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不要紧,偏干出来的事没一样叫人高看他一眼的。
纪扶扬摇头,心忖:除非他脑子进了水。
半响,纪扶扬又问微生:“你要搬到县上住吗?”
“不想搬。”微生看向情绪略有些低落的纪扶扬,“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既然已经出手了,就别拖泥带水。”
纪扶扬:“我知道。”李敏达的事已经成定型了,接下来就是善解人意的他上场了。
想完接下来要做的事,正经不过三分钟的纪扶扬又欠欠的往微生跟前凑了凑,一边将脑袋枕在微生腿上,一边将毛线扯来扯去的给微生捣乱,同时嘴里还又贫又贱的说着他这趟回京城的过程。
纪扶扬又去了王家,见了井女士就说自己要结婚了,问井女士给不给出娶媳妇的钱。不给呢,儿媳妇将来不孝顺你也是应该的。给了呢,就按给的多少孝顺您,也没毛病。
井女士问纪扶扬要跟谁结婚,然后不出井女士意料的说了出了微生的名字。一听是微生,井女士就说将来不用儿媳妇孝顺了。
她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儿媳妇。
再然后,纪扶扬就当场起草了一份不用儿媳妇孝顺的协议。
要是儿媳妇非要孝顺她,那就是在诅咒她这个做婆婆的。如果她非要让儿媳妇孝顺她,那她生的孩子就都不得好死。
“…这次又是为了啥?”
“路上碰见了,她竟然没认出我。我这不寻思着多跟她撒撒娇嘛。”
微生缓缓抬头,一脸生无可恋的看向房顶,人都快被纪扶扬整麻了。
别把找人不痛快说得那么好听。
第156章
被纪扶扬这么一作,微生再次觉得生孩子就是在给自己添堵。可看着纪扶扬那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微生又懒得跟他缠磨这些事。
算了,反正都已经歪了,只要不犯原则性问题,就由着他作去吧。
因微生不曾说什么,纪扶扬就以为微生是认同他的,心里还美滋滋的觉得自己做得对。
跟微生歪缠了一会儿,纪扶扬就跳下炕,看了一回水缸里的水还有多少,先将这些水都舀到洗衣盆里,完事便拿着扁担去挑水了。
微生有个习惯,就是无论多干净,水缸都会定期洗刷一遍,之后再储上新打回来的水。
在村里生活了这么久,纪扶扬自是知道微生的习惯。
看着不用吩咐就自觉做事的某混蛋,微生歪头想了想,便也起身下炕了。
趁着那几天纪扶扬不在,微生早就将家里的衣服和床单被罩都拿到空间里洗干净了。看了一眼洗衣盆里的水,微生又找到了些黄豆泡在了里面。
实在受不了粪肥,但菜园子若是不浇点肥,长势又不太好。
不过说起菜园子,就不得不说一回自留地了。
桃合庄是个大村,人口多,土地也有些紧张,所以人均自留地并不多。微生与纪扶扬也分到了一块自留地,那块地就在他们家旁边。
原本是地主太太自己开出来的,一来二去的就成了村里分给微生他们的自留地。
纪扶扬不让微生干农活,他自己又不会干,最后两人商议了下,便将那块不算大的自留地都种了红薯。
一来红薯比旁的作物更易活,纵使侍候的糙一些也不妨事。二来微生与纪扶扬都挺爱吃红薯的。
烤着吃,蒸着吃,煮粥煮饭的时候和着吃,或是蒸熟了晒成干当零嘴吃。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绝对是最好的磨牙小零嘴。
一时,纪扶扬刷了水缸打了水,见微生用剩水泡了一盆黄豆水,还笑嘻嘻的对微生说什么‘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呦。’
没你我还用不上水了?
你可要点脸吧!
微生嗔了纪扶扬一眼,等他忙完了又让他将身上这身衣服换下来。
这身衣裳还是出门前穿的呢,这一路走下来都不知道有多脏。
纪扶扬见微生嫌自己脏,想都不想就朝微生扑了过去,一副要跟微生有脏同享的样子。
这回微生没惯着他,见他扑过来直接一个反擒拿手将人按住了。
纪扶扬也是跟着纪老爷子的警卫员练过的,虽然同样是练,仍旧让他从小都打不过微生,可他就是那个爱撸虎须的性子,于是这会儿更是跟微生扭打到了一起。
两人从小就这样,反正微生会手下留情,纪扶扬也舍不得将跟其他人打架用的下三烂招数用在微生身上。
所以这会儿两人打得难舍难分,竟也是不痛不痒。
可来找纪扶扬的村民不知道呀,见俩口子打成这样,整个人都傻了。
不得不说的是纪扶扬刚刚打水回来,并没有关院门。这会儿俩人在院子里打闹,自是都被人看了去。
微生发现有村民来了,立时就收手了。纪扶扬这混蛋见有村民来了,则是麻利的双膝跪地,抱着微生的大腿就是干嚎。
“你打死我吧,你就打死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微生:…放心,终有一天这盛世会如你所愿的。
村民:就…一言难尽。
╮(╯▽╰)╭
有些村民素质很高,有些村民的生活习惯就非常糟糕。
像是在屋里随地吐痰什么的。
纪扶扬怕恶心到有轻微洁癖的微生,见有村民来找他,抓紧时间贱了一波,便带着村民迅速走了。
微生好气又好笑的将院门关上,又去菜园子里摘了些小青菜便回屋了。
晚上煮了红薯粥,微生又用加了盐的面粉裹着小青菜做了一道蒸菜。
炸了碗肉皮酱,又调了凉拌的蘸汁,一顿清清爽爽的晚饭就得了。
家里的午饭和晚饭都有时间,到了开饭的时间纪扶扬要是还没回来,微生就自己吃,不等他了。
今天和以前一样,纪扶扬踩着饭点回家,饭还没吃到嘴里就夸了微生一波。
“用不了多久,村里上下就会知道你天天在家里打我。”纪扶扬端起粥喝了一口,“等回头不忙了,我也要在村里搞个妇男主任当当。”
妇男主任?
这都什么玩意儿~
像过去很多个日日夜夜那般,微生再度无视了纪扶扬这些话,继续就着粥吃蒸菜。不过下一刻,纪扶扬的语气就变了,脸色也非常不好的问微生他不在的这几天家里是不是进人了。
“嗯。”微生抬眸看了纪扶扬一眼,无所谓的应了一声。
纪扶扬那会儿跟来找他的*村民出去,就听说村里好几个男村民都失踪了。
开始的时候纪扶扬还没想到这茬,可听说了失踪的都是些什么人后,他就敏锐的想到了微生。
他知道杀人于微生来说,比他挑担水还要轻松容易。就像三年前,微生为了让他听话,还曾当着他的面掐断一个红套袖的脖子……
见微生毫不避讳这个问题,纪扶扬心里还想着自己对微生来说就是不一样的存在。然后才问微生尸体都处理好了吗?
微生:“丢后山喂野兽了。”
有些食肉动物不吃死的,所以微生丢的时候都留了一口气。
怕马失前蹄,还特意等野兽带着天上掉下来的自助餐走远了才离开。
见微生一副稀疏平常的样子,纪扶扬便也没再多问。
又过了一会儿,纪扶扬似是又想到了什么,问微生谁谁谁拉肚子跟她有没有关系。
微生听罢,仍旧极其自然点头。“过年时家家油水都多,积食上火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们来求诊,我还能不帮忙?”
纪扶扬:“也不能总拉肚子。就那么点油水要是都拉出去了,岂不糟蹋了好东西。宝儿,你给再我几粒不拉的药呗?”
微生笑,什么都没说,只起身从医诊箱里拿了个小药瓶丢给纪扶扬。
一时吃了饭,纪扶扬又去闹微生,闹得微生什么都干不了,只得又送他一炉安神香。
看着又迷迷糊糊睡着的纪扶扬,微生才叹了口气。
三两天头就要给这混蛋用一回安香神,再这么用下去,都得有抗体了。
~
翌日,微生摘了一篮子青菜,又将家里的鸡蛋拿了二十多个,便与纪扶扬去了县里。
往常需要步行两个小时的路程,骑上自行车也就二十多分钟。
休息了两天,许姐已经缓过乏了。她一直想知道微生他们在村子里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于是在县上吃过午饭,许姐简单收拾了下,便跟微生回村了。
而纪扶扬这几天则会留在县上围观那起实名举报案。
微生骑着自行车带着许姐回村,哪怕早就知道他们住的地方不及县上,可看到那一间土胚房的时候,还是红了眼眶。
当年魏爷爷过世前,许姐是去过魏家的。
前朝御医传承下来的府邸,真真是要多气派就有多气派。后来宅子被红套袖的人占了,微生跟着纪爷爷住进位于大院里的纪家小楼,住的也绝对不算差。
微生没告诉许姐他们刚来时土胚房什么样,只挑些好听的说。
前面有菜园子,吃菜方便了。
后面有好几株果树,吃果子也不用买了。
家里养了鸡,每天都有新鲜鸡蛋。
离山也很近,雨后采些蘑菇,再用小弩打些野鸡兔子,一年到头也不缺肉吃。
除了吃水不方便,旁的好像都挺好的。
说话间,微生又去拿了一捧花生,将凉棚那边的面包窑点上,当着许姐的面烤了一捧花生当零嘴。
就在微生与许姐吃着花生聊城里和乡下的生活时,纪扶扬竟然已经又完成了一波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了。
黑市的老顾听到风声就跑了,可这会儿却哪都需要介绍信,省城和市里那边的红套袖又都经验老道的堵在了各个路口,火车站和汽车站,于是老顾便只能暂时躲藏在县上。
再然后这位就被出门上厕所的纪扶扬看见了,之后纪扶扬先是问老顾收音机的事,后是问老顾是不是跟李敏达有什么仇。最后更是三句五句话的功夫,就非常够朋友的将老顾藏在县上的这处小院子里。
家里吃的喝的都有,纪扶扬极是好客的招待了一回老顾……
总之有了这份香火情后,纪扶扬便以老顾要躲风头为由,暂时出面帮老顾照看他的黑市交易。
哦,纪扶扬还说老顾吃亏就是吃亏他是本地人上了。
你要是有个外地亲戚,他经常来县上小住,或是从外地给你邮寄点东西。他走时想要带点特产,他给你的东西你一时又用不完想跟人换一换……
像我们在村里,谁家要是没了酱油或是盐,也是从旁人家暂时挪借一二。所以你这是投机倒把吗,是黑市交易吗?
不是,这只是家常走礼,互帮互助。
就像我们家,我姨妈就是从京城来的。她带了不少东西呢,自己用不着,帮衬些左邻右舍谁还能说什么呢。
在最困难的时候遇上纪扶扬,也是老顾的‘福气’。
与纪扶扬一番交谈,再谈好了合伙做生意的细节后,一个达成了目的,一个还不觉得对方是在趁火打劫。
从始至终纪扶扬都没想过再开一个黑市,与老顾打擂台。如今他借鸡生蛋,拉上有前科的老顾继续开黑市,不管是销路还是人脉都是现成的。
再一个,没出事,他与老顾合伙挣钱。出事了,也可以将老顾推出去。
至于实名举报老顾的李敏达…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第157章
老顾是土生土长的兴远县人,能在县上开黑市,其人脉关系更是错综复杂。李敏达这个么挖人墙角想要软饭硬吃的人惹了这么一条地头蛇,这辈子怕是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纪扶扬原就是在京城地面上混的。有些事,他门清着呢。这会儿玩了这么一出灯下黑,怕是等到老顾反应过来的时候,纪扶扬都已经在兴远县站住脚了。
当然了,前提是他真的能反应过来。
这厢,老顾藏在跟他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纪扶扬这里。加之县上的人有意帮忙遮掩,那些省里和市里下来的红套袖又不能长时间守在兴远县,过了一阵便都撤了。
而李敏达呢,先是被省市红套袖从村里带到了县里,之后便一直被扣押在县里。等省市红套袖的人不得不离开了,他又被人转移到了县红套袖手里。
巧的是县红套袖里不少人都得了老顾的好处,其中还有人是老顾的远房表弟。
且不说老顾在红套袖里的人缘,只说李敏达越过县红套袖而往省市红套袖那里寄实名举报信这事,就足够打他们脸的了。
于是这些红套袖的人就以宣传为由,带着李敏达可着兴远县和下面的村子进行了一回宣传表扬。
知道我们身边站着的这位是谁吗?
他就是李敏达,就是他勇于站出来举报了县上的黑市交易,大家要向他学习。
好家伙,李敏达直接一举成名,再举成人了。
不少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股恶狠狠,就连知青都一副看脏东西的神色躲得他远远的。
这还不算完,红套袖那帮人折腾了这么一回后,也没放过李敏达,而是通知李敏达每天早上八点来红套袖办公室报到,然后下午两点的时候再让人回去。
来了也不理他,就将他晒在那里。等到李敏达以为红套袖就这么三板斧时,他就被人以奸细的身份举报了。
说他天天去红套袖办公室就是为了窃取机密。
好了,这回李敏达算是落在老顾和那些红套袖手里了。
纪扶扬与老顾吃酒的时候听说了这事,还假腥腥的说什么‘不会闹出人命吧’以及‘他不会再疯了似的乱咬人’吧?
老顾早就打听过纪扶扬了,见他如此胆小怕事还一派豪气的说了好些不摁死李敏达他就不姓顾的话。
纪扶扬听了,又叹了口气,“哥你在县上做生意,方便了多少人。我爷爷就经常教导我,做人一定要讲义气,出卖兄弟的事死都不能干。他,唉,也是罪有应得。”
踩着李敏达强行立了一波人设后,纪扶扬就没再关心过李敏达这个挖他墙有的混蛋了。
~
县上的小院里有间厢房,纪扶扬他们就将那间厢房当成了库房。
总结这次被举报的经历,县上的黑市交易再不似从前那般谁都能来,什么时候都可以交易的了。
县上的居民和以前一样,但只在交易日能来黑市交易。村里的村民们,则是每村有三个二道贩子,村里谁想买东西,都去找相熟的二道贩子,再由二道贩子统一来黑市交易。
至于二道贩子会不会从中抽成,那就不是纪扶扬和老顾会管的事了。再一个会定下每村三个二道贩子,也是为了不让这些二道贩子无所顾忌。
一时定了每月二六九日交易的时间后,又定了交易的二道贩子人选,兴远县的黑市交易就更有规模了。
每个黑市交易日,纪扶扬都会骑着自行车来县上,而之前一直住在县小院的许姐则会去村里陪微生。
毕竟相较于能说会道,唱念作打的纪扶扬,许姐还是太老实了些。
……
时间一晃就到了1972年的春节。
除夕前一天,微生和纪扶扬收拾了不少东西,当天下午就骑着自行车去县小院与许姐一道过年去了。
这两年,纪扶扬挣了不少钱,也给微生和许姐买了不少东西。在发现微生对他买的那些东西都兴趣缺缺的时候,就缠着微生问了一回她喜欢什么。
微生随口说了句‘真金白银’,于是从那之后,纪扶扬还真就一门心思的折腾黄金给微生。
今年过年,也不知道纪扶扬从哪掏了一支丑了吧唧的金镯子,非要亲自给微生戴上。
就没戴过这么丑首饰的微生被纪扶扬从身后抱着,又怕用力再伤到他,只得不情不愿的由着纪扶扬将那丑镯子戴在了手腕上。
又丑,又重。
嫌弃两个字都快要刷屏往外溢了。
半夜,发现纪扶扬睡个觉又不老实的扯来抓去,见他抱着被褥从自己左边转移到右边,微生困得紧也没理他。等早上醒来发现原本戴在手腕上的丑镯子此时戴在她脚腕上时,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的一脚将睡在旁边纪扶扬踹到了炕头。
大过年的给我戴脚镣,你特么是不是有病!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微生踹了,纪扶扬倍有经验的抓住微生踹过来的脚丫子,不由又将微生拽了过去。
这会儿两人在炕上的姿势还挺有艺术观赏性的。
就电影里包租婆飞身一脚将人踹飞,对方弓着虾米样的画面。
不过画面不是静止的,贱到没边的纪扶扬双手抱着微生的脚,先是对微生露出一个贱嗖嗖的笑,随即就低头张嘴做势要咬微生的脚指头。
微生见状直接伸出另一脚踩在纪扶扬头上。一个用脚往上推另一个的脑袋,一个努力低头非要来咬人脚指头……
然后起了个大早,包了两盖帘饺子冻在院子里的许姐转身回屋时,就看见东屋睡懒觉的两个人不光起来了,还又打在了一起。先是笑着摇了摇头,后又去仓房拿了些木耳准备蒸上些吃。
烧柴烟灰大,多吃些木耳能清肺。
而对于从小打到大的这两人,许姐不光早就习惯了,且都已经学会视若无睹了。
等到吃饭的时候,见纪扶扬又欠欠的用筷子抢微生夹到碗里的菜,拿自己勺子盛微生碗里的粥时,许姐还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
一,二,三!
三个数后,不出许姐意外的是纪扶扬又被拧着耳朵,拽掉了下巴。
然后微生与许姐安心吃饭,时不时的看一眼下巴脱臼的纪扶扬。等到纪扶扬威胁着要将口水滴到微生袜子上时,微生才冷哼一声,将下巴给他归位了。
初五那天,镇上放露天电影。
听说这事后,纪扶扬就催许姐早点做晚饭,晚上一块看电影去。
微生不耐烦去,却仍旧被纪扶扬扯着胳膊抱着腰的拽出门了。
见许姐一个人拿着三把折叠椅,微生又甩开纪扶扬让他有点眼力见。
一时,三人去了放电影的地方,发现这会儿早就已经来了不少人。
按微生的意思随便找个地方就行,偏纪扶扬那个脸皮厚的非要拉着微生和许姐往前挤。
挤到了前面还不老实。一会儿扒拉一下前面的人问人家今天放什么电影;一会儿又抓把瓜子问后面的人是哪个村的。
过了一会儿又扭来扭去,时不时的用肩膀撞一下微生,或是扯一扯微生的衣服。见微生只顾着跟许姐说话而不理他,这混蛋玩意儿竟又直接上了威胁那套。
‘再不理我,我就嚎了。’
姑奶奶丢不起那个人!
微生没好气的转身,看着已经放弃治疗的混蛋,无奈极了,“又怎么了?”
混蛋一脸委屈的对微生伸出兰花指,“嘤~,你不理我!”
我理你个大爷!
看到这里的桃合庄村民们无不同情的看向一脸麻木隐忍的微生。
换了他们早就暴躁了,她咋还能忍得住呢?
旧年在那围观村民的宣传下,村里不少人都听说微生打了纪扶扬。
不少人一脸暗爽的骂纪扶扬‘活该’,但也有人贴脸开大的问微生是不是真打得纪扶扬跪地哭饶。
微生还拼命维持几辈子以来的温和人设,见问到头上一边说只是打了两下没那么夸张,一边又说气得狠了,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动手了。
村民们都表示理解,还说这事不怪微生,要是他们还不如微生有耐性呢。
后来也有人不解的问微生:你长得好,又会修东西,还会医术,咋就嫁了这么个糟心玩意儿呢。
微生就说她家里人都死绝了,从小养在纪家。又说纪家满门忠烈,纪扶扬知根知底……
而纪扶扬呢,在听说微生这套说词后,又在村里用了‘我满门都配享太庙’的态度,更加的作天作地。
连他出工挣得工分少,他都要一通干嚎的说什么他爹死得太早,没人教他干活。
这年头,像纪扶扬成份好的人并不多见,于是村里人也只能默默忍受纪扶扬的又贫又贱,完事再默默在心底期待微生手刃亲夫!
以前都是微生冲在最前面,竖起茅和盾,保护自己也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这还是头一回被人护在身后,以被保护的姿态做个温和的人。
因为太难得了,所以微生非常珍惜她现在拿到的人设。
只是让微生没想到的是她的好人设会在今天破功,还暴露的那么彻底。
╮(╯▽╰)╭
电影不是微生喜欢看的,微生刚刚又吃了不少零嘴,与许姐说了一声便去找公厕了。
纪扶扬一见微生离开,也不由跟了过去。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节目,许姐也正经有年头没看过电影了。这会儿见这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也没当回事,仍旧继续吃着瓜子看电影。
等听说那边有人闹起来了,也没想到是自家的两个崽。
另一边,电影接近尾声时,微生刚好从公厕出来。
纪扶扬见微生出来了,就拉着微生去看人家工作人员放电影。
正好微生也不想再做回去了,便也可有可无的被纪扶扬拉了过去。
只是刚走过去,微生就闻到一股烧焦的酸臭味。
这个味道?
微生双眸如电,迅速朝着味道最重的地方看去。正好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萎靡不振的打着哈欠。
飞快打量这中年男人,微生眼底骤然聚满风暴。
不再无可无不可的任由纪扶扬扯着她的衣袖,而是一把甩开纪扶扬,脸色阴沉的朝那中年男人一步一步走去。
吴良信见微生朝他走来,还眼带诧异和不满的用眼神询问微生有什么事。微生没理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诶,你这女同事干什么?”被微生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吴良信一边用力挣脱,一边大声嚷嚷。
被甩开的纪扶扬怔了一下,怕吴良信伤到微生立马跑过去将人摁住。一边看向微生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的脸,一边还伸手捂住吴良信的嘴,不让他叫嚷。
不想两人正扭着呢,微生便用比冰渣还要冷的声音对纪扶扬说道:“放开他!”
纪扶扬立即松手后退,然后站在一旁时刻注意微生和吴良信。
吴良信一边在心里大骂面前的这对男女有病,一边也出言喝问微生:“你们干什么?”
微生没回答吴良信,而是死死盯着吴良信,“你抽大烟?”
这个时代的人通常将吸毒说成抽大烟,此时微生半点不迂回的问吴良信是不是在抽大烟,吴良信先是吓了一跳,随后便张嘴狡辩,“你这女同事是不是有病,怎么能胡说八道?”
微生看着心虚到虚张声势的人,脑子里的某根弦彻底断了。只见她一甩胳膊,手里就出现了一根全长不及一米五的黑红色短鞭。
在吴良信感觉到危险的时候,微生就已经朝他抡起了鞭子。
‘啪~’
“哎呦!好疼,来人呀,快来人呀!”
‘啪啪~啪啪啪~’
“救命呀!”
微生一鞭子抽下去,吴良信就疼得嚎叫出声,不过微生这会儿双眼赤红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她满心满脸都是抽死面前的男人。
于是就在吴良信的嚎叫声中,微生一边疯狂的朝吴良信抡鞭子,还一边咬牙切齿的骂道:
“我叫你抽大烟!”
“我叫你吸毒!”
“我叫你害人不浅!”
“我叫你抽大烟!”
“……”
看看疯了一样拿鞭子抽人的微生,再看看被微生抽得满地打滚不停嚎叫的吴良信,所有人都被微生身上的狠戾和杀意吓得不敢动弹,所有人也都为微生骂出来的话震惊不已。
偏在这时,有人想要上前夺过微生手中的鞭子,一旁的纪扶扬连忙将人拦下。可他到底只是一个人,拦得住这个,却拦不住那个。于是此时已经毫无理智可言的微生一双血腥恐怖的眼睛直接对上冲过来的村民,然后一脚将跑到她面前的人踹出去老远,后又继续拿鞭子抽吴良信。
看到那个被一脚踹出去的村民,之前想要上来拦住微生的人都不敢上前了。
这女人咋有这么大的力气?
另一边,纪扶扬看着已经被抽得血肉模糊的吴良信,心知微生是真想抽死他。
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抽死了…纪扶扬打了个哆嗦,也不拦着人了。他以微生熟悉的姿态滑跪过去,先是抱着微生的大腿,见微生似无所觉一般的继续朝吴良信抡鞭子,便抱着微生的腰一点一点站起来。
许是习惯了纪扶扬的气息,所以微生也没管纪扶扬,仍旧双目充血的抽着哀嚎声都变得微弱的瘾君子。
就是这些瘾君子害死了她的2.0,若是没有这些瘾君子,就不会死那么多的人。
他们,都该死!
眼瞧着微生那鞭子就要朝着吴良信的脖子抽去时,纪扶扬当机立断打晕了微生。
软软的倒在纪扶扬怀里时,微生缓缓闭上的眼睛里才多了一丝清明。
第158章
吴良信被微生用鞭子抽得进气多出气少,微生自己又晕得人事不知。这会儿看电影的群众和市里过来放电影的工作人员不光叫来了县派出所的警察,也派人叫了县医院的医护人员。
见到医护人员抬了担架过来,纪扶扬直接三步并两步的来到担架前,不管不顾的将微生放到了担架上。
“别管那个抽大烟的,死不足惜。我媳妇刚刚都疯了,你们快点给她看看。”
医护人员怔了一下,看看仿佛只是昏迷的微生,再看看那边血人一样的病患,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你确定疯的只是你媳妇?
纪扶扬才不管医护人员怎么想呢,直接对着现场的人大声喊道:“乡亲们,你们还记不记得虎门销烟?还记不得我们是怎么被外国列强奴役的?就是因为大烟……”
虽然纪扶扬只从微生的言语和行为中知道吴良信是个抽大烟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将这件事的高度再往上拔上几层楼。
因为只有提起过往,激起民愤,才能让人知道微生的行为都是情有可源。
如今是72年,49年建国,45年倭奴投降,凡是年纪超过30岁的人,哪个没吃过战争的苦?
随着纪扶扬煽风点火,忆苦思甜的一番话说完,现场的群众里,几乎都想到了曾经遭遇的苦难。
虽然这并不是微生将人抽成血葫芦的理由。
适时的煽动了一回民心民意后,纪扶扬又催着医护人员先抬微生去县医院。
见医护人员还有些迟疑,纪扶扬又直接给人家扣了顶帽子,“所以你们宁愿救个抽大烟的,也不愿救无辜受了刺|激的?我媳妇也是医生,你们可不能寒了天下同行的心呐。”
这话一说完,不少围观群众也有说抽大烟的如何如何,还劝医护人员先将微生抬到县医院什么什么的。
医护人员对视一眼,只得先将微生抬走,一会儿再来接那个抽大烟的血人。
反正兴远县就这么大,县医院离这里也不远。刚刚都没被抽死他,想来也是个命大的。
见微生被医护人员抬走,纪扶扬又迅速在现场找了个同村的婶子,求她跟着去趟医院他得回家取钱去。
都是一个村的,又是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被纪扶扬拜托,那婶子倒不好说什么,只拿着自家的板凳跟着担架去了县医院。
而纪扶扬也不是真信得过一个外人,所以他先跑去找到许姐,让她去县医院照顾微生。之后他又拿出逃命的力气去寻老顾。
老顾是县城的地头蛇,微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抽成那样,不管是什么原因县红套袖的人肯定不会放过微生。必须尽快找到老顾,请他出面摆平县里这些牛马蛇神。
等安排完这一切,纪扶扬才满头大汗的去了县医院。
另一边,因着派出所的民警已经赶到,电影也已经放完了,他们便强制驱散还围在这附近的围观群众们,同时又第一时间询问调查了一回打人的和挨打的身份。
因涉及到毒品,那这件事情就不是普通的斗殴事件了。于是在听说吴良信是市电影厂的工作人员,便将市里来放电影的几个工作人员都暂时扣押在派出所了。
来看电影的人都三三两两回了家,而微生一脸狠戾,双目赤红的凶悍样子也彻底传遍十里八乡。
有那胆子小的,当晚就做了恶梦。从此之后,微生那温柔和善的好人设也彻底捡不回来了。
╮(╯▽╰)╭
微生昏睡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里,她哭了好几回,还有两次哭得浑身颤抖,咬破了嘴唇和手指。
纪扶扬不知道微生这是怎么了,心疼得都不敢碰触她。
他想不明白微生为什么会这么反常,犹记得当年魏爷爷意外身亡的时候,她也没这么激动。甚至还能借着摁死罪魁祸首的机会,对他进行警示教育。
为什么这么反常?
因为微生几世以来就只做过一回母亲。
刚开始时,她以为自己感情冷漠所以才会对自己生的小孩也不耐烦。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份母亲对孩子的喜爱也让她越来越在乎2.0。
16岁的2.0一夜之间长大,她心疼。转年他以省状元的身份考进了公安大学,她骄傲。之后更是以全科皆优的好成绩调入缉毒大队,她既欣慰又忍不住担心他。
还记得他牺牲的那天早上,还笑着让自己帮他整理衣领……
缓缓睁开眼睛,任由眼泪滑向脸颊。微生双眸死寂幽深的打量身处之地,随即视线便看向了窗外。
窗外落日的余晖,与那天傍晚她接到警队电话时…何其相似。
胸口闷痛,呼吸都疼。可是梦里还能哭得出来,醒来却怎么都哭不出来了。
纪扶扬发现微生醒来,又发现她情绪不高,眼珠子转了转,直接伸出手指将微生睁眼时滑下去的那滴泪接住。
“原来你的眼泪也是咸的,我的也是。宝儿,你哭的时候咋不流鼻涕呢?我跟你说,我小时候吃过鼻涕,也是咸滋滋的。你要是没有鼻涕,回头我哭点鼻涕给你尝尝味儿。千万别跟我客气,我的都是你的。”
再多的悲伤也被这话打碎了,微生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再睁开时眼底的悲伤已经悉数散去,只有对纪扶扬的不耐烦。
“滚!”
“又~生~气~了~”
纪扶扬做作的打了个哆嗦,先是拉长声音说了句‘又生气了’。随后站起身一脸诚恳的问微生怎么滚,“是这样这样团着滚,还是这样这样转着圈的轱辘转?”
一边说还一边扭头晃脑甩胳膊的跟微生比划他能想到的滚法。
微生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咬牙切齿的问纪扶扬,“我鞭子呢?”
“派出所的人拿走了。你要是想要,那我一会儿去派出所嚎一顿?”说完,纪扶扬又摇了摇头,“估计派出所的人都没啥怜香惜玉的心,哪怕我嚎成孟姜女,他们也不会将凶器给我的。对了,不提鞭子我还没想起来。咱们家丢了三把折叠椅呢。回头我就去报案,找不回东西,我就赖他们那不走了。”
反正纪家满门忠烈,他有足够耍赖的资本。
“可以,就么办吧。”微生垂眸,态度极好对纪扶扬说道:“我脚疼,你帮我看看。”
“脚疼?”纪扶扬立即走到床脚,一边掀被子一边对微生说道:“肯定是欠踹了。”
说完不等微生踹他,他自己就抱起微生的脚往胸口放。嘴上还念念有词的对微生喊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哎呦,疼死我了。哎呦,更疼了。”
微生:“……”
要不这一回的交易任务就算了吧。
……
因纪扶扬反应快,行动又迅速,第一时间找了老顾按下了可能会有的麻烦。这会儿微生醒了,又知道微生心情不好不想见人,纪扶扬就将微生带回桃合庄了。
微生回村后,村里人看见她时都下意识视线躲闪,甚至是身体向后退。微生见此,便也知道自己之前情绪失控的时候吓到人了。
于是坐在纪扶扬后车座上的微生一边懊恼自己太冲动,一边又学纪扶扬用手指捅人。
被微生捅时,纪扶扬还各种扭腰跟微生互动。见纪扶扬浑身上下又都是那种又贫又贱又不要脸的气息后,微生朝天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搭理他了。
这混蛋,就没一刻安静的时候。
如果说村里人以前都是万分同情微生所嫁非人,那现在同情的对象已经隐隐变成了纪扶扬。之前就没谁会来微生家窜门,以后就更不会了。对了,哪怕知道微生医术不错,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他们也都不来微生这里求医了。
于是回到桃合庄后,微生正经过了一段无人打扰的安静日子。不过微生也不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她干的那些事不太容易善后的,所以还神色认真的告诉纪扶扬。
真有那不依不饶的也不用惯着他们,将名单记下来,我得了空就送他们去西天取经。
杀人灭口,还是挺容易的。
嘶~
倒也不必如此‘热情’。
被微生话里不带一丝血腥味的平静态度吓到了,纪扶扬拍着胸脯保证那都不是事。
闻言,微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坐回炕上,继续靠着炕柜发呆。
原本的纸窗户已经在去年的时候换成了玻璃窗。此时坐在炕上往外看,不光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况,还能看看蓝天看看白云。
心情比较丧的时候,看什么都有种悲伤萦绕在心头。此时微生便觉得不管什么时空,不变的永远都只是蓝天和白天,太阳与月亮……
‘君欲守土复开疆,血犹热,志四方。我为君擦拭缨枪,为君披戎装。’
关门出去时,纪扶扬竟又听到了这句歌声。他知道,微生一般就只会反反复复唱这么一句。可他仍旧是反身靠坐在门坎上,一边仰头看天,一边听着微生在里面唱这句明明很热血,可听得他心里总是堵得慌的歌词。
两三遍之后,屋里不再有歌声,纪扶扬又在门坎上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先弯着腰蹭到窗户下,然后猛的站起来吓微生一跳,将微生气得又用眼睛剜他了,他才笑兮兮的对微生做个鬼脸,完事再推着自行车去县上。
目送纪扶扬推车出了院子,微生便软软的朝一侧倒去,先是懒懒得的再看几眼蓝天白云,然后便闭上眼睛各种睡,试图用睡觉治疗她那不欲人知晓的心里创伤。
2.0殉职时,微生哭不出来。在领导和朋友们面前,微生也冷静自持,将悲痛悉数收敛。
上一世所有人都以为微生释怀了,这一世微生又故意让自己忘记上一世的锥心之痛。可这份失亲之痛一直压在微生心里,若不是那日的突然失控,未尝不会憋出毛病来。
说起来,也要感谢纪扶扬。将近十年不留余力的撸虎须,一直让微生的情绪处在各种暴躁里……
一直到过了清明,微生才彻底恢复状态,而被微生用鞭子抽出来的吸毒案也正式告破了。
因有纪扶扬的各种煽风点火,红*套袖们的上纲上线,不管是吸毒的还是贩毒的都没逃过死|刑的结局。
纪扶扬还带了微生去观刑,自那日后微生的状态竟是一天比一天好。
见微生没什么事了,纪扶扬就又开始变着法的各种作。
微生仍旧会被他气得各种暴躁,也会各种揍他,但仿佛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159章
一晃又是几年,就在微生隐隐成为桃合庄的无冕之王时,旧年那几起失踪案又被人提了起来。
到不是有人怀疑到了微生身上,而是前阵子大家上山采蘑菇,竟然有人眼尖的发现了遗物。
因着这事,村里还特意组织社员上了一回山。
除了在山上找到一些都已经长毛发霉的破碎衣料和胶鞋外,就连骨头都没找到几根。不过有了这事后,村里就不许社员私自进后山了。
微生他们家就在山脚下,自从不让人进后山了,他们这边连路过的村民都少了。
许姐来村里时,从村民那里听说了这事,还吓了一跳,非要让微生和纪扶扬搬到县里去。
许姐日常无事便会经常来村里,微生让纪扶扬弄些材料回来,亲自给许姐组装了个带辅助轮的自行车。
于是小老太太骑着不似三轮车却比三轮车还稳固的自行车三天两天的往返县上和桃合庄。一来二去的倒认识了不少村民。
微生挺喜欢住在村里的,独门独院,附近也没什么邻居。而且挨着后山近,吃肉也比县上方便。住在村里,就有一种她在此度假的感觉。
纪扶扬见微生不想搬,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转头他就从外面抱了两只土狗回来。
许是这狗是纪扶扬抱回来的吧,所以哪怕是老祖宗严选,竟然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二哈的蠢萌。
不过有了两只土狗,土胚房这边也更热闹了。尤其是这两只还特别粘人,喜欢做跟屁虫。于是不管微生在村里走动还是却县上,它们俩都要屁颠屁颠的跟着。
有这对狗子给微生解闷做伴,纪扶扬不在家的时候也多了起来。
这几年纪扶扬经常拿着介绍信去各地探亲,随之而来的就是黑市的商品越来越多,家里也是天南地北的东西随处可见。
不过纪扶扬表面上仍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姿态在队里混工分。
见天的将他家满门忠烈挂嘴边,却没干一件为祖宗增光的事,别说纪家的列祖列宗了,就是纪爷爷知道纪扶扬都干了什么,也得生生被他气活过来。
而村里呢,对于这种唱念做打都来得二世祖,也只能哄着来了。
世人就是这样,一味儿的欺负守规矩的老实人,却会向不守规矩的人各种妥协。于是守规矩的人被教条框架约束一生,不敢行差就错半步。而不守规矩的人,却是好处占尽,恣意快活几十年。
也是讽刺。
不过做为无赖的媳妇,微生看了看手上分到的五花肉,觉得既得利者是没资格说什么的。
自从第一年因为一块瘦肉被纪扶扬搅和得村里上下不得安生后,往后几年微生领肉的时候都会被人问一句‘你想要哪块?’。
不光斤两足,还会再额外切一小块肉当添头。主打一个包君满意,童叟无欺。
最近纪扶扬又出门探亲去了,所以今天微生领完了肉,又排队领了碗杀猪菜。之后才带着又跟着跑出来狗子,不紧不慢的拎着篮子回土胚房。
许姐正在家里弄包子馅,见微生回来了还笑着看了一眼分下来的肉。
因许姐经常来村里,纪扶扬还找村里人帮忙在院子里盖了间小厢房给她住。每次纪扶扬去上货,许姐便会来村里陪微生。
许姐人勤快,爱干净,做饭也好吃。她来了,不光可以做饭,还可以陪微生说说话。
早起听微生提了一嘴想吃面包窑烤出来的包子,她一大早就发了一盆面出来。
这会儿见分到的这块肉极好,便切了些做包子馅。
许姐也不叫微生伸手,只叫她看书去,还说若是微生考上了大学,那他们家也有大学生了。
微生笑,也不去看书,只拿了头蒜坐过来,一边与许姐说话,一边剥蒜皮。
“十月才通知恢复高考,十二月就考试。这么短的时间哪够复习的呦。”许姐将五花肉切成小肉丁,又问微生晚上吃不吃炸酱面,“我听扶扬说考场可冷了,还不让用热水袋。”
微生:“也还好。咱们这里的温度比东北强多了,东北这会儿都滴水成冰了。”
这两年微生没事的时候也会琢磨这一世要学点什么,最终在纪扶扬拉着她算帐的时候决定学会计审计这类的专业。
七七年八月时,纪扶扬从京城上完货回来就告诉微生上面正在研究恢复高考的事,还问微生要不要参加高考。
听说微生要参加高考后,这混蛋玩意儿还跟微生讲了好几天陈世美的故事。
在他的这个故事里,他是被抛弃的陈香莲,而微生则是那个抛妻弃子的陈世美。
被他唱念做打的磨了一回,微生竟然比任何时空都期待高考了。
╮(╯▽╰)╭
虽说这混蛋见天的各种作,但在做生意上却极有头脑。
从他那些狐朋狗友口里听说了恢复高考的消息后,他就采购了一批高考复习材料和各色钢笔带回了兴远县。
等十月份恢复高考的消息出来了,其他地方的高考复习材料被人哄抢一空后,他这边就直接高价往外出这批囤货。
狠赚了一波。
微生这些年一直有读书的习惯,‘不知道’高考会恢复前,她看的都是那些医书和魏爷爷的手札。等从纪扶扬那里听说了高考消息后,便拿着他带回来的复习材料备战高考。
高考于她早就没什么难度了,但不想马失前蹄的微生仍旧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复习。
十二月末,纪扶扬送微生去市里参加高考,之后又带着微生在市里玩了几天这才回村。
不过一到桃合庄,纪扶扬就又拿着介绍信出门上货去了。
村里有不少人都参加了高考,凡是当年欺负过原主的,微生都在她去市里参加高考前送了他们一份排毒清肠的泻药。
那些人拉得浑身发软时进考场,又在考试途中不停的要求上卫生间,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思绪转回来,微生就发现她这几年当真善良得不可思议。
“眼瞧着就过年了,也不知道扶扬什么时候回来?前儿新生从天府邮来了的东西我瞧着还不及扶扬他们卖的呢。”
纪二叔叫纪新生,这些年一直在天府军区。虽然相隔千里,但纪二叔每年都会给纪扶扬邮些东西。
微生也看了今年纪二叔邮的东西,东西还是其次,但让人瞧了就感觉极是敷衍。
这会儿见许姐说这个,也只是随口应和了一声:“许是二叔太忙,让旁人买的吧。”
许姐听了却说了一句,“他有那个心,但哪年的东西都未必是他亲自买的。今年,”
顿了下,许姐看向微生不由猜测道:“不会是向华出了啥事吧?”
她虽然跟向华处不来,但也知道纪老二娶的这个女人最会做面子活。今年连面子都不做了,保不齐是真出事了。
那也说不好。
微生住在纪家的时候,见过几回纪新生的妻子向华。能说地道,标准的场面人。纪扶扬是纪新生唯一的侄子,做叔叔的重视,做婶子的就是再不喜欢也会装一装。这些年一直装得极好,理应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才是。
微生想罢,又对许姐说道:“纪扶扬不是去的天府吗,等他回来就知道了。”
纪扶扬虽然又贫又贱又不要脸,但他去天府那边进货,肯定会去瞧一瞧纪二叔的。
说话间,就听见外面又闹起来了。
微生听了就是笑,许姐也是摇头骂了一句纪扶扬,这才走出去。
过了一会儿被打得嗷嗷叫的狗子就进屋了,另两只雄赳赳气昂昂的梨总和局座也跟了进来。
两只狗子哼唧着去了微生跟前,要揉揉要抱抱,两只霸道总裁则一脸高傲的跳上炕,再跳到灶台上的矮墙上,一边居高临下看着蠢狗卖惨,一边舔舔自己的毛。
没错,这两只猫也是纪扶扬抱回来的。
除了这四小只,纪扶扬还带回来了只有一天寿命就成了猫食的八哥,掉到旱厕里的乌龟,成了烤全羊的羊咩咩……
都是纪扶扬弄来给微生解闷的,却弄得家里鸡飞狗跳。
中午吃了面包窑烤出来的肉包子,鸡蛋紫菜汤。晚饭又吃了许姐做得极地道的京市炸酱面。夜里也没嫌弃在在外面跑了一天的梨总和局座有多脏,直接搂到了被窝里。
翌日,微生从空间里找到一把算盘,之后就坐在炕上练习打算盘。
许姐也没在她那屋,而是来了微生这边,与微生隔着一张炕桌打发时间。
两只猫趴在炕桌下面睡得昏天暗地,两只狗子趴在炕台边,隔着那张塑料布门帘看向院外,时不时的再打个小盹。
灶台上的小炉眼上放了烧水壶,火不大,却已经将水烧开了,水蒸气从壶嘴挤出来,屋里温暖又湿润。
有种岁月静好,分外安宁的气氛。微生偶尔抬头看向窗户,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和平静。
可惜九点多的时候,这份安逸就被一封加急电报打破了。
一件好事,一件坏事。
微生考上了纪扶扬磨着她报考的那种大学,而坏事却是纪二叔病重,纪扶扬请她速去天府的消息。
看看左手的录取通知书,再看看右手的加急电报,微生谢过邮递员,便准备立时出发。
将家里托付给许姐,微生只带了一套换洗衣服,便拎着她的医药工具箱去了村委大院。
‘叔病重,速来!’
光是电报上这五个字,村长就不敢耽搁的。第一时间给微生开了介绍信,又说了两句不要钱的关心。
微生先骑自行车去县里,然后将自行车放到县小院,再步行去火车站。
先挑了最近一班去市里的火车,再在市里转车往天府的方向去。
不嫌麻烦的多转几趟车,微生半路上还动用了她的直升机。
她比纪扶扬预期的抵达时间还早了一天半,火车站没人来接,她便自己想办法往军区驻地去。
等听到门口警卫员的通知时,纪扶扬还怔了一下。与警卫员一道跑到大门外,见真是微生来了,又像往常那般扑了过去。
都做好会被微生一脚踹飞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微生这一次竟然没踹他。
麻利的从地上起来,再一脸狐疑的打量微生。
“你不对劲。”
“踹你就对劲了?”微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快别贫了,不是说二叔病了吗?还不快去签字。”
军区管的严,没有里面的家属签字同意,微生进不去。
提起二叔,纪扶扬也不敢耽误了,连忙办好手续领着微生进去。
一边往纪二叔家走,微生还一边问纪扶扬:“二叔是什么病?”
纪扶扬:“身体里长了东西。开刀没把握,医生建议保守治疗。已经治疗了一段时间了,但瞧着完全没有起色,就想让你来看看。”
微生颔首:“前两天村里分肉……,许姐还说是不是家里或是二婶出了什么事。再没想到竟是二叔病了。”
纪扶扬闻言叹了口气,难得一脸正经的跟微生说了一回纪二叔家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
一向好体面的纪二婶每天都灰头土脸,蓬头垢面的。堂妹天天以泪洗面,相看两相厌恶堂弟也跟输了比赛的斗鸡似的。“我要是二叔,见天的看到他们娘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更没心思养病了。”
微生斜了他一眼,笑着问他,“那你就没对着二叔干嚎两声?”
纪扶扬摸摸鼻子,理不直气也壮的回道:“我那不是表达一下难过之情嘛。”
亲叔叔生病,亲侄子不嚎两嗓子,那像话吗?
第160章
想到纪扶扬抱着纪二叔的大腿干嚎的样子,微生都替纪二叔闹心。
但不得不说的是,相较于向华三人的悲戚戚气氛,她也觉得纪扶扬的干嚎更有生气些。
纪扶扬问了一回微生路上的情况,又说了几句纪二叔家的事,他们便到了目的地。
知道微生来了,不管是纪二叔还是向华,纪凝,纪元洲都等在了客厅里。
见纪扶扬领着微生进来,纪元洲和纪凝都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门口迎了几步。向华这位二婶也站了起来,不过却只站在沙发前笑着朝微生招手,示意她过来坐。
几年不见,纪二叔和向华都老了许多,纪元洲比纪扶扬小了一两岁,但看起来却比纪扶扬成熟一些。纪凝比微生小了五岁,但两人站在一起,微生却比纪凝更显年轻。
这些年,微生过得非常舒心。
有纪扶扬顶在前头,吃喝用度没一样需要微生操心的。而在纪扶扬的‘教导’下,村民们也都是纯朴善良懂事又不招人烦。
后来许姐来了,家里那点家务活又被她分走了一大半。以至于微生比生活在大院里的纪凝养的还要娇贵。
之前,哪怕是纪二叔都觉得嫁给他那不着调的侄子,微生的日子肯定好不了。他们以为会见到一个被生活磨得很是憔悴,比实际年纪都要苍老的农村妇女,没想到却看见了一个衣着得体,皮肤白皙,头发浓密黑亮的年轻姑娘。
和微生站在一起,纪凝都感觉自己身上多了一股土气。
纪二叔一家:这不应该呀!
以侄媳妇的身份与纪二叔一家打了招呼,微生也没跟谁客套寒暄,直接打开医药工具箱拿出了脉枕。
一番诊脉下来,发现纪二叔的情况确实不太好,之前的那个保守治疗也过于保守了。
再一个,纪二叔身体里长了东西,最怕的就是进补。而纪二叔的脉象却是补过了……
半晌,微生收手对着全都一脸紧张看向她的几人笑道:“我在爷爷的手札中看过这类病症。如果不做手术切除症灶,只采取保守治疗,那治愈的可能性不大,但保个十几二十年的命却是可以的。
如果二叔配合治疗,多了我不敢保证,但十五年肯定没问题。”
一听十五年,向华几人都激动了,就连系衣袖扣子的纪二叔也笑了。
纪凝:“我爸今年五十一,若是十五年,就是六十六。若是保养得好,就能活到七十岁。”
若是活到七十岁,那跟老死又有什么区别。
相较于纪凝的美好畅想,一旁的向华却更关心微生的医术,“真的可以吗?”
微生颔首,笑容里全是自信,“二婶放心,这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关键还要看二叔能不能配合我了。”
纪二叔:“怎么配合?”
微生:“先是退二线,之后保证充足睡眠和规律作息……”
微生提的这些要求,于纪二叔来说都不难。
他是军人,本就作息规律。自从发现自己生病后,纪二叔也已经向部队提了退二线的申请。
当时只是不想因为身体原因而影响了工作,但现在听微生也这么说,更觉得之前的选择是对的。
“二叔的身体暂时还不能进补,但可以吃些对症的药膳。我带了些草药,不过仍旧需要在外面采买些……”
说完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粒加了灵泉水的排毒丹递给纪二叔,“二叔最近上了火,正式用药前不妨先吃粒排毒丹。”
向华见纪二叔接过丹药就往嘴里丢,连忙转身给他倒了杯水。纪二叔喝水的时候,她还问微生这个排毒丹有什么作用。
“清热泻火。用于热毒内盛导致的头痛眩晕,牙龈肿痛,大便燥结。”
说完微生就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向华见状连忙说了一回旅途辛苦一类的客套话,完事又让纪扶扬带微生上楼休息。
微生没立时就去休息,而是提笔写下了两张药方。
一张是回头给纪二叔炖药膳用的,一张是给纪二叔治疗用的。
等吃上药,再结合针灸,第一个疗程就能看到明显疗效,不过之后的疗程就没那么明显。而且这是个长期治疗的过程,所以等第一个疗程结束,他们还要商量一回以后的治疗安排。
将药方递给向华,微生又跟纪二叔几人道了声恼,这才与纪扶扬去了他在这里的客房。
微生先拿了套睡衣去洗漱间洗澡,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她放在背包里的东西都已经被纪扶扬倒在了床上。
纪扶扬拿着那份微生特意放在背包里的录取通知书看了看,见微生出来就一脸要哭不哭样的喊了她一句‘陈微生!’
陈你妹呀!
秦纪扶扬香莲见微生不理他,又贱贱的凑了过去,一边给吹头发的微生捣乱,一边又问了一回他二叔的情况。
到底是仅存的长辈了,纪扶扬虽然混蛋了些,但还是希望亲二叔能活着的。
见是纪扶扬问,微生便将后续治疗的事说了。
她报考的学校在京城,不可能一年往天府跑四趟,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纪二叔调回京城。
一说起京城,纪扶扬又不由想到了一件事。
京城的哥儿跟纪扶扬提了一嘴政|府准备将之前查抄的房屋归还原房主的政策。
纪家在京城没房子,但魏爷爷还给微生留了一处魏家大院呢。
那啥被打倒了,红套袖也解散了,用不了多久国内外就会恢复正常往来。他得趁着魏家其他人回国前,将房子弄成他家仙女的嫁妆。
想到这里,纪扶扬又突然从身后抱住微生,双手环在她腰上,一边隔着睡衣咬微生,一边还在那里磨人,头发茬弄得微生刺刺痒痒的,“呜呜呜,我恨你,你个陈世美!”
微生叹气,咬牙,不耐烦的骂道:“你没完没了是不是?”
纪扶扬见微生低吼他,一脸震惊的朝后倒去,一只手还指着微生,不敢置信的干嚎,“你吼我!你竟然吼我!”
微生没理他,先将吹风机归位,又将床上那些被纪扶扬从包里倒出来的东西都收拾好。完事将还在床上摆弃妇姿势的纪扶扬踹下床,最后掀被子钻进被窝。
拒绝再跟纪扶扬歪缠。
纪扶扬见此,忙从地上爬起来也往被窝里钻。钻进被窝也不老实,继续各种小动作。
一会儿拿头撞微生,一会儿伸手指捅微生,一会儿又悄悄的将手伸到微生腋下,一会儿抓着微生的头发非要给她编小辫……
因纪二婶就准备了一床被褥,所以纪扶扬钻的是微生的被窝。微生是不介意这些,可纪扶扬是真的太磨人了。最终气得微生直接翻身又朝他踹出了一脚,不想这一脚却踹在了某个不可言说的位置。
也幸好床小距离太近,微生的脚才抵达,刚要使劲就被纪扶扬的叫声吓得缩回了脚。
纪扶扬团着腿喊疼,哪怕听出这疼里的作戏成份更大些,微生仍旧坐起来帮他检查伤处……
半夜又被纪扶扬闹了一场,微生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上午七点多。
睁开眼就看见一脸餍足的纪扶扬趴在自己身边扯着头发玩,心里还多了几分感动。
这混蛋终于会自己哄自己玩了。
只是感动不过两秒钟,纪扶扬发现微生醒了就又欺身上前,想向昨夜那般来场不分彼此的运动。
□□领了八年,也同炕共枕了八年,但昨晚是他们头一次发生亲密关系,纪扶扬就有些食髓知味。
微生没惯着他,直接将他推到一旁,裹着条床单去了洗漱间。
纪扶扬又在床上打了个滚,便追去了洗漱间……
九点多,微生领着麻人精下了楼。
与纪二婶等人道了声早,便又给纪二叔把了回脉。
那颗排毒丹的效果不错,纪二叔从昨晚到今天早上总共排了四次便,不说有没有清热泻火,但他自己却感觉比之前舒服了许多。
纪二婶看起来也比昨天精神许多,相较于昨天,今天的纪二婶又像以前那般极为用心的收拾自己了。
可能是有微生给的定心丸,纪凝和纪元洲的状态也不错。
纪二婶将给微生他们留的早饭从锅里拿出来,又问微生想吃什么,态度周到又热情。
吃过早饭,微生又去看纪二婶昨天就让人买回来的药草和食材。
将先食材处理好放进锅里,又不动声色的引了些灵泉水到锅中。这边炖上药膳了,那边才开始处理汤药的药材。
虽然不知道给纪二叔用那么多灵泉水会不会造出个中年美大叔出来,但微生还是觉得多给纪二叔用些灵泉水,可以让治疗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确实是这样,不用一个疗程,因有灵泉水的加持,半个疗程的时候,纪二叔那里就明显感觉到了效果。
微生每天都会给纪二叔切回脉,等一个疗程结束后,微生又陪着纪二叔去医院做了回检查,之后结合检查又调整药方和治疗方案。
虽然纪二叔一直说自己的情况在好转,但向华心里一直没底,等将前一次和这一次的检查结果放到一起做了一回对比后,向华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说实话,向华一直非常好强,她觉得自己不但能顶半天边,就是顶一片天也绰绰有余。但当知道丈夫得了重病且还只能保守治疗的时候,向华瞬间便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现在好了,只要好好治疗,丈夫就能活到66再往上。
此后哪怕对纪扶扬仍旧客气有余亲近不足,却真心将微生供了起来。
因纪二叔这边暂时离不了人,于是年前的时候微生先给许姐写了封信告知这边的情况,后又让纪扶扬买些东西一并给许姐寄回村。
怕是今年就只有许姐一个人过年了。
2月6日除夕,纪二叔与向华不光给微生包了个大红包,还给微生买了块新手表。
但微生也没白拿他们的东西。做为长嫂,微生不光给隔房的小叔子小姑子发了压岁钱,也给纪二叔和向华准备了晚辈的孝敬。
可以说,这个年微生与纪扶扬没亏着,但也没挣着。
2月25日,第二个疗程结束,留下第三个疗程的药方后,微生便启程去京市上大学了。
这期间,微生一直住在天府军区家属院里,而纪扶扬则是一过完年就回了兴远县。
纪扶扬这次来天府,就是为了进货的。原本是顺路来看看他二叔,再干嚎两嗓子,没想到来了才知道他二叔生病了。
这会儿他二叔没什么事了,纪扶扬便准备先将这批货送回兴远县,顺便再给微生收拾一下上大学的行李。
于是,同是2月25这日,纪扶扬带着微生的被褥行李从兴远县那边回京城。
到了京城,先去招待所安置那些行李,之后再将他与微生的结婚证换成真的,完事才掐着点去火车站接人。
接了人,先去国营饭店喂饱微生,饭毕再拉着微生去招待所喂饱他自己。
转天带着微生去学校报到,后又跑到房管所那边递交身份文件。
不需要微生做什么,只在需要她出面的时候跟着纪扶扬跑趟现场就好。差不多一周左右,魏家大宅终于要了回来,并且房产登记什么的都挂在了微生名下。
房子要回来了,剩下就是想办法将被人破坏糟蹋的地方重新修缮一番。
这时候需要用到微生的地方就多了。
首先是她想怎么收拾魏家大宅,是按原样修,还是改个样子。
如果是按原样修,那微生就得好好回忆一回原来的魏家大宅是什么样的。如果是像改个样子修,那微生也要定下装修图纸。
不想微生要按原样修的同时,还想要做些改进。
对了,微生还给了纪扶扬一盒录像带。
那录像带是微生十一二岁的时候拍的魏家大宅记录片,按着这个记录片修缮,再将不住人的院子都拆融进花园里也就是了。
纪扶扬让微生安心上学,他则找了靠谱的人来修魏家大宅。之后又回了趟桃合庄,先将许姐和家里的鸡和猫狗以及行李家当都运回京城。
之前纪扶扬去微生学校刷存在感,还陪着微生去他们学校的食堂吃饭。一顿饭吃下来,他都担心微生会暴躁杀人。
魏家大宅很大,许姐带着家里的鸡和猫狗是第一批住进去的。
住进来后,不光能监监工,还可以给微生做些家常便饭。
再一个,许姐的户口一直是京市的,因纪扶扬经常往返京市,所以许姐的供应本都没有浪费一点。这会儿回京了,供应本里的那些她自己就能领了。
有许姐在京城,纪扶扬也觉得安心。
纪扶扬一直跟老顾折腾黑市的生意,但七八年了,经济复苏了,黑市已经不算黑市了,于是纪扶扬当即立断申请了营业执照,用他这些年挣的钱在京城买了地皮和房子,跟京城的供销社打起了擂台。
他这些年经常东奔西跑,最不缺的就是货源,而且相较于一是一,二是二不能讲价的供销社,纪扶扬的百货商铺是可以满足老百姓的讲价欲.望的。
这日,微生跟着几个同学向往日那般去教室上课,就有几个记者挡住了微生。
“魏薇同学,我们是XX日报的,听说你是咱们区第一位万元户。请问你是怎么挣到这么多钱的?”
用后脚跟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微生,又想揪着纪扶扬的耳朵来场咆哮了。
做了个深呼吸,微生神色平静的对采访她的记者和围观的老师同学说道:“我在挑上门女婿的时候,擦亮了眼睛。”
记者:“……”
老师/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