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70(2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时间仿佛凝固了足足十秒钟。

李爸爸的嘴角先是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李妈妈则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试图重新启动大脑。

最终,还是李妈妈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这对象女孩子家家的,长得还怪英气呢!”

“咳。”李乐乐马上用手捂住了嘴,生怕自己笑出声穿帮。

李柏尴尬地宣布:“妈,其实吧,他是个男的。”

李妈妈抽了抽嘴角,绕是再开明的家长,乍然面对儿子是GAY的消息,也得好好消化一会儿。

她试图挤出一个理解万岁的笑容,但效果堪比牙疼:“你们肯定是在拍节目,整蛊我们对不对?”

“!”

眼看计划就要败露,李柏心里一急,猛地一把紧紧抓住林屿川的手,用尽毕生演技,深情并茂地说:“不是整蛊!我们俩可是真爱!!”

林屿川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扭曲的、类似于微笑的弧度,僵硬地点了点头:“……对。”

直播间瞬间被“哈哈哈”彻底淹没:

【哈哈哈哈哈真爱?你们俩看着彼此的眼睛再说一遍!】

【孝出强大,李柏你是真不怕被爸妈混合双打啊。】

【怪不得江姐姐再三叮嘱,让他们除非实在没办法,不然别轻易用。】

【李爸爸李妈妈: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就在A组编排的大戏热闹上演的同时,另一边的B组四人也踏上了前往季宁深家的路。

节目组工作人员熟练地将微型麦克风别在他们衣领内侧,又将小巧的高清摄像头伪装成胸针别好。

导演看着这颜值超高的一组,忍不住凑近好奇地问:“你们B组打算演个什么剧本?别跟A组似的藏着掖着,给我们透个底呗?”

季念念小朋友不会卖关子,诚实地说:“导演叔叔,江姐姐要演舅舅的白月光哦!”她努力回忆着大人们讨论时用的词,小眉头皱起,“舅舅要为爱、吃、吃……”

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实在没记清后面的词,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大人。

江砚舟黑着脸替她补完:“为爱痴狂,为爱疯魔。”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忍不住抱怨:“我说你们到底谁想的这破剧本?又是白月光又是为爱疯魔的,俗不俗啊?”

他刚才纯粹是懒得动脑筋,随便走了会儿神,结果剧本居然就这么定下了。

季念念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咯咯笑,晃着小短腿老实交代:“这个剧本的灵感是舅舅的粉丝们提供的。”

江砚舟立刻借题发挥:“季宁深你看看你的粉丝,一个个也太不懂事了。这出的都是什么烂主意,一点儿创意也没有……”

他噼里啪啦一顿无差别攻击,丝毫不怕得罪季宁深庞大的粉丝群体。

江知雾给弟弟一个暴栗,淡淡地说:“灵感是粉丝提议的,但具体情节和表演步骤,是我和宁深一起讨论完善的。”

听到姐姐也参与了剧本的制作,江砚舟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哦,原来是一起完善的啊?”

他试图找补:“其实仔细想想,这个剧本的冲突感很强,很有戏剧张力。总的来说,这主意其实还挺好的。”

他这生硬无比的转折和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弹幕都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江砚舟你还能再双标一点吗?】

【《川剧变脸》】

第69章

尽管江砚舟对这出“作精白月光”的破剧本一肚子牢骚,但有姐姐在,他压根不敢作妖,只敢偷偷在心里腹诽。

一行人刚到季家别墅门口,没等按门铃,大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个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子正弯腰准备换鞋,看样子是正要出门。

“妈妈!”季念念眼睛一亮,像颗小炮弹似的欢呼着冲了过去,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女子的腿。

“哎哟!”季名姝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搞得一个趔趄,差点背过气去。她哭笑不得地揉着胸口,“季念念!你妈我这把老骨头快要被你撞散架了!”

她话音刚落,抬头就看见了门口的几个人。

“你们……”

季宁深看到开门的居然是姐姐,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飞快地打断她:“姐,怎么是你在家?妈呢?”

江砚舟注意到,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真稀罕啊!

江砚舟眯起眼睛,这逼王永远是一副游刃有余、云淡风轻的德行,到底有什么事值得他这么紧张呢?

季名姝直起身,回答道:“妈陪爸去见个重要客户了,家里就我一个。”

这时,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站在季宁深身旁、气质出众的江知雾身上。

两人视线交汇。

按照剧本,此刻季宁深应该上前一步,用深情的口吻对家里人介绍:“这是我喜欢了很多年的白月光。”

然而,季宁深此刻却并没有按剧本说台词的意思,他只是动作略显突兀地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角,似乎感到头疼。

镜头后的导演看到这一幕,急得直拍大腿嘀咕:“词儿呢?季宁深是实力派演员,不该忘词儿吧!”

现场,江知雾见季名姝看向自己,出于礼貌,主动上前一步,准备开口自我介绍:“您好,我是……”

“江知雾,对吧?”季名姝却笑着接过了话头,脸上露出一种异常慈祥、欣慰的笑容,热情地说,“欢迎欢迎,欢迎来我们家做客。”

她这熟稔的态度,仿佛早就认识江知雾一般。

可江知雾确定自己没跟季名姝见过面。

“您认识我姐?”江砚舟心直口快地问。

“肯定认识啊。”季名姝理所当然道,“知雾是我弟的白月光。”

江知雾:“?”

江砚舟:“!”

弹幕:???!!

季宁深就知道碰到他姐会是这么个结果,无奈地吁出一口气。

……

就在B组陷入诡异的寂静时,A组的李柏和林屿川正身处客厅,经历着另一番水深火热。

李爸爸李妈妈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和石化后,终于勉强接受了“儿子带了个男朋友回家”这个“事实”。

二老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试图表现出开明和理解。

李妈妈挤出一个慈祥但僵硬的笑容,给林屿川倒了杯水:“那个……小林啊,来,喝水。别紧张,就当自己家一样。”

林屿川双手接过,尬笑:“谢谢阿姨,我不、不紧张啊。”

李爸爸则轻咳一声,探究性地询问:“所以,你们俩是怎么在一起的?”

林屿川支支吾吾:“我们……我们是……”他疯狂给李柏使眼色。

李柏大脑飞速运转,硬着头皮开始编:“就、就有一回录节目吧,我的脚不小心扭到了。屿川他特别热心,一直照顾我来着……后来我才知道,他原来早就对我情根深种了!”

说着,他胳膊肘偷偷撞了一下林屿川。

林屿川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僵硬地附和:“呵呵,是啊,我对李柏一见钟情来着。”

李柏赶紧圆上:“后来我也觉得他人不错,就在一起了。”

在父母的注视下,他不得不伸出颤抖的手,假装自然地搭在了林屿川的手背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幸福”微笑。

林屿川浑身一僵,浑身起鸡皮疙瘩,但还得努力回以一个“深情”的对视。

弹幕看着这两人如坐针毡、视死如归般编故事的样子,已经笑麻了:

【哈哈哈这就是江姐姐支援的剧本吗?】

【林屿川手背上汗毛都炸起来了,他们俩这是用生命在演戏啊!】

【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们一人一座小金人。】

【我感觉乐乐都要憋出内伤了。】

李柏身上别着的微型摄像头刚好能录到对面的李乐乐。

只见她端着一杯水,死死低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疯狂抖动,显然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憋笑,生怕一抬头就破功。

而此时的B组,因为季名姝那句“知雾是我弟的白月光”,久久未回神。

江砚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脱口而出:“白月光是什么意思?!”

季名姝笑了:“看过小说和影视剧吗?白月光就是求而不得、放在心底珍视多年的初恋或理想型……”

弹幕已经疯了:

【等等等等!信息量太大我CPU干烧了!江姐姐是季宁深求而不得的理想型?!】

【是不是节目组故意做综艺效果呢?可是季姐姐不像在演戏啊!】

【老粉弱弱举爪说一句,季宁深不是那种会乖乖配合节目组编故事、做效果的人。】

【卧槽,那B组选定的白月光剧本不还歪打正着了。】

被全场目光聚焦的季宁深,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就知道,遇到他这个神经大条得能跑马,根本藏不住话的姐姐,准没好事。

季名姝此时也察觉出弟弟的神色不太对劲,再看看江知雾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错愕和江砚舟那副快要吃人的表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她赶紧找补:“呃……具体的情况,还是让宁深自己以后找机会跟你们说吧。来来来,别都在门口站着了,快请进!”

一行人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季名姝指挥着佣人端上新鲜的水果和各式饮料,招呼得无比周到。

江知雾当然没忘记他们此行的任务,几次想开口,按照剧本行事,但季名姝热情得不行,江知雾根本插不上话。

“你们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尝尝这个水果,刚空运来的,特别甜。”季名姝笑着将果盘往江知雾面前推了推,眼神里的喜爱几乎不加掩饰。

江知雾只能保持礼貌的微笑,点头道谢:“谢谢季小姐。”

“哎呀,叫什么季小姐,太见外了,叫我名姝姐就行。”季名姝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你们坐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她说着就风风火火地上了楼。

少了季名姝的声音,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气氛有点略微的尴尬。

江知雾装作用手机回助理的工作消息,江砚舟则全程不爽地盯着季宁深看,而季宁深则忙着喝咖啡,假装没看见。

偌大客厅,只有季念念小朋友无忧无虑地啃着苹果。

好在不一会儿,季名姝就抱着好几本厚厚的相册下来了。

“来来来,知雾,给你看看宁深小时候的照片。”季名姝热情地坐到江知雾身边,将相册摊开在茶几上,兴致勃勃地翻看起来,“你肯定想象不到他小时候什么样!”

江知雾对季宁深小时候的模样也略有几分好奇,目光落在了那些已经微微泛黄的照片上。

相册的第一页,是一个穿着大人西装、表情酷酷的小男孩,但再怎么装成熟,他的包子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的稚气。

江知雾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季名姝指着照片,如数家珍:“你看这张,这是他四岁的时候,非要学电影里的侦探,结果衣服太大,走路的时候绊了个狗吃屎……”

“姐。”季宁深忍不住出声。

当众被展示童年糗照,尤其是当着江知雾的面,让他感到些许不自在。

“哎呀,看看怎么了嘛,多可爱啊!”季名姝完全不理会弟弟的抗议,又翻过一页,指着一张一群小朋友的合影,“这张是他在国外参加幼儿园毕业典礼的照片,你看他站在最边上,那时候就不合群……”

江砚舟也凑了过来,忍不住吐槽:“啧,从小就一副别人欠他钱的样子。”

季宁深:“……”

江知雾的指尖轻轻拂过相册里那张幼儿园合影,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穿着干净背带裤、眉眼间已初具清冷轮廓的小男孩身上。

心头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像一团模糊的雾,渐渐有了清晰的形状。

她抬起头,问季宁深:“我们小时候……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季宁深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漆黑的眸子定定地落在她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声音低沉而清晰:

“见过。”

没等江知雾细想,江砚舟就冷哼一声:

“姐,你忘了这家伙当年有多阴魂不散了吗?当时他刚从国外回来,中文都说不利索,跟你总共也没见着几面,就敢拽着你的衣服,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哭着喊着要、要……”

季名姝饶有兴致地追问:“要什么?”

江砚舟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咬牙切齿开口:

“他说要嫁给我姐,做我姐的新娘!”

第70章

“噗——”

听到季宁深小时候就想嫁给人家当新娘,正在喝水的季名姝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季念念虽然听得懵懵懂懂,但看到妈妈大笑的样子,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江知雾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家弟弟,问道:“还有这回事?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江砚舟撇了撇嘴,眼神飘忽,含糊道:“都是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没有什么说的必要吧……”

他暗自腹诽,谁知道季宁深这家伙会这么难缠!

弹幕此刻都快笑抽过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季顶流还有这么纯情(?)的黑历史。】

【小小年纪就知道要嫁就嫁最好的,季宁深你眼光很不错嘛~】

【江砚舟:从小防贼,防不胜防,姐姐还是被人惦记上了!】

江知雾被弟弟一番话点醒,终于有了那么点印象。

那是很多年前,在一次规模不小的名流聚会上。

听大人们闲聊,说首都那个非常低调、根基极深的世家,要把从小养在国外的小继承人接回来了。

那孩子据说天资聪颖,小小年纪就在CTY竞赛中斩获最高荣誉,解决了连高中生都感到棘手的数论问题,同时精通英、德、法三语,跟当时的江知雾一样,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江家旁支的那些人,特意耳提面命地让自家孩子去跟那位小继承人套近乎,要向他学习。

可小孩子们哪有那么复杂的心思,尤其是江浩磊、江雅婷那帮被宠坏的旁支小孩,对那个空降的“天才”充满了不服气和排斥。

她偶然路过花园角落,正好撞见他们围着那个看起来格外安静的小男孩,欺负他初回国对中文语境不熟,笑嘻嘻地用中文怪腔怪调地骂他“洋猴子”。

小男孩紧抿着唇,脸色有些发白,但倔强地没有哭,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措和被孤立的不安。

当时年纪也不大的江知雾看得心头火起,快步走过去,冷着脸呵斥了那帮捣蛋鬼:“你们干什么?以多欺少,很光荣吗?”

江浩磊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倒是有点怵这个年纪虽小但气场已显的嫡系大小姐,顿时作鸟兽散。

江知雾也没多想,只觉得这帮小孩讨厌,解决完麻烦便打算离开。

可没想到,刚转身走了几步,就发现身后跟上了一条小尾巴——那个刚刚被欺负的小男孩,也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跟在她后面。

她停,他也停。

她走,他也走。

江知雾有些好笑地回头看他:“你跟着我干嘛?”

小男孩仰着头,努力组织着语言,中文夹杂着英文,断断续续地说:“谢、谢谢姐姐。你……好看。像公主。”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来着?

江知雾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似乎是她看他一个人可怜,带着他去拿了点吃的。

老底接连被揭,季宁深都已经破罐子破摔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季名姝嘲笑自己。

等季名姝终于笑够了,才擦着眼角的泪花,继续往后翻相册。

照片里的男孩逐渐抽条长大,进入了少年时代。

小学、初中、高中……相册里的季宁深,五官愈发俊朗出众,但神情却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淡。

尤其是高中时期的照片,大多是在各种颁奖典礼、竞赛现场或者严肃的家庭聚会上的留影,画面中的少年身形挺拔,面容俊美,但眼神里却缺乏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气,像一尊精心雕琢却失了温度的玉像。

她轻轻叹

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家里对他寄予的期望太高了,管得也特别严。言行举止、交友往来,甚至兴趣爱好,都有要求,必须符合家族继承人的规范。

宁深性子本来就不是活泼外放的那种,被这么一板一眼地框着,到后来就越来越不喜欢说话,越来越冷淡了。”

江知雾闻言,有些讶异地看向季宁深。

她跟季宁深交流的时候,对方一直表现得温和、绅士,言谈幽默,倒是没看出对方是冷淡的性子。

季名姝聊得兴起,随手在一堆相册中翻找:“我再找找他大学时候的……”

她手指触到一本皮质异常柔软、边角却有些微磨损的相册时,轻轻“咦”了一声:“这本怎么从来没见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掀开了封面。

季宁深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但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相册的第一页,平整地贴着一张放大的、像素极高的照片。背景是国外某知名大学的报告厅,江知雾身穿得体漂亮的礼服,站在演讲台后,神情自信从容,正在做一场公开演讲。

季名姝愣住了,下意识地往后翻。

第二页,是裁剪下来的财经报纸版面,江知雾的专访报道,旁边附有她精致的职业照。

第三页,是某次慈善晚宴媒体的抓拍,江知雾一袭晚礼服,侧身与人交谈,气质卓然。

第四页、第五页……

整本厚厚的相册,一页又一页,贴满了江知雾在不同时期、不同场合的照片。

有公开的新闻报道截图,有财经杂志的专访配图,甚至还有一些来自社交媒体或学校官网的或者论坛的抓拍。

从她大学时期的青涩,到毕业后在商界崭露头角,时间线清晰可辨。

每一张照片都被精心排列,旁边偶尔会有一两句简短的、钢笔写下的注释或日期,字迹从略显青涩到成熟稳重,显然是跨越了多年。

而在相册的扉页内侧,那行熟悉的、力透纸背的钢笔字再次出现,这一次,它孤独而坚定地占据着最中心的位置:

“MyLighthouse.”

(我的灯塔。)

空气死寂。

江知雾彻底怔住了,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跨越了她成长岁月的影像上,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困惑和一丝微妙情绪的感觉。

她从未想过,在另一个人的世界里,自己竟以这样一种方式被如此长久地、小心翼翼地注视着。

直播间的全体网友都震惊了:

【卧……卧槽?!照片从大学时期就开始收集了,也就是说季宁深默默喜欢江姐姐很多年了。】

【这本相册明显也是被人很珍惜地保存着,我现在相信他们并不是在为话题度作秀了。】

【怪不得他之前对知雾姐姐总跟别人不太一样,谁面对白月光能冷静得下来!】

【哈哈哈哈哈没人注意到咱老弟也快冷静不下来了吗?】

镜头前,江砚舟的脸色已经从震惊到铁青,但余光瞥见念念正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又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说:“……姐,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季名姝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试图打圆场,但显然效果不佳。

江知雾礼貌地告辞:“今天多谢招待。”

辞别的过程略显仓促。

一行人来到车前,江知雾先把迷迷糊糊的季念念安顿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细心扣好安全带。小丫头打了个哈欠,很快就在舒适的车厢里昏昏欲睡。

几乎是在江知雾关上车后门的同时,江砚舟“啪”一声,动作粗暴地掐断了随身麦克风和直播设备。

直播间屏幕瞬间黑屏,只剩下无数哀嚎的弹幕:

【啊啊啊!我瓜子都准备好了,画面怎么黑屏了?】

【连声音也听不到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我要看后续!】

车外,江砚舟重重关上车门,隔绝了内外声音。

他猛地转身,压抑了一路的怒火彻底爆发,一把抢过季宁深下意识还拿在手里的那本皮质相册。

“我艹!季宁深你他妈是不是变态啊?!偷偷收集我姐这么多照片?!”

季宁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视线落在被江砚舟夺走的相册上。

“说话啊!你平时在我姐面前不是挺能装的吗?”

江砚舟见他这副默认的样子更是火大,怒极之下,他手臂猛地一挥,将那份精心珍藏的相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江砚舟尤不解气,抬起脚,泄愤般地用力踩在了相册的皮质封面上,碾了一下。

封面上立刻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鞋印,边角也因为粗暴的撞击和踩踏而微微变形翘起。

季宁深浑身猛地一颤,一直维持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裂痕。

他下意识向前迈了极小半步,手指蜷缩,似乎想去捡,但又硬生生止住。

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灯光下,他紧抿的唇线和苍白的脸色,让他整个人透出一种狼狈与可怜。

江知雾突然就有些不忍。

“江砚舟!”她立刻出声喝止,“你发什么疯!把脚拿开!”

江砚舟不可置信地看向姐姐:“我发疯?姐!你看他干的这叫什么事?”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先回车上。”江知雾说。

江砚舟人气傻了:“你为什么还向着他啊……”

“回车上。”江知雾重复。

江砚舟不敢再忤逆姐姐,只能狠狠瞪了季宁深一眼,坐上了节目组准备的另外一辆车。

他一走,这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不远处路灯投下的昏黄光晕。

江知雾站在原地,看着几步之外垂眸不语的季宁深。

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被踩脏的相册上,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和落寞。

江知雾张了张嘴,不知该从何谈起。

她确实不擅长处理感情方面的事情。尤其是这样一份持续了多年、小心翼翼珍藏的心意,让她感到陌生且无措。

就在江知雾组织语言的短暂沉默里,季宁深却先开了口:

“对不起。”

他轻声说:“给你造成困扰了,我很抱歉。”

“我……”江知雾顿了一下,终于找到了切入点,“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季宁深摇了摇头:“具体什么时候……我也说不清楚。”

他确实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意从何时开始。

如果非要追溯,那就从第一次遇到知雾姐姐那天开始算起吧。

那个好看又厉害的姐姐帮他赶走了坏小孩,还带他去吃好吃的。

后来小宁深无意中从大人口中知道,她是江家的大小姐。

大人们每每提起她,都会用欣赏、喜爱的语气去赞叹,而小宁深就安安静静地在旁边听着。

江知雾成了他灰暗规训的童年里,一个明亮的坐标。

不知不觉中,关注知雾姐姐好像成为了某种习惯。

他总是不自觉地去留意江知雾的消息,知道她又在竞赛里拿了第一,在顶尖期刊上发表了论文……

也不知从哪天起,这种习惯性的关注,好像变了味道。

看到跟她有关的消息会心跳加快,听到别人夸赞她会与有荣焉,甚至……会忍不住去收集那些有她的影像,好像这样,就能离知雾姐姐近一点。

那是少年时期第一次清晰认知到的,名为“喜欢”的心事。悄然滋生,无声蔓延,最终盘踞心底,经年累月,根深蒂固。

江知雾心情愈发复杂。

季宁深的这份感情沉重而真挚,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习惯性地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想让季宁深别再喜欢自己了。

但她还没开口,季宁深就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让你觉得讨厌了?”

讨厌吗?

江知雾看着眼前这个人。

他问得那样卑微,仿佛只要江知雾点一下头,他就会彻底碎掉。

江知雾想起相处时他的绅士体贴,想起他无声而耐心的温柔……

她无法违心地说出“讨厌”两个字。

“……不讨厌。”最终,江知雾遵从了内心的真实感受,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回答,似乎让季宁深眼底亮起了一点点微光。

小心翼翼地追问了一句:

“那……我还能继续喜欢你吗?”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有点可怜巴巴的味道。

“我不会打扰你,也不会再给你造成任何困扰……就像以前一样,只是默默地喜欢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