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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七十年代] 外乡人 22800 字 4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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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时冬至小跑着来探亲宿舍见亲妈和亲媳妇,不想亲妈没见着,亲媳妇也不在。问了一回罗新才知道自己走的这些天,亲妈和亲媳妇都做了什么,心里高兴她们能自娱自乐,可心里却升出几分愧疚来了。

跑了趟家属区,先是在高政委家见了正在跟人学擀面皮的亲妈,后又在三营长家见了正在给孕妇扎针安胎的亲媳妇。

因他那边还有工作,匆匆见了一回人便又走了。

但看到儿子好好的回来了,苏氏一直提着的那颗心也终于放下来了。

傍晚,吃过晚饭,微生正与苏氏在宿舍里缠新买的毛线,时冬至才一身水气的从外面回来。

苏氏见儿子回来,高兴的问东问西。任务的事不能说,所以时冬至便对着他妈报喜不报忧,顺便再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

微生笑眯眯的听着他们母子说话,时冬至时不时的看一眼微生。知道她听说出了,心里还有些窘然。

不到九点,苏氏便催着儿子去里屋睡觉,等时冬至进了里屋,苏氏又与微生缠了一会儿毛线,便装出一副困倦样,也说要休息。

微生见状帮着苏氏收拾了下床铺,又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将一小截安神香放在外屋窗台上。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苏氏就睡熟了。

苏氏睡熟后,微生在外间换了一身家居服才进了里间。

时冬至已经脱了外衣躺在床上了,见微生进来,身体瞬间紧绷了一下,之后又不动声色的放松下来。

微生自在的从床的另一侧上|床,不过却在上|床的时候,将一只点了安神香的香炉放在了床脚下。

后勤那边就只给他们一床被子,此时两人并排躺在被窝里,时冬至直挺挺的样子真不像个活人。

再然后时冬至就因呼吸急促,吸了太多安神香,跟外屋的苏氏一般,睡得人事不知。

等时冬至的呼吸不再急促而变得缓慢悠长时,微生才在被窝里拉过时冬至的手,为他把了一回脉。

没有什么隐疾重病,但身上却有不少暗伤。

年轻气盛也不用怎么补,但这年代的人都普遍缺乏维生素和营养。

预估了下时间,微生便拿出一大袋肠外营养液给时冬至注射。

担心在手背上扎针会被时冬至看出来,微生直接将针扎在了脚背上。

微生用手机设了闹钟,在凌晨五点的时候便撤了药。

部队的起床号是早上6点,而时冬至的生物钟是5:55分,于是等他提前5分钟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微生浑身放松又安心自然的睡在他身边。

时冬至:“……”

时冬至以为自己出任务太累了,加上太过紧张这才睡着的,心里有种总不出来的遗憾,可还是悄悄起床,又轻柔的将被子给微生掖好,这才穿上衣服出去了。

他出来的时候,苏氏也还没醒,于是动作又轻了几分。

出了操,又去食堂吃早饭,完事再拎着饭盒回来送饭。

因之前一直是罗新送饭,所以微生和苏氏也都会在六点半左右就起床,今天也不例外。

团长给了时冬至一天假,所以今天一整天时冬至都可以和微生她们呆在一起。

不过微生今天上午要去家属区那边帮昨天那位嫂子安胎,苏氏也要教一位南边的小媳妇贴玉米饼子,所以放假的时冬至竟成了一家三口里最清闲的那个。

中午吃过饭,苏氏也不用儿子儿媳妇陪她,自己拿着毛线出门了。微生见时冬至就坐在对面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不由找了个话题与他闲聊。

想过考军校吗?

没想过。

想考军校吗?

听话听音,时冬至见微生这么问,立时反问她,“你希望我考军校?”

“我相信高考一定会恢复。等高考恢复了,我也一定会考大学。”微生可有可无的点头,“你怎么看待女人读书这件事?”

没看法。

时冬至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又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这才回答微生:“现在是男女平等的新社会,读书也不必分男女。有句话,我不记得在哪里听到的,但我觉得非常有道理。”

微生歪头看他,“什么话?”

“是‘女性读书受教育,上可教夫,下可育子;远可治国,近可持家。’”时冬至一边回忆一边说与微生听,“我觉得这句话说得特别好。”

确实极好,而且她还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

微生心忖了一句,又继续说道:“就像你刚刚说的,读书不必分男女,多读书总是好的。

去军校系统的学习一些军事知识,不光有助于你今后的发展,也是对你手底下那些兵们负责任。

退一万步讲,那么多的排长,你又不是最有资历的,与其跟他们一样熬资历还不如走条捷径。基层的实战经验你有了,系统的军事知识你也有了。将来…舍你其谁呢?”

时冬至最大的想法就是尽快升到副营级,这样就可以将亲妈和媳妇都接到驻地来。这次去接应三连,虽然算是立了个小功,但却还不够。

可若是考军校,那至少三四年内都不可能有升迁的机会了。他更想先努力升职,然后再琢磨考学校的事。

‘噗嗤~’

等时冬至说完,微生不由笑了出来。

“你当考军校是在买大白菜呀!说考就能考上?”

微生笑着嗔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若是想考,那趁着我和妈在这里,我帮你弄份复习题。得闲了你将复习题做烂了背熟了,赶上部队内推了,你便去试试。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说不定升职考学两不耽误呢。”

时冬至愣愣的看着笑容晏晏侃侃而谈的微生,总感觉这一刻她美的像在发光。

缓缓收回视线,时冬至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就突然有一种自惭形愧之感。

她将自己培养得那么优秀……

他曾经听到过一个词,叫明珠蒙尘。以前他不知道这个词用在什么地方,但现在却知道了。

原本与微生面对面的坐着,还有些心猿意马的时冬至突然生出一股自卑来,到是瞬间将心中那份蠢蠢欲动浇灭了。

低着头坐在那里,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他才再度抬头看向微生。

时冬至:“我想考军校。”

时冬至没说什么为了微生要如何如何,而是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微生闻言,对时冬至灿然一笑,“好,我帮你!”

她就喜欢努力上进的人。

原主的愿望很简单,就想幸福过一生。但微生也不是扶贫的性子,若是时冬至达不到自己的要求,那微生是真不介意换个人。

‘咚咚咚!’

就在微生与时冬至说话时,罗新突然站在院子里猛敲宿舍窗户。

见微生看过来,罗新连忙隔着窗户朝里面喊道:“嫂子,团长的车打不着火了,你能去看看吗?”

微生听罢立即放下手中毛线,一边起身一边对罗新说道:“这就来!”

先去里屋的铁皮柜子里拿了工具袋,之后不等微生说什么,时冬至便也跟着微生一块往外走了。

三人在门口集|合,一路去了办公楼下。远远就见李团长急得团团转,司机小何和几个不认识的士兵都围着那车的前车盖看呢。

那几个士兵都是驻地会汽修的,虽然听说过微生,但他们却不认为一个没怎么接触过车的村里人知道怎么修小汽车。

只是出于对军嫂的尊重,所以他们并未表现出什么来。

不想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微生不过做了几个检查,他们就知道自己小瞧人了。

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微生就将李团长那辆吉普车修好了,李团长对微生说了两句感谢的话便去了师部。

时冬至见微生满手油污,便先领着微生去办公楼这边的洗漱间洗手去了。

等洗了手,时冬至还顺道领微生参观了一回办公楼。

从办公楼出来,微生便笑眯眯的对时冬至说道:“我突然有个想法。”

时冬至学着微生的样子也歪了歪头,用着温和又带了点小性感的声音问道:“嗯?”

因着这个动作,微生终于将视线落在时冬至脸上。

剑眉星眸,挺鼻薄唇。

气质沉稳内敛,人也……血气男儿。

收起不太正经的心思,微生将探亲前就想好的计划说与时冬至听,“我有技术,妈也是勤快人,我们在哪里都能生活,未必非得回三合村去。

胡杨市不算小了,就算一时间没有工厂招工,我也有办法养活自己。我们在胡扬市租间屋子,既能守着你,也能让你少些惦记。”

租间屋子,再去街道办做个登记,明面上以就医为由留在胡杨市,暗地里随便弄坏几台机器,还怕没有发挥的舞台?

想要找份像样的工作,真不难。

自己的津贴有几十块,胡杨市的房子单间也不过几块钱一个月。

顺着微生的话想下去,时冬至还真觉得这是个好想法。

只是生活在市里若是没有供应本,米面粮油怕是有钱也买不着。

微生对时冬至眨了眨眼,一脸自信:“给咱妈组装的那台收音机,我总共就花了七块六。前两天跟后勤的车去了趟市里,又弄了些材料回来。我听嫂子们说附近有好几个村子,也允许村民们互相买卖些东西。我若是用收音机跟村民们换些米面粮食和柴火,你就说有人愿意跟我换吗?”

都得抢着跟你换!

见此,微生朝时冬至摊手,“那不就得了。”

而且她不收钱,只是以物易物,就算被人知道了也不算是投机倒把。

时冬至:…就问我何德何能呢?

第202章

微生将早就想好的主意拿出来与时冬至商量了一回,这件事情便差不多定下来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苏氏那里的意见。

以微生对苏氏的了解和观察,苏氏肯定愿意留在胡杨市这边的,但她又肯定放不下老家的房子和那些家当。

锅碗瓢盆和被褥这些,一边要花钱买,一边还要闲置着,想想就是各种心疼。

而微生给出的解决办法就是苏氏留在胡杨市这边,她自己回去取过来。

她们在三合村那边用的都是地锅,家里正好没有炒锅和砂锅,她们可以先买个炒锅和砂锅。碗筷这些不用买,来的时候就带了几个,被褥可以先跟部队借一套暂用,等她将家里的那些取回来了再将部队的还回来*就是了。

其他的米面粮食,家里的要带来,但这东西原就是消耗品,就是先买一些应急也不能算浪费钱。

坚持半个月,她就回来了。

而且她们还要从村里开看病的介绍信,若是都回去,这谎又要怎么圆?

将自己的想法和考虑都与苏氏说了,苏氏除了担心微生一个人出行的安全外,旁的都觉得微生已经考虑的很全面了。

安全?

真撞到她手里,还不知道谁不安全呢!

微生心忖了一句,便跟苏氏展示了一回中医人的自保办法。

微生拿出一个也不知道哪一世制作的发卡,当成苏氏的面从里面抽出一根钢针,之后又带着苏氏去了一趟驻地食堂,挑了条活鱼展示了一回什么是脊椎动物的脆弱。

苏氏/时冬至:“……”

炊事班的战士们:“……”

略凶残!

知道儿媳妇有自保能力后,他们的移居计划就开始了。

过了两日,时冬至请了两天假,开了驻地的一辆小车带着微生去了五十公里外的胡杨市。

时冬至在这边当兵,对胡杨市的情况也多少了解些,这个时间段想要租房子还需要本地人帮衬些。

一位老战友就正好落户在胡杨市,时冬至找上去后将他们这边的事情与那位战友说了一回。到是得到不少租房信息。

有市中心的,有离供销社近的,有离工厂近的,不过微生挑来挑去,却挑了一处近郊的独门独院。

院子很小,而且院里就只有三间正房,一间仓房。但微生却觉得这样的环境刚刚好。

一来近郊,距离驻地近。二来独门独院,远离人群,说话做事都有隐私性。

看过了房子,又与房东淘通了一回,当场便定了下来。

房子定下来后,正好也到了中午,于是时冬至便做东拉着那位战友去了国营饭店。

吃了一顿饭,时冬至先开车将那位战友送回家,完事再拉着微生去了供销社。

先买齐了不需要票,也不限量供应的东西,之后才带着微生去村子用收音机以物换物。

将换回来的东西都运回出租屋,时冬至又与微生去火车站买票,忙完了这些琐事他们才回驻地。

翌日,时冬至便带着苏氏和微生又去了出租屋。

苏氏将昨天换回来的肉用新买的砂锅炼了一回荤油,之后又检查了一回微生他们昨天张罗回来的东西。

发现除了被褥外,旁的东西都齐了。

三人在出租屋这边简单的吃了顿饭,娘俩个送微生去火车站,之后微生坐车回三合村,娘俩个回驻地。

微生不在,时冬至也不是很放心他娘一个人在出租屋这边,便决定再让苏氏在驻地住半个月,等微生回来了再搬过来。

……

虽然微生是坐着火车离开的,但在天黑后,微生便下车了,之后又找了个无人角落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休息了一天一夜,一直到翌日夜里微生才驾着直升机回了关山镇。

原主江慧原是关山镇人,父母过世后一直跟着姑姑生活。虽然姑姑一家带她不是很好,却也将她拉扯那么大了。

确实有些嫌隙,但微生却不准备对姑姑一家做什么。

在现代那样的时代,家里若是住进一个外人,一天两天的还能客气,三天五天的也能忍受,可十天半个月呢?怕是就要不耐烦了。若是住上十年八载的…放在谁家都不一定一直好脾气好风度。

在物资匮乏的时代,家家日子都不富裕,但姑姑一家却也让江慧平稳出嫁,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哪怕后来江慧过得并不好,姑姑一家视而不见,那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退一万步讲,养了江慧那么多年,她是一点都没回馈过姑姑一家呢。

从记忆里知道姑姑这一家人的心性品德都多有瑕疵,微生不想移居的事情出现什么波折,便决定过两日再来跟姑姑一家道个别。

于是从姑姑家门前经过,微生脚下未停的去了那个红套袖小干事家里。

她去的时候,人正好在家。于是微生便毫不费力的将人带走了。

除带走了那红套袖小干事,微生还带走了几个在江慧守寡后落井下石的混蛋。

从关山镇出来,微生趁夜回了三合村。将记忆里曾经欺辱过江慧的村民们都一股脑的打包带走。

就是这些个村民在苏氏死后,跳进时家院子,摸进江慧房间的。糟蹋了人还将这种事当谈资,让更多的人轻贱江慧。

他们,都该死!

将记忆里的人都带到空间,之后每人灌上一瓶二锅头,完事又连夜将这些人都丢进村中的粪坑里。

怕他们不沉底,微生还在将人丢进去后,又丢了一张厚石板下去。

按村里人的习惯,这个粪坑要等到明年春天的时候才会被翻晒发酵,用于耕田施肥。也许到了那时候,这些失踪人口才会被发现。

心满意足的解决了某些历史遗留问题,微生便去了村口的小树林,之后从那里进入空间。

懒懒散散的在空间里呆了几天,微生才一副风尘仆仆样的进了村。

没先回家而是去了村长家,将婆婆病在胡杨的事说了,又提了一回今年的工分和口粮。

村长压根就没想到苏氏会病在外面,当即就关心了一回苏氏的情况,微生抿唇说了句不太好。

一通你来我往,村长又领着微生去了其他几个村干部家,之后村干部们商量了一回,到是同意提前将工分和口粮都换成钱给微生带走。

微生拿了钱,这才回家收拾东西去。

所有的被褥都要带走,但带走前微生却将这些被褥都拆了拿到空间里洗了一回。

家里的一些锅碗瓢盆也都被微生拿到空间里用洗碗机洗得干干净净。

将能洗的都洗了,微生又找了几个没有任何商标图案的箱子出来,将需要打包的东西都分门别类的放到箱子里。

忙完这些,微生才将拆洗的被褥又重新缝上,然后用干净塑料布包上,再装到麻袋里。

对了,还有苏氏母子和江慧的衣服。

不管干不干净,微生又将这些衣服都拿到空间里用洗衣机轮了一遍,等晾干后才将它们用塑料布包着,分别装在三个麻袋里。

除此之外,还有家里剩下的粮食等物。

微生花了三天时间打包,前前后后总共打包了十个箱子八个麻袋。

等东西都打包完了,微生才将它们都收进空间。之后又屋里院外的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遗落后,这才在一天夜里,锁上门用直升机离开了三合村。

微生没有直接飞到胡杨市,而是像之前探亲那般在一处中转城市停了下来。先去火车站谈了一回货运的价钱,之后确定了火车班次又去邮局给时冬至发了接站的电报,之后才花钱雇了辆驴车将那些家当送到火车站……

时冬至收了电报便去后勤处借了他们采买用的小货车,原本他是谁都不想叫,只带着苏氏去火车站的。但罗新那小子机灵,竟是直接跟了出来。

时冬至想着也许以后还得让罗新跑腿,便也决定带他认个门。

到了火车站,先将车停在不远处,之后让苏氏看车,时冬至便带着罗新进了站里。

微生‘为了省钱’,直接呆在了货车厢里,等车进站了,她才从空间里出来……

微生用两块木板八个轱辘,做了两个平板车。将箱子和麻袋都放在上面,直接推着走能省不少事。可惜出站的时候要上下楼梯,仍旧需要人为搬运。

一时回了出租屋,苏氏去做饭,微生去洗漱,完事便使唤时冬至先拆装被褥的麻袋。

是夜,吃过晚饭,时冬至便带着罗新回了驻地,微生则一边与苏氏说话,一边拆那些行李。

对了,微生虽然将工分和口粮都换了钱,但却从自己空间里拿了些粮食用麻袋装着带出来了。

那八个麻袋里,就有一麻袋红薯,一麻袋土豆,一麻袋大米。

苏氏都没想到微生竟然能带了这么多东西回胡杨市,更没想到微生竟然还能用火车货车厢装这些东西。

听微生说找了开货车的同学将她和这些家当送到市里火车站,之后东西一直在火车站里转运,并不用人来回搬运时,苏氏仍旧心疼自家儿媳妇操心劳力。

一边在心里责怪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一边又欣慰儿媳妇独挡一面的手段能力。

担心儿媳妇累坏了,苏氏早早就让微生休息。翌日一早更是由着儿媳妇睡醒了,才像以前在家那会儿将冲好的鸡蛋水送到炕头。

喝了碗并不怎么好喝的鸡蛋水,微生就彻底精神了。早饭的时候,苏氏又跟微生说了一回养鸡的安排。

儿媳妇一天一碗的鸡蛋水,可不能断了。

微生:“……”

倒也不必如此。

第203章

吃的用的都有了,钱也有一些。于是微生与苏氏很快就在胡杨市安顿下来了。

街道办那边给微生和苏氏做了登记,又听微生说什么凡是器械类的东西,她都能修。开始时还有些不相信,但后来发现微生这话不但不是自吹自擂,还是谦虚之言后,便经常介绍一些零活给她。

不多,但多少也算是个收入。

有了这些收入,苏氏也不由松了口气。不过她并不全指着儿子儿媳养活,家常还是会做些千层底的布鞋送到供销社卖掉。与街道办那边熟悉后,也会接一些糊纸盒的零工在家里做。

虽然时冬至就在五十公里外,但他除了送津贴的时候会回来,平时也很少进城。家里家外的事,他几乎什么忙都帮不上。偶尔苏氏想儿子了,还会骑自行车去驻地看他。

微生组装了一辆带辅助轮的自行车,26型号的自行车也正适合身材瘦小的苏氏使用。

又因有辅助轮在,哪怕苏氏之前不会骑自行车,也能骑得极稳当。不过每次往返一趟驻地,光是路上的往返时间就要用上五个小时,所以也蛮辛苦的。

驻地这边的领导都知道微生与苏氏探了一回亲后,便自已想办法留在了胡杨市,一边觉得这事新鲜,一边又感慨了一回有本事的人在哪都能活。

驻地有不少像时冬至这样没有随军资格的军官,听说了这事后,也结合了一回自家情况,倒是心里都隐隐约约有了些想法。

这会儿收音机还是紧俏商品,不少人家娶媳嫁女都将收音机当成条件,也因此一台收音机正经能换不少东西。

微生估算了一下她与苏氏的生活消耗支出,发现一个季度换一台收音机就足够她们轻松度日了,便也没有将自己当成收音机流水线没完没了的弄这玩意儿。

先当着苏氏的面弄出四台收音机,之后又带着她将这四台收音机藏起来,不光苏氏彻底安心了,微生也从此省事了。

时冬至要考军校,微生便从他要了一些内部读物,结合着她手里的一些复习教案,狠给时冬至出了一套练习题。

之后复印了两份,原件留在空间里,复印件给时冬至一套,出租屋这边也留一套。

天越来越冷后,时冬至从后勤处借了货车,去村里买了大半车的柴火送到出租院这边。除了柴火,时冬至还从村民那里买了鸡鸭和猪肉。

时冬至当天晚上就住在了出租院这边,不过出租院这边每天晚上都会点安神香,所以这位仍旧是一觉到天亮。

做为持证上岗的已婚男人,时冬至不认为年轻漂亮的媳妇睡在身侧时,他还能睡得雷打不惊。于是很快的,时冬至就猜到是微生做了什么。

猜到原因的那一刻,时冬至满心挫败和羞恼,甚至有股冲动,想要问问微生为什么这么做。她是不是…想离婚?

可最终,看着早起一派自然的微生,时冬至又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自己什么都不能给她,又有什么资格质问她,要求她?

想到微生对军校的期待,时冬至便决定考上了军校再与微生好好谈一谈。

而在微生看来,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亲密接触,犹如动物配.种。

她可以接受见色起义的渣,却接受不了这一种。

至于时冬至会怎么想…那又关微生什么事?

……

微生与苏氏的日子过得富裕又平静,平日里很少有人来出租屋。就是有人来,也几乎都是驻地家属区的那些家属们。

她们会过来,也几乎都是来寻微生的。

或是看病,或是修东西,或是来城里买东西路过这边歇歇脚。

随着年节将近,这些家属进城的频率也越来越高,而微生与苏氏也在她们这种办年货的氛围里,渐渐的有了过年的概念,于是她们俩也加入了办年货的大军。

只是家里吃的用的都挺全的。如今过年既不让放鞭炮,也不让贴春联,就感觉也没啥可张罗的了。

偶尔苏氏还会跟微生说一回时冬至过年的时候能不能回来,偶尔又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儿子没空回来,她可以去瞧他。

微生心里笃定时冬至过年的时候一定会回来,可能每天都会来去匆匆,但那两天却一定都会回家。

李团长想着上次微生帮他修车啥的还没正经谢一回呢,眼瞧着就过年了,便与高政委商量了一回,让炊事班采购物品的时候带份东西给微生那边送去。

高政委听完还跟李团长笑道:“前儿我妈他们去市里路过那边,听说还看见有人给小江送东西呢……”

微生心太黑了。

她先借着给街道办修东西,让街道办的人知道她修东西很厉害。之后又悄无声息的弄坏街道办的广播……

在街道办那里打出名声后,微生又不动声色的打听到了街道办的一些工作人员的情况。

主要是打听他们的家人都在什么地方工作。

等打听到了,再有目的的帮那些工厂或是单位的一些机器闹回罢|工。这一来二去的,找微生修东西的人就多了。

微生又起调子的表示自己不是为了钱才修东西的,然后又一副不是很愿意出门的样拿了回乔,于是送东西当工钱的事,也就越来越多了。

上赶子不是买卖,拿了一回乔后,微生的行情还真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李团长听罢咂舌不已,正好一抬头就看见时冬至从附近走过,便扬声将人叫了过来。

就问这么能干的媳妇,你当初是打着哪盏灯笼找的吧。

时冬至:“……”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时冬至就又要自闭了。

媳妇不缺钱,也不缺东西,想要什么她自己都能张罗到。媳妇有本事,会修各类器械,还会中医治病,瞧着给自己出的那些个练习题,不光写得一手好字,也是个极有学问的……

他一个月的津贴就那么多,一个月顶多回去个两三次,还每次都是晚饭前后回去,天一亮就走。

家里家外的事,他帮不上忙。

军功章的一半…啧,他连随军的资格都没给她挣来,哪来的脸说这个?

这阵子,除了日常训练和做那些练习题,时冬至就一直在琢磨自己能给微生什么。

就感觉他们俩的这段婚姻,更像她前些日子说的‘扶贫’。

不将自己变得优秀,又有什么资格留下她。

做为军嫂,要么做好守活寡,有男人也永远都指不上的觉悟。要么就时刻做好真守寡,从此没有男人的心理准备。

扶贫谈不上,但时冬至若是一直在部队里,除了能给微生争来随军的资格,怕是什么都给不了微生。

哦,不但什么都给不了微生,说不定还会影响微生出国留学。

微生不是没有男人就活不了的那种女人,也不是非得男人时刻守在身边,抱着亲着哄着才会感觉到幸福的心性。

若是在几十年后,给微生一部手机,她能从晚上刷到早上,再从早上睡到晚上。男人什么的,影响网速……

在微生看来,如果一个女人对幸福的定义就是一个男人给予的多少,那不但可笑,还非常可悲。

食色性也,遇见长相出众的男人,微生也喜欢。

但男人,应该是一种增加幸福感的存在,而不是幸福本身。

穿越多世,能让微生产生那种名为舍不得情绪的好像也就只有庞四哥一个人。

而微生更知道,她其实舍不得的并非是庞四哥一个人,而是那一世的温馨与幸福感。

……

微生对现在的生活还挺满意的,就是苏氏认定了鸡蛋水有营养,所以每天早起的那碗鸡蛋水仍是会雷打不动的送到微生床头。

时间长了,到也喝习惯了。

如果时冬至在家,那时冬至也能享受到微生这个待遇。

不过时冬至从小就是喝鸡蛋水长大的,他倒是极喝得惯。

除夕这日,时冬至在部队吃完早饭便开车回来了。

他自己回来的,还带着李团长他们给微生准备的谢礼。

他会在家里跟微生和苏氏吃一顿团圆饭,然后赶在天黑前回部队,跟战士们一块包饺子。

时冬至:“……今天晚上还有咱们自己排练的节目,我出来的时候团长还说接了你们一块去驻地看表演呢。”

微生没兴趣,苏氏也懒得动,于是时冬至又说了一回明天初一,他早上几点回来的话。

对了,时冬至还跟微生与苏氏说了一回他以后每个月什么时候能回来。

按规定,家属没有随军或是家属随军但与父母不在同一个地方的军人仍有探亲假。

但时冬至的情况又有些特殊。

他的家属确实没有随军,但也没留在老家。最终李团长等人讨论了下,决定从明年,也就是七二年开始,将时冬至的探亲假拆开。

原本一次性休完的三十天的探亲假,拆成十二个月休完。

苏氏一听这话,高兴的又往锅里添了一勺油。微生无喜无悲,但视线则落在了堂屋箱子上的复习题上。

所以她还可以再出套卷子。

若是真能将人送进军校,那岂不是说这又是她的一项战绩?

并不知道微生在想什么的时冬至顺着微生的视线看到了放在那里的练习题,随后又眸光微暗的将视线移开。

微生不知道努力培养自己还会给旁人带来那么大的压力,想来就算她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放在心上。

非常平常心的与时冬至和苏氏过了个团圆年,微生便与苏氏一块目送时冬至出门,不想院门还没打开,就听见罗新在外面狂敲门。

于是几分钟后,微生便与时冬至一块回了驻地……

第204章

驻地那边有人吃了午饭后就开始上吐下泄,驻地的军医和卫生员看过,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想情况越来越严重,偏今日除夕市医院这边只有一个刚刚通过实习的值班大夫,李团长他们便让罗新来找微生了。

时冬至将车开出了生死时速,还未到驻地大门,罗新就对着守门的战士大喊了几声,因守门战士也知道情况紧急,一个打开大门,让车驶进去,一个小跑着跟车进了里面。等车停下来,确定车里就只有时冬至,罗新和微生了这才又回到自己岗位上。

是个懂变通的。

车一停下来,微生一边在心里夸那小战士,一边带着自己的医药箱朝医务室跑去。

到了医务室这边,微生就发现里里外外已经聚了不少人。有些人是陪护帮忙的,有些人则是在等待医治。

“嫂子。”

“嫂子。”

微生往里挤,不少战士看到微生都一边让开路一边唤她‘嫂子’。

微生见状,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着‘好好好’回应那些叫她嫂子的小战士们。等进了医务室,微生发现里面的情况更严重。

将自己的医药箱递给一旁的小战士,微生第一时间检查病床上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病人。

先看眼睛,再看口舌,之后才开始把脉,一边诊脉,一边又问了一回军医具体情况。

夏清已经忙得满头是汗了,微生医术好,在驻地这边也极有口碑。这会儿见微生进来,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她这边的病人太多了,人手严重不足。往市医院打电话,却又因为不少医生休息时没办法第一时联系上他们,实习医生也没什么经验,除紧急调了一回药,也没找到什么帮手。

路上的时候,罗新就跟微生提了一嘴,这会儿见了夏清,结合自己的诊断,微生可以判断是吃了不新鲜的冻鱼导致的食物中毒。

今天除夕,中午的时候不管是食堂还是家属区那边都做了统一采买的冻鱼。

西省紧临戈壁滩,物资匮乏,没有海,也没有太大的湖泊,所以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鱼。

上个月后勤那边听说供销社进了一批冻鱼,让人去家属区那边统计了一回,便统一采购了一车回来。

都是一坨一坨运回来的,到了驻地便由着炊事班和家属们自行分了。

这种统一采购的事情在驻地这边很常见,只是谁也没想到这批冻鱼有问题。

冻的时候看不出什么来,收拾好了再加醋和辣椒那么一炖,就更瞧不出什么来了。

家属院那边一家一家的出事,驻地战士们则是有吃鱼的,也有不爱吃鱼的,两相一对照,便锁定了那批冻鱼。

针对食物中毒,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催吐和导泻。身体好的扛得住,身体不好的却真心抗不住这种折腾。

而在微生来之前,已经有不少人经历了好几次上吐下泻,可情况仍未有多少好转。

微生挨个把了一回脉,之后打开自己的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一整瓶用灵泉水配置的排毒丹,叫了跟进来的罗新,让他给所有中毒的战士发一粒。

罗新捧着药瓶问微生:“只给士兵发?”

“对,士兵身体素质好,还可以用导泻的方法。”微生一边从药箱里另拿一个药瓶出来,一边示意医务室的卫生员打些温水过来,然后再一边与罗新和满屋子的病患解释:

“家属的身体普遍不及士兵好,老人和孩子还是得用另一种方法排毒。发完药,你就带着他们去公厕吧。若有情况不对的,再立时送到医务室来。”

“是。”

罗新明白的点头,对着微生应是。士兵们有听到微生这话的,便都自觉到罗新那里排队领取排毒丹,然后再朝着公厕走去。

只这一下子,医务室这边就少了三分之二的人。

微生找了一瓶补血益气丹让卫生员先给老人和孩子服用,之后又拿出银针极为小心的为孕妇排毒和保胎。

好在孕妇嗅觉灵敏,鱼吃的少,不然这么折腾一回,孩子保不住,大人也有危险。

一时卫生员将温水拿了过来,微生又背过身借着往里面化丹药的动作,加了好些灵泉水进去。

需要先止泻的用银针止泻,不需要止泻的,则先让他们喝些加了丹药和灵泉水的温水。之后再与军医和卫生员们一块给部分病人们打针输液……

从下午三四点钟一直忙到半夜,微生给所有人吃过鱼的,不管是出现症状的还是没出现症状的战士和家属们都把了一回脉,确定情况暂时稳住了,这才松了口气。

说起来,李团长让时冬至带回去的东西里也有一坨冻鱼。但微生借着给人修机械的机会,悄悄从空间里拿了两条活鱼出来。

李团长和高政委一直守在这里,这会儿见到时冬至时还问了一回那鱼你们吃了没。

时冬至摇头,若真吃了那鱼,怕是也来不了了。

不过他们家今天中午也吃鱼了,但吃的的却是活鱼做出来的浇汁鱼。

对了,吃饭的时候,苏氏还问时冬至胡杨市这边什么时候开化呢。

胡杨市的冬天虽不及他们北方冷,但也没暖和到哪儿去。家里的冻货啥的,最怕突然升温。提前知道一回季节变化规律,也好提前将那些冻货吃了,或是腌熏腊制上,也省得浪费食物。

话说,苏氏之前还问过微生要不要将李团长他们送的那坨鱼晒成鱼干,回头蒸着吃呢。

╮(╯▽╰)╭

微生要在驻地这边多留两天,等这波食物中毒彻底成为过去式,她才会回城里。

为了方便应对突发|情况,高政委直接让人将医务室的隔壁给微生收拾出来了,之后又让人去后勤领了被褥水壶等物。

时冬至见微生这边安置下来了,就回了自己宿舍。翌日一早,时冬至又让罗新去了趟出租屋。一来跟苏氏说一声这边的情况以免她担心,二来则是让苏氏帮微生收拾些东西带过来。

知道儿子儿媳妇没啥事,苏氏还真不怎么担心。不过这些日子她与家属区那边的家属都处得还不错,于是又将家里的小米找了十几斤出来,然后跟着罗新去了部队。

在苏氏的理念里,米汤冲的鸡蛋水最有营养,小米粥则是养胃的好东西,拿小米去探病,真就是诚意满满。

一时到了驻地,看过了微生,又瞧过了那些家属。将带来的小米分别给家属们留上一些,剩下的就让时冬至拿到炊事班给那些小战士们补身体了。

原是留她在驻地住两日,回头跟着微生一块回去的,偏她不放心家里,还说得回去喂鸡喂猫啥的。

于是见天色不早了,苏氏便自己骑着自行车回了出租院。

微生在驻地这边一连住了六七天,等士兵和家属们都无恙了,才由时冬至送回去。

这一次,虽然也是义务帮忙,但从上到下就没一个不感激微生的。若不是微生,那位年轻军嫂的这一胎肯定保不住,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小孩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只可惜时冬至还不能让微生随军……

不少人都知道时冬至得闲了就做练习题,问了一回才知道他要报考军校。

一部分人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觉得多此一举。一部分人则隐约猜到了什么,竟也默默的复习起来了。

时冬至:…就瞬间多了好些竞争对手!

这个时代的爱情普遍有两种,一种是先婚后爱,一种是先爱后婚。很明显,时冬至就是前一种。

被长久灌输的思想影响,时冬至一直认为结婚就是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回家探亲,然后去相亲,姑娘年轻漂亮,性情温婉,时冬至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一直到这一次的探亲,他发现记忆中的妻子竟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先是由内而外的自豪,随即就是由外至内的自卑。

为了喜欢的人,让自己变得更好。

让自己变得更好,然后让自己配得上自己喜欢的人。

感觉是一个意思,又感觉哪里不一样。但感觉却告诉时冬至,他喜欢的人…更喜欢后一种说法。

喜欢一个人,你就会注意到她所有的喜好和小习惯。

她不爱吃菜里面的葱姜蒜,但她自己做菜时仍旧喜欢加一些,之后再在吃饭的时候一点一点挑出去。

但她又喜欢吃砂锅里整颗煸熟的蒜和切得碎碎的蒜末……

她喜欢吃玉米饼子下面那层焦壳,也喜欢上面那层皮,所以妈烙的玉米饼子都变成了那种细长且薄的。

她很爱美,睡前总是往脸上拍各种东西,闻起来香香的,看起来润润的。

她也很爱干净,睡前一定要洗漱泡脚。若是自己回家住,不像她一样洗漱泡脚,虽嘴上虽然不会说什么,但行动上却会跟自己拉开一点距离。

她不怎么爱笑,即便会经常对着人笑,偶尔还会笑得眉眼弯弯的,但仔细看却会发现她的笑容不达眼底。

她不笑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带着几分冷漠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冷着一张脸吩咐事时,气场非常足,让人不自觉的听令行事。

对了,别看她经常治病救人,但她的心却并不柔软。不管是多重的伤,也不管是怎样感人的生离死别,好像都不能让她真正动容。

那日文工团来驻地演出,时冬至瞧见三营长与一个年轻姑娘在角落里说话。张营长紧张局促,小姑娘也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

那一刻,时冬至就在想他喜欢的那位姑娘有没有这般青涩的时候。

好像相亲那日,她也是这副羞涩模样。只是记忆里越来越模糊的第一面,已经渐渐被眼*前人取代了。

现在的她,淡定,从容,冷静,仿佛泰山崩于顶也会面不改色……

时冬至珍惜每一个被微生辅导功课的机会,也一直很努力的想要让微生看到他。

一个努力上进,一个又愿意辅导,于是1973年春天,经过一年多的学习,还真让时冬至在部队内推后的笔试中,拿到了进入军校学习的名额。

从李团长那里拿到通知书时,距离去军校报到已经不足十天了,于是李团长便直接给时冬到放了假。

时冬至交接完工作,便带着行李回了出租屋。

收音机就放在院子里,里面播着一段没头没尾的评书。

苏氏正在侍弄小院里种的各色青菜,微生坐在院子里用剪子将摘下来的豆角剪成丝。

白爪子的狸花猫露着肚皮躺在屋门口,时不时的还会用小爪子去抓门帘。

门帘是用糖纸,纸壳和曲别针一个一个缠出来,再穿成串挂上去的。颜色鲜亮好看,还能防蚊虫。

从院门缝隙往里看,有那么一瞬间,时冬至是不想破坏那一室宁静安逸的。

不过小猫好像听到了他的动静,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歪着圆圆的小脑袋,睁着圆圆的眼睛看了过来。

‘人,你打猎回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对上那双猫眼,时冬至仿佛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疑惑。

就在小猫踩着猫步一步一步朝院门走过来的时候,时冬至才一边摇头轻笑,一边敲响院门。

听到敲门声,微生看了一眼蹲在那里摘西红柿的苏氏,一边放下剪刀,一边起身去开门。同时又朝院门的方向喊了一声,“谁呀?”

“我!”

“是冬至!”

时冬至只说了一个‘我’,苏氏就听出来了,而微生则已经伸手打开了院门。

四目相对,时冬至又紧张又期待的将通知书递给微生,“我,我考上了。”

第205章

微生真心为时冬至开心,仔细看了一回更类似调令的通知书,微生还特意在时冬至没注意的时候从空间里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相片。

高考恢复前的军校通知书,太有留念的必要了。

为了庆祝儿子考上军校,苏氏还使唤时冬至杀了一只下蛋鸡,完事她自己又将冬天时炸的扣肉切成薄片与外婆菜蒸了一盘。

微生和了面团,又去小菜园里割了一把韭菜,准备用面包窑烤一炉韭菜鸡蛋馅的馅饼。

面包窑是去年夏天,微生指挥时冬至弄出来的,平时烤个什么别提多方便了。

厨房两个地锅,一个炖了鸡,一个蒸了肉和米饭。

苏氏手脚麻利的将两个地锅都用上了,之后又去小菜园里摘了两根黄瓜两个辣椒,将黄瓜和辣椒切丝再加一大把葱丝用昨天炸的瘦肉酱一拌,就是一道超简单的下饭小凉菜。

转过身,又切了一盘西红杮,用白砂糖拌上。

家里养的鸡最不易熟烂,微生弄完馅饼,又洗了一把黄豆和山楂丢到锅里。

时冬至负责烧火,见苏氏和微生这般为他忙碌,他心里高兴,面上也全是笑。

一时,饭菜皆熟,便直接在院子里支了饭桌。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说时冬至上军校的事。

胡杨军区驻地不少人都参加了比试,但却只有时冬至一个考上了军校。

这是他自己的努力,也是微生的功劳。今天高兴,时冬至还特意将放在仓房里的一瓶白酒找了出来。先给苏氏和微生斟满酒,完事才给自己倒酒。

先举杯庆贺考上军校,再敬老母亲一杯酒,感谢她含辛茹苦,远离故土陪伴左右。再敬微生一杯酒,谢她全力托举,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

微生看向举到自己面前的酒杯,挑了下眉,双眸对上时冬至,与他碰了碰杯。

“我也期待你能走多远。”

说完微生一饮而尽,只做未曾发现时冬至眼中的忐忑,转头朝身侧的苏氏笑了笑。

苏氏一早就发现儿子和儿媳妇之间的气氛不对。

只是小俩口不吵不闹,见了面也是有说有笑的,让她也弄不懂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问儿子,儿子只说他们什么事都没有。

问儿媳妇,儿媳妇又一脸笑的问她有什么事?

这会儿,苏氏就感觉儿子话里有话,儿媳妇那话也挺没头没尾的。但好像人家小俩口又都听明白了……

想不明白他们又在打什么哑谜的苏氏,直接略过这个微生与时冬至都不想让她操心的问题。给儿子夹了一根鸡腿,又给儿媳妇夹了一根整个炖的鸡翅。

发现微生爱吃鸡翅后,苏氏炖鸡的时候就不将翅尖翅中和翅根都剁开了。

然后自从知道微生爱吃鸡翅后,他们家再炖鸡的时候,那对鸡翅便都留给微生吃。

一时吃了饭,时冬至不用人使唤,就主动将饭筷捡下去刷了。

苏氏去沏茶,微生则出门转了一圈,之后抱了个西瓜回来。

一时,三人坐在院中最凉爽的地方,一边喝茶吃瓜,一边说了一回以后的安排。

如今才1973年,时冬至进的这所军校只对内招生。三年学制,没有寒暑假,在校期间不光要各种学习,还要参加学校安排的各种任务和训练。

毕业后,或是回归原部队,或是另有安排。

时冬至知道这三年他是肯定没有探亲假的了,只是不知道自己三年后还会不会回到胡杨驻地。想让微生她们在胡杨市这边等他,又怕最后分到了旁的地方。想让她们先回村吧,又怕最后仍是回了胡杨市。

再一个,他一走三年,哪怕驻地离得极近,可他仍旧感觉微生她们在胡杨市无依无靠,有些不放心。

苏氏没什么主意,见儿子这么说便将视线转向微生。

微生想了下,仍旧觉得留在胡杨市生活更舒适些。

旁的不提,胡杨市有火车,去哪都方便。而回了三合村,那光是回去就挺麻烦,更别提再往外出了。

先从村里坐车到镇上,再从镇上坐好几个小时的汽车去市里,再从市里坐火车去旁的地方……

太折腾人了。

微生:“……你安心上你的学,毕业后若是分配到了旁的地方,介时给我个地址,我回头去火车站包节货车厢,去哪儿都方便。”

时冬至:为什么平平淡淡一句话,听来却有种霸气之感呢。

苏氏:果然,儿媳妇比儿子更让人安心。

……

距离开学报到的日子还有十天,但时冬至最多能在家里呆五天。这五天,微生给时冬至用了些灵泉水,也给他吃过一粒排毒丹。

因不知道军校那边什么情况,微生还友情赞助了一瓶50粒装补血益气丹。

隔三差五吃一粒,既不会补太过,也不会让这些药变质。

苏氏准备不少吃用的给时冬至路上用,心里是又高兴又舍不得,但听微生说上了军校的士兵比没上军校的士兵更有前程时,又满心都是欣慰和期待。

等时冬至走的那天,苏氏还是没忍住哭了一场,微生见状不由又想到了她的2.0,于是一边揽着苏氏回家,一边承诺了一回明年就带她去军校看望时冬至。

一说出门,苏氏便又想起之前来胡杨市那一路遭的罪了。可一想到是去看儿子,苏氏又忘了遭罪,满脑子想的都是给儿子带些什么。

时冬至去上学了,微生与苏氏仍旧留在胡杨市生活。日子仍旧和以前差不多,偶尔家属区的家属们会过来寻她们,偶尔罗新还会被驻地的领导使唤着给她们送些东西。

收了东西后,微生便总想着回报一二。于是秋末冬初的时候,微生去邮局给李团长打了个电话,说她想在驻地那边搞个器械维修速成班。

李团长一听这话,当即就表示了欢迎。

因微生不想住在驻地,李团长那边还表示会每天派车来出租屋这边接她往返。

速成班为期一个月,每天上下午各三个小时的学习时间。

前十天,微车讲如何修理驻地的大小汽车。

之后的二十天,讲拖拉机,摩托车,自行车,收音机,电报机,广播机……

都是微生特意提炼出来的干货,绝对的实用速成。

一个月后,微生还将自己的教案整理了一份,之后交给学员们誊抄。

好记性不好烂笔头,先加深一下印象,再留一份笔记,忘的时候还可以翻翻。

除夕前,高政委他们还让罗新问了一回微生他们要不要去驻地过年。微生与苏氏都拒绝了,之后高政委他们又往出租屋这边送了些年货。

哦,没有鱼。

经了去年除夕那事后,怕是驻地这边很久都不会吃鱼了呢。

春天是心脑血管高发期,微生琢磨了一回又给驻地去了电话。

要不要安排个义诊?

要!

要要要!

于是微生又花了一个星期给驻地和家属区的家属们安排了个义诊。

同样是秋末冬初的时候,微生又在驻地搞了个家庭医疗常识及急救办法的培训班。

仍旧是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微生直接将她编著的家庭医疗和急救办法小册子复印了一百份留在驻地。

没敢让他们自己抄,主要是怕这些人抄错了或是抄串行,再让她好心办了坏事。

七五年,也就是时冬至大三的这一年,微生春天的时候弄了一回义诊,秋末冬初的时候又搞了一个物理培训班。

教的都是一些工作和生活中都非常实用的知识……

可以说,时冬至没在胡杨的这三年,驻地有用心照顾微生和苏氏,微生也用自己的方法回馈了驻地。

不光如此,因微生的有意为之,就算时冬至去了学校,人情人脉什么的微生都帮他维护住了。

七三年,时冬至去上军校。于是七四年的夏天,微生便带着苏氏去探了一回亲。

原本七五年的时候,微生还准备再带苏氏去一趟的,但时冬至却提前写了信回来,说是他们可能要外出训练。想着七六年时冬至就回来了,于是他们便没再去探亲。

不想七六年临近毕业的时候,时冬至却写信告诉微生,他要去津市附近的特种旅报到。

并说那边的家属随军条件比较宽,即便不升军衔,微生他们也能随军。

收到信,微生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苏氏。想到搬家那些事,微生转天又给李团长他们打电话,临了还给自己安排了一回义诊。

去驻地义诊前,微生先去了趟火车站。巧的是胡杨市就有直到津市的火车。

微生与火车站这边的运输部门商量了一回包一节货车厢的安排,谈好了价钱和车次,又交了钱,拿到写明了事由的收据后,微生又弄了辆三轮车和一些纸箱麻袋,塑料布,这才回出租屋。

因要等时冬至报到后,她们才会出发,所以微生跟火车站那边定的日子也比较靠后,也因此她们还有不少时间用来收拾东西。

因包了一节火车货厢,所以她们这次能带走所有想要带走的东西。

包括家具,也包括苏氏当宝贝养的母鸡和家猫。

到了义诊的日子,有人问微生怎么过去,微生又特意将自己的安排说了。于是到了出发的日子,李团长又让二连的副排长张强带着两个班的小战士帮着微生将行李都搬到了火车站。

微生包的货车厢是15米长中间开门的棚车,于是微生请小战士们将搬上来的行李都靠左石两边放置,留下中间的地方给她和苏氏居住。

没错,微生没买火车票,毕竟两张火车票不管是硬座还是硬卧都需要不少钱,最重要的是面积还小。

15米长,宽和高都是2.8米的货车厢,大致算下来也有四十多平的面积。

家具行李都靠两头放,至少能再空出小二十平的面积。

也不用担心通风的问题,因为这节货车厢的门是朝两侧开的推拉门。等火车开起来了,就推开其中一扇推门,上面用一块塑料布稍微挡下风,下面再用一张双人床的床板挡在门口。

既通了风,还照了明,也不用担心车厢里的人和猫掉出车厢外。

不过这节货车厢没有通往正常车厢的门,所以最需要解决的就是上下水问题了。

微生带了个小蜂窝煤炉,又带了两大桶水,她们在火车里照样能烧水煮饭。至于污水和排便问题,反正要给猫带个猫砂盆,那多给她们自己带个马桶也就是了。

至于马桶要怎么清理…啧,那就不是事。

微生在出发的前几天给时冬至发了挂号信,将她这边的安排跟他说了一声。完事又在出发的前一天,给时冬至发了电报。

时冬至没想到微生当真包了节货车厢,带着他老娘和所有家当来随军。

那一刻的心情…反正刚刚晋升为时营长的时冬至完全形容不出来。

别说时冬至了,就是过来帮忙并且亲眼见证微生是怎么在货车厢里收拾出一间屋子的驻地士兵们也都有种‘还可以这样’的震撼。

就想知道人家那脑子是咋长的,咋办出来的事就这么,这么别出心裁呢。

相较于这些人,对出门都有些恐惧的苏氏却觉得这一趟旅行是最舒服的。

地上铺了一块炕那么大的厚草席子,她不用再坐人挤人的硬座车厢,也不用睡窄窄的硬卧铺位了,她可以像在自己家里那样坐着躺着,怎么舒服怎么来。

吃的东西也不用将就,柴米油盐都带了出来,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更不用身边有个人经过拿东西,就要紧张兮兮的看一眼自己的行李了。

只有她和儿媳妇的车厢,太自在,太舒服了。

第206章

别说遭罪了,苏氏这一路还特别享受。

微生弄了个简易版土豆灯,晚上在车厢里就点那个灯,既省钱又安全。早起,苏氏趁着火车靠站停车的时候,将昨天工作了一夜的土豆都切成土豆丝,按着微生喜欢的味道调了凉拌菜。

因微生弄了几个木头槽子,所以她们这次出门时竟是连出租屋那边的小菜园子都带上车了。于是早起用蜂窝煤炉热了两个馒头,又用青菜做了个汤,就着凉拌土豆丝解决了一顿早饭。

家里有炕桌,也有支在地上的正常方桌。微生特意将方桌支在车厢门那里,两人坐在椅子上吃早饭,还能欣赏一回外面的风景。

吃过饭,苏氏去侍弄木槽子里的菜蔬,微生则拿上一本书,坐在餐桌上随意翻看。看没看进去无人知晓,但却特别有文艺女青年的范儿。

在行驶的火车上,收音机的收音效果不是很好。好在微生出门前特意带了几盘磁带,用磁带代替广播也能解闷。

鸡笼子里的鸡有些不适应搬家,上车后直接断了鸡蛋供应。到是白蹄白围脖的狸花猫适应能力超强。这会儿已经跳到餐桌上,两只前腿扒拉床板,朝着火车外探头探脑,好奇的不行。

差不多九点多的时候,微生会与苏氏一道坐在厚草席上闲话家常。炕桌就支在旁边,上面是新沏的茶水,瓜果和点心。

苏氏是个闲不住的,手上不是在纳鞋底就是在打毛线。忙忙碌碌的,竟也不觉无聊。

十二点左右,苏氏会与微生商量一回中午吃啥,之后便去做午饭。

饭后她们或是趁着火车靠站的时候下去走走,或是就在车厢里转转,之后便关上货车厢的门,睡个不被人打扰的午觉。

晚上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她们就包饺子。

多包一些,今天吃不完明天早上还可以煎着吃。

然后煎饺子的时候,苏氏就有些心疼没办法跟她们一起搬家的面包窑了。

那可真是个好东西。

足足走了四天五夜,她们一行才到津市。时冬至早早就从后勤借了卡车,又带了几个战友等在火车站了。

等火车一到站,他们就往后走,等走到货车厢区域时就发现这边的货车厢实在是太多了。还在琢磨哪一节是时冬至家属包下的时候,微生就将货车厢的推拉门全都打开了。

这个年代,人们最喜欢的衣服就是军装和列宁装了。所以一群穿着军装的兵哥即便站在站台上了,也没那么好辨认。好在微生一推开门,时冬至和他的战友就看见了微生。

在微生出现的那一刻,时冬至的双眼陡然发亮,身体更是下意识朝微生所在的方向走了两步。

见时冬至这副样子,他的那些个战友自是明白他们找到人了。于是也跟着时冬至往这节货车厢跑了过来。

“是嫂子不是?”

“应该是了。”微生看向说话的兵哥,笑着对他点头,之后看向时冬至,“快搬吧。”

这列车的终点站不是津市,所以火车不会在津市停太久,他们得先将行李从货车厢里搬下来,以免影响火车正常发车。

说起来,他们这辆车就是因为这事那事的,已经晚点好几个小时了呢。

听到这话的时冬至先是深深的打量了一回微生,又顺着微生让开的车门看向正在收拾细软的苏氏一眼,完事才转头对着他的那些战友说了句‘搬!’

这声‘搬’仿若一道命令,来的几个兵哥都迅速跳上货车厢,然后一边打辆车厢里的情况,一边又满心惊叹的开始往外搬东西。

再没见过还能这么搬家的了。

车厢上几个人往门口搬,车厢下再留两个人接东西,小件的东西微生和苏氏也能自己往下搬。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将这一车厢的家当都搬到了站台上。

值得庆幸的是津市火车站这边有专门给货运走的门,他们并不需要像乘客那般走出站口。

微生不光带了辆三轮车,还带了三四个装了轱辘的平板。零碎小件东西放在三轮车上,再将家具什么的往平板上一放,推着就能走了。

虽是如此,他们仍旧是搬了三四次才将这些家当都搬到卡车上。

少时,除了开车的兵哥和苏氏坐在驾驶室里,微生和时冬至以及他的那些战友们便都挤在卡车车斗里。

车上,还有兵哥好奇微生包一节货车厢花了多少钱。

微生想了下,没直接说多少钱,而是详细说了一回费用是怎么算的。

“1吨货1公里是0.005元,从胡杨到津市差不多1500公里,货车厢的载重是60吨,原本要收450元的,后来我帮火车站修了几样东西,便只收了400元。”

“400元?”

有兵哥觉得这个价钱有些贵,又有兵哥瞧了一回卡车上的行李,笼子里的鸡,木槽里的菜和系上绳的狸花猫,又觉得这个价钱还挺便宜的。

微生见状,又笑着往下说:“都是家里老人用惯的东西,哪怕有钱现置办,也不及旧的有感情。更何况有些东西便是有钱也未必立时就能买到。瞧着400元贵了些,可若是再刨除我们娘俩的车票钱呢?”

‘两张硬座票,少说也两百块钱左右吧?’

这么一算,这些兵哥们就反应过来了。

原来包节货车厢,竟是省了一大笔钱。

时冬至一直没有出声,他就坐在微生对面,听着她吐字清晰的跟自己的战友们算这笔跟白嫖没两样的包车费用。

眼底是欣赏,是骄傲,心里是思念,欢喜和一点点忐忑和不自信。

时冬至以为自己升到了营长,终于可以站在她身边了。可时冬至又发现,她比自己能想像得到的还要优秀。

她将自己培养得这般优秀,自己又凭什么让她迁就呢?

似是感觉到了时冬至这一刻的心情,微生将视线转向他,略微歪了下头,再轻轻挑了下打理过的眉毛,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可爱!

就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做出来,时冬至一下子就被微生可爱到了。

唇角微微上扬,给了微生个安抚一般的笑容。

无事,不必担心!

旁人不知时冬至和微生之间是如何相处的,但车斗里的兵哥们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用一种小俩口在眉目传情的样子打着眉眼机锋。

‘瞧瞧人家,多恩爱!’

‘看见没,老时那一脸笑,忒不值钱了。’

‘也不能怪老时,谁家媳妇又好看又这么能干,都得各种稀罕。’

时冬至没管那些战友,而是做了个深呼吸便移到微生旁边坐下,小声问她和苏氏这一路的情况。

累不累,吃苦了吧?

来的时候这些家当是谁帮你们弄上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