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就说怎么谢我吧?”
村长在‘死去的爷爷还在等着抱孙子’这种话里,揉着微胀的太阳穴给纪扶扬和微生分了一间土胚房。
房子很小,位置也不是很好,听村长说去年还死过人,所以才一直闲置着。
微生和纪扶扬都不介意,村长见此便将他们领过来了。等村长走了,纪扶扬就一脸贼笑的从微生要谢礼。
想以此让微生忘记他弄□□的事。
这房子原是一位地主太太的住处。
土改那年,地主老爷听到了风声就收拾了财物带着年轻的姨太太跑了。地主太太就被土改组的同志安排在这里,地主家那宽敞的大房子就成了现在的村委大院。
去年红套袖听说村里还住了个地主婆子,就跑来闹革命,那老太太不愿遭活罪,赶着一天夜里就将自己吊命在了门框上。
村里人嘴说什么不信鬼神,但都挺介意这事的。加之他们也有房子住,便没谁会惦记这间土胚房。
至于知青点那边,没结婚的没资格申请单住;结婚的,又多少有些个介意。于是因缘巧合下,倒便宜了微生和纪扶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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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没理又贫得没边的纪扶扬,更没矫情的非要跟他计较□□,而是里里外外的打量了一回这间土胚房。
先说屋子吧。
宽约五米,纵深约四米左右。
推开两扇门板门,正中是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方桌到左边的屋墙间有一米左右的空地。
方桌右边靠门的地方,则是个灶台。
灶台有一大一小两个炉眼,大的应该是地锅灶眼,小的那个应该是日常烧水或是使砂锅用的。
不过灶台上没有锅,微生也没在屋里看见旁的锅碗瓢盆。
灶台里侧有段矮墙,看高度应该有一米四五的样子。
矮墙与右边屋墙中间,是一张深有两米的土炕。
土炕的正中间就是这间土胚房里唯一的窗户。
窗户是木框纸糊的上推窗,因一年多都不曾住人了,窗户虽然是完好的,但窗户上的窗纸却都已经破了。
土胚房有前后院,后院种了几株果树,前面能看出来是菜园子,但很明显因久不收拾,如今已经荒成了杂草园。
院子有墙,但墙是一米多高的土胚墙。
院子也有门,但院门却是只防君子的栅栏门。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有个独处的空间,这些于微生来说就都不是问题。
土胚房里还有些家具,除了正中的方桌和两把椅子外,炕上紧挨屋墙的地方还有一组炕柜,炕柜上倒放着一个炕桌。
除此之外,就是靠屋左边那面墙下有一组木头架子了。
架子下面有个翻到的破木桶。
这些被保留下来的家俱,全是那种木质非常不好,木工也极其一般的。在不缺柴烧的前提下,很难入人眼。
就在微生打量土胚房的时候,纪扶扬又去了村委大院,磨着村长出趟驴车拉他去县上买些锅碗瓢盆。
村长并不想搭理他,只让他自己想办法,还说村里的驴车不能随便用。但纪扶扬为达目的,脸都不要了,就抱着村长干嚎。
活了几十年,村长就没见过这么不一样的烟火,最终被他磨得只得同意出趟驴车,并且有言在先,下不为例。
仍旧是纪扶扬特色的各种答应,还将村长好一通感谢。至于他答应的那些以后会不会做到…以微生这八年来对纪扶扬的了解,他的话你都可以当成屁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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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回家取钱和票为理由,让村里的车把式先送他回土胚房。跟微生说了一回要去县上买东西,又问微生有什么指示,微生话都不想跟他说,只非常随意的朝他挥了挥手。
随便吧!
一个人就能唱一台戏的纪扶扬直接对着微生行了个礼,嘴上还贫了一句:“喳,您就(qing二声)好吧。”
说完又手欠的揪了一下微生的辫子,这才一副撒欢样的跑了。
“猴子下山也就这样了。”
没好气的白了纪扶扬的背影一眼,微生直接拿出牛皮纸和厚窗纸出来。
之前在乡下呆过,知道怎么给窗户换窗纸,于是这会儿纪扶扬不在,微生一个人就麻利的将窗纸换好了。
糊好了窗纸,微生又将牛皮纸裁了裁,先从炕那里开始糊炕糊墙。
锁上屋门,再将梯子拿出来,微生踩着梯子将房顶都糊了一层牛皮纸。
微生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就故意往手提袋里装了一捆牛皮纸,为的就是这时候用。如今纪扶扬不在,微生干活的时候就可以借空间里的工具,于是干活的速度也都提上来了。
用一个小时将不大的土胚房都糊上牛皮纸后,微生又动手收拾清理炕柜桌子这些。
先将所有家具都挪到空间里,之后再在空间里吸尘器,蒸汽机清洗干净。
柜子里同样糊一层牛皮纸,桌子什么的磨砂机磨平,完事再去仓库那里切两块大小差不多的板子钉在上面做新桌面……
收拾好了这些东西,时间还早,微生又将木门卸下来,重新加固打磨了一回。
等这些都弄完,纪扶扬也还没回来,微生略有些担心那烦人精与人发生冲突,但还是按自己的节奏拿了把刀去了不远处的后山。
砍了一株树,只将树干去了外皮带回来。
微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手拎刀,一手拖着一截树干回到土胚房。
之后将门一锁,又将这*截木头送到空间里。
切成大小薄厚相同的木板后又进行了一回高温烘干定型,这才拿出来铺地。
微生只将炕沿到后屋墙的那不到两平的地方铺了,其他的地方仍旧是踩得极为实诚的土泥地。
中午的时候,纪扶扬也没回来。微生自己吃了汉堡,便坐在炕上将带来的行李都拆了放在炕柜里。
这组炕柜有两米,四个柜门两两对开,正好可以分成两个柜子。微生挑了靠里的柜子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里面,之后又将方便拿取东西的外柜留给了纪扶扬放行李。
区别只在于微生将自己的东西是从行李袋里拿出来,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对于纪扶扬的东西,则是连着行李包一块推进去的。
各自的被褥,就放在各自的柜子上面。
……
下午两点,微生开始收拾菜园里的菜和草。
先拔了一遍杂草,又将杂草中已经成熟的菜都摘下来。
这些菜应该是去年烂在地里,今天跟着杂草一块发芽长出来的。不是很多,但也够他们吃上一阵子。之后再慢慢将菜园子种起来,想来也不会缺菜吃了。
三点多,纪扶扬终于回来了。
看着那一驴车的东西,微生的眉毛都不受控制的疯狂跳跃了好几下。
东西都先卸到了院里,纪扶扬又哥俩好的送走了车把式。完事便一一跟微生介绍他都买了啥。
纪扶扬买了大大小小三个缸,微生看着他洋洋得意的说什么最大的做水缸,最小的做酱缸,不大不小的是腌菜缸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想的还挺周全。
除了水缸,纪扶扬还买了炕席子,大铁锅,小砂锅,水壶,水桶,碗筷碟盆,米面粮油,菜板菜刀等等,等等。
“……我还买了十斤灯油和蜡烛。”村里没通电,晚上只能用这些照明了。
说到这里,纪扶扬又猛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忙从书包里拿出个油纸包递给微生。
“大肉包子,老香了!”
中午的时候他请车把式在国营饭店吃饭,吃的就是这个大肉包子。
微生不饿,只看了一眼纪扶扬拿出来的包子,就直接将头转到一旁,拒绝得非常干脆。
那么多活等着呢,微生寻思着去将炕席子铺到炕上时,就又被纪扶扬拉住了:“尝尝呗。”
见微生一脸嫌弃,纪扶扬还信誓旦旦的说道:“吃嘛吃嘛,我又没往里面吐口水。”
微生:“…闭嘴吧。”
脑仁嗡嗡的。
╮(╯▽╰)╭
见微生是真不吃包子,纪扶扬便将包子放到了方桌上,然后才开始打量微生收拾出来的屋子。
“我之前还想你为啥要带那么多牛皮纸,原来是用在这里呀。”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低头看了一眼只铺了炕沿那个区域的木板:
“哎呦喂,这小屋咋收拾得这么利整呢?咋的?您是准备在这里登基呐?”
微生不跟他贫,指了指外面的水缸:“要是不累,那就打水去。”
不说那些个缸要刷出来,就是其他的锅碗瓢盆也得洗洗涮涮。眼瞧着太阳就下山了,谁有那个功夫跟他闲磨牙。
“得嘞~”
纪扶扬将新买的碗啥的都装在一个新水桶里,之后就拎着两个新水桶去了村井那边。
微生见又贫又贱的纪扶扬去打水了,便将他买回来的那些东西都往屋里规置。
屋左边的那个架子上能放不少东西,微生分门别类的将东西放好后,纪扶扬也挑了两桶水回来了。
一桶水放在一旁,他先从另一支水桶里将刚刚在水井那里洗好的碗碟都从里面捞出来。
一脸无害的将它们交给微生时,又趁着微生双手拿东西的时候,将他手上的水珠子都弹到微生脸上,气得微生直接伸腿去踹他。
明明没踹着,他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抱着微生大腿干嚎,“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回吧。”
路过的村民一脸震惊:“……”
被拙劣演技陷害的微生:“……”
微生气得用力将自己的腿拔出来,然后转身回屋。纪扶扬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还一边惨兮兮的对着村民说:“没事,我不疼,我还能继续打水呢。”
说完指指放在院子里的水缸,一边咳嗽,一边缓缓的站起来。
村民们:…想帮他。
几分钟后,微生又从屋里走出来,看都没看纪扶扬,随手将放了碗碟的那桶水倒进大铁锅里,之后用那个大铁锅刷了水壶和纪扶扬买回来的盆和那三个缸。
等水壶刷好了,微生才将那桶干净水倒进水壶里,之后去房侧抱了捆柴回来一边烧炕,一边烧热水。
水桶里还剩下一点干净水,微生又将那些水倒在了盆里,后又将纪扶扬买回来的一块肥肉泡在了里面。
两个水桶都腾出来了,微生就非常不耐烦的让纪扶扬继续挑水去。
就在微生将肥肉切成小块丢到铁锅里准备炼些油时,微生就看见纪扶扬那混蛋带着几个受骗村民回来了。
和纪扶扬一样,这些个村民每个人都肩挑两桶水,三下五除二就将纪扶扬买的那个大水缸灌满了水。
村民们将水倒进缸里就往外走,不过他们经过微生的时候,眼底都有些复杂。
而纪扶扬呢,他则是一脸感激的送村民们离开,嘴上还恶心巴拉的说着什么:“多谢乡亲们救我狗命,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事一定要吱声……”
微生垂眸,已经不想知道自己在纪扶扬的版本里扮演什么角色了。
等将人都送走了,纪扶扬才一脸嘚瑟的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方桌边的椅子,翘着二郎腿跟微生说了一回桃合庄的村民有多善良,多朴实。
对于这个话题,微生保留意见,只问纪扶扬今天花了多少钱和票。
纪扶扬说了个数,微生听了记在心里,又跟他说自己手里也有钱和票,这些钱和票又都放哪了。
纪扶扬听了挥了挥手,只说用不着,还说出门前井女士也给他钱了。
“诶!怎么会?”
“怎么不会?我就问我妈,她以后用不用我养老。用就赶紧出点钱,不用咱就老死不相往来。”
微生:“……”
第152章
井女士是二婚,现任丈夫总防着她拿钱贴补与前任生的给纪扶扬。
王家原本就有两个孩子,后来井女士又生了两个,纪扶扬不跟她一块生活,时间一长待纪扶扬的情份也就更淡了。
纪扶扬也是个看人下菜碟,半点亏都不吃的主儿。他平时也不怎么去见井女士,但每次见面就总会闹点事出来。
反正微生就觉得若是纪扶扬没死在意外上,那肯定是被他自己贱死的。
但你还别说,听到纪扶扬就这么跟井女士说话,她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暗爽。
倒不是井女士之前得罪过微生,而是蛮欣赏纪扶扬这种‘直来直去’的处事方式的。
心情略好,微生便一脸笑模样的问纪扶扬,“晚上想吃什么?我在菜园子里摘了些青菜,还挖到了土豆。”
纪扶扬看了一眼仍旧放在方桌上的包子,说道:“红烧肉炖土豆,再蒸碗你爱吃的鸡蛋羹。”
“行!”
正好要用买回来的肉炼油,炼过的肉,一半继续炼,弄成油滋啦,一半提前捞出来炖红烧肉。
纪爷爷有些家底,他去后那些钱呀票呀的都被纪扶扬找到了。具体有多少,微生不关心,但想来也不会太少就是了。
军区的纪二叔带着家小回头奔丧,原本葬礼后要带着纪扶扬去天府,之后再安排他当兵的,但纪扶扬受不了那种约束便没跟纪二叔走。
可能也是因为纪二叔没办法带走微生,他若真进了部队就得跟微生分开吧。
原主的记忆里,纪爷爷临终时特意叮嘱纪扶扬一定要照顾好老友家的小孙女。后来魏薇下乡,纪扶扬便也跟着下乡了。
不过却没折腾什么□□,分别与魏薇住在不同的村民家中……
微生用大铁锅炼油做红烧肉,又用砂锅在旁边的那个小灶上焖米饭。
至于鸡蛋羹则因为纪扶扬买了砂锅蒸屉,便直接放在砂锅上面蒸了。
做饭中途,微生又让纪扶扬再抱一捆柴进来。
柴都是去年那位地主太太留下的,就堆在土胚房的侧面,因怕雨水打湿这些柴,这里用木头和稻草搭了一片棚子。
这里和土胚房另一侧都可以去后院,纪扶扬抱了柴回来后便又去后院转了一圈。发现后院的果树上还零星有些果子,就乐呵呵的跑到屋里拿个了盆又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边吃还一边捧着满满一盆的果子往屋里来。见了微生还跟微生说果子的味比京城的好吃。
微生看了一眼那盆里的果子,淡淡的说了句,“熟透了自然甜。”
虽然现在还不是后世,但为了方便运输果子什么的都会提前采摘。如此一来,自然没有熟透的甜。
纪扶扬见微生往锅里加了水又将锅盖盖上了,连忙举了举手里的果子盆,“你吃什么?”好几种果子呢。
微生看了一眼那果子盆,直接走到水缸前,从里面舀了一瓢水倒进盆里。
没说吃什么,也没说洗果子,但举着盆的纪扶扬却乖觉的坐在门坎上吭哧吭哧的洗起了果子。
转身,微生又将之前摘下来的黄瓜拿了两根丢到盆里,让纪扶扬顺带走的洗出来……
晚饭除了红烧肉炖土豆,蒸鸡蛋羹外,微生还拍了个黄瓜,将他们路上没吃完的肉酱也拿了出来。
美美的吃了一顿搭伙饭,饭毕,微生收拾碗筷,纪扶扬则屁|股一抬又不知道去哪撒欢了。
没管纪扶扬,微生收拾完灶台,便换了身衣裳,先将脏衣裳丢到空间里洗上后,又找出一块浴帘将其固定在左墙下的架子上。
说实话,这屋子最让微生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做饭的时候油烟弄得满屋都是。
可转念一想,这年头有油烟的菜也没多少,便又自嘲的笑了一回自己有多矫情。
天一黑,微生就在屋里点了煤油灯,灯火昏暗也不适合看书,实在闲得无事可做,微生又将今天摘的那些青菜都洗了洗,准备回头做成腌菜。
就这么会儿功夫,纪扶扬拎了个鸡笼子回来了。
“我刚刚听村民们,每家每户可以养三只鸡鸭。呐,这是咱们家的。”说完就要将鸡笼子放在屋中方桌上,微生眼皮狂跳的喊住了他。
“别放那儿!”
纪扶扬见微生不让放便一直拎着,等微生将鸡笼子接过去了,这才又撒丫子跑出去了。
微生从未指望过纪扶扬能干些什么,所以每当纪扶扬干了点正经事时,都能让微生又意外,又有点小惊喜。
这会儿拎着鸡笼子,歪头看里面的鸡,发现纪扶扬买的都是半大的小母鸡。看大小,应该是已经开始下蛋了。
笼子不算小,暂时放三只鸡还成,不过明天得给它们搭个窝才行。
往笼子里丢了几片菜叶子,微生便将鸡笼子拎到了屋外。
想到院墙太低,院门也形同虚设,微生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大包药粉,沿着院墙洒了一遍。
这药粉防贼,也能防黄鼠狼和野兽。
……
晚上七点多钟,早睡的村民们都回家了。纪扶扬才从晒谷场那里溜溜达达的往家来。
刚走到院门口就闻到一股药味,后退一步,再像哈巴狗似的顺着味道左闻闻右嗅嗅。
发现药味都是从墙上发出来的,便猜到是微生做了些什么。
根据以往坑自己的经验,纪扶扬并没有伸手去碰矮墙头,而是嘿嘿一笑后用脚踹开了院门。
等进了院门还用胳膊肘将院门从里面锁上。
虽然就这么个栅栏门,锁不锁都一样。
背着个手,吊而郎当的进了屋,见微生此时正坐在椅子上编小筐,还凑过去瞧了瞧。
微生给纪扶扬的印象就是从小到大,什么东西看一眼就能学个七七八八,所以这会见微生编小筐也不觉得意外,而是问微生这些编筐的柳枝是哪来的。
微生头都没抬,随意说了句‘后面’,完事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跟纪扶扬提了一嘴墙头院里下了药的事。
纪扶扬‘哦’了一声,坐到了微生对面,隔着方桌与微生说了一回其他人家的院子如何如何。
反正就没见过谁家院墙像他们家这么矮的。
听话听音,听明白纪扶扬又想干什么的微生,只抬头斜了他一眼,“咱们刚来,先消停两天吧。”
纪扶扬一听这话就笑,对着微生伸出手指摇了摇,“那不行,就得趁着刚来,才好给他们打样立规矩。”
微生:“…随你吧。”
是夜,微生用一个刚编好的小筐装了酱油盐醋等调味料,将其放在架子里便洗了手脸,又去了墙角的旱厕这才回房休息。
就这么一张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炕,微生只将炕桌放在中间,将纪扶扬的被褥给他丢在炕头,自己挨着炕柜的位置铺被褥。
一时,吹了油灯各自躺下。
微生先是舒服的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然后便翻身面朝炕柜,准备好好的睡一觉。
可炕桌另一边的纪扶扬却是个没睡过炕的,一会问微生咯不咯,一会儿又伸手扯微生的被子问她热不热。
“我咋感觉像在烙饼呢?”
又翻了个身,纪扶扬便坐了起来,先是看看理都不理他的微生,然后又看看中间放着的炕桌。
眼珠子一转便将炕桌抬到了墙角,然后扯着他的被褥往微生这边靠。
这么一折腾,又躲开了最热的炕头,纪扶扬再躺进被窝的时候就发现比刚才舒服多了。
然后这混蛋就又开始拿手指捅微生,“你说,你为啥让我睡炕头?”
捅了几下不见微生理他,就又按戳戳的拿爪子去抓微生的辫子。
微生再度被这混蛋弄得无比暴躁烦闷,但她也不想再被纪扶扬抱着干嚎了,于是又悄悄的拿出点了安神香的香炉出来……
“嘶~”
早起微生起身,不想刚坐起来就又倒了下去。
一转头就发现自己的辫子被压在纪扶扬的脑袋下。
一边揉扯疼的头顶,一边狠狠的戳了纪扶扬几下,微生才下炕回空间。
微生在空间里用了卫生间,又洗了个澡,才出来。出来时见纪扶扬还在睡,微生也没管他,而是将自己的被褥都叠好放在炕柜上。
推门出来,先是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之后才打量四周。
桃合庄的秋天非常美丽,后山的植被在秋天里更是美得五彩斑斓。村庄依山傍月而建,袅袅炊烟自成一幅画。
清晨的桃合庄,给微生的感觉很像她的画中世界。
鸡笼里发现了三颗鸡蛋,直接点亮了微生的好心情。
撕了一条带来的旧布,弄成三条布绳。三条布绳的一头绑在小母鸡的脚上,一头绑在院里的晾衣杆上。
刚抱回来的小母鸡都认家,绑上几天才不会又回了原主家。
系好了绳子,又在院子里洒了把空间里的米糠,微生便将小母鸡散养在院里了。
昨天剩了些米饭,微生准备用那些剩饭煮个菜粥。
至于主食…想到昨天纪扶扬在炕上翻来复去的样子,微生便决定烙几张鸡蛋饼。
微生做早饭的时候,纪扶扬就醒了。
不过他没起,而是趴在灶台里的那个矮墙上看微生烙鸡蛋饼。
看着看着,纪扶扬就又吧唧了两下嘴,“咱们中午吃锅边糊呗?”
微生看了一眼纪扶扬,心忖了一句‘我看你像锅边糊’。完事也不接这个话,只问纪扶扬,昨天都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纪扶扬随口说了两三件事,见饭好了便下了炕。
饭毕,纪扶扬又留微生一人在家,自己去了村委大院。
一到村委大院,纪扶扬就又准确的在人群里找到村长,然后不等村长反应就扑上去抱住,随后就是一通干嚎。
“村长,你要给我做主呀。”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村长被纪扶扬嚎懵了,一脸懵逼的看看纪扶扬,再看看周围的村民。发现村民们也都是一副不在作态的样子,这才缓缓的低头看向只打雷不下雨的纪扶扬。
脑仁嗡嗡的,太阳穴都要抽成了马达。
“到底出了啥事,你到是说呀!”
“是呀,先别嚎了,赶紧说事吧。”
见村长和村民都催促自己快说什么事,纪扶扬才松开村长。双手又在脸上搓了两把,这才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在村委大院里扫了一圈,之后羞答答的说道:
“昨晚上,我和我媳妇那,那啥的时候,有人跳进我家。就站在窗户下面,我,我吓得到了。
呜呜呜,我爷爷还等着抱孙子呢。村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呀!”
村长:“……”
村民们:“……”
这种话你好意思说,我们都不好意思听。
╮(╯▽╰)╭
第153章
纪扶扬不依不饶,非说吓出了心理阴影,让村长将昨夜跑到他家窗外偷看的人找出来。
不光拿这套说词闹村长,还说什么要去县里报警。
不能放过一个流氓,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总之就在微生琢磨着自己弄些泥瓦碎石将院墙加固一番的时候,纪扶扬凭借他那不要脸的精神让村长主动开口,带着一众村民给他们修了院墙。
微生:早死会被这混蛋气死!
秋收刚结束,村民们正好都有空闲,三下五除二的就将院墙给垒起来了。
都有不用微生和纪扶扬说什么,村长就让人往高了砌,那副样子不像是将流氓拦在外面,更像是想将纪扶扬这混蛋永远关在里面。
垒高了院墙,村长又将村委大院不用的废弃木板找了两块,又给重新换了院门。
因干活的人多,没到晌午活就干完了,微生眼珠子眨了眨,当即踩着纪扶扬做了一回人,先是烧了一大壶水,又跑到附近村民家借了些茶杯和碗筷。
先将茶叶放在水壶里请大家喝茶,随后又采了些院子里的青菜。
将昨天炼的荤油盛了一小勺放在铁锅里,加了葱花和蒜及酱油爆个了锅,狠狠的填上几瓢水,大火煮开。
之后又将油滋啦抓一把切碎,丢进锅里增香。
等水开的这个功夫,微生又拿了个鸡蛋,盐和了一盆三合面的面糊糊。
水开,将面糊糊一勺一勺的贴着锅边浇一圈。一圈浇完,前面的就已经定型,将定型的薄面片铲到锅里,再不停的往锅边浇面糊糊……
见锅里的面片差不多了,微生才往锅里加了些盐和青菜碎。
做了一锅早起纪扶扬就要吃的锅边糊,微生又热情的盛出许多碗,请来帮忙的村民和监工的村长食用。
“我们刚来,家里也没什么能吃的。好歹吃一口,也是那个意思。”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请他们吃东西,众村民一边吃一边夸微生的手艺好。而村长看看微生,再看看自己盛了一碗,坐在门坎吃得头都不抬的纪扶扬,心里就一个想法。
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
纪扶扬才没管微生如何热情待客呢,他只知道微生给他做了锅边糊。
先用干净碗给微生盛了一碗,之后怒吃了两大碗,之后便嘴巴一抹跑出来,与一众吃锅边糊的村民心有余悸的说起了昨晚他的小心肝吓得扑通扑通的。
微生一点都不想听纪扶扬胡说八道,拿着垒墙剩下的东西,靠边垒了个鸡窝。
纪扶扬看了一眼,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微生在玩泥巴,心忖了一句她还有这个心思,可看着看着就发现微生竟然垒了个鸡窝。
那张满嘴跑火车的嘴就张了老大,脸上全是惊奇。
这是什么神仙转世?
村长将最后一口锅边糊咽下去,先是顺着纪扶扬的视线看向微生,赞许的点了几下头后视线收回来时又看向了还在一脸惊叹的纪扶扬,当即就用一种满是同情的眼神看了微生一眼。
摊上这么个老爷们,也是够命苦的了。
苦不苦,怕是只有微生自己知道了。
纪扶扬不是个要脸的,且还最擅长唱念做打那一套。
他心眼多,心思也多,从京城出来的时候还带了不少钱和票。
于是没两天纪扶扬就摸到了县黑市,吃的喝的用的没少往家里弄。
他也不叫微生为了几个工分就下地干活,除了留在家里干些家务活外,还给微生找了些轻巧营生。
至于这些营生是怎么找的?
像是半夜弄坏村里的拖拉机,白天的时候故意往村委大院的暖水壶里下泻药……
于是在微生展露出机械技能和医术的时候,游手好闲的纪扶扬在村里的名声也更差了。
╮(╯▽╰)╭
说实话,以前有什么事,需要什么东西都是微生自己张罗,自己扛下来。可现在纪扶扬却用那种玩世不恭,不务正业的姿态为微生撑起了一片天。
虽然每每都会被纪扶扬气得暴躁跳脚,可仍旧会被他暖心到。
桃合庄按人四工六的方式分口粮,微生与纪扶扬一个工分都没,按规矩便只能分到四成口粮。
将四成口粮领回来后,转天村里就又开始下田了。纪扶扬仍旧没让微生下地,而是自己跟着村民签到出工了。
他自来就没干过什么农活,跟着出工也不过是出工不出力的主儿。
不过像纪扶扬这样的‘混子’,村里还有好几个,但像纪扶扬这么不要脸且还理直气壮的却没有。
村长和不少村民都已经知道新来的知青是什么货色了,看他出工都怕他给自己弄出工伤,再讹上村里。
旁人干不出来这种事,但纪扶扬真能。
果然,第一天出工没干多少活的纪扶扬,第二天出工的时候就扶着腰一步一步挪到了村委大院。
一副身残志坚,死也要死在田里的德行。
这一天仍没干多少活,村里还得给他算工分。
讲理的就怕遇上不讲理的,不讲理的也怕遇上耍无赖的。
这一刻,村里人的思维是和微生同步的。
也是够够的了。
……
相较于每天都贱得没边,刷新村民们认知的纪扶扬,微生的日子平静极了。
几乎没人会来微生他们家,微生也不去其他人家窜门。那日从邻居家里借了茶杯和碗筷,送回去的时候,微生还端了一饭盒的锅边糊当回礼。
锅边糊挺好做的,不过它属于地方小吃,桃合庄这边的人到是没这么吃过。
从微生这边拿到了作法后,有那么一阵村子里家家都在吃锅边糊,好在过了新鲜劲,也就和其他吃食一样了。
用原来的旧栅栏门在后院入口的地方拦了下,因墙高,微生也不担心小母鸡们能飞出去,便直接将三只小母鸡散养在了后院。
前院的菜园子已经被微生收拾出来了,仔细规划了一回又抓紧种了一波过冬吃的菜。
他家离后面的山不算远,微生经常会背个筐去后山转转。
采采药,采采蘑菇和野生的木耳。
遇见野兔野鸡了,便用早前做的小弩招呼它们。
吃喝几乎都不用微生操心,所以她从后山弄的这些东西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小院被微生收拾的很利索,因喜欢烤些东西吃,又不是很喜欢在屋里做饭,所以微生又在小院里搭了个凉棚,在里面弄了个炉灶和面包窑。
他们住的地方离其他村民家都有些距离,即便在外面做饭也不担心饭菜香气飘到村民家里。
天暖和的时候,微生也会呆在院子里看看书或是做些手工,日子过得平稳又安逸。
他们从京城出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东西,冬天的衣服夏天的雨靴,凡是能带上的都带上了。这会儿吃穿不愁,又被纪扶扬那样性子的人一带,微生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放松了。
很快冬天就到了,村里要杀年猪分猪肉,早起纪扶扬乐呵呵的拎了个篮子就要出门,临出门前还问微生想要哪块猪肉,“交给我,我保准给你嚎出来!”
到也不必如此!
微生抽了下嘴角,说了句‘都行’,又让他看热闹的时候别凑太近。
“不怕你被杀猪刀伤着,就怕好好的衣服再溅上一身猪血。”
知道微生对这种热闹不感兴趣,纪扶扬仍旧劝了两句,“溜达溜达呗,天天呆在屋里人都捂傻了。”
微生懒怠去,只叫纪扶扬赶紧走。可等纪扶扬走了,她又突然想去了。于是将灶坑里的火熄了,微生也拿了个篮子锁门出去了。
路上遇到不少村民,虽然微生都不认识,但见他们跟自己打招呼也会笑着回上一两句。
不过是一些吃了吗,去看杀猪这些话罢了。
微生去的时候,杀猪匠正在杀猪,纪扶扬这个捧臭脚的,不停的站在那里大声叫好。
光是情绪价值这块,就没人能比得上他。
微生莞尔一笑,并未往前面凑,而是站在了后面。
李敏达见微生一个人站在这里,不由几步过来,“你好,我叫李敏达,也是今年的知青。”
李敏达?
那个纪扶扬死后,以安慰的名义接近原主,与原主在一起后各种软饭硬吃,最后说不离不弃却将原主抛弃的混蛋?
垂眸,微生看了一眼李敏达伸过来的手。没有握上去,而是缓缓抬头,直视李敏达,淡淡说了句,“哦,你好。”
说完不再看李敏达而是避嫌一般的与他拉开两步距离,之后继续朝杀猪的方向看去。
李敏达没想到微生的态度这么冷淡,可看着微生没有半分笑意的脸,又觉得这态度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不管几世,微生都是那种不笑的时候,看起来特别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浅笑的时候,也仍带着几分泠冷淡淡。
李敏达鼓起的勇气也瞬间退去,先是怔怔的看了好几眼微生,这才同她一样看向杀猪场。
微生空间里有灵泉水,但她并不经常喝,只是一个月喝上一两回的频率仍旧让她皮肤白皙,整张脸都清透干净。
别说村里了,就是在城里像微生这种好皮肤的年轻姑娘,都不多见。
过了好一会儿,李敏达又鼓起勇气与微生说话,“我听说你会医术?”
微生闻言看了李敏达一眼,嘴损心黑的说了一句,“有些口臭,瞧面像应该是肝火旺导致的。”
李敏达:“……”
这就尴尬了!
另一边,纪扶扬转头与人说话的时候,洽巧扫到了微生,当即便朝微生看了过来。见微生跟前还站了个男的,一双瑞凤眼就眯了起来。
第154章
记住那人长相后,纪扶扬眼珠子转了转,便朝微生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来自己这边。
微生对纪扶扬摇了摇头,并没有站在第一排看人杀猪褪猪毛的意思。
纪扶扬见此,便又转头继续看前面,至于看没看得进去没人知道,但过了五六分钟他倒是从最前面挤了出来。
见微生还站在那里,但之前站在那的男人却不见了,纪扶扬还不动声色的找了一圈。
就这么几分钟人就不见了,莫不是心里有鬼?
确实是心里有鬼。
李敏达骨子里有些傲,一边瞧不起纪扶扬这种‘无赖’,一边又羡慕他过得滋润。
微生不出工,但微生会修拖拉机,还帮人修过自行车,帮村支书修过收音机的事村里人无不知道。再加上微生还会医术,一手银针扎得出神入化,就更让人另眼相待了。
但纪扶扬却只是让人知道微生有能耐,并不让她以此谋生。再加上坏人都被纪扶扬做了,微生给村里人的印象非常好,还非常通情达理。
李敏达曾在村井那里见过洗东西的微生,当时就觉得一枝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旁的鲜花和牛粪是什么样的不好评说,但若让微生评论一下她和纪扶扬,那即便是刻薄如微生都得说一句牛粪的养份足,鲜花才能肆意绽放,娇艳欲滴。
李敏达有些自视甚高,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认为自己比纪扶扬强了不止一星半点。通盘考虑了一回村里的适龄姑娘和未婚女知青们,李敏达便觉得也就微生能配得上他。
表面一副不让微生这颗珍珠蒙尘的姿态,实际上未尝没有让微生靠器械维修和医术为他改善生活的想法。
尤其是微生他们家那破院子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各种改造后,已经非常适合居住了。
因着心虚,也怕事没成前被纪扶扬发现自己那点龌.蹉心思,于是在纪扶扬与微生打完招呼后,他便找了个理由躲了。
微生不是个好人,虽然原主没提任何报复之语,但她却仍旧准备对李敏达做些什么。
比如说,每逢高考就给李敏达下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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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出来了?”纪扶扬几步走到微生面前,嘴上问着微生怎么又出来了,肩膀还欠欠的去撞微生。“不*是说不出来吗?”
“没什么事可做就出来转转。杀猪好玩吗?一股子味儿。”
先是血腥味,之后是热水烫猪皮褪猪毛的腥臊味。她站得这么远都能闻到,站在最前面的纪扶扬岂不是…想到这里,微生又侧身朝纪扶扬身上闻了闻。
还行,没什么味道。
纪扶扬见此,也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儿。他自己啥都没闻到,但见微生没躲开便知道肯定没有味道。一边放心的站在微生面前,一边笑嘻嘻的说道:
“我以前又没看过,哪里知道这些。你来的正好,一会儿村里还会发一碗杀猪菜。呐,这边分猪肉,那边分杀猪菜。”
两个人正好可以分头排队。
微生也正经好多年没吃过杀猪菜了,听纪扶扬这么说也有些小期待,“那回头蒸锅馒头,再炸碗辣椒油。”
见微生起了兴致纪扶扬又跟着兴奋了一回,还跟微生说什么全村就分一口猪,一家也分不到多少,咋不多养几头的话。
微生没接这个话而是说起了许姐。
许姐在纪家干了很多年,无儿无女的一个老太太。纪家那房子并不是纪家的,而是大院分给纪老爷子的住处。原本早就应该收回去,可纪家就只剩下纪扶扬和微生两个‘孩子’,真要收了房子也不知道他们俩个半大的孩子能住哪。
后来大院后勤来了趟纪家,原本就是想问问微生他们有什么打算,看看方不方便将房子腾出来。
现在家家孩子都多,所以大院这边也有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每家都只能有一个孩子进部队,其他的是下乡还是进工厂,也或是嫁人,那就自己看着办。
微生当时就说明年她满十八岁,准备下乡插队。纪扶扬不想当兵,不管是他二叔还是大院后勤这边都只想将他往部队里塞,见此,便也表示会下乡。还请来人帮忙将他与微生弄到一个地方。
后勤部那边得了准话,帮着办了下乡插队的手续后,也没让他们立时腾房子。
不过他们走后,纪家的房子就会重新分配,纪家的帮佣自然不可能再留下。
纪家三兄弟和纪扶扬几乎都是许姐照看大的,原本纪二叔想接了许姐去天府,但许姐知道自己跟纪二婶处不来,便没同意。
纪扶扬给许姐留了钱和票,又去街道办那边帮许姐弄到了个住处。
哪怕只在纪家住了三年,但穿越的这八年,微生也没少受许姐照顾。纪扶扬有心给许姐养老送终,微生也挺喜欢这个勤快又爱干净的小老太的。
因之前也没想到跟纪扶扬在村里的生活会这么悠闲自在,若是知道肯定要带了许姐一块下乡。
不过他们住的地方太小了,就是真想接了许姐来也得先起间屋子才行。
“……我前儿熏了只兔子,回头再凑些东西,赶明儿你去县上时寄给许姐。”
纪扶扬颔首,看了一眼左右然后小声跟微生说道:“我前儿在县上逛,发现那边有个小院不错。我寻思着咱们买下来,回头接了许姐过来探亲也有地方住。”
微生闻言一脸狐疑的打量纪扶扬,“你又打什么主意呢?”
纪扶扬见问嬉皮笑脸的对着微生说道:“老爷们得养家!哥不能让人瞧不起你~”
微生剜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提醒他,“县上早有黑市,你横插一脚进去再让人给你点了。”
真到了那时候,你抱谁大腿干嚎都没用了。
“一山不容二虎,所以咱得先下手为强呀!”
也就是说,你不光要跟人抢生意,你还想提前点了人家?
“…你就作吧。”
……
一时杀猪匠将猪收拾好了,拿着猪下水便离开了。纪扶扬眼珠子转了转,一边催微生去排队领猪肉,一边追上那杀猪匠将那副猪下水里的猪心,猪肺,猪肚和猪肝买了下来。
买好了这几样他和微生都爱吃的,纪扶扬才又拎着篮子回村。
那边微生也排队领了一块猪肉。
是块没什么肥肉的瘦肉,微生没觉得这块肉不好,但她却知道自己被人欺负了。
如今乡下都是吃猪肥肉炼的猪油,家家买肉也都是可着肥肉买,这会儿给别人肥肉或是五花肉,偏给微生一块炼不出油的瘦肉…微生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一回切肉分肉的人拿过肉便离开了。
人吃五谷杂粮就没有不生病的,明知道自己懂些医术还敢跟自己玩这套,等着吧,分分钟让你病一场。
这边已经决定怎么收拾人的微生一抬头便看见了纪扶扬,眨了下眼睛便走了过去。
家里有只恶犬,还是个没事就要找点事的,这时候不放恶犬,什么时候放呢。
头一回发现,原来不用自己冲在前头做恶人的感觉竟然这么好!
“刚分了块肉,也不知道是什么标准分的。我看有人是五花肉,有的人领了肥肉,还有人分到了猪肘子,回头你打听打听分肉有没有什么说法。”
说话间还将篮子上的盖布打开让纪扶扬看那块瘦肉。
纪扶扬不光看,他还伸手将那块瘦肉拿了出来。放在手里颠了颠,就放在了自己篮子里。
拿出自己篮子里准备装杀猪盆的盆后,便与微生换了篮子,“我去排队领杀猪菜,你要是没啥事就先回家吧。”
微生发现篮子重量不对,不由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见是猪心等猪内脏,还挑了下眉。
纪扶扬朝微生扬了扬下巴,又得意又臭屁的问微生,“我好不好?”
微生笑,眉眼弯弯的样子一扫身上的冷漠气息,“好~”
说完微生往家走,纪扶扬朝分肉的队伍走去。
杀猪菜还得弄一会儿呢,正好先办了他们家下凡仙女吩咐的事。
“哎呀,这块肉好呀!”
“呦,这肉~,啧啧啧!”
往那站了两分钟,纪扶扬便看出门道来了,于是这搅屎棍子就站那不走了,一会儿夸这人领到的肉好,一会儿又一脸可惜的对那人领的肉蹙眉啧啧。将挑拨离间,煽风点火玩得炉火纯青。
都不用旁人搭戏,他自己就能唱一出满堂彩。
分肉的村干部:“……”
闻风赶来的村长:“……”
分到肉和没分到肉的村民们:“……”
分肉的快乐瞬间少了一半。
╮(╯▽╰)╭
因对纪扶扬这厮过于打怵,所以分杀猪菜的时候,纪扶扬直接成了那个享有特例的。
等微生发现纪扶扬端着满满一盆杀猪菜回来时,还以为村里做了不少杀猪菜呢。
蒸了一锅三合面的馒头,又炸了辣椒油,等纪扶扬回来的时候,微生都用空间里的果蔬洗肉机将买回来的内脏和那块肉都洗干净了。
空间里用水方便,用那些高科技洗肉别提多省事了。
反正微生不是没苦硬吃的性子,除了必要的掩人耳目外,她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微生准备将猪心和猪肚用盐腌上,之后将猪肝做成熏猪肝,猪肺直接切成丝用干辣椒炒一盘。
一边将那盆杀猪菜重新倒进铁锅里,一边问纪扶扬还想不想要旁的吃法?
纪扶扬摇头,既不拐着弯的问微生李敏达的事,也不将自己刚刚犯的贱说出来,而是搬了把椅子过来,一边看微生慢条斯理的重新给杀猪菜调味,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微生闲聊。
全是村里的八卦或是京城时的旧事,偶尔掺上几句今明两年的的规划。
比如说先将镇上的那处小院买了,然后亲自回京城接许姐,顺便将他们家的那辆自行车也带过来。
回京时顺道与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联系一下,之后打通一条运输线……
在凉棚那里弄好了饭,微生与纪扶扬又将饭菜端到屋里吃。
吃过饭,纪扶扬又照例出去闲逛,微生呆在家里看她从京城带出来的医学典籍。
仿佛这一天除了杀猪分肉,于微生来说仍旧和往常分什么区别。但于纪扶扬来说,却多了件‘小’事。
他先是跟村里人不动声色的打听李敏达,等知道李敏达姓甚名谁,也是今年下乡的知青后,便经常故意往李敏达跟前晃。
不过几天,精得跟猴似的纪扶扬便将李敏达那些算计弄清楚了。
话说回来,富贵人家鲜少有长得差的,魏家是御医世家,结亲也是结那种门当户对的人家。几代下来,子孙的容貌都极为俊秀于众,姿颜姝丽。
魏薇底子好,微生又会收拾,还一个月两三次的用灵泉水排毒排宿便,可以说在精心细养下,微生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
这些年纪扶扬明里暗地里替微生掐死不少烂桃花,这会儿凭借敏锐直觉和过往战绩经验精准定位了李敏达后,纪扶扬便行动了。
若说以前纪扶扬还知道个手下留情,但现在…呵,对李敏达这种存心诱拐有夫之妇的混蛋,他不将人踩死了,都对不起微生这些年骂他的那句‘混蛋’。
正好年底了,黑市生意最是火爆,纪扶扬故意在李敏达面前提了几句黑市的东西又全又不贵。将人勾过去后,纪扶扬就按兵不动了。
也不能说什么都没做,而是趁着年前没什么事,骑着借来的辆自行车带微生去了县上。
先领微生看了一回他之前看好的小院子,完事与房主讨价还价了一番,便将那院子买了下来。
买了房子,又换了锁,纪扶扬又带着微生去了县上的国营饭店。他们家伙食极好,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吃过饭,微生与纪扶扬又去了供销社,之后便也去了黑市。
买了几块布,又留了十块钱,说是想要买个收音机,这是订金,等下个月他从京城探亲回来再付尾款。
微生就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纪扶扬跟人哥俩好的同时,又一本正经的讨价还价。
虽然不知道纪扶扬要做什么,但肯定没怀好意就是了。
果然,这八年的青梅竹马也不是白当的。过完年,纪扶扬就跟村里请了假,并且开了两张介绍信就回京城了。
微生没跟着,他自己回去的。
先坐火车去市里,将以李敏达的名字写的两封实名举报信送到省里和市里的红套袖办公室,然后再坐火车去京城。
能在县里搞黑市的,哪个后面没有人脉撑着。若是将这两封实名举报信送到县红套袖办公室,怕是除了能打个水漂外,也就是让李敏达出个小名。
但若是送到省里和市里的红套袖办公室,那就不一样了。
纪扶扬对开黑市的人没恶意,更没想过置人于死地。所以将实名举报信送出去后,他还特意给黑市老板写了封信。
‘事发,速撤!’
原本应该发电报的,但电报太快了,而且这四个字也太过引人注意。正好信件走的慢,黑市那边收到信时,省里和市里的红套袖们也应该都已经到了兴远县,甚至是下到桃合庄找上李敏达了。
省里和市里的红套袖不会在县里多呆,那边得了消息,不管能不能将货都藏好,但人肯定是能跑了的。
只要人跑了,实名举报的李敏达就别想好了。
对了,这狗东西的实名举报信里清清楚楚的写了李敏达为了探查黑市虚实,哪年哪月哪一日亲自去了黑市的信息。
要么李敏达认下实名举报信的事,要么李敏达就得认下黑市交易的罪名。
……
话说除夕,纪扶扬为了庆祝他们‘婚后’过的第一个年,极为用心的张罗了不少吃的用的。
微生这阵子也经常去后山,同样弄回来不少山珍野味。
前一天,纪扶扬就躺在炕上,美滋滋的与微生扒拉手指说了一回年夜饭要吃什么。他扒拉的还不是他自己的手指,而是微生的。
微生将左手送给他扒拉,右手拿着笔在一个笔记本上对照着魏爷爷的行医手札记录着什么。
看起来竟然也和谐极了。
翌日除夕,屋里院里三个灶同时开锅,纪扶扬屋里屋外的跑着给微生打下手。等一桌年夜饭做好,纪扶扬又悄悄摸出一坛酒,非要跟微生对饮一回。
过完除夕,又过了七不出八不进的日子,正月初十这日,纪扶扬便离开村子回京城了。
就在纪扶扬回京城接许姐的时候,李敏达也没闲着。
村里人都知道纪扶扬回京城探亲,土胚房这边只有微生一个人。
然后李敏达听到消息后怒刷了十遍牙,这才顶着刷牙刷得有些麻的一张嘴来寻微生。
李敏达说他最近心口总是闷闷的,人也没什么精神,想让微生帮他看看。
微生看了一回,只说李敏达上火了,然后以五角钱的价钱卖了他一粒泻药。
在当归七角钱一公斤,黄芪三角六一公斤的时候,一粒泻药卖人家五角钱,也是奸商本商了。
李敏达肉疼的拿出五角钱,又当着微生的面将那粒药服下。正想跟微生说点有的没的,便感觉腹中一阵剧痛。
于是在微生‘不方便’借旱厕的情况下,李敏达只得狂奔离开……
而李敏达也只是一个开始,之后白天晚上都有人来微生的土胚房。
白天来的用药侍候,晚上来的都先弄晕了收进空间里,回头再丢到后山喂野兽。
怎么说呢,在纪扶扬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微生仍旧非常努力的维护她那性情温和的好人设。
你还别说,这一次真就让她装到了。
第155章
恶犬敢将微生一个人留在村里,那也是常年累月犯贱后的血泪教训给他的自信。
在京城时,微生也没少收拾人,纪扶扬曾经也是被微生各种收拾过的。
不过纪扶扬是交易任务之一,所以微生在收拾纪扶扬的时候往往都手下留情了。不过每次都会在纪扶扬各种求饶后才放过他,竟也间接影响了纪扶扬的认知。
总之就是因着这份手下留情和哭爹喊娘的求饶方式,不光让纪扶扬得寸进尺,还让他发现了人生可以有另一种开局方式。
那就是……犯贱!
于是在三观养成的年纪有了这种感悟后,原本又皮又淘气的小男孩便直接向着又贫又贱的方向转变了。
但不管纪扶扬如何成长,微生心黑手狠却是不争的事实。
因太知道微生什么样了,纪扶扬还假模假样的替村里人祈祷了一回。
她要装性情温和的好人,你们最好让她装下去。一但放出了猛虎…那你们就会知道我纪扶扬有多么招人稀罕了。
纪扶扬临出门前,不光将家里的水缸都挑满水,还将家里的水桶和盆也都盛满了水。
又告诉微生脏衣服什么的等他回来了再洗,说他肯定会在这些水用完前赶回来。
都快要走出村子了,纪扶扬又跑回来一本正经的跟微生说什么他没拜托村里人帮忙照看家里,凡是打着他名号过来的都是骗你的。
微生不耐烦的将人赶走,等人离开了又觉得身边有些冷清。怕自己生出什么自虐的贱毛病,微生又跑到空间里各种折腾。忙了两三天不光不觉得日子冷清了,还觉得没有烦人精的日子非常幸福。
耳根子都清静了!
日常无事,微生也会往县上买的那处小院转转。
小院有两间正房,一间厢房以及一间仓房。
进入正房先是厨房,厨房左右两边分别是一间带炕的屋子。之前纪扶扬还问微生他们睡哪间,另一间就留给许姐呢。
用空间里的工具将小院打扫干净,再烧烧炕暖暖屋子。完事趁着纪扶扬不在,自己在厨房一角打了个口洋水井。如此一来,等许姐来了用水就方便了。
花了些钱,买了水缸和其他开门过日子需要的东西后,微生又将早前用空间里的鸡和兔子弄的腊肉和熏肉都放在小院的厨房里。
为了方便放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微生还用空间里的木头做了几个架子放在厨房和仓房里。
想着县上不比村里用柴方便,微生又将空间里堆积的木头绊子堆了半个仓房……
等这边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纪扶扬也带着许姐从京城赶回来了。
微生前一天就收到纪扶扬发来的电报,料想他们拿了不少东西,便弄了个板车去火车站接人。
大包小裹的,确实有不少东西。见到微生来了,纪扶扬比许姐还激动的扑了过去。
微生先是侧了下身,直接躲开扑过来的纪扶扬,之后朝着许姐走了几步,同样是一脸激动的抱住了许姐。
许姐激动的摸着微生的脸和手,发现微生跟在京城时没什么变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没吃苦就好。
火车站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抱过了人他们便往县上的那处小院走。
纪扶扬推着自行车,微生拉着她带来的平板车,许姐挎着个布包,一边走一边打量兴远县。
她这些年一直住在京城,这还是几十年来头一回离开京城。兴远县比她料想的要好很多,虽然瞧着就不及京城万分之一,但这里的气氛好像也比京城轻松许多。
想到京城被那些红套袖们弄得乌烟瘴气,许姐不光心疼难受,还终于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到家后,纪扶扬看到被微生收拾出来的屋子还不忘贫上几句,等发现厨房多了口洋水井时,不由一脸吃惊的问微生,“你找人打井了?”
“原来就有,被柴火挡住了。我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只有管子,就买了个压水把。”
纪扶扬‘哦’了一声,然后摸着自己的下巴围着那井瞧了瞧。一边琢磨着要不要找人在村里打口井,一边又问微生家里的水用完了吗?
微生摇头,“还没呢。”
且不说她平时用水都去空间,就是在外面用水,就她一个人也用不了多少水。
县里这套房子家什物件都是现成的,微生去火车站前还将饭菜都弄得差不多了。
一时吃了饭,时间就很晚了,微生又与许姐说了一会儿话,便和纪扶扬都歇在了县上。
对了,纪扶扬那厮跟许姐说他们领了真的结婚证,所以吃饭的时候,许姐还一脸欣慰的让他们好好过日子。
不过在许姐提起孩子这个话题时,不等微生说什么,纪扶扬就表示他对小孩有心理阴影。还说井女士纵容继女继子欺负过他,又说井女士一双眼珠子里就只有后来生的小孩。路上见到他都没认出来,坐在一块说了几句话,张口闭口都是什么他是哥哥,以后一定要照顾弟弟……
巴拉巴拉说了一通,用一种让人非常无语的态度表示了一回不生小孩的初衷和决心。
微生不想说什么,许姐想说什么最后却是叹了口气啥也没说。
是夜回到他们住的屋子,微生还跟纪扶扬普及了一回近亲结婚生下来的孩子,在某种程度上是有基因病和基因缺陷的。为了不造成某种不可挽回的悲剧,最好是不要生小孩。
“我当然知道,但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早在知道婚姻法不让近亲结婚的原因时,纪扶扬便没想过跟微生要小孩。
反正他是不敢想像生一个身有残疾或是有什么遗传病的,且性格像他一样又贫又贱的小孩是什么画面。
黑暗里,纪扶扬朝微生的方向看了一眼,用着非常笃定的心声说了一句——她应该会疯吧。
并不知道纪扶扬这么有自知之明的微生,只轻描淡写的丢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反正她已经做好任务彻底失败的准备了。
敢跟她玩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那套,那就别怪自己活剐了他。
……
翌日,微生与纪扶扬又在县上盘桓了半日,这才骑着自行车回村里。
二人才走到村口,就看见一群极为陌生的红套袖裹夹着李敏达往村口的方向走。
李敏达形容狼狈,整个人又懵又慌,见到微生时,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堪。
纪扶扬直接岔开腿,以脚做支撑的将自行车停在了路边。看见有村民在附近,还一脸好奇的问‘咋了咋了’。
而微生呢,她直接从纪扶扬的车后座上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有看热闹的村民听见纪扶扬问咋了,连忙说道:“李知青实名举报……”
“啊?”纪扶扬仿佛什么都不知道样的叫了一声,随即便推着自行车朝那村民凑了过去。
“过年吃啥了给他撑成这样,他咋能干出这种事呢?”
“谁说不是呢。真缺德呀!”
他这么一举报,以后大家伙上哪买不要票的东西呀。
站在村口,纪扶扬与村民们咒骂了一回李敏达后,就有村民问纪扶扬什么时候回来的。
纪扶扬简单的说了几句,便又将话题扯到了李敏达和黑市上。
不过人多嘴杂,他也没说自己还有十块钱的订金在黑市里。
微生懒得看纪扶扬在那里唱大戏,与他说了一声便径自回家了。
微生自己用废弃的木桶给三只母鸡做了自动喂食器。到家后,先去后院瞧了一回食水,见还有不少,便去鸡窝那里捡了鸡蛋。
昨天和今天,正好六颗。
捡了鸡蛋,又简单的打扫了一回后院,微生便回屋烧炕去了。
烧了炕,不大的小土胚房立时就暖和起来了。
为了室内光线好,微生便将房门打开了。将之前用塑料布做的一块门帘子挂在房门上,屋里烧得好,又有塑料布挡了一下,哪怕开着门,屋里仍旧极暖和。
中午饭是许姐做的,微生和纪扶扬都吃得极饱。这会儿半点不饿的微生便用从县上拿回来的毛线织毛背心。
纪扶扬回来的时候,微生都织了一拃长了。
自己拿起放在灶台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温茶水,一边喝一边打量这间土胚房。
不说在京城住什么房子,就是县城的小院也是青砖瓦房,玻璃窗的。
如今看着微生坐在土胚房的炕上织毛衣,纪扶扬的心里就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将仙女养糙了,比那董永还不是个东西!
╮(╯▽╰)╭
悻悻的脱了外衣挂在炕对面的墙上,纪扶扬像只毛毛虫一样的拱上炕,一边趴在炕上烙肚子一伸出手抠微生的脚心,“宝儿,你要是七仙女,你会喜欢董永吗?”
挪开脚不让纪扶扬挠脚心的微生先是顺势踹了纪扶扬一脚,随即回了他一句,“你会喜欢一个偷你衣服,还非法求禁你,不让你回家的穷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