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江明启被捕的消息迅速扩散。
作为其直系亲属和潜在关联人,黄淑兰、黄芷禾以及举报人江汀,均被依法传唤协助调查。
警局走廊里,气氛凝重。
江汀在走廊里被一名警务人员带着,恰好与戴着手铐、被两名警察押送的江明启迎面相遇。
江明启一眼看到这个“背叛”了自己的儿子,原本有些颓唐的神色瞬间被暴怒取代:“江汀!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牲!你敢阴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你老子!”
咆哮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引得旁人侧目。
江汀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那个状若疯癫的生父。
他脸上没有愤怒,只是唇角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勾勒出一抹云淡风轻、近乎解脱的浅笑。
“活该。”
他收回目光,平静地继续向前走去,将身后声嘶力竭的咒骂远远抛开。
几天后,季宁深动用了些关系,安排了一间监控室,让江知雾和江砚舟能够实时看到对江明启的审讯情况。
面对警方的轮番审问,江明启最初还强作镇定,试图狡辩。
但在警方抛出的一项项铁证面前,他逐渐哑口无言。
只这么短短几天,江明启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沉下去,变得邋遢而憔悴。后来,他干脆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不管警察问什么,他都紧闭双眼,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他在消极抵抗,也在等外面的消息。”季宁深站在江知雾身边,低声道,“他还在幻想能通过以前经营的关系网活动,争取减刑。需要我做点什么,让他彻底绝了这个念头吗?”
江知雾目光落在监控里那个形容枯槁的男人身上,刚想开口,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来自“陈律师”的消息。
这位陈律师,是常年为江家老太太处理法律事务的负责人。
只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简短内容,江知雾的脸色骤然一变,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了然和最终尘埃落定的复杂神情。
她抬起头,看向季宁深,原本准备说的话咽了回去,语气斩钉截铁:“不用了。他这辈子,再怎么运作,也绝对出不来了。”
季宁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和态度的急剧变化:“怎么?”
江知雾深吸一口气:“江明启……涉嫌谋杀我姑祖母。数罪并罚,估计要判死刑。”
“姑祖母死了?!”江砚舟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江知雾看着手机屏幕,喉咙有些发紧:“陈律师传来的消息。今天早上,姑祖母在吃了黄淑兰送过去的补品之后,就突然病发,抢救无效……去世了。”
“黄淑兰送的补品?”江砚舟不可置信地重复,“我们离开疗养院的时候,明明叮嘱过保镖和看护,要特别留心所有人带进去的东西,尤其是江明启他们送的!怎么还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江砚舟猛地看向江知雾,只见他姐姐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沉痛的恍然。
姐弟俩突然就明白了,江老太太之前为什么会一反常态,对江明启和黄淑兰和颜悦色,甚至允许他们频繁探望。
她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今天这出?
与此同时,监控屏幕里,一名警官走进审讯室,面无表情地向江明启宣布了江老太太去世的消息,并告知他,其妻黄淑兰送去的补品中被检出有毒物质,他因此增加了涉嫌故意杀人的重大嫌疑。
原本还死气沉沉、拒不配合的江明启,脸上瞬间血色褪尽的惨白,随即癫狂地嘶吼:
“胡说八道!就算我之前有过心思,但也不至于那么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那个老太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急促地喘息着,眼珠慌乱地转动,似乎在极力思考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突然,他像是想通了什么,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是她……是那个死老太婆!一定是她算计我!”
“她知道自己本来就活不长了,所以她就要拖我下水!!好毒的心肠啊!!”
江明启的情绪彻底崩溃,嘶声力竭地咆哮:“毒妇!和江知雾那个死丫头一样阴险!一个害我终生监禁,一个想用她的命来取我的命!”
而在另一间询问室里,江汀也透过未完全关严的门缝,听到了他生父那充满恐惧的吼叫。
江明启这辈子,倚仗着江家的资源,玩弄权术,视女人为附庸或棋子,从未真正将她们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他算计了一生,为了权势和财富,间接或直接夺走了不少人的性命。
到头来,却偏偏把命丢在了他最看不起的两个女人手里——一个是他曾经试图掌控的侄女,一个是他或许从未正视过的姑母。
这何尝不是一种因果报应?
监控屏幕的光映在江知雾沉静的侧脸上,她的目光从那个在审讯室里丑态百出、濒临崩溃的男人身上移开,望向窗外。
天空高远,湛蓝如洗。
旧的阴影正在被强行涤荡,以血与生命为代价。
“姐……”江砚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走上前,轻轻握了握江知雾微凉的手。
他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因为他们都明白,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生命的逝去令人唏嘘,但活着的人,必须承接起逝者留下的重量,继续前行。
江知雾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弟弟的手,示意自己无事。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浊气与沉重一并排出。
“走吧,”她说,“我们去送姑祖母最后一程。”
“好。”江砚舟重重地点头。
季宁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上前一步,用姿态表明他会同行。
路上,季宁深专注地开着车,目光偶尔通过后视镜落在江知雾身上。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唇线和交握在膝上、指节微微发白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起伏。
到达疗养院时,气氛已然不同往日。
门口停着几辆陌生的车辆,有律师的,也有闻讯赶来的其他江家远亲。
陈律师早已等着他们,见到江知雾,立刻迎了上来:“大小姐,您来了。”
“情况怎么样?”江知雾边往里走边问。
“警方已经勘察过现场,带走了剩余补品和相关物品化验。老太太的遗体暂时还在房间里,等法医程序结束后再安排。”陈律师低声汇报。
江知雾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姑祖母生前居住的病房。
江老太太安静地躺在床上,面容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江知雾在床前静立了片刻,目光复杂地凝视着那张失去生气的面孔。
江砚舟站在她身后,看着床上的老人,眼圈微微发红,最终匆匆忙别开头。
季宁深则安静地守在了门口。
这时,一位老佣人红着眼睛捧着一个古朴的木匣走过来,递给江知雾:“大小姐,这是老太太前几天打电话让我收好的,说是……等时候到了,交给您。”
江知雾接过木匣,打开。
里面放着贵重的珠宝首饰,还有几份文件。江知雾匆匆看了几眼,发现是指定她和江砚舟为遗产执行人和主要继承人的遗嘱。
一切早已安排妥当。
江知雾捧着那个匣子,良久,“啪嗒”一声,有水痕滴落在文件上。
季宁深的眼睫跟着颤了颤。
“安排后事吧,陈律师。”江知雾很快收拾好情绪,“通知所有相关人员,明天召开家族会议。另外,以集团的名义发布讣告。”
“是,大小姐。”陈律师恭敬应下。
江知雾和江砚舟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接下来的几天,江知雾忙得脚不沾地。
姑祖母的后事需要操办,集团和家族内部闻风而动、各怀心思的旁支需要安抚和震慑。
灵堂设在江家老宅。江知雾穿着黑色套装,应对着络绎不绝前来吊唁、试探或是别有用心的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停,她趁着间隙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李乐乐、李柏、林屿川和宿姚他们发来的消息。
内容大同小异,都在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安慰她节哀,用他们各自或许笨拙却真诚的方式表达着关心。
看着屏幕上那些字句,江知雾紧绷了几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她简短地回复了“放心,我们撑得住”,然后重新投入纷繁的事务中。
夜色渐深,前来吊唁的宾客大多已散去,只有几个远亲还在偏厅低声交谈。
江砚舟被她强行赶去休息,江知雾则跪坐在蒲团上,望着姑祖母慈祥的遗照,连日来的疲惫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一阵夜风从未关严的窗缝吹入,拂动了厚重的窗帘,不小心带倒了供桌边上的一支白色蜡烛。
蜡烛滚落,火苗险些舔舐到桌布。
江
知雾还未来得及动作,一道身影就箭步上前,稳稳地扶起了蜡烛,重新固定好。
季宁深看到遗照的相框边缘沾上了一点刚才碰倒时扬起的香灰,便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极其细致、轻柔地擦拭起来。
江知雾这才发现他竟然还没离开。
她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地想起了某段差点被遗忘的记忆。
那是很多年前,在她父母的灵堂上。
有些为了遗产分配不均的旁支亲戚,不顾场合地大声争吵,推搡间,竟然碰倒了江宏远夫妇的遗照。
姐弟俩又惊又怒,江知雾强撑着站出来,斥退了那些闹事的人,顺便安排佣人带弟弟去睡觉。
等人都散去,满心疲惫和悲伤的她回到灵堂,却发现自己父母的遗照不知被谁重新摆好了,端端正正,一尘不染。
然后,她感觉有人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她低头,泪眼朦胧中看到有个男孩,往她手里塞了一把用漂亮糖纸包着的水果糖。
对方小声地说:“知雾姐姐,不哭。”
那时的她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愤怒里,只觉得周遭一切都充满了恶意和算计,对这突如其来的、陌生的安慰毫无反应,甚至觉得烦躁。
她甩开了那只手,沉默地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将整个身体蜷缩起来,拒绝与外界的任何交流。
对方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她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深秋的灵堂寒冷彻骨,她迷迷糊糊,半睡半醒,却能感觉到对方一直守在旁边。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因极度的疲惫而沉沉睡去,再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江知雾当时恍惚间,甚至以为自己只是悲伤过度,产生了一场离奇的幻觉。
这么多年过去,模糊的记忆早已被深埋。
但此刻,季宁深挺拔的背影与记忆中那个模糊的男孩缓缓重叠。
季宁深细致地擦完相框,将它重新摆正,这才转过身,恰好对上江知雾恍然的目光。
季宁深微微一怔,轻声道:“知雾?”
“季宁深。”江知雾问,“很多年前,在我父母的灵堂上,那个偷偷溜进来,陪我坐了一整夜的人,是不是你?”
季宁深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那么久远的事。他回答:“嗯。那天我跟着父母来祭拜,看到你很难过,就找了个借口溜回来找你了。”
“你消失了一整晚,”江知雾看着他,“回去后,没被责怪吗?”
季宁深轻描淡写地说:“还好,也就挨了几下家法棍子,回去跪了半夜祠堂。”
想象着眼前这个如今沉稳持重、手段通天的男人,曾经因为偷偷陪她而挨揍关禁闭的模样,江知雾心情突然有点复杂。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轻轻拍了拍自己身旁的蒲团:“过来,坐这儿。”
季宁深什么也没问,听话地走到她身边,乖乖坐下。
他刚坐稳,身体就猛地一僵。
因为江知雾没有任何预兆地,微微侧过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闭着眼,浓密的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连日来的殚精竭虑和强撑的坚强,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可供休息的短暂支点。
江知雾轻声说:“别动……我就靠一会儿。”
第77章
季宁深确实不敢动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肩头传来的重量和温度,还有江知雾身上淡淡的冷香。只要稍稍垂眸,就能看到她浓密的发顶和卷翘的长睫。
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开始发酸发麻,但季宁深浑然不觉,所有感官都集中在那一小片接触的区域。
耳边,江知雾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竟然真的就这样靠着他睡着了。
季宁深微微偏头,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色阴影,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便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在寂静的灵堂里,为她撑起了一方可以短暂安眠的空间。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江砚舟心里惦记着姐姐,一大早就爬起来,想替换她去休息。章文时不放心他一个人,也跟了过来。
江砚舟轻手轻脚地推开灵堂的门,话还没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定在了原地。
只见他姐姐江知雾侧着头,安然地靠在季宁深的肩膀上。而季宁深似乎也睡着了,一只手不知何时竟轻轻揽在了江知雾的肩头,两人依偎在一起,睡颜平静。
江砚舟的眉头瞬间拧紧,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季宁深这混蛋,竟敢趁他姐姐睡着的时候占便宜?!
他下意识就要冲上去把人揪开,可视线扫过两人眼下疲惫的青黑,刚迈出去的脚又快速收回了。
江砚舟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他黑着脸,带着满腔不爽地关上了灵堂的门。
跟在后面的章文时差点撞到他背上,一脸莫名其妙:“干嘛不进去?”
江砚舟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没好气地低声道:“再等等。”
章文时:“……等什么?”
江砚舟却不解释了,只是抱臂往回走,一脸“别惹我”的表情。章文时见状,只好把疑问憋回肚子里,跟他一道回去了。
灵堂内。
季宁深睡得并不沉,门轴轻微的转动声让他率先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立刻察觉到自己正搂着江知雾,整个人猛地一震,瞬间清醒。!!!!
季宁深整个人都懵了,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他触电般想收回手,又怕动作太大吵醒江知雾,一时间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心乱如麻。
细微动静到底还是惊动了浅眠的江知雾。
相比于季宁深的惊慌失措,江知雾的反应堪称平静。
她缓缓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几点了?”
“……天,天亮了。”季宁深结结巴巴地回答。
江知雾于是站起身:“我去洗把脸。”说完,便步履平稳地走了出去,仿佛刚才那依偎的一幕再寻常不过。
季宁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内心更加纷乱如麻。
等江知雾简单洗漱完,用冷水拍脸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回来时,看到季宁深也已经收拾完毕,正站在花坛旁,似乎在专门等她。
听到脚步声,季宁深立刻转身,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局促和歉意:“知雾,对不起!是我刚才唐突了……”
他语无伦次,试图为自己清晨那逾矩的搂抱作出解释。
江知雾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红的耳根,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懊恼和不安,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打断了他:
“季宁深。”
“嗯?”季宁深抬眼,忐忑地望向她。
江知雾走上前一步,距离拉近,目光清亮地直视着他:“可是我并不觉得唐突呀。”
季宁深愣住了,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思,或者说,不敢去深想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看着他这副罕见的、带着点傻气的茫然表情,江知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不再犹豫,伸出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季宁深浑身一震,瞳孔微微放大。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轻柔而温暖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唇上。
一触即分。
江知雾微微后退半步,看着彻底石化的男人,唇角弯起一个明媚的弧度:
“季宁深,我喜欢你。”
“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季宁深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只有胸腔里的心脏在疯狂叫嚣。
“……!”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音节,只有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江知雾看着他这副完全懵掉的样子,耐心地等待着。
她清晰地看见,
那抹红晕从耳根急速蔓延,瞬间占领了他整张清俊的脸庞。
“我……”季宁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知雾,你……你说真的?”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问的是什么蠢话!
江知雾眼底的笑意更深:“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季宁深凝视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犹豫或迷茫,只有一片坦荡的明澈。
是啊,她是江知雾,理智、清醒、目标明确,从不做违心之事。
她若开口,必定是深思熟虑,心意已决。
巨大的狂喜终于冲垮了最后一丝不确定,季宁深的手臂终于摆脱了僵硬,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急切,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要。”他在她耳边低语,“江知雾,我要做你男朋友。”
天知道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江知雾感受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伸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良久,季宁深才稍稍松开了些许,低头看着她,眼神灼热,依旧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恍惚:“所以……我们现在……”
“嗯,”江知雾点头,盖棺定论,“是男女朋友了。”
季宁深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刚才那蜻蜓点水的一吻,快得让他几乎来不及回味。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意图显而易见。
江知雾微微挑眉:“想不想再亲一次?”
季宁深的脸更红了,却鼓起了勇气,轻轻“嗯”了一声,带着点试探,缓缓低下头。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他的吻带着初学者的青涩和小心翼翼的珍视,先是轻轻贴合,感受着那份柔软,然后才尝试着更进一步。
江知雾勾着他的下巴,主动回应了他。
这个吻逐渐加深,无声地诉说着不知不觉滋生的情愫。
就在两人气息微乱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天暴喝:
“季宁深!你他妈敢非礼我姐?!”
江砚舟去而复返,本来是想看看姐姐醒了没,顺便给她带点早餐,万万没想到会撞见这么刺激的一幕。
他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一个箭步冲上来,揪住了季宁深的衣领。
江知雾面色平静地制止了他:“他没非礼我。”
江砚舟怒火更盛:“我亲眼看到的!他亲你!”
“是我先逮着他亲的。”江知雾解释。
江砚舟:“……啊?”
不等他消化这个惊天消息,江知雾又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砚舟,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他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
江砚舟:“!!!”
他张着嘴,看看一脸坦然的姐姐,一股“自家顶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愤懑油然而生。
尤其这“猪”还是他多年对家季宁深!
章文时生怕这位小爷不管不顾闹起来,赶紧上前一步,想打圆场:“砚舟啊,冷静,有话好说……”
但季宁深却突然开口:“江砚舟,没想到我们当了这么多年对家,最后还是你赢了。”
这话没头没尾,成功让江砚舟狐疑地皱眉:“……你什么意思?什么我赢了?”
季宁深长叹了一口气,认命般道:“以后你就是我小舅子了。跟你姐姐在一起,我不得经过你同意,讨好你?这还不是压我一头?”
江知雾高高挑起眉毛,没说话,只是笑眯眯看着他们。
而江砚舟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嘶——
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季宁深想跟他姐好,不得看他这个弟弟的脸色?
那他岂不是能随时拿捏这厮了?
他脸上的怒意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将信将疑和蠢蠢欲动:“……你说真的?”
“当然。”季宁深从善如流。
江砚舟眼珠一转,恶向胆边生:“那你现在说句‘季宁深是装逼的王八蛋,比不上江砚舟的脚趾头’!”
“砚舟!”章文时差点晕过去,这要求也太损了!
季宁深却语气平稳地重复:“季宁深是装逼的王八蛋,比不上江砚舟的脚趾头。”
江砚舟惊呆了,他没想到季宁深真能把这些话说出口!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季宁深“高傲”、“装逼”的固有印象。
一股巨大的满足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得寸进尺:“再说句‘江砚舟天下第一帅’!”
季宁深面不改色:“江砚舟天下第一帅。”
“哈哈哈哈哈!”江砚舟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兴奋地掏出手机,“我要录下来发给你那些粉丝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