土胚房里还有能要人命的陷井,于是都不敢上前。

等村民们看到微生时,到是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扬声问道:“微生呀,你屋里咋回事,咋这么吓人呐?”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呗~都说咱们靠山村人杰地灵,民风纯朴。瞧,好好的一粥锅到底毁在了两颗老鼠屎上。”微生见有人问自己,只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这要是传出去,咱们靠山村还不得成为十里八乡的笑话呀!”

闻言,村民们面上都有些不好看,但麻俊明兄弟还在嚎叫,也有那心软的问微生屋里还有没有陷井,又说伤得不轻,再不就医就要出人命了。

微生环顾四周,视线在于桃脸上扫过后才对说话的村民说道:“我就布了这两处,于桃要是没布旁的,应该就没有了。”

听到微生这么说,众人的视线便都落在了于桃身上。于桃吓了一跳,连忙说她也只在自己房间里布了一处。

听罢,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然后就有人准备上前准备将麻家兄弟从铁蒺藜上弄下来,不想刚有人抬脚往屋里走,微生又说话了:

“也不知道这两人有没有同伙?那同伙是不是在咱们中间?说不定着急救人的就是呢。哎呀,回头派出所的人问我谁是第一个冲上前救人的,我怎么说呢。”

原本那些准备上前救人的村民都顿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担心会被人当成小偷同伙。

而一旁正等着村民帮忙救人的麻老娘听到微生这话,当即也不哭儿子了,抹了一把脸就朝微生扑了过来。且还一边撸胳膊挽袖子一边朝微生大骂:“放你娘的屁!你伤了我儿子还敢瞎哔哔?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微生见麻老娘要打她,先是朝一侧移了两步,直接让麻老娘扑了个空。

麻老娘正在气头上,见此更如火上浇油,想也不想又转头朝微生冲了过去。微生见此又灵活躲闪了几下。

“父老乡亲可都看见了,先撩者贱,这可是她先动手的。”说完这句话,微生便不再躲了,等麻老娘举着手向她挠过来时,直接伸出脚踹在了麻老娘的肚子上。

一脚就将人踹出两步远,倒退着坐在地上。

见麻老娘跌坐在地上,微生也撸胳膊挽袖子,然后走到麻老娘跟前,不等她反应就一把抓住头发,扯着头发将人往院门的方向拽。

“啊,我|草XXXXXX……”

刚拽了两下,麻老娘就疼得吱哇乱叫,微生这缺德鬼竟直接脱下麻老娘的鞋,再整个给她塞进嘴里。不等她用手将鞋从嘴里拿出来,微生又将麻老娘的胳膊反剪在身后。

控制住麻老娘后,微生仍就将她往院门的方向拖拽,同时还不忘拿话损她:“倚老卖老的家伙见多了,像你这么没用的还是头回见。怪不得能养出一对贼儿子。哼!你也好意思吆五喝六?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

在众人的震惊下,微生将麻老娘拽出了院子,完事又狠踹了她一脚,踹得她站不起来这才转身往回走。路过麻大嫂的时候,微生眼风一扫,麻大嫂那到了嘴边的脏话便都咽了回去。

被人拽出去的是关系一般的婆婆,还在屋里嚎丧的是两个碍眼的小叔子,麻大嫂觉得自己和他们的交情还真没到拼命的程度,于是在微生眼风扫过后,便一副慌里慌张样的跑出院子瞧她嫡嫡亲的婆婆了。

跑出去的麻大嫂还有些遗憾一向尖酸刻薄的小姑子没在这里。

那也是个需要教训的主儿。

和麻大嫂不同,麻俊明他大姑却是个认亲的。听说了这事便带着自家儿子儿媳来了于桃家。在院门口看到受欺负的麻老娘和想扶婆婆却怎么都扶不起来的麻大嫂,当即就带人冲进去找微生了。

麻俊明他表哥不好意思跟微生玩三打一。不想微生是真的练过,并且她原就想要在村里立威,所以出手时也更狠更重。

麻大姑婆媳完全不够微生打的,抬脚抡胳膊间就将她们撂倒了。麻俊明他表哥见此,也再顾不得什么,三步并两步的朝着微生冲了过去。

那么多年的格斗和防身术不是白练的,而空有力气却没章法,还瞧不起女人的某表哥也不过在微生手上多走了两招,就被微生一个过肩摔丢了出去。

‘砰’的一声后,来了个自由落地。

先打了麻老娘,吓退了麻大嫂。后又削了麻大姑婆媳,最后更是将一个正值壮年的大老爷们摔了出去。村民们看到这里都是满脸震惊,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怪不得城里人不吃豆包呢!

这会儿知道微生不好惹,又不想让担上同伙的嫌疑,一时间竟也无人再上前与微生动手。而微生就站在屋前,不准任何人上前搭救麻家兄弟。

也不是不准。而是在满是七大姑八大姨的村子里,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让人将麻家兄弟抬走,谁知道她这个外人会不会被反咬一口?

所以微生准备等村长他们回来,将事情定了性再让人将麻家兄弟带走。

反正…她等得起~

第27章

于桃胆子小,害怕真让人死在自己家里,正想借辆自行车去镇上给村长报信,就听见院外传来拖拉机的声音。

以为是公爹和卖粮食的村民回来了,不由双眼发亮的看过去。

确实是村长回来了,但送他回来的却不是村里那辆拖拉机。

村长从车斗上跳下来,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哎呦个没完的麻老娘,然后才将视线转到都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的大儿子家。

浮现在村长心头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出事了,然后本着亲疏远近的人之长情,村长满心期待出事的不是他大儿媳妇。

转念间又想到自己匆匆回村的原由,村长又希望住在小院里的微生也千万别出事。

收敛心神,村长朝回身看他的村民们喊道:“都杵这儿干嘛呢?”

村民们听了这话也不怵,一边让开一条路让村长和跟村长回来的人进去,一边又朝院里喊什么‘村长回来了’的话。

微生看着犹如摩西分海一般让出来的通道,心忖了一句艺术来源于生活后,便不等旁人反应抢先说道:“您可算回来了。我屋里进贼了,现在那俩小偷还赖在我屋里不走呢。”

看到跟村长回来的是一群陌生人,微生又假慈悲的补了一句,“谁不知道咱们靠山村是十里八乡最没那些糟心事的地方。偏不知道哪里来的混帐不但跑到咱们村来撒野,还败坏村里的名声。”

面子给你们了,能不能接住就全看你们的演技了。

不知内情但知道事情肯定不像微生说得那般轻巧的村长“……”

想说却被将了一军的麻大姑几人:“……”

知晓全部内情的村民们:“……”

完全不知内情的隔壁村村民们:“……”

村长也是见过不少小风小浪各种幺蛾子的,这会儿发现自家村民们的神色异常,便迅速转身对隔壁村的村长说道:“我这里还要处理点事,微生这丫头也暂时去不了镇上。要不老哥你也先回村交待一下再过来?”

隔壁村的村长看看这一院子的人,再看看俏生生站在那里的微生,视线扫了一圈后,又在隐约能听到惨嚎声的西屋方向顿了下,这才很给面的带着自家村民坐拖拉机回村。

话说今天一早村长就带着人去镇上卖粮食,到了粮站便听说省里来的运粮车坏在镇里了。偏南桥镇的技术员去外地给丈母娘拜寿,要三五日才回来。

粮站给市里打电话说明情况,运粮车司机也问领导是市里派技术员过来还是他们在这等镇里的技术员回来。

市里对镇技术员的能力没有信心,便派了一位技术员下来。好巧不巧那位技术员竟是坐高胜利的长途客车过来的。路上说起修车的话题,就不免将微生这颗豆包拿出来当谈资。

高胜利在事实基础上极尽夸张的描述了一回微生的机械维修能力。那位四十来岁,名唤赵峪峰的技术员很是不以为然,却也记住了微生这个人。

修不了!

运粮车的问题超出了赵峪峰预期,而最让赵峪峰感到挫败的是他连问题出在哪儿,都没找到。

急得满头是汗的赵峪峰最终决定死马当成活马医,于是他找粮站的领导,请他们让微生过来试一试。

对于这些八卦,村长只听了一耳朵就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交公粮上。一边与会计低声说话,一边又打量其他村都带了多少粮食。

不想这边正说着话呢,粮站的站长就带着赵峪峰过来了。因靠山村的粮食还都在车上,站长就让刚好准备回村的隔壁村拖拉机送村长回靠山村接微生。

哦,赵峪峰并没跟村长一块过来,他在镇上等微生过去。

……

这边送走了外人,村长才板起脸严肃扫过院中诸人。

于桃不敢看自家公爹,其他村民在村长的视线下都下意识躲闪。麻大姑等人则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张嘴就要告微生的状,但村长的视线却只在他们身上扫过便转向了微生。

微生小幅度的抬了下自己的小下巴,直言不讳道:“我出门时带了些铁丝和捕兽夹,分了一些给于桃,剩下的都放在我住的西屋了。幸好有这些东西在,不然丢了相机和其他家当事小,再多了什么违禁读物,赃物,我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顿了下,微生看了一眼于桃又说道:“咱们有今天这样的太平日子是许许多多的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星火大哥在部队里,随时都有可能上战场。他的老婆孩子难道不应该被善待,被尊重?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哪怕不看村长的面子,也应该看看军人保家卫国的情份,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偷到军嫂家里。

大家都是在村里生活了几代人的,往上数一数,谁与谁不是老亲戚。事情做得这么难看,有没有想过传出去了,让人怎么看靠山村?嫁出村的姑娘会不会跟着没脸?没结婚的小伙还能不能找到对象。还有咱们村的先进还评不评了?”

这话说得好不大气凛然,但实际上微生却是在将军,以及小小的玩了一把离间计。

早在村里处置金梦兰的时候,微生就看明白了村长和村民们的心思态度。

金梦兰再不好,那也是土生土长的村里姑娘。微生就是做得再多再好,也是外面来的知青。

且不说微生没有受到伤害,没必要重处置。就算微生受到了伤害,村里也不会处置得太重。一是金梦兰的父母家人和散落在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就不可能不说情。村干部们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好将事情做得太难看。

二一个就是微生本身。

这么多年了,下乡的知青极少有返城的。但那些返城的知青无不是家里有人脉,自己有能力的。微生展现出来的能力,没人相信她会一辈子扎根农村。

总结起来就是没必要为了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离开的‘外人’,伤了自家人的心。

也因此,很多时候微生都能感觉到那些看似什么都没做的村民,已经在一种潜移默化的思维下做出了抱团排外的行为。

虽然今天是事赶事,但微生还是想要借机挑拨离间一下。

一直等微生说完这段别有用心的话,村长才往西屋去。也是直到这时候,村长才知道麻家兄弟伤得不是一般的重。

看到浑身是血,面上都没什么血色的麻家兄弟,村长心头就两个念头,一是微生行事狠辣,二是村民们竟然如此冷漠。

就算偷东西不对,也不能看着这俩兄弟死在他大儿子家吧?

╮(╯▽╰)╭

看到村长进屋,微生也跟了过去。

一脸心疼的瞅了一眼炕上的草席,完事才用一种让村长略有些熟悉的语气问道:“赔席子的钱是不是也从麻家的工分钱里扣呀?”

村长没想到这种时候微生还在关心席子,刚想说什么,就听微生又问他:“村长,偷盗未遂判几年?私闯民宅能牢底坐穿吗?”

村长:…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还想赶尽杀绝咋的?

摇了摇头,村长组织了下语言才劝微生不要报派出所。“他们哥俩还年轻,报了派出所这辈子就真完了。经了这一遭,他们也得了教训。……我想着今天这事村里给你做主,肯定不叫你吃亏。”

将人往牢里送,没有好处全是坏处。若微生愿意退一步,那村里也不会亏待微生就是了。

微生:再给我五元钱的那种不吃亏?

腹诽了村长一回,微生便笑了,“行,我听村长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对了,我刚刚听你说我要去镇上?”

“对,是有这么回事。”村长长话短说的将修车的事跟微生提了,微生闻言便准备去炕柜里拿她的工具箱,往前走的时候又顿住了。

指着麻家兄弟对村长说:“趁着这会儿还有时间,不妨让他们哥俩给我写份保证书。就将今天的事都写上,再保证以后都不干这种事了。”

“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写吗?

微生笑意不达眼底的对村长轻笑,“不过一点小伤,哪里就那么娇气了?”

原本想要让村民搭把手将麻家兄弟抬出西屋的村长,也不得不按着‘苦主’的要求,先让麻家兄弟写一份带有今天事情经过的保证书。

拿到保证书后,微生半点不嫌弃的抓过麻家兄弟的手指,先按在他们的伤口处,等手指上全是血了,再将血手指印在保证书上。

事毕,微生还凑到麻俊明跟前说了一句‘原来你在村里也没什么人缘嘛~’

若有,为什么没人救你们兄弟?

听到一句风凉话,麻俊明的视线不由看向满院的村民,心里也多了几分阴翳。

见状微生又说了一句让麻俊明崩心态的话:“你不是在和金梦兰处对象?她咋也不来看看你呢?嫌你丢人呀!”

麻俊明又迅速环视了一圈,在接收到微生满是同情怜悯的眼神后,逃避一般的闭上了眼睛。

麻家兄弟伤成这样,肯定是要往镇医院送的。正好一会儿隔壁村的拖拉机也要接了村长和微生去镇上,正好叫他们兄弟搭个顺风车。

在拖拉机没过来前,微生又将捕兽夹和升级版铁蒺藜都拽到院子里用井水冲洗,之后又让人叫来村里编草席的村民,一边让他将旧席子拿走,一边量西屋炕的尺寸。完事还当着村长的面,让人从村长要草席子钱。

不过草席子没现成的,还要过两天才能送来。除此之外,麻俊明的血都透过草席子荫到了炕下面,若不处理…不说心理上膈不膈应,就是这个血啥的也容易招虫子。

没等微生将那些沾血的炕土都弄掉,拖拉机就来了。

于是微生拎上工具箱,与村长,麻家兄弟,麻老娘婆媳和几个村民们一块出村了。

手里有麻家兄弟写的保证书,微生不怕他们反咬自己一口。又有村长信誓旦旦的保证,微生也可以暂时将自己身上那些刺都收起来。

微生觉得这事可以告一段落了,但刚刚得知全部事情经过的村长却不淡定了。

同样听了一耳朵的村支书则是一脸的神秘:“我听人说:如果双胞胎里有一个性子比较强悍的,那另一个的性格就会非常软和。”

也许咱们可以期待一下明年来村里插队的‘微生’。

听到这话的村长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大变,“…若今年来的这个就是那个性格软和的呢。”

村支书:“……”

第28章

好半响,村支书才不由语带庆幸的对村长说道:“镇里有规定知青下乡不满一年,非特殊事由不予批准探亲假。”

而所谓的特殊事由就只限于生病,奔丧这一类生死大事。

这么一算,他们至少还有一年时间去了解微生家这对双胞胎。

微生用嘴炮的方式给自己善了一回后,结果就是重生的金梦兰深信不疑,脑补界又添了几位实力悍将。

然最妙的却是河省坝城的微生家,他们竟然真干出了让微生安然冒充微生亦然的事。

微生亦然的生母夏清雪有位做了军医的好朋友。她一直将好友的死归罪到了微生傲和夏玉莲这对狗男女身上。

以前没有能力照抚好友的孩子,如今她情况有所好转,便想将好友女儿接到自己身边。

没有高考了,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大学可上,但医生护士这些钢需职业仍需要经过系统培养才能上岗。巧的是岳珊手里有个培养名额,且好友的女儿也正好十七八岁了。

于是巴巴的往坝城去了封信,最后竟将她最厌恶的微生安然接了去。

对了,微生安然是顶着微生亦然的名字去的。

户籍档案几乎都是手写的,若是书写的时候连上几笔,亦与安还真难分辨。不过为了不在这上面出什么争议,微生傲和夏玉莲这对狗男女特意去有关部门‘拨乱反正’。

如果将来金梦兰真的有机会遇上微生家的人…他们今日之事还能为微生圆个谎呢。

不过微生将来肯定不会再用微生亦然这个名字就是了。

一是微生不喜欢亦然这个名字,在她的知识体系里亦然等于也是。

也许当年渣爹起这个名字时,想的就是——这‘也是’他的*孩子!

二是微生这个姓氏不够大众化,改掉‘也是’这个名字后,仍然会因为这个姓氏让人记忆深刻。

想要彻底跟过去断个一干二净,那就必须全改了。也因此微生决定在离开靠山村时,将自己的名字改成微微。

这两个字与之前的名字相比多少有些大众化,无论是书写还是称呼时,都不会引起敏感反应。

而且在这个特殊时期将名字改了,就算以后科技再度发展起来,也很难找到她。

原主在知道了剧情后毅然决然的放弃生命,可见这世间已经没什么是她在意的了,既然如此,彻底抛弃那个让自己感到恶心的名字也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抛弃旧名字能在一定程度上杜绝原主家人找到她。

以后她可以随时去找微生家的麻烦,而微生家的人却找不到她…嘿嘿,光是用想的就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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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微生一家都应该感谢时代赋予他们的庇护,若非交通不便,往来不易,微生能一天‘造访’他们家三五回。

不过此时他们刚送走微生安然,正带着小儿子收拾大女儿的婚房。而早就被他们抛到脑后的原主则正在收拾闹脾气的运输车。

赵峪峰听高胜利提过微生今年才十七岁,但他没想到微生看起来会这么年轻。

这也不怪赵峪峰,谁让微生因为原主发质糟糕,给自己剪了个学生头。早起去晒谷场干活时,又穿了条牛仔布的背带裤。

碎花小衬衫,牛仔背带裙,蓝色厚底帆布鞋,微生看起来仍像是个正在上学的女娃娃。

原本就没抱什么希望,看到人后就彻底不指望了。不想微生一出手,就震惊到了赵峪峰。

行家呀!

不说微生研究了一辈子的机械制造,只说她是系统学习过,并且去过美国和德国这类在当时机械科技都比较发达的国家留学过。

而赵峪峰即便入行十几年,也未必有机会将运输车的发动机和各个零件都拆了再重新组装上。

微生的导师曾经过告诉过微生,学修车的前提是必须会开车。通过开车的过程去感受和掌握机械性能的好坏差异。

所以微生来了粮站大院,先是按习惯围着运输车转了一圈,随即便跳上车去启动这辆车。

打火,熄火,再打火,再熄火。

具体问题还需要一一排查,但先处理运输车打不着火的问题却是第一步。

但一番检查后,微生又发现赵峪峰已经在不少地方换了全新的零配件。

微生空间里也储存了不少机械零件,赵峪峰从市里过来的时候也带了不少零配件。不过前者完全没想过拿自己的存货修车,所以真需要更换什么零配件,就都由赵峪峰提供。

若需要的东西他这里也没有,那就看看镇上有没有,若也没有就只能从市里那边调了。

因微生言之有物,手上动作也熟练,加之她曾经还做过这方面的教授,一个回合下来就让赵峪峰收起轻视,慎重对待。

有微生现场教学,又有赵峪峰主动给微生打下手,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运输车的问题并且完成三分之一的修理工作。

天黑后,光线不足,微生与赵峪峰便收了工具,准备明天继续。原本微生是从村里上来的,但响午前粮站的站长和村长他们在发现微生真能帮上忙后,便回村的回村,去招待所开房的开房。

晌午是在粮站食堂吃的,微生与粮站的两位站长和赵峪峰同桌,说了一回车,然后几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问起微生怎么会这项手艺。

微生见问,便将早就想好的说词拿出来忽悠人:“我家人在医院工作,小时候经常去医院送饭写作业,机缘巧合下与一位生病的老师傅学了数年。”

赵峪峰闻言连忙追问那位老师傅的情况。

微生看向赵峪峰,低声说道:“67年时,他因有海外关系跳楼自.杀了。”

“…什么样的海外关系?”

微生:“他自小被卖入地主家,地主的儿子生病,神婆说地主儿子需要一个替身挡灾,那地主就收他当了义子。四几年的时候,地主一家去了国外。留下他和几个与他身世差不多的下人看宅子。”

真话掺着假话,仿佛说的是自己和那位老师傅的情况,实际上全都是杜撰。

不过旁人听了,却没再继续追问。

吃过午饭,微生又跟赵峪峰一道去招待所休息。一点多的时候,赵峪峰就敲响了隔壁的门,将微生从空间里叫了出来。

修了一下午车,因粮站食堂只提供午餐,晚上他们又在镇上的国营饭店吃的晚饭。同行的除两位站长,赵峪峰外还有这辆运输车的司机。

赵峪峰与司机同屋,微生住他们隔壁。因微生晚上都是住在空间里,到也没在意招待所的简陋和不方便。

转天又修了一天车,临近傍晚的时候,这辆运输车才彻底修好。微生松了一口气,拿着粮站那边给她的十斤大米和十斤全国粮票回村了。

对了,即便粮站这边不给她谢礼,村长和村支村也跟微生说过她这次来镇上修车,村里会给她算工分。

一天十个工分,不多但也不算少。

相较于这两天生活充实,已经在镇上和各村有了一点知名度的微生,麻家已经彻底被愁云黑雾笼罩住了。

麻家兄弟失血过多,但二人正值气血最旺的年纪,到也不担心养不回来。但兄弟二人都踩中了微生家的捕兽夹,一个被夹断了腿骨,需要打上石膏养上三个月。一个将脚掌夹坏了,也需要静养数日方可痊愈。

除这两处大伤外,二人身上还有不少铁蒺藜扎出来的伤。虽然看着都不算太重,但架不住伤口多。而且哪怕微生的铁蒺藜没做锈化处理,他们兄弟也都需要打预防破伤风的针……

别看伤势惨重,但这还不是最让麻家人绝望的。因为有人见麻俊明偷个东西还险些将自己弄成残疾,就偷偷往镇挂面厂写了封匿名信。

麻俊明成了镇上的正式职工,还将户口迁到了镇上,村里人有羡慕的,自然也会有嫉妒的。如今麻俊明摊上事了,怎能不落井下石一番?

麻俊明是保卫科干事,原就忌讳这种事,厂里接了匿名信自是要调查。偏不巧,麻俊明兄弟都因伤势过重,在镇医院住着呢。

原本麻家人都商量好了,如果真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顶罪,那就让麻老三担了所有罪名,先保住麻俊明的正式工作。

若有人问起来,就只说麻俊明发现自己弟弟要犯事,特意过去阻止,这才被误伤。

偏偏这两日不少人来医院看麻家兄弟,那些人听了这种说词都抬高麻俊明贬低麻老三,再然后麻老三就暴躁了。

不管病房里有没有外人,将麻俊明怂恿他偷东西的事爆了出来……

这么一闹,麻俊明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若不是微生这个‘苦主’无意报警,他怕是出了医院就得进局子。

偏在这时,麻俊明又让他妈将金梦兰叫到医院来。

出事的时候不出现,现在总能来医院看看他了吧?

这两日每每想到微生对他说的那两句话,麻俊明心里很难不生芥蒂。

而金梦兰那边呢。出了这样的事,又听说挂面厂在调查麻俊明,老金家上下就不太满意这门亲事了。

用一种非常强硬的态度让金梦兰跟麻俊明分手,张嘴闭嘴都说老金家丢不起那个人,但实际上却是认定麻俊明一定会丢掉正式工作,没啥期待了。

见家人态度强硬,金梦兰自是乐见其成。不过上辈子的经历又让金梦兰对麻俊明又恨又惧,哪怕心里乐开了花,当着麻老娘的面,仍旧做出了一副不舍不愿的样子来。

别人信不信不好说,但麻老娘却对此深信不疑……

第29章

麻老娘在老金家受了气,自是不会忍怒吞气。当即就与金梦兰的父母家人对骂起来。

攻守双方是十里八乡都数得上数的骂街猛人,为了在这场骂战中占据主导地位,他们的声音都是一声高过一声。

村里人住的都是土坯房,且都相隔不远。这边一有动静,左邻右舍和村里听到消息的村民便有一个算一个的跑过来看热闹。

在华夏,看热闹这种事真就不分年龄,地域和种族。这会儿为了看老金家的热闹,隔壁的房顶上都站满了人,散养在院子里的鸡都上了院墙。

可谓壮观!

看到这一幕,不管是金老娘还是老金家的悍将们,都有了一种绝对不能输的决心,于是两边直接进入白热化阶段。

骂子女,骂父母,骂家教,骂成份,凡是能拿出来攻讦对方的,就没有他们骂不到的。

各种人身攻击之中,金梦兰也被金老娘那粗鲁至极的言语弄得面色无光。

不过她仍旧没有出声回骂,一来是顾及自己的形象,不想让李文轩看到她的粗鄙。二来则是想让麻家和麻俊明知道她的‘心意’。

金梦兰被麻俊明折磨怕了,不敢得罪麻俊明。但她却下意识不去想以麻俊明的心性会不会放过老金家其他人。

也许想过吧,但金梦兰却并不在意。

上一世她受了那么多的苦难,娘家人也没谁能帮她一把。她心里未尝不恨娘家人,只是一直不曾表现出来罢了。

开始时麻老娘势单力薄,但围观看热闹的村民们热心奔走相告,麻家人和麻大姑都陆续赶赴战场。就在微生接下粮站给的谢礼,又蹭到其他村的驴车正准备从镇上回靠山村时,骂战彻底升级,攻守双方直接动了手。

也是直到动起手来,村长和妇女主任一干人才陆续赶过来。

像是这种结亲不成反结仇的事,村里又不是没发生过。所以村长等人也就以清官难断家务事的说法,和了一回稀泥。

等微生坐着驴车回村时,还在路上看到麻老娘与人往镇上去呢。

因驴车上的人比较多,加之刚刚动手时麻老娘的脸被挠了,头发都被撸秃了一块,见对面有驴车经过,还下意识的侧了侧身。

麻家的其他人见麻老娘侧身,以为她是躲驴车经过的尘土飞扬,便也都跟着朝路边侧身。

不想这一侧,竟谁都没看见驴车上的微生。

若是看见了,又是他们人多,微生势单的时候,肯定会再来一场摩擦。而在微生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的心态下,这些人怕是不会伤得比麻家兄弟轻。

也幸好没遇上,麻俊明在知道老金家那场史师级对战后,瞬间压下对微生的恨意,将所有的阴毒狠辣都对准了前岳家。

不过这会儿麻俊明有再多的阴诡手段都得先养好伤再说了。

……

另一边,微生回到她和于桃居住的小院时,于桃已经将西屋收拾出来了,凡是沾血的东西不是丢掉了,就是全冲洗出来了。然后看着即便及时清洗也落了不少锈渍的捕兽夹和铁蒺藜,微生也只是眼神闪了闪,便笑眯眯的将刚得的十斤大米递给于桃。

既交了伙食费,就不需要再出粮食。但不少人都知道粮站给了十斤大米。微生想着与其将大米收进空间里,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拿出来。

于桃不是那种喜欢占便宜的。出了那些事后,她也不敢占微生的便宜,接过大米就问了一回这大米要怎么吃,她好单独给微生做。

一斤大米能煮出二斤大米饭,七八斤大米粥。若是再加上一些小米或其他杂粮,能吃许久。

微生不大方,但也不小气,见于桃问,想了下便说这大米留着煮粥。每天早上煮两碗粥,她和于桃一人一碗。

于桃刚想拒绝,微生便笑着说什么两人一桌吃饭,自己吃独食会不好意思。又说也不是啥难得的东西,只当寻常粮食吃用就是了。

见此于桃便没再推拒,问了一回微生这两天都在镇上吃了什么,晚上想吃什么便去做晚饭了。

微生见于桃不需要自己帮忙便去看自己订做的草席子好了没。

村里会编草席子的村民家里都有不少半成品草席,原本想按之前量好的尺寸编了,不想微生回村又改了主意,让人重新量了一回尺寸,准备编个火炕那么大的‘小套房’。

就整体将火炕,火炕两边的墙和火炕上方的房顶都用草席子包起来的那种。

按新量的尺寸编草席,几乎是编了四块和火炕差不多大的席子,然后将它们编成一个整体。

因需要些时间,所以微生便先买了一块一米五宽两米长的草席子先过渡一下。

这么大的草席子正好是双人床的大小,回头收到空间里以后未必没有它的用武之地。

回村后,微生的照相生意并不如之前好,好在原也没指望它能糊口。见没人来照相洗相片,她就继续跟于桃出工。

不过微生出工也没多少工分,胜在可以打发时间。

偶尔村里有谁需要修什么东西,也会来找她。拿了谢礼来请她修东西的,微生没二话的都接下来。若是那种纯骗劳动力的,微生也不惯着他们。

‘能修是能修,不过我还要出工挣工分,没时间修呢。’

对了,微生做事还算讲究,在镇技术员消假上班后,微生就再没接过镇上和其他村的修理工作。旁人来请,微生也如实以告。

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一个无亲无眷的外地姑娘还是‘懂事’些好。

镇技术员虽然不太高兴自己的领域里出了个行家,可见微生行事避让,自己也没损失什么,到也没在背后搞事。

只是镇技术员的能力有目共睹,微生的上限还不曾被人探知到。明明镇技术员修不了的东西,微生能修,可微生却为了避其锋芒拒绝接单…时间一长,不少人心里都多了些想法。

虽然不管是照相洗相片还是机械修理,微生都只接靠山村的单,但知名度打出去了,即便现在看着有些吃亏,但从长远来看吃亏的绝对不会是微生。

说起来微生给人拍照洗相片收的是成本钱,而修东西的工钱,则一般是让人家‘随意’拿点东西补偿她没出工的损失。这些个东西微生都没单独收着,而是交给了于桃。

村里口粮按‘人六劳四’的原则进行分配,人是村民基本口粮,劳是工分可兑换的粮食份额。

微生入村的时间晚,今年的工分不多,但光是六成的口粮于她来说也不算少了。不过这些口粮微生都没留,而是转手就卖了。

她住在于桃这里,是村长给分配的住处,自然也谈不上房租。但她出了伙食费后还时常出东西,若是再将口粮也拿出来…微生倒是介意在这种小事上吃点亏,但她却怕再给于桃养出理所当然的想法来。

于桃人不错。既然觉得她不错,那行事时就更应该注意分寸,也省筣将来惯坏了她,再来怨她经不住惯。

不算旁的收入,微生入村后先得了一笔卖秋白菜的菜钱,后又得了一笔工分钱,之后是卖口粮的粮钱。这三笔钱加起来,其实也没多少就是了。

入冬后,天越来越冷,村里的活也越来越少,于是微生和于桃便都留在家里猫冬。因微生的西屋经常人来人往,所以于桃和微生就都呆在西屋这边。

天冷了,于桃要煮红豆,做些粘豆包存着。还要纳几双鞋底出来,再将供销社买到的毛线织成毛衣和毛裤。

对于国内外往后几十年的机械理论知识,微生几乎可以做到倒背如流。不过在微生看来,后世的科技发展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和速度,高度还罢了,但速度…还是太快了。

快到不少中年人被社会淘汰,快到人们的生活压力逐年增加,心理问题也犹如传染疾病一般肉眼可见的扩散传播。

不少需要人力的工作岗位被机械电子化代替,这是科技的便利,时代的福利,也是人类不得不面对的物竞天择。

也因此,微生虽然要靠上一世所学在这个世界立足,却不会做那个推进器。

那日村民大会上,村长提起村里要设卫生所,安排卫生员的事时,微生便见金梦兰不是看自己就是双眼发亮的看村长,心念电转间便知道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了。

啧,不就是想像原主记忆里那般跟原主抢卫生员嘛。

正好微生不想虚度光阴,还想多些学东西备战将来,若是还能找一回金梦兰的麻烦,那就再好不过了。

虽然空间里有不少电子书,但村民大会后微生还是去了镇上,先去客车站找高胜利,又去邮局给赵峪峰打了个电话,分别拜托他们帮自己弄些医疗护理方面的书籍。

两人倒是都答应帮忙了,但两人竟然都只给微生弄回来了一本《赤脚医生手册》。

于是一本被微生放在了空间里,另一本被她放在了外面。

这会儿窗外飘着雪花,屋里都是煮红豆的豆子香气,于桃坐在炕上靠着外屋地那面墙给单红火织毛巾,微生便背靠炕柜的坐在炕桌前翻这本《赤脚医生手册》。

这个版本的《赤脚医生手册》含金量很高。微生一边看,还一边拿出纸笔将书里的重点都誊抄一遍,以期加强记忆。

于桃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微生,微生若是看到些常见且实用的医学知识也会跟于桃提一嘴。气氛正好时,单星辰就冲了进来。

“老金家出事了!除了金梦兰,全家都死了。”

微生:“啥?”

第30章

就在微生和于桃被这突来的消息震惊到目瞪口呆时,村长竟然也一副狗踩尾巴样的冲了进来。

“知青院那边也出事了。”村长一进西屋视线便准确找到微生,语速飞快的说道:“许红兵不知道去哪儿了,你快穿衣服,送他们去趟镇上。”

村里除了许红兵就只有微生会开拖拉机,不是拖拉机有多难开,而是村里对拖拉机太宝贝不让其他人碰。

这会儿出事了,许红兵又不在村里,村长便只能来找微生了。

到了冬天,微生的活动范围就是西屋和空间,所以她这会儿就穿了一条一脚蹬的薄棉裤,一件有些薄,但衣摆却可以盖过屁|股的宽大毛衣。

听到村长这么说,她就迅速起身,一边穿鞋下地,一边问知青院那边又怎么了。

微生找了块三米长一米宽的塑料布,又找了一根一米长的木方,在房门另一侧弄了个极为简单的隔尘挂衣区。

这会儿先从塑料布里拿出一条没有任何商标花纹的纯黑色滑雪服裤子,倚着炕沿套在身上。完事才去穿同样看起来不怎么起眼,却轻便暖和的高帮棉鞋。

就在微生往自己身上套衣服的时候,村长也将刚刚听说的事情经过转述给微生和于桃三人知晓。

麻家兄弟在医院住了二十来天,就便被麻老娘接回家养伤去了。这两个月不管是麻家兄弟还是麻家人都没惹什么事,村里人也就没再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一个多月前,麻俊明就经常出村,还时常弄些东西给金梦兰送去。时过境迁了,老金家见到麻俊明来找自家闺女也没那么激动了。但仍旧不是很看好这门亲事,甚至是经常冷脸相待。

金梦兰心里烦得不要不要的,但面上却仍旧不敢表现出来。又因为麻俊明可以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间段里给她送这送那,她便只做出一副虽旧情难忘,却不敢不孝的姿态来。

麻俊明可比麻老娘精明,加之他原本也没多满意金梦兰,不过试探了几次便看明白金梦兰那点小把戏。

就网络上经常刷到的那句话——我见过你爱我,满眼都是我的样子,所以你的敷衍和冷漠,皆瞒不过我。

金梦兰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根本瞒不过麻俊明。

偏这段时间麻俊明又在走背字,又是丢工作,又是受伤的,心态就彻底崩了。

于是在经过了长达一个月的铺垫后,麻俊明在前天晚上弄回来四斤精面粉。

先去找金梦兰,将提前分好的二斤面给她。之后又拿着剩下的二斤面粉回自家。

因有之前的铺垫,加之递面粉时麻俊明又是一副他想讨好金家人,让金家人同意他和金梦兰在一起的姿态,如此倒也没让金梦兰多想。

金梦兰不疑有他的拿着那二斤面粉就回了家,老金家的人知道了,竟也只当是‘孝敬’。

昨天是冬至,按靠山村这边的习俗,这样的日子是要吃饺子的。于是过了下晌金大嫂就剁了几颗酸菜,梦兰妈又挖了一勺带油滋啦的猪油拌饺子馅。

饺子馅弄得非常香,光是用闻的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不过金梦兰却没吃,她在饺子下锅的时候又说自己肚子痛,让家里人给她留一碗她就去蹲茅厕了。

金大嫂眼带不屑的扯了下唇,没拆穿小姑子的把戏,而是拿了个碗装了十来个饺子单独放在碗柜里,之后便端着煮好的饺子进屋吃饭去了。

现在家家的日子都紧巴,金梦兰没什么钱,又是跟父母兄嫂住一块。她想要贴补李文轩就得从自己嘴里省了。

重生前的金梦兰与娘家嫂子还没什么冲突矛盾,但重生后的金梦兰却记得娘家嫂子见死不救的嘴脸。加之重生后知道些后世的事,多少有些自视甚高,姑嫂间不光时常拌嘴,还互相看不顺眼。

金大嫂知道小姑子又在用这种方式补贴某个野男人,金老娘未必不清楚,但她却选择装聋做哑,想看看‘长心眼’的闺女能有多大长进。

金梦兰在自家茅厕蹲了一会儿,然后又去仓房等了一会儿,这才捂着肚子回屋。也没吃东西,而是在炕稍趴着,一副暖和一会儿再吃饭的架式。

到底是冬至,所以除了精面粉包的饺子外,老金家这边还弄了旁的菜。

烤一盘自家地里种的花生,拌一盘秋天收上来的萝卜丝,再炖个白菜粉条,来个鸡蛋炒大葱。

为此,金老爹还喝了一小盅白酒。

难得吃|精面粉,饺子馅又油水重,除了提前给金梦兰留的那碗饺子,剩下的都被金家人吃光了。四道菜里,也就只有炖的那碗白菜粉条还剩了一些。

吃过饭,为了省灯油,不到七点钟老金家就早早歇下了。然后金梦兰就悄悄从炕稍爬起来,先去外屋地看一眼她嫂子给她留的饺子。

数了数,总共才十一个。金梦兰朝厢房的方向狠狠的剜了一眼,无声的骂了一句什么。之后嘴馋的吃了个饺子,又挑了八个饺子放入一个铝饭盒里,两个用一个非常小的碗装了。

就着剩下的白菜粉条吃了个玉米面饺子当晚饭后,见时间才来到七点十五分,金梦兰便抱着饭盒去了知青院。

到了知青院,金梦兰像往常那般站在女知青宿舍外大喊张小雨。

女知青宿舍这边都在忙着看医疗护理方面的书,备考村卫生员呢。听到金梦兰的声音,张小雨先是一阵心烦,随即便笑了。

虽然这女人每次来找自己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她每次来找自己却都会给自己带点吃的喝的。

被她利用一下,好像也不亏。

本着不亏的心思出了宿舍,又在背风口被金梦兰喂了两个凉饺子,张小雨再与金梦兰客气了两句就回了宿舍。

而在男知青宿舍那边听到金梦兰喊小雨的李文轩也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暗号一般,又等了两分钟才以上茅厕的理由穿鞋下炕了。

沈照看了一眼推门出去的李文轩,便继续写家信。

沈照早就发现那三人是怎么回事了,但事不关已,他也懒得理会。而有在沈照看来与其将注意力放在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上,还不如想办法回城呢。

另一边,等张小雨回屋后,李文轩就出现在了金梦兰不远处,也只说了几句话,金梦兰便一脸羞答答的将饭盒递给了李文轩。

一个装出一副少女怀春,芳心暗许的样子。一个也装出一副爱在心头口难开的德行。各自炫了一回演技,一个志得意满的回了老金家,一个拿着饭盒在外屋地吃了一回独食。

吃过精面粉,但没吃过耗子药的李文轩总感觉这饺子里有股捂吧味,是酸菜的酸都盖不住的味道。

但在这个缺衣少食的时候,李文轩也没浪费这难得的饺子宴就是了。

金梦兰回了家,怕吵醒已经睡着的父母兄弟动作放得极轻,等重新躺下了才松了一口气。

一夜好眠,翌日醒来发现家里极是安静。揉着眼睛从被窝里坐起来,就发现一向早起的父母都还在炕上。而昨天还好好的父母家人都已经出现了尸斑。

面对这一炕的死人,金梦兰吓得失声尖叫……

相较于已经死得透透的老金家一众,昨天只吃了两个饺子的张小雨因吃的是凉饺子,又是在冷风地里吃的,回屋没多久就上吐下泻了一回,晚上睡下前想的都是这便宜也不是那么好占。

而吃了八个饺子的李文轩半夜的时候也吐了一回。虽说是吐了,可情况仍旧不好。今天早上老金家的消息传到知青院时,李文轩就鬼使神差的想到了昨日的饺子。

而另一边只吃了一个饺子的金梦兰许是服用剂量的问题,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当然,也可能是麻俊明怕药下得太多,再让金家人看出来。

麻俊明就没想放过金梦兰,在听说金梦兰活下来的时候,当即便知不好,收拾了些东西就跑了。

冬天到了,村里都吃两顿饭,不少人家为了节省灯油和粮食,都是睡的早起的晚,而且晚上入睡前房门肯定是从里面锁死的。

夜里人都死绝了,他再悄悄去将老金家的房门从外面锁上。就算第二天有人来串门,看见房门上的明锁便会以为老金家的人都不在家。

反正到了冬天,举家走亲戚的事比比皆是。等村里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怕是尸体都被耗子啃得差不多了。

可以说按麻俊明的计划,金梦兰一死就没人知道他下的毒。现在…只能先逃了。

~

老金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即便金梦兰想不到要找村长,左邻右舍的人也会将消息迅速传出去。

等到李文轩抓着一个男知青的手让他们去找村长时,村长骂了一句‘这都什么事’,一边往外走,一边让人去找许红兵。

村长想让许红兵开拖拉机送李文轩和张小雨去镇医院,并且顺道去镇派出所报个案。

天冷后,村里就几乎没了拖拉机的用武之地,许红兵就经常跑得没影。这会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村长便只能来寻微生了。

这事的离谱程度,别说于桃等人了,就是微生都有一种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的惊怵感。

穿好裤子和鞋,再将围脖和帽子戴好,微生才又去挂衣架里将一件军绿棉大衣裹在身上。

手套就在大衣兜里,一边系扣子一边往外走,系好扣子再戴上手套也就是了。

锅里还煮着红豆,于桃便没跟出去。单星辰见微生和亲爹都去村委大院了,想也不想便追了上去。

天太冷,拖拉机放得时间又有些长,不提前解个冻,根本发动不起来。幸好三人一路来了村委大院时,已经有人按着村长的意思提前点了火盆放在拖拉机下面烤了。

开着拖拉机带着报案的村长和主事的生产队长,以及付钱的会计,跟去搭把手的村民先去知青院,接上李文轩和张小雨就往镇上去。

路过派出所的时候将村长放下,微生再继续开车往镇医院去。

到了镇医院,微生又调转车头去派出所接村长和办案的同志回村。

父母兄嫂,弟弟和侄子侄女,老金家一下子就死了十二口人。别说在村子里了,就是在镇上都是骇人听闻的大案子。

镇派出所全员出动,甚至还打电话给镇委和市局的领导报备情况,并且请求支援。

因微生成了专属司机,开着拖拉机往返村里和镇上,到是比旁人知道得更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