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这么痛苦的人是我,犯错的是我,该承担代价的人,是我。”
浅蓝色眼眸低垂,“不要再说那种话了,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她非常刻意地避开了「死」字。
止血绷带倏地紧绷,像项圈一般系在指尖,打了个蝴蝶结。
她为她止血、包扎好伤口,手法异常娴熟。
恍然间令人想起小时候,每当祝余不舒服时,似乎都有这么一只温柔而强势的手,抚平所有伤痛和不安。
羞耻和委屈愈发浓烈。少女抬起泛红的眼睛,沙哑不堪的嗓音反复低喃:“只要我还活着,迟早我会杀了你,毁了你在乎的一切……白述舟……!”
祝余拼尽最后的力气掐住那修长纤细的脖颈,而女人只是俯身,任凭她发洩着怒火,手指不容抗拒地插入发丝,吻上她的唇。
“我等你,小鱼。”磁性嗓音擦着耳垂,唇齿间呼出的热气倾洒,激起一阵颤栗。
噼裏啪啦跃动的火种被潮湿的吻覆盖,还没有熄灭,执着地在彼此舌尖继续燃烧,不死不休。
四周异常安静,只剩下风吹荒原,少女不甘的呜咽与亲吻混合在一起,听得人脸红心跳。
老实本分的乘客们面面相觑,不好意思多看,原本还十分担忧的心终于落下,从惊恐困惑中恍然大悟,“噢,这是情趣。”
白述舟强行压制住愤怒不堪的白发少女,顺手帮那位藏獒女士也进行了急救,干脆利落地剜掉腐肉、剔除虫卵,这双高贵优雅,用来弹钢琴、批阅政务的手,不论做什么都那么轻松自然。
堂堂帝国皇女仅仅在站在这裏,就让人们感觉异常安心,即使周围还散落着无数虫族尸骸,血腥味都尚未散去。
白述舟轻描淡写间便安排好了一切,所有人都用崇拜敬畏的眼神注视着,以至于竟然任何人发现,她眉宇间压抑的疲倦和阵痛。
白述舟的皮肤天生就又白又冷,此刻是近似于琉璃的质感,高不可攀地挂在天边,悲悯眼神淡淡垂下,那双清冷眉眼也是一弯忧郁的月亮,能够抚照整个帝国的疾苦。
祝余最痛恨她这副虚僞的样子。
就像那个注定无法逃离的噩梦,白述舟用那么温柔悲悯的眼眸注视着她,却还是松开了手。
白述舟强制性将祝余绑回宫殿,一手牵着祝余,另一手小心翼翼地怀抱着那颗发烫的龙蛋。
被这位至高无上的尊贵帝女牵着,白发少女只觉得耻辱。
她同样摆出灿烂温柔的笑容,却在大门关上时轰然冷下脸色。
白述舟也支撑不住人前的清冷镇静,一进入房门便抑制不住地压抑喘息。
淡漠脸颊攀上一抹暧昧的薄红,她改用双手将那颗蛋拥入怀中,蛋壳还在发烫,泛着一点儿粉红,被她紧紧贴在雪白肌肤上,分享着彼此微薄的体温。
玫瑰信息素铺天盖地涌出,那双泛着泪光的浅蓝色眼眸转向祝余。
她正处于最虚弱敏感的筑巢期,却为了找回祝余和孩子强制性进行了星际跃迁,此时已经虚弱不堪,亟需伴侣的安抚和疏导。
白述舟在发烫,蛋也在发烫。
“它很不舒服,我们该孵蛋了,宝宝,孩子是无辜的……”略有些沙哑的清冷嗓音,高高在上的皇女将姿态放得很低,几乎是在哀求,蛊惑性低语,“只要完成孵化,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白发少女却面无表情,掐住缠上腰间的尾巴。
“啊……!”短促的惊呼从女人喉间溢出。
最敏感的地方被人粗-暴的掐着,白述舟甚至可以感受到祝余指尖的薄茧,一寸寸滑过冰冷细腻的龙鳞,猛地收紧。
“孵蛋?”少女冷笑,“我才不会耗费我的精神力去饲养这么一只……小怪物。”
“说不定它像你一样,也会吞噬自己的母亲。”
“本来想把它带出去卖掉的,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小鱼,别当着孩子的面说气话……!”白述舟尾巴被捏住,清冷嗓音已经带上泣音,“我知道你委屈,都是我的错,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这只是一颗蛋而已,还没孵化成功,就算不上孩子。”满怀威胁的嗓音,白发少女口不择言,目光垂落在那颗蛋上,才稍稍柔和了一点,“反正它又不听不懂。”
龙族想要孕育很难,孵化更难,她几乎是一下子就戳中了白述舟的软肋,浅蓝色眼眸瞬间凝成了危险的竖瞳。
纯白鳞片在祝余掌心颤栗,白述舟身上显然随着孕期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臂弯处也泛起银白色光泽,隐隐出现了更进一步兽化的特征。
祝余听说过,孕育后是有可能进入二次成长的。
不能彻底龙化,一直是白述舟的心结。
不会连孩子,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吧?眉梢皱起,她从不吝啬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白述舟,手下也不由得用了狠劲,慢条斯理地绕着鳞片顿住,向前一拽。
“想要孵蛋?跪下,求我啊。”
她就是要折辱她的骄傲,让这双空洞冷漠的眼睛也被痛苦填满。
哪曾想只是这么轻飘飘的拖拽,女人竟然真的被她拉得一个踉跄,真的跪倒在地,怀中还死死护着那颗蛋。
瓷妆冰冷,在她的膝盖上磕红一片。
白述舟蜷缩着,身体紧绷的弧度异常柔软,那些鳞片还在蔓延,像纯白礼服一般铺展,关节处竟和那颗发烧的蛋一样,泛起粉红色。
“求你……”她呜咽着,抬起潮湿眼眸,用双手小心将蛋捧向少女,希望能唤醒她内心柔软的那一面,“救救我们的孩子……!”
长发凌-乱,高高在上的帝国皇女何曾这么卑微、屈辱地祈求过什么。
可是祝余一点儿也没有被满足的喜悦,反而扭曲地涌起一种愤怒的悸动。
漆黑眼底闪过挣扎。
终于她俯身,将浑身绵软无力的女人抱回床上,小小的琉璃蛋卷在两人温热的怀抱之间。
“小鱼……”白述舟喃喃低语,释放出更销魂蚀骨的信息素,勾上少女脖颈,渴求地想要继续吻她。
白发少女却只是冷漠地探向她怀中,想要抢走那颗蛋。
“小鱼……你要做什么?”女人猛地张开翅膀,极度惊惶之下,那条完美无瑕的尾巴变长,她的龙化程度竟然还在提升,盘踞着,双臂收拢,危险竖瞳折射出泪光,护住那枚小小的蛋。
即使她现在已经异常虚弱,龙族的危险性依然不容小觑。
琉璃蛋察觉到危险,也可怜兮兮地依偎在她怀中。
啧。
打不过。白发少女异常冷静地下达了判断。
“是你拒绝的。”
她冷眼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白述舟,扭曲她的意思,淡淡道,“那我就走了。”
她真的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恶劣的轻笑:
“祝你孵、蛋、愉、快。”
作者有话说:
修复完毕。
[狗头叼玫瑰]
[裤子][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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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强制孵蛋(修) 一个人可孵化不了宝宝
指尖还残留着女人冰冷柔软的触感。
白发少女无意识地两指交合,摩挲了一下。眼底折射出冰冷漠然的光。
刚才她并不是出于好心,才将白述舟抱回床上,只是在探查她的身体情况。
知道对方的状态,才能更好掌控。
白述舟出现的方式太过于惊人,哪怕是祝余都不知道她竟然能够做到那种地步,没有完全龙化就能够以血肉之躯穿越黑洞,一出手就在瞬间绞杀吞噬了巨型虫族。
然而这样强大到恐怖的白述舟,只是被她轻轻拽了一下尾巴,竟然就面色惨白地跌倒在地。
在祝余冷冷垂眸俯视那几秒,她分明看见这位皇女殿下柔弱得不堪一击,甚至连支撑起自己的肩膀都做不到。
以前哪怕是双腿残废,骄傲如白述舟,都不会以这种无能丑陋的姿态出现。
这个该死的女人应该应该是一柄细剑,通体雪白的剑锋就藏在她蜿蜒的骨骼间,如果靠得太近,一不小心就会被刺穿。
她所期望的,是白述舟跪地时依然倔强挺立的脖颈,是屈辱咬破的下唇渗出血珠,是即使被她用脚尖踩着软肋,眼底依然闪烁着的冰冷火光——唯有羞辱这样的白述舟,才能让她心底躁动的痛苦得到满足。
她要亲手折断她!
而不是现在这样。
轻盈得可怕,银白长发湿漉漉地贴在汗湿的额角与颊边,几缕发丝黏在失了血色的唇上。那双总是俯瞰众生的浅蓝色眼眸,此刻迷蒙的漾着水雾,裏面盛着某种摇摇欲坠、令人作呕的哀怜。
仿佛她才是被伤害至深的那一个。
恨意在胸膛间汹涌,烧得她喉咙发紧。少女故意放慢脚步,仔细咀嚼着身后绝望而破碎的呻-吟,心头竟抑制不住地剧烈悸动。
“别走,求你……呜……”
“祝余……!对不起……”
清冷嗓音变得那么轻,那么软,混着泪水浸泡过的沙哑。
曾经在不见天日的实验室裏,祝余也曾这样蜷缩在角落,用尽力气呼唤同一个名字,直到喉咙渗血,也没有等来任何回音。
她总是踮起脚尖,隔着玻璃向外张望,就像每一个幼儿园放学时的孩子那样,等待自己的家长出现。
可是谁都没有来。
肩上的伤口在此刻突兀地抽痛起来,新肉生长的痒意混合着阵阵刺痛,直往心窝裏钻。祝余用力压住伤口,指甲陷进纱布,喉咙裏洩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神经的抽痛,竟隐隐与心头的悸动联结,在极致的疼痛间辗转。
多么悦耳的抽泣。
即使不用回头,她也可以想象,那张清冷倨傲的脸此刻是如何凌乱不堪,她会无力地抓挠着被单,却无法缓解任何惶恐或孤独。
整个空间都被那股馥郁到近乎糜烂的玫瑰信息素填满,甜蜜中透着绝望的腐朽。
真是愚蠢至极。
白述舟聪明一世,她分明有那么多方案可以解决危险,她可以注射抑制剂,可以将蛋扔到孵化室去……可她偏偏选择了最危险、最不可控的一条路,将自己带回了寝宫。
不就是在赌她一定会心软么?
都是卑劣的算计。
少女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反复碾磨着这个念头,试图用尖锐的恨意刺穿心底那一丝不该有的松动。
既然这颗蛋来到这个世界上注定不会幸福,不如就不要降临。
更重要的是,白述舟那么在意这颗蛋,那么现在她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一定都备受煎熬。
少女情不自禁咧开了最灿烂的笑容。
白述舟也会在最绝望脆弱的时刻,眼睁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抱着孩子哭泣。
那是她们的孩子……
末日将至,她究竟是怀着什么心情将它生下来,那些虫子为什么要冲着蛋下手,这其中又有什么关系……?
然而不等她想出个答案,被甩在身后的藤蔓已经无声蔓延了整个房间,无声摇曳、呼吸着冰冷空气。
在祝余推开门的剎那。
这些藤蔓仿佛具有生命的触-手一般,高高扬起,冰凉滑腻的触感瞬间缠上手腕、脚踝、腰肢……猛地收紧!
天旋地转间,祝余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拽回,摔进一片纯白的柔软。
呃……!祝余挣扎着抬眼,撞入一双近在咫尺的浅蓝色眼眸。
白述舟不知何时已经半撑起身。银色长发垂落,玲珑锁骨虚虚勾勒出轮廓,被泪水洗涤过的浅蓝色眼眸愈发清冽,暗潮涌动。
“祝余……”
清冷嗓音暗哑,比刚才更轻、更温柔,幽幽地蹭在耳畔,却令人没由来得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恐慌。
坚韧藤蔓将白发少女死死缠绕,摆布玩偶般,将她以一个紧密而屈辱的姿势禁锢在白述舟身前。
她们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祝余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单薄衣衫下异常滚烫的躯体。
白述舟本该是一块冷玉,冰冷肌肤甚至泛着淡淡的青,现在却也沾染上不正常的红晕。
她的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呼吸浅促,按在心口的手指纤细苍白,微微颤抖着。
紊乱的能量波动,在如此近的距离,祝余终于隐晦地发现,她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是在战场上,还是因为星际跃迁造成的损耗……?
白述舟抬起手,拼尽最后的力气,想要轻轻抚摸爱人的脸颊。
可少女几乎是本能地躲开,惊慌而厌恶地皱起眉。
白述舟不是很虚弱,连自己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么……?
藤蔓还在收紧,几乎嵌进肉裏,将少女拉得更近。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白述舟是装的,即使到这种地步,她都还在卖惨博取同情,将利益最大化。
这样就会有笨蛋心甘情愿地榨干自己,帮她孵蛋!
“你当真这么恨我……”白述舟极轻地问,声音飘忽得像一声嘆息,“恨到,希望我们的孩子……一起死去吗?”
这双浅蓝色眼眸已经承载不住巨大的悲伤,近乎于空洞,闪烁出无机质的冰冷色彩。
缠在祝余脖颈上的藤蔓细枝缓缓游移,上面细密的玫瑰刺浅浅抵住脆弱敏感的腺体。
与此同时,白述舟落空的手终于抵达实处。
她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修长而锐利,泛着珍珠贝母般的冷光,轻轻滑过祝余的脸颊。
冰凉坚硬的触感,激起一阵细密战栗。
藤蔓施加压力,强迫祝余低下头,以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将脸埋向白述舟的颈窝,也贴近她怀中那枚温度异常的粉红琉璃蛋。
好幸福的一家三口。
“请你相信我,我爱你,我从未真的抛弃过你……”冰冷泪水从滚烫脸颊滑落。
少女却只觉得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冷冷道:
“是,你没抛弃。是我自己犯贱,追着你跑,可以了吗?”
“我真的……很爱你。”女人破碎而绝望地重复。
“你的爱是冷眼看着我被从高处推下去,后来再也没有出现,你的爱就是践踏我的真心,一次又一次愚弄、利用,上一次你说爱我,甚至亲手给我注射了麻醉剂……白述舟,你应该知道,注射药剂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对不起,是姐姐做错了……没有顾及你的感受。”长长睫毛低垂,深深掩盖着心底深处翻涌的痛苦,“可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能现在离开我?”
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没有解释,只有道歉和道德绑架。
少女的笑愈发冷酷:“我要你也体会一下我当初的滋味,只是这样就不行了?”
“可是,孩子……孵蛋……”清冷嗓音已经破碎得连不成句。
细腻光滑的银白鳞片蔓延至腰际,在昏暗光线下闪烁出脆弱光泽。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唯有那双流泪的竖瞳,一眨不眨地锁在祝余脸上,满是近乎疯狂的偏执。
即便难耐得快要崩溃,她还是用手臂紧紧抱着那颗瑟瑟发抖的龙蛋,指尖轻轻抚摸着蛋壳,一遍遍轻声安抚。
触及祝余眼底冰冷刺骨的恨意,白述舟的心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贯穿。她绝望地勾起唇角,露出破碎笑容,喃喃道:
“小鱼……对不起……”
藤蔓骤然收紧。
玫瑰尖刺厮磨着腺体,尖锐的疼痛传来,激得少女猛地弓起身子,额角渗出冷汗。
浓郁的木质清香不受控制地溢出,凝成淡金色液体,滴落在缠绕的玫瑰花瓣上。
“唔……!”
信息素的高度匹配带来一阵眩晕般的快-感与痛苦,祝余咬牙抵抗着本能。
她看着那位向来清冷倨傲的皇女缓缓屈膝,在妖艳欲滴的玫瑰丛中,跪坐下来。
女人抬起那支修长锐利的指甲,轻轻点在了她心口的位置。
“如果你不愿意,我只能杀了你,挤出你的力量,为了我们的孩子……等孵化结束、一切尘埃落定,我们的孩子会继承帝国。然后,我就下去陪你。”
异常平静、温柔的语气。
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仿佛在许下一个温馨幸福的约定。
“我说过,不论天堂还是地狱,绝对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
“你疯了……你这个疯子……!!”
银白龙尾无声环拢,形成一个更密闭的囚笼。白述舟握住祝余被藤蔓缠绕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向下牵引,停在某处。
依稀能够触碰到一片异常柔软、湿润的布料。
龙蛋缩在温暖湿润的巢-xue,被藤蔓与玫瑰托举着,亟需信息素交融滋养。
白述舟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即使这双宝石般的眼眸满怀爱意,少女却依然控制不住地感到恐惧。
因为她清晰地知道,白述舟真的会那么做的!
只要是白述舟想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玫瑰香气浓烈到令人窒息,高度匹配的信息素胜似最醇厚的烈酒,疯狂撩拨瓦解着Alpha最后的理智与防线。
没有哪个Alpha能够拒绝自己伴侣的邀请。更何况,是被这样一双浸满了绝望爱意与毁灭欲-望的眼睛,全方位地包裹着……
白述舟毫无保留地用精神力包裹着龙蛋,掐着祝余的那只手缓缓抽离,指尖颤抖着,已是一片泥泞。
沾染着纯白无暇的玫瑰花露,一点点喂给那颗脆弱的琉璃蛋。
蛋壳上泛起的粉红色光芒微微闪烁,灼人的高热似乎褪去了一点点。
但这还远远不够。
“拜托,我们没时间了……”
修长双腿叉-开,高高在上的皇女跪坐得更深,像是献祭一般的圣洁姿态。
可是她尖锐的指尖还抵在少女心口,让人分不清下一秒到来的究竟会是亲吻还是死亡。
在这令人晕眩的甜蜜香气中,少女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身体被藤蔓彻底掌控,动弹不得。
“我在地狱等你……!”
她扔下狠话。
雪白发梢却渐渐褪去,变回少年人特有的黑,那双清澈眼眸猛地一颤,瞳孔深处,茫然与脆弱的光芒挣扎着浮现出来。
柔韧藤蔓一点点缠上腰肢,收紧,那些摇曳的玫瑰刺压上腺体、手腕,带来销魂蚀骨的微妙刺痛。
心口的衣衫已被女人的指甲刺破,渗入凉意。然而等祝余看清眼前的光景,迎接她的,却是一个破碎潮湿的吻
与少女懵懂惊惶的眼神对上,白述舟眼底的阴郁与疯狂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只漫上楚楚可怜的泪光。
她乖顺低下高傲头颅,不动声色露出那段白皙纤细、此刻却布满红肿指痕的脖颈,如此触目惊心。
长睫上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她小心翼翼抚上那枚湿漉漉的琉璃蛋,捧到祝余面前,哽咽轻颤:
“一个人可孵化不了宝宝……”
“帮帮我,小鱼。”
作者有话说:
当黑化遇到疯批,一手教出来的小孩[狗头叼玫瑰]
小黑鱼: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愤怒]
第158章 筑巢期 她的爱人年纪太小,缺乏经验,都是她不好
孵化……什么?
陌生词彙撞入脑海,疲倦的神经还在抽痛。祝余下意识掐了掐自己的手腕,试图将破碎意识拼凑起来。
与之前完全沉睡不同。第一次,在无边的黑暗裏,她听见了声音。
“不论天堂还是地狱,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清冷坚定的嗓音回荡在空洞神识海,明明只是异常平静、温和的语气,却穿透黑暗,穿透她最深的保护屏障,像是蛋壳上裂开的缝隙,天地间照进了第一缕光。
但随之涌现的,并不是爱或希望。
而是恨。
刻骨铭心,几乎要将灵魂也烧灼的恨意。
如同沉寂火山下的熔岩,骤然喷发,从心底最溃烂的伤口处涌出,陌生得令祝余感到惶恐。
在平静、虚假的前半生,她从未体验过如此汹涌澎湃的负面情绪。
这份被强制性剥离的痛苦,似乎终于到达极限,瞬间将她淹没。
哪怕是第一次尝到妒忌的酸涩,第一次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白述舟或许只是在利用自己”这个冰冷事实……那些翻涌的愤怒也只是压在内心深处,默默流泪。
她从未想过要将这份痛苦施加于人,报复些什么。
像是机器人被创造的初始,写在底层代码裏的第一条指令,就是不得攻击人类。
而现在某种屏障破裂,她还是第一次,直接地触碰到了自己最阴暗的情绪。
她恨白述舟。
恨她当年的抛弃,恨她签订协议赎买自己真心时的傲慢,恨她永远将自己蒙在鼓裏、像对待一个无知玩物般,戏弄掌控的姿态……
她确实有太多理由应该恨她。
可是当祝余挣扎着睁开双眼,看见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眸,在这份恨意之上,仍然抑制不住地涌起心疼和难过。
她曾发誓用生命去效忠、去守护的女人,此刻正狼狈不堪地跪坐在身前。
银白长发凌乱垂落,那双本该睥睨天下的浅蓝色眼眸,甚至沾染上了一丝讨好的意味。
白述舟捧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琉璃蛋,见祝余没什么反应,咬了下唇,小心翼翼地推到她手中。
“你看,它多像你呀……”
像我?一颗蛋……像我?
祝余面无表情地垂眸看去。
她早已经心如死灰,再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了,就连那些恨意都可以强行忽略。
指尖触碰到那颗琉璃蛋,有一瞬间竟像是被烫了一下,祝余已经很多次将它捧在心口摩挲,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它也只是一颗平平无奇的漂亮蛋而已……
直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冲入脑海。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祝余一直被蒙在鼓裏,她甚至不知道白述舟是什么时候怀孕的,这颗蛋对她来说,就像是天外来物。
之前所有人都嘲笑她们不可能有孩子,就连祝余自己也这么认为。
所以当她第一次遇到白述舟僞装的苏屿时,才会那么失态,那么激动,后来却被拆穿,也只是一个骗局。
祝余就这么呆呆地愣在原地。
她被骗太多次了,以至于现在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相信,直勾勾地看向白述舟。
那绝对不是开心的表情。
混合了迷茫、痛苦、怀疑,甚至还有残存的恨……
白述舟温柔贴近少女的面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心脏猛地沉下去。
修长指节不动声色掐入掌心,用尖锐的疼痛来维持脸上那份摇摇欲坠的完美笑容。
祝余带着龙蛋失踪了多久,她就担心了多久,震颤的心跳一刻也无法止歇。
她反复告诫自己,一定是那个孩子对于童年的事无法释怀,才故意用这种方法报复她,这一定不是祝余的本意。
这是她应受的惩罚,只是不该牵扯到龙蛋,它还那么小。
白述舟一路都在追踪线报,祈求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她们。她看着照片中,祝余就是那么将最为珍贵、脆弱的龙蛋,简陋而危险的挂在胸前,和陌生女人有说有笑,就连那些善良的路人都比祝余更紧张在乎……
祝余愿意为了平民牺牲自己,却似乎从未想过,要为了她们的孩子而更珍惜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大爱固然令人动容,却也让白述舟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被排除在外的冰冷与恐慌。
她早已经习惯了祝余独一无二的追随和偏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她们的孩子,似乎都成了可以“一视同仁”的对象。
只要一想到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才孕育出的孩子,可能会被它另一位母亲冷落……白述舟便觉得心口像被无数银针反复穿刺、搅动。
那些因她心绪剧烈波动而失控蔓延的精神藤蔓,也不由自主地收紧,将祝余更深地禁锢在自己的范围之内。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
祝余钝痛的心跳,仿佛一下下直接敲打在白述舟的心尖上。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骄傲和理智正在崩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泪水从眼尾溢出。白述舟缓缓收回视线,低垂眼眸。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祝余拒绝她的夜晚,即使她忍着细密刺痛套了汝环,和祝余耳垂上的耳钉是情侣款,这样极致的占有欲和浪漫,祝余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情趣和期待被虚掷,只剩下难堪。
而现在,被祝余冷眼相待的,是她们的孩子啊。
白述舟轻轻咬住自己失了血色的下唇,试图抑制更汹涌的泪意,可纤长浓密的睫毛早已濡湿,颤抖着,再也遮掩不住其下翻涌的,近乎崩溃的情绪。
泪水浸透了单薄衣衫,潮湿布料紧贴在她清瘦的锁骨和纤细的腰身上,勾勒出柔软却脆弱的轮廓。她冰冷细腻的皮肤下好似有一团火在烧,连灵魂都在随之颤栗。
昔日那个会用炽热眼神将她包裹,热情得像个小太阳般的少女,与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神色冷峻的祝余,形成了异常残酷的落差。
而这,全是她一手造成的。
少女眼底复杂的情愫太浓烈,爱恨都不够纯粹,扭曲地混合在一起。
白述舟做不到迎着这双清澈眼眸,继续强迫她,哪怕那是最正确、高效的方式。
她只能半撑起虚弱无力的身体,强忍着深入骨髓的羞耻与不安。
双膝真切地跪下。
“对不起,它生病了,求你,我给你跪下,好不好,救救我们的孩子……”
“孩……子?!”
祝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下意识地重复。
这竟然真的是……她们的孩子?
紧抿的唇瓣微微张开,一直悬在半空、不知所措而微微颤抖的手,此刻终于有了明确的目标。
漆黑眼眸一眨也不敢眨,她极其缓慢地伸出一根手指,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轻轻抚上那枚温润的蛋壳。
温热的,真实的,生命在缓缓跃动。
仿佛感知到她的触碰,琉璃蛋主动在她指尖微微蹭了蹭。
——孩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几乎让她感到晕眩。
以至祝余竟然没有意识到,高高在上的白述舟,现在是真的是在以一个标准的姿势,跪在她面前。
跪在床上。
身为帝国皇女,她的礼仪向来很好,哪怕是下跪都如此一丝不茍,挺直的脊梁微微颤抖。
她屈辱地哀求,却被祝余忽略了。
祝余正全神贯注地捧着这颗蛋。
从不敢奢望的幻想,突然之间成为了现实。
她孤身一人、两手空空的离开帝星,正如她来到这个世界那般孤独。
她唯一拥有的,只有这颗不知品种的琉璃蛋,陪着她踏上漫漫未知的旅途。
在半天之前,她还在听着别人讨论蛋的品种。
曾经白述舟说过要送她一只小狗,如果是小猫也不错,但这种巴掌大小的娇气琉璃蛋,似乎更有可能是一只小鸡或者小鸟……祝余胡思乱想了大半天,反正不可能是一条鱼。
所有答案都是错误的。
这竟然是她们的孩子?!
祝余想起那日虚弱的白述舟,想起预言中被她拐跑的孩子,竟然真实存在,往事种种乱七八糟的浮现,在此刻串联成惊心动魄的真相。
她真的拐跑了她们的孩子。
那么接下来,岂不就是囚禁,然后……死亡?
万千思绪最终只化为本能的动作。
祝余将那颗小小的蛋捧起,无师自通地,掌心流淌出温暖的金色光芒。
蛋壳上还残留着一点属于白述舟的纯白色液体,与之混合,祝余极其温柔地,一点一点地喂给它。
少女的心情从来都写在脸上,白述舟眼底屈辱的泪光一眨,在捕捉到浓烈惊喜和爱意时,眼睛倏地折射出新的光亮。
祝余……不知道这是她们的孩子?
那就对了!所以她才会花钱买下龙蛋,又那么粗暴地对待……这不能怪祝余,她的爱人年纪太小,缺乏经验,都是她不好,没有提前说清楚。
想通了这一点,白述舟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放松,强撑的力气也在慢慢流逝。
她从无人在意的跪姿,虚脱般栽倒进柔软的枕头间,熬过了一场漫长的酷刑,终于迎来了苦尽甘来的喘息。
是啊,祝余怎么可能不爱她们呢!
白述舟缓慢抬起修长指节,隔着一段距离,近乎贪婪地描摹着祝余的眉眼。
少女抱着龙蛋时,神情是那样专注温柔,眼睛裏闪烁着的,是久违的、非常纯粹的快乐。
身体上的不适与疼痛似乎都被冲淡,白述舟愈发苍白的唇角,终于勾起一点弧度。
在爱人面前,她允许自己流露出最脆弱、真实的一面,紊乱的呼吸轻轻吐出薄雾,苍白肌肤间晕开病态的绯红。
她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裏捞出来,湿漉漉的,那条漂亮的银白龙尾也无意识地轻轻勾缠上祝余的小腿。
然而,即使这样祝余也没有分给她任何眼神。
她只是抱着那颗琉璃蛋,就像是抱住了她的全世界,甚至压低声音,焦急催促白述舟也释放出精神力,一起喂饱这颗可怜的蛋。
浑然不知正在筑巢期的白述舟也需要安抚。
她热切地配合白述舟一起孵蛋,却尽可能规避着大部分肢体接触。
即便是必要的拥抱,也显得疏离而紧绷,而不是像从前那样,温热柔软地紧密相贴,将下巴眷恋地抵在彼此肩头,呼吸交错。
这本该是她们最亲密无间、温情脉脉的时刻。
可祝余只是公事公办地挤出精神力,孵蛋,却不给Omega任何安抚。
白述舟的信息素早已紊乱,吐气如兰,清浅呼吸拂过祝余的颈侧。
银白色鳞片像是细碎钻石,点缀在她细腻的肌肤上,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肩头,她微微侧过脸,用脸颊轻蹭祝余的手臂,无声地哀求她,将手覆上来。
满室馥郁到几乎凝成实体的顶级玫瑰气息,足以让任何Alpha失去理智。
可祝余却像苦行僧一般,在初次精神力的交融孵化刚刚结束,便匆匆抱着蛋起身,逃一般冲向浴室,想要洗掉身上过于浓厚的气息。
将骤然失去倚靠、瘫软在床的柔弱Omega独自抛下。
“……”
身后传来压抑、破碎的呜咽。
白述舟蜷缩起身体,用翅膀和尾巴将自己环拥成一个小小的圈。
没有祝余的体温,宫殿裏的寒气争先恐后地涌过来,冻得她浑身发颤。鼻尖漫上滚烫潮-红,生理性的泪水再次失控滑落。
她已经接二连三消耗了极大的力量,却没有得到任何安抚梳理,甚至连爱人一个关切的眼神都没有。
她呜咽着,伸出手,将祝余散落在床边的外套和衬衫偷偷拽过来,紧紧抱在怀中。
挺翘的鼻尖埋进衣衫,轻嗅着残留的温润木香。
这是祝余的信息素……
好香,好温暖,却又如此遥不可及。
她的指尖还沾着一点点祝余的精神力,殷红舌尖无意识轻-舔,那丝丝缕缕的甜蜜却转瞬即逝,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渴-望。
金碧辉煌的宫殿裏,气温依然在持续降低。
那些美丽而危险的鳞片,已经不受控制地蔓延上白述舟线条优美的脊骨、纤细脆弱的脖颈,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美。
昔日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帝国皇女,此刻只能咬着祝余的衣衫低声呜咽。
她将外套披在自己赤-裸的肩上,想象那是祝余宽厚温暖的怀抱,那双手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温柔地轻拍自己的脊背,总是令人感到安心。
颤抖的、指骨分明的手,难堪地向下探去,试图独自疏解,筑巢期翻涌的燥热与痛苦。
可是,以前还勉强可行的办法,却完全无法和祝余所带来的细微颤栗相比。
她现在的状态差得惊人,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力,只能羞耻地卡在这不上不下的境地,任凭那把邪火愈烧愈旺,仿佛每一寸骨骼都在被无形的力量胀痛、碾磨。
“呜……祝余……”白述舟无意识地唤着爱人的名字,啜泣着将脸更紧地埋下去,在黑暗中感到轻微窒息。
感官上的刺激愈发强烈,她颤抖着将衣角揉捏,试图寻求一点可怜的慰藉,却只换来了更加空虚的痛苦。
没有用、除了祝余,根本就没有用……
当祝余终于抱着被仔细擦洗过,愈发显得晶莹温润的龙蛋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喉咙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祝余非常刻意地抱着蛋回避,捂住它不存在的耳朵和眼睛,嗓音干涩:“你……怎么样?”
听见爱人的声音,白述舟立刻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破碎、蒙着水雾的浅蓝色眼眸,此刻已经迷离得几乎失去焦距,却依然执着地望向声音来源。
她身上只松松披着祝余那件对她而言过于宽大的外套,内裏不着一物,薄唇紧紧咬着衬衫领口,已经被她无意识地用尖牙磨出了一个破洞。
难耐呜咽,清冷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祝余……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骄傲如白述舟,以前从未这么哀求示弱。
少女一直紧绷着、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分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一闪而过。
但最终,她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裏,异常冷静地回答:
“我去拿抑制剂给你。”
女人像是被这句话刺痛,猛地挣扎了一下,却又无力地瘫软下去,“我只要你……小鱼,我的小鱼……别走……求你别走……”
可是,不管她如何用破碎的声音祈求,如何用那双被情-潮和泪水浸透的、楚楚可怜的眼眸凝视,少女都只是僵硬地转过身。
“易感期很正常。”
祝余低声说着,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她的余光无意识抚过女人狼狈蜷缩的模样,从她汗湿的鬓角,到咬得发红的薄唇,还有被单下近乎痉挛的腰肢……
重重闭上眼睛:“别担心,我会尽快拿回来的。”
她的嗓音还是不自觉放得很温柔,大步跨出去,却在将要离开时又顿住。
只是这么短暂的停顿,便给白述舟带来无限的希望。她就知道、她就知道……祝余一定舍不得看她这么难过!
下一秒,却听见少女一字一顿,克制而清晰地强调:
“我们已经离婚了,孵化这个孩子是我的职责。”
“孵完之后,我会立刻离开。”
“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也不会提供额外服务。所以,请不要再做什么让人误会的举动。”
“我们的未来注定不同路。”
第159章 生病 难道这种话会让您兴奋吗?
大门轰然关闭,将女人破碎的喘息隔绝。
祝余清瘦脊背抵着冰冷墙壁,凹凸不平的繁复花纹硌得蝴蝶骨生疼,隐隐从中间的门缝中溢出森森寒意,顺着衣领钻进皮肤,激得指尖微微发颤。
她垂眸看向怀中的琉璃蛋,蛋壳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温热,与周围的寒气形成鲜明对比。
大殿静得可怕,宫人们早就心照不宣地被调往别处。穿过长廊,只有几位巍然屹立的雪豹骑士正在值班,听见脚步声立刻警觉回眸,却在与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睛对上时微愣。
“祝余殿下……?”这个时间,她怎么会出现在这裏。
“去取抑制剂。”祝余没什么表情,低声吩咐。
啊?满脸堆笑的雪豹骑士更加惊讶了。
今天能站在这裏的都是近臣,腰间别着的白金短刀擦得发亮。
她们领了丰厚的赏金和喜糖,都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就是天塌下来都得顶着,将这座宫殿守得固若金汤,不允许任何人干扰皇女的筑巢期。
可是今天的另一位主角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怀中还抱着那颗流光溢彩的蛋。
龙蛋宝宝刚被两位妈咪的精神力滋养,蛋壳在阳光下折射出神圣的柔和光芒,漂亮得不像话。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向来温和礼貌的祝余竟然冷了脸,从骨子裏散发出压抑气场,惊得她们急忙快豹加鞭地执行。
有几位从科学院时期就陪伴左右,自然知道祝余有多在乎白述舟,恨不得天天粘在自家Omega身边,按摩做饭无微不至,就连冷漠的雪豹骑士都为之侧目,在白述舟的默许下偷偷开了不少后门。
上次祝余甚至敢为了白述舟擅闯苍宫,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就是打死她们也想不到,祝余竟然会拒绝安抚筑巢期脆弱的妻子。
哦,准确来说,已经不是妻子了。
少女高挺的身影就这么矗立在大殿门口,任风吹动衣衫,嗓子发干。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两根手指夹起来,是想要抽出香烟的手势,可是目光落在龙蛋上,又生生止住,手指僵硬地收了回来。
燥渴的喉咙莫名泛出几分甜。
是……草莓味。
之前最浑浑噩噩的日子,白述舟把她的烟换成了棒棒糖。
雪豹骑士取回抑制剂,交给祝余,欲言又止。
“谢谢。”少女答得淡漠又疏离,她身上的气息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压抑着温和,罕见地露出锋芒。
雪豹骑士看见她一手插在口袋裏,露出的白皙有力的手腕,青筋紧绷。
陌生的负面情绪缠绕着祝余,七情六欲迟缓地开了最后一窍。她本可以忍受所有不公正的对待,就像她荒诞虚僞的前半生,只是一个轻飘飘的谎言。
可她真实的被爱过。
寝宫裏异常安静,滴落的水渍冻结成冰,当祝余踩上去时,发出一阵碎裂的脆响。
床上那道纯白色背影蜷缩着,在偌大圣洁羽翼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脆弱渺小。她还披着祝余宽厚的黑色外套,怀中那件衬衫已经被揉弄得不成样子。
她保持着祝余离开时的姿态,像只被遗弃的小猫,低低呜咽着。
祝余从她手中扯出衬衫,柔软布料浸满甜腻水渍,湿漉漉的散发出玫瑰香气。
就连这一点温暖寄托也被抢走,骤然涌入的冷意激得女人一个激灵,修长指节死死拽着衣角,仿佛这就是她们之间最后的关系。
“小鱼,不要……我真的……爱你……”
“放手吧,殿下。”祝余垂眸,视线刻意避开她泛红的眼角,只落在泥泞不堪的衬衫上,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两人交融的体温,淡淡道,“我穿过的廉价布料,不该出现在您高贵的身体裏,脏。”
她说得情真意切,甚至有几分诚恳,平静而礼貌的语气,却让女人抑制不住地猛地颤抖了一下,眼泪和晶莹水珠一起咕噜溢出,滴在床单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难道这种话会让您兴奋吗?”祝余掐着手腕,甚至用上了敬语。
在这片冰冷彻骨的宫殿裏,只有女人蜷缩的身体滚烫。银白尾巴羞耻地缠上大腿,遮掩住她最后的骄傲。
“不……祝余……好冷……”她无意识地颤抖着,漂亮龙鳞间光华流转,在祝余靠近时,泛起珍珠般的细腻光泽,随着起伏的腰肢弯成开合弧度,偏又柔软得可怜。
祝余俯身,掀起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
在那双浅蓝色眼眸短暂、迷离地凝视着她时,又立刻拉开距离,举起了那支泛着寒光的抑制剂。
“放心,马上就好。”祝余低声说着,一如既往的令人感到安心。
体会过对方的强大力量,为了防止乱动挣扎,祝余屈膝半压在她身上,锁扣着双手,这是军方的战术动作,即使是半兽化的白述舟也很难挣脱。
“睡一觉,就结束了。”
充满爱意的蓝宝石眼睛,随着冰冷试剂推入发烫腺体,一点点失去焦距。
当少女欺身而上时,这位能够瞬间斩杀巨型虫族的皇女,忽然就静静地顿住,不再挣扎。
只有生理性泪水还在空洞滑落,被咬破的殷红唇齿呼出细细热气。
她喃喃道:“祝余……你恨我吧……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你签订协议,妄图用珠宝换取真心,只是我那时别无所有……我不该在气头上口不择言,羞辱你、说你廉价……”
“你还记得啊,恢复记忆了吗?”祝余不太在意地轻笑,唇角淡漠的弧度透出几分漫不经心,“是什么时候的事?我都不知道。”
修长指节推尽最后一滴。
女人凌乱发丝已经被温柔撩至一边,露出如玉的脖颈,抑制不住地细微颤抖着,凭空又生出一点期翼,憧憬地看向祝余。
在混沌区的那段日子,平凡而宁静,是她们最初懵懂青涩的触碰。
祝余:“可是我已经忘记了。我忘记的事太多了……”
“你们都比我更清楚,我是谁,从哪裏来,只有我自己一无所知。”
“一串编号,一个虚假的名字。我曾经羡慕过白鸟,羡慕她能够得到所有人的关照和爱护,这种想法很卑劣,对不对?可我也衷心的希望她……自由。”
“自由。”祝余重重咬着,重复了一遍,起身离开。
“别走……”清冷嗓音啜泣着,气若游丝,“冷……帮帮我……小鱼……”
破碎呻-吟将心脏也攥紧,但祝余连头也没回,只是淡淡道:
“等药效发挥就好了。”
易感期这样这样很正常,很快潮-热就会被药剂压制。
白述舟只是想骗她留下,就像之前一样。从小公寓好像收留开始,一步退,步步退,稀裏糊涂就滚到了床上,然后被蛊惑控制,周围全都是安排好的眼线,再也离不开她……祝余压抑着心头的悸动,冷下神色。
她已经被骗了太多次,绝不会再对白述舟心软。
祝余抱着龙蛋离开,上网查阅相关养崽资料。
白述舟早就为它准备好了所有东西。
此刻龙蛋正躺在一个小小的纯金祖母绿摇篮裏,裏面铺着最昂贵柔软的阿尔兰卡丝绸,摇篮上空悬挂着小动物宝石,会随着蛋的摇晃叮当作响,折射出炫目光彩。
极尽奢华的小窝,和祝余逃亡时给它准备的简陋挂件截然不同。
她好像没什么可以买给它的了。
爱是常觉亏欠,现在祝余才后知后觉地,对虫族突然的攻击感到一阵后怕。
最初它们就是冲着龙蛋来的,如果不是祝余眼疾手快拉了回来,虫子又正好怕火,或许……
祝余甩甩脑袋,不允许那些不吉利的想法再出现。
她们的孩子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紧绷的神色慢慢放松,祝余用手轻轻摸了摸,小摇篮裏柔软得像天堂,一脚陷入云端,再挑剔严苛的人也会爱上它的。
可惜龙蛋显然不算‘人’,只是一会儿没抱着,小家伙就闹个不停。
祝余没让贵族奶妈跟着,这是她的孩子,当然要亲手带大。她已经错过了它最初成长的时期,心中满是愧疚。
曾经她其实偷偷幻想过,如果她们有一个孩子,说不定她知道消息的时候就会激动得晕过去,那样会不会太丢脸?都是要当妈的人了,得更加稳重可靠才行。
她幻想着,将脸颊贴在白述舟柔软的肚子上,感受生命的律动,她们的生命似乎会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联结、延续,种下一颗生机勃勃的种子。
从此在漫漫宇宙,她们和这个世界便产生了最深的、血脉相通的联系。
因为身后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就不会再后退逃避,即使是她这样一直在退缩的人……也终究会向前迈出一步,一小步,她慢慢地往前走,好像只要这样不断走下去,就一定会抵达幸福。
她的幻想,似乎都已经成真了。
可幸福还是像月亮,只能朦朦胧胧摸到一个轮廓。
她踮起脚尖,伸出手臂,努力接住一片轻盈月光。
这样还不够吗?祝余问自己。
无论如何,她都应该感谢白述舟。可这样的说法未免太生疏,她又要以什么立场去感谢她呢?
资料显示,孵化期的Omega和蛋都非常脆弱,需要细心呵护。
祝余心底涌现出不安的悸动,再把蛋从小摇篮中捧出,突然发现半透明的蛋壳上竟又泛起粉红,烫得惊人。
又发烧了……?
祝余猛地站起来。明明和白述舟一起孵化时,吃饱喝足的龙蛋已经恢复了健康,是哪裏出问题了吗?
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女人清冷苍白的面容,祝余狠狠咬了下唇,先将淡金色光芒凝聚在指尖,想要喂给它。
琉璃蛋一直在左摇右摆,此时更是直挺挺地栽倒下去,似乎已经聪明地掌握了通关秘籍。
“你怎么了?”祝余轻声问。
琉璃蛋躺着装死,不理她。
“是身体不舒服,还是——生气?”
祝余也有几分知道这个家伙的脾气了,迟疑着,将琉璃蛋扶起来,两只手分别摊开左右,“不舒服、生气。”
蛋歪歪扭扭倒向右手。生气!
随即又滚向左手。不舒服!
祝余微愣,唇角不自觉勾出一点笑意,但立刻又掩去,垂眸淡淡道,“真是和某人一模一样。”
“你是想回到妈咪身边,还是……”
一颗蛋能懂什么呢?
祝余觉得或许只是巧合,然而这次不等她摊开另一只手,琉璃蛋在说起“妈咪”二字时已经用力撞向她的手,可怜兮兮地挤出几滴蓝色精神力。
竟然又哭了。
祝余的心猛地沉下去,不安愈发强烈。
她急忙给蛋披上小被子和帽子,端着它回去找白述舟,想要详细问问情况。
这毕竟是她们的孩子、是她的孩子……
大殿宫门紧闭,寒气已经蔓延至走廊,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就连高挂着的油画都覆上了薄薄一层冰霜。
祝余仓促的脚步愣住。起初她以为白述舟是装的,只为骗她心软留下,可是抑制剂已经注射,这愈发猛烈的迹象根本不是易感期……倒像是,白述舟又失控了。
回到这裏,龙蛋上的温度明显降下去,即使被冻得瑟瑟发抖,它还是一个劲地探出小脑袋,开始断断续续地往外挤精神力。
都是白述舟刚刚喂给她的,温柔、洁白的精神力。
“你的意思是,妈咪生病了,对吗?”
对。
母子连心,祝余想到了什么,又问,“你发烫,是因为妈咪不舒服,对吗?”
对!!琉璃蛋剧烈摇晃。
“所以,白述舟是从找到我们的时候,就已经生病了吗……?”
祝余握住蛋,不让它再晃了,沉默片刻,戳了戳它的脑袋,“把精神力收回去,不准再吐了,你妈咪是SSS级,还不缺这一点。”
她把龙蛋塞给奶妈照顾,重新推开那扇门。
寒气涌出,几乎是在瞬间,她纤细的睫毛上就凝聚了细小冰珠。
在这片极寒国度,床上勉强保持着最后理智的龙族皇女冷声呵斥:“谁?出去……!”
来人却丝毫不理会刺骨的寒意和威胁,抬手点燃一簇温热火苗。
漆黑软靴踩过融化水渍,晶莹倒映着,少女漆黑的发丝也被橘红色火焰盈盈照亮。
白述舟强制半撑起身,森冷竖瞳瞬间扬起,警惕性看向来人,龙族特有的威压铺天盖地涌来。
皇族尊严不容侵犯!不论何时,她在外人面前都必须保持着最强大优雅的那一面。
她冰冷的杀意甚至隐隐超越了白千泽,至高无上的威严,即使清冷嗓音沙哑着、剧烈喘息,也没有丝毫减损汹涌气质。
却在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上时,猛地顿住。
除了凌乱发丝和黯淡无光的龙鳞,你很难看出这位气质凌冽的皇女正在生病,甚至不久前还无力地倚靠在怀中,辗转哀求。
祝余垂眸看着她,漆黑眼眸沉沉,似乎在思考,很冷静地问:“你是想骗我留下,吞噬我的力量吗?”
在最脆弱的时刻被爱人如此猜忌,女人冰封的面容上闪出更深的痛苦,充斥了整个房间的冰冷威压顷刻间坍塌,沉沉地压着心脏。
“不是、不是的……我只是想让你,陪陪我……”
“我很……不舒服……祝余,至少别像陌生人一样看我……求你……”
“如果你说实话,我可以考虑帮你。”祝余打断。
“什么……?”
“承认你的真实目的,只是为了利用我的力量,你很需要它吧?然后签署一道新的政令,孵蛋完毕后,那臺初始机甲无条件给我带走,它本来就是我的,帝国不得以任何形式限制我的人生自由。”
“最后,”祝余深呼吸,“我不享有帝国皇女配偶的待遇,同等的,不会和你抢孩子,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我没有!祝余,我真的没有这么想……你怎能全盘否定我对你的爱、逼我说这种话……?”
压抑的嗓音破碎不堪,白述舟呜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祝余攥紧指尖,喉咙裏涌起干渴,一阵阵痒意直往血肉裏钻。
她突然很想抽烟,用尼古丁压下心头的烦躁,可唇齿间弥漫开的血腥味只让她尝到了甜,是草莓味,卡在喉咙裏。
犬齿“咔擦”咬下去,只咬到了口腔软肉,随着刺痛涌出更多的血,咽不下去,就像满满当当的方糖,横跨多年,依然没有溶解。
甜腻的血腥气吐出来,却变成了毫无温度的浅笑,祝余问:
“这些,不都是你曾经亲口对我说的吗?”
“只要你承认,我就帮你。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压抑的极致痛苦,和一句轻飘飘的话语,聪明人都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相似的场景再次重演,只是这一次提出交易的,是祝余自己。
死一般的寂静。
女人缓缓闭上眼睛,那汪浅蓝色海洋就这么干涸了,没有再流下一滴泪,长长睫毛绝望垂落,投下一片阴影。
“出去。”
“祝余,出去……我不会说这种话的……!”
作者有话说:
人设卡新增【猫猫龙和狗狗鱼】
请吃甜甜萌物[让我康康]
第160章 囚禁(二合一) 我会囚禁你、把你关起来孵蛋
白述舟没有答应。
她宁可忍受无边痛苦,也不愿意折辱自己的骄傲、答应违心的条件。
明明只要否认她们之间的感情就好了,那样就可以一刀两断,彼此或许都能从这泥沼中解脱。
可她没有。
祝余的指节攥得发白,几乎要嵌进掌心。
白述舟和她不一样,她似乎天生就不是一个容易妥协的人,然后就全世界就都会为她让路。
之前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女人单薄的肩胛骨在湿透的衣衫下浅浅凸起,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正随着疼痛而痉挛。
每一次呼吸,从她唇边溢出的白雾都愈发稀薄。
即使如此狼狈,她会服软,会低头,会啜泣着牵动衣角,却依然保持着某种稳定的秩序和骄傲,绝不容许打破。
祝余掌心的浅金色光芒明灭不定,恰似此刻混乱的心绪。刺骨寒意攀上她的发梢,凝结出细白的霜,四肢冻得失去知觉,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白述舟。
那双浅蓝色竖瞳深处,无机质的寒光翻涌。是非人类的漠然,和白千泽时常展现出的冷漠暴戾相似,却又蒙了一层破碎、晶莹的泪光。
“我说,出去……!”
不再是破碎的哀求,隐隐带上了命令的口吻。紊乱的精神力翻涌,少女孑然独立,黑发被剧烈气流吹拂。
女人一手扯着被子——她的指甲已经变得又长又利,轻易就将柔软床单撕碎——急促地按下床畔的金色电子铃。
几乎是在下一秒,长廊尽头就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封锁走廊!所有人退至安全距离!”
熟悉的优雅嗓音,却褪去了一贯的甜腻迂回。
祝余回眸,看见封寄言疾步而来,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侍卫。她们都穿了重甲,防护从头到尾,甚至是每一根发丝,手中握着的枪支在水晶吊灯下折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每一支都装载着莹蓝色的特殊发射器。
这些装备,祝余见过。
在Genesis,AH-001选择自我终结的时刻,她疯狂地妄图强行将人带走。也是封寄言带人赶到,用同样的强效麻醉弹,将她毫不留情地放倒。
看见这种枪支,身体现在都还会隐隐作痛。
那时,封寄言身后只跟了两名侍卫。而现在,是整整两列,荷枪实弹,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封寄言迅速扫过室内状况,确认安全,这才小心翼翼上前,越过侍卫,狭长的狐貍眼睛眯起来,最后落在祝余脸上。
“祝余殿下,请离开吧。”她的嗓音平稳,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殿下现在状态不稳定,我们需要——”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人、相似的口吻,瞬间刺中了祝余脑中某根紧绷至极的弦。
她几乎是本能地挡在白述舟身前,沙哑嗓音比殿内肆虐的寒气更加冰冷:“该离开的是你!你们想造反吗?”
“这是最高授权预案,殿下亲自签署批准。”光脑上悬浮出一张加密政令,盖了白述舟的私章,封寄言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游刃有余道,“一旦殿下彻底失控,我们必须确保能及时给药压制。”
话音微顿,戴着纯白手套的手轻轻抬起。
唰。
所有侍卫瞬间举枪,漆黑枪口齐齐指向床上那道脆弱不堪的身影。
“何况,”封寄言似笑非笑,眸光微闪,明知故问地刺激她,“据我所知,您似乎正迫切希望与殿下解除伴侣关系。既然如此,您又以何种立场……来阻止我们执行殿下的意志呢?”
“封寄言!”白述舟嘶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尽管气若游丝,却依然带着上位者的威压,“带祝余回去……休息。”
“殿下——”
“执行命令!”
封寄言闭了闭眼,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逸出唇边。再睁眼时,她已恢复公事公办的冷静,转向祝余,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听到了吧?这是殿下的意志。您在这裏也起不到任何帮助,还请不要为难我。”
“意志?”
祝余忽地笑了。笑意未曾抵达眼底,反而让她的眼神更幽深了。
话音未落,没人看清她的动作,只听见结结实实的一声巨响——
咚!
祝余直直揪住了封寄言笔挺的衣领,一拳砸在那张讨人厌的狐貍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人掀翻在地。
“祝余殿下!”侍卫们面面相觑,立刻惊讶地调转方向。
“都别动!”封寄言强忍着疼痛,厉声制止。
这可是当着白述舟的面,她们疯了才敢对祝余下手。
她只能任由少女用膝盖顶住她的腰腹,将她死死压制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后脑勺磕出又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你告诉我,”祝余逼近,眼尾还泛着一点红,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咬牙切齿,“她到底在干什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说的给药压制,又是什么药?”
少女漆黑的眼眸燃烧着滔天怒火,封寄言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权衡。
冰冷空气中,只剩下几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以及床上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祝余的表情几乎称得上平静,但眼底的晦涩却让封寄言心底发寒。
她没有再给人权衡算计的时间,抬起手,在周围所有侍卫震惊的注视下,异常清脆、响亮地,扇在了封寄言的脸上。
啪——!
这位帝国最年轻的贵族议员,向来以优雅矜贵、智谋过人着称,此刻白皙的侧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浮现出清晰的指印,唇角也被打破,蜿蜒下一道刺目的血丝。
狐貍被打得偏过头去,有一瞬间的茫然,似乎完全无法理解。祝余怎么会毫无征兆、顶着这么一个平静的表情下死手?
脸颊火辣辣地刺痛,比疼痛更汹涌的,是险些淹没理智的屈辱。
她也算是天之骄子,是封家这一代最杰出的继承人。就连白千泽,就连她的母亲封疆,也从未……从未如此对待过她!
她全部的骄傲与体面,仿佛都随着这一巴掌,被公然击得粉碎。
“你……!”封寄言的身体因极致的耻辱和愤怒剧烈颤抖起来。
但祝余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或辩驳的机会。
黑发少女的膝盖更重地压在她的小腹,将她牢牢禁锢在地。
拳头如疾风骤雨般落下,每一次都精准地砸在封寄言的脸上,避开要害,却拳拳到肉。
很快,祝余嶙峋的指节便沾染上了殷红血珠。
她仿佛成了一臺精密的施暴机器,沉默,稳定,冷酷,重复着击打的动作。
非常刻意的,只打脸。
让这张总是笑吟吟出现在白述舟身边的脸,再也笑不出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封寄言惊恐挣扎着,本能地弹出精心保养的狐貍尾巴,想要兽化逃窜。
然而她的尾巴刚刚扬起,就被一只冰冷的手凌空攥住。
“呜——!”狐貍发出一声尖锐的痛鸣,整条尾巴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鼻青眼肿地嘤咛,扭成一团:“住手!住手!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几名侍卫再也无法旁观,急忙压下枪支,试图上前拉开祝余。
“退下。”
祝余抬眸,只淡淡扫了她们一眼,另一只指尖燃起火苗,将昏暗的宫殿照亮一角。
“这是我和封寄言的私人恩怨,你们不要卷进来。”
她单手将瘫软如泥的封寄言提了起来,用那只刚刚燃烧过火焰、尚带着余温的手,不容反抗地覆上了对方惊惶睁大的眼睛。
“你要做什么?!”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所有精心编织的算计和话术都失去了意义。封寄言彻底失去了冷静,嗓音因恐惧而变调,惊慌大叫,“殿下、殿下!救我,我誓死效忠着您啊……!”
侍卫们似乎已经收到过某种命令,竟然能够坐视不理,眼观鼻鼻观心。
“好啊,”祝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你就为你的忠心,死在这裏好了。”
她粗暴地扯掉封寄言手上那象征优雅与洁净的白色手套,迫使对方用最赤裸的皮肤,去感受她内心深处,无处安放的暴戾与恨意。
“我就在这裏,揍死你,然后我们看看,白述舟……是会帮你,还是帮我。”
她面无表情,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就算我杀了你,她也会帮我粉饰太平,帮你处理尸体,你信不信?”
“说啊,不要再让我问第二遍。”
狐貍惊慌失措地颤抖着,在少女停顿时终于得以喘息,即使一张嘴就会牵动脸颊上的伤口,抓紧时间嘶鸣,“你倒是——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封寄言……!”床上的女人低声呵斥。
狐貍暗暗在心裏骂了一句脏话,挨打的是她,被威胁的还是她,可是祝余沾血的拳头近在咫尺,封寄言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当然清楚白述舟会无条件偏袒祝余,于是语速飞快,生怕下一秒就会真的因公殉职:“那是压制龙化的药!彻底龙化可能会力量失控,非常危险,但殿下需要这种力量,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帝国!!”
“末日预言高悬,外有虫族联邦、内有贵族星盗,虎视眈眈,你应该比谁都更清楚,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成王败寇,你想杀我我无话可说,但不是现在!现在帝国需要我们!”
封寄言吼得义正词严,狭长眼睛眯起来,掩盖住轱辘转动的思绪,倒真像呕心沥血的忠臣一般,委屈得直流泪。
啪嗒。
祝余松开手。
狐貍掉在地上,立刻强忍着剧痛,一溜烟窜到侍卫长的脖子上,止不住地发抖。
“原来……是这样。”祝余轻声说。
“所以你不肯吃药,你宁可一个人强撑着。”
少女垂下握紧的拳头,却并没有松开。指节愈发紧绷,青筋浮现在骨节分明的手背上,在淋漓鲜血间交错纵横。
她抬眸,环顾着那些荷枪实弹的战士,在这座极寒彻骨的宫殿,每个人都穿着帝国最为先进的防护装备,来阻止随时可能失控的龙族皇女。
“如果她失控,你们就开枪麻醉,然后强行喂药,对吗?”祝余的目光最终落回躲在人后的封寄言身上。
狐貍避开她的视线,在勉强安全的环境裏说什么也不敢再开口了,只拼命往为首的侍卫长身后缩去。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扩展,白述舟的身体可接受的兽化程度。通俗来说,这叫做——测试人体极限。
偌大宫殿裏异常安静,只剩下白述舟抑制不住的低低喘息。
祝余一步步走到那名侍卫长面前。
她脸上的柔和温顺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极具压迫感的冰冷气势,令人不自觉挺直腰肢。
这支特殊小队不属于皇家仪仗队,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老练的肃杀。敢抛开所有政治考量、向皇女开枪的,心理素质显然非同一般,她们第一时间瞥向白述舟,却被祝余冷冷挡住。
没有肩章,没有编号,她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一支完全独立、新兴的力量。
祝余隐隐有了猜测,抬眸直视队长的眼睛,穿透面罩,深邃目光碰撞。
“你们是征召回来的老兵。”笃定的陈述句。
就像牧星一样。是白述舟抚恤、征召回来的战士。
“回答!”
“是,殿下!”小队长高声回答,“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宫殿裏的温度已经低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只是这么短暂的时间,祝余裸-露的肌肤呈现出淡淡的青灰色,关节处冻得发红,泪珠冻结在睫毛上,随着她迟缓的呼吸慢慢坠落。
她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穿防护服的人。
因为白述舟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她。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说明白述舟已经彻底失控、失去理智。
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清空弹夹,强制性给失控的白述舟喂药。
人们都看向祝余,无声扶稳枪支,肢体语言表现得异常强势。
她们当然会毫不犹豫、不惜一切代价,贯彻白述舟的指令。
祝余转身回到床边。
她垂眸,看见那双手死死扣住床柱,指节白得透明,边缘处渗出血丝。银白长发披散,遮住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女人紧咬的下唇鲜血淋漓,血珠滴落在纯白被单上,晕开刺目的红。
单薄的身体在难以抑制地颤抖,但幅度很小,甚至不如刚才封寄言挨打时挣扎得剧烈。
她的痛苦太过于安静体面,以至于竟然会被忽略。
那些美丽的鳞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边缘卷翘、剥落,露出底下脆弱渗血的皮肤。
脊背处,两处巨大的骨凸正在不受控地隆起、收缩,仿佛下一秒就有一对全新的、更加庞大的翅膀要撕裂血肉,破体而出。
白述舟就像是一只湿漉漉的蝴蝶正在破茧,沉默地独自忍受所有折磨。
可她的背脊,依旧挺得很直,骄傲得不愿流露出最难堪的样子。
极致的安静中,祝余似乎听见了有什么碎裂的声音。
微弱得难以用耳朵捕捉,只能用心去感知,透明的、尖锐的,支离破碎,一场大雪无声落下。
祝余手上沾染的血已经凝结成了冰晶,薄薄的一层,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也像是粗糙冰雕,一动不动地垂眸。
“为什么……不告诉我?”嗓音沙哑得不像是她自己发出来的。
“你总是什么都不说……!”
祝余咬着唇,质问脱口而出,随即又愣住,将更多的话悉数咽下。好似一碗烈酒,滚烫的从喉咙浇透,一路灼烧到胃底,带来辛辣的痛楚和眩晕。
其实白述舟说了。
她说她很不舒服,希望她陪陪她。
而她……却独自将她丢下,强迫自己,没有分出丝毫多余的目光。
那些褪去的龙鳞下,是惨白柔软的肌肤,汹涌力量在薄薄皮肤下疯狂涌动,一道道,像是白瓷上裂开冰纹。
很久以前,白述舟身上就有这些伤痕,是她日夜按摩滋养,竭尽全力,亲手抹去的。
现在她就在她的眼下,再次破碎。
就像AH-001一样……
Omega的体质非常敏感,她们丰富的神经元是普通人的七倍,欢愉和痛苦的感知都会被无限放大。
祝余才刚翻阅完资料,知道这时候的宝宝和妈妈都异常脆弱。
而白述舟,一直在独自承受这种痛苦。
“可以吃药了吧,药在哪裏?”祝余烦躁地四处搜寻,回到封寄言身边,想将那只狐貍揪出来翻找。
封寄言早已缩进了侍卫小队长的怀裏,只从厚重的防护服肩后露出半只惊恐的狐貍眼睛,死活不肯再探头。
“把药给我!”
侍卫长请示性看向白述舟,在得到那人微微摇头后,立刻强硬地摇头:“不行,殿下。还没到用药的时候。”
祝余:“你们难道看不见吗?她都这样了,她才刚孵化完宝宝,帝国有Omega保护法,把药给我!究竟要到什么程度?!”
这些士兵的眼神平静到近乎冷酷,不同于任何一股势力,她们只听命于白述舟,此刻略有些动容地转了转眼睛,却还是公事公办地回答:“失控。”
只有彻底失控,才能触碰并拓展那个危险的极限。
这是白述舟亲自下达的任务,唯有那样才能一点点变强,突破。
“我……没事……”清冷嗓音说得很慢,但还是在整个冰封宫殿裏清晰回荡。
帝国从来不是固若金汤的铁板,白千泽失踪,白述舟掌权,内忧外患,全靠最高统治者一力镇压。
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必须是最强的,只能是最强的。
否则不用等到虫族、联邦入侵,各大世家就会在内斗中四分五裂。
她是有史以来第一个SSS级Omega,是在整个帝国的期待中诞生的皇女。
她必须变强,比白千泽强,比虫母更强。
她绝不能输!
白述舟无力地斜倚在软枕上,混沌眼眸忽闪。
“带走祝……唔……!”
“祝余!你干什么!”封寄言躲在侍卫长后面,狐假虎威地厉声呵斥。
少女已经气势汹汹来到床边,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揽住白述舟的后颈,将自己的额头重重抵了上去。
唇齿交缠,她用最原始、笨拙的方式,将能量渡给白述舟。
金色光芒在舌尖涌动,一如最初白述舟教给她的方式。
不容抗拒地灌输进去。
“停下,祝余……不要……!”
极致纯粹的、代表着生命本源的力量,那些脱落的鳞片边缘,开始缓慢生长出新的、更细腻的纯白光泽。
脊背上颤抖的骨节逐渐平复,翻涌着的寒气被温暖的浪潮中和,渐渐驱散。
温润清冽的木质信息素,从少女的脖颈、发丝间悄然弥漫开来,将白述舟冷到极致的躯体也包裹。
祝余身上的力量,对白述舟来说有着致命吸引。
那双理智克制的眼眸剧烈震颤,在热烈的吻中,也有片刻失神涣散,像是濒死的人看见的最后一缕光,全世界最深的幻想涌上心头。
白述舟的挣扎渐渐微弱。她渴望地微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看着少女紧闭双眼、眉头紧蹙却无比专注的侧脸,看着那滴落在自己身上的泪。
烫得惊人。
因为她,祝余好像总是在哭。
那颗痣在苍白手腕间晃动,红得妖艳。
她本想推开她,在触碰到少女温热的体温后却情不自禁地,蜷起指尖。
她用颤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少女潮湿泛红的眼角。
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清明。
女人偏过头,伸出舌尖,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舔-舐去唇瓣间淋漓的鲜血。
祝余半跪在她身前,她才更像是那个将要失控的疯子,清瘦肩膀剧烈颤抖着。
满目凶狠,满目委屈,恨不得同归于尽似的,做的最过分的事,却仅仅是咬破了白述舟的唇,厮磨着那些柔软伤口。
她一言不发,仍不愿意松手,源源不断地将力量强制性灌输。
直到女人摸向枕下,取出一枚密封的药丸。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白述舟拿起那枚药,缓缓送入口中。
祝余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她知道白述舟没那么容易照做,又扑上去,像恶犬一般,捧住女人的脸,带着惩罚意味地亲吻、啃咬,舌尖肆不忌惮地入侵,想要用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屈服。
没有人能够动摇白述舟的意志。
除非……
皇女坚不可摧的傲骨竟也慢慢地软了,阖眸,落下一滴泪,没入两人交缠的银发与黑发之间。
喉咙滚动着,将药丸、就着满口血腥的爱意,顺从地咽了下去。
唇齿间尽是祝余的气息,她又一次将自己押上赌桌,以此强迫白述舟妥协。
药效发挥得极快。白述舟周身暴走的气息肉眼可见地淡化,鳞片隐入皮肤,竖瞳褪回清澈而疲惫的浅蓝色。
眼底深处,那片晦涩的阴影却愈演愈烈,涌动着偏执、疯狂的光。
自从掌权后,已经很少有人会违逆她的意愿。可这个人是祝余,是她亲手培养的恋人,强制性地,将当初她索取的姿态扭转为被动……
太多了,祝余灌输进来的力量太多了。少女总是这么不计后果地慷慨,恨不得完完全全将她空洞苍白的躯壳填满。
然而欲壑难填,向下是一片无底的深渊。
女人脱力般向前倒去,下巴抵在祝余肩上,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羽毛。
极轻的喘息,那抹薄红成了白述舟冷峻苍白的脸上唯一的血色,折射出潮湿泪光,分不清是她的,还是祝余蹭上的。
“好了,”白述舟微弱地呢喃,“停下……!”
这才是她真正能够接受的极限,一道道划在最后的底线上,将少女彻底划进包围。
她们就这样静静依偎在一起,像两只在暴风雪中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
祝余眼睫上的冰霜慢慢化开,湿漉漉地贴着白述舟,又不甘地低头,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用力咬了一口,留下一枚清晰齿痕。
祝余哑声说:“我就当你答应了,我们的账还没算完。你还得给我孵蛋,养我的孩子!”
“是我们的孩子,”白述舟纠耐心正,唇齿间吐出的热气也很淡,“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那双浅蓝色眼眸温柔而痛苦地低垂,抚摸着少女散乱的黑发,“所以我才不告诉你,你总是自作主张。”
“可是祝余,不是只有你能牺牲,我要你为你自己而活。”
“我才是这个帝国的主宰,是我,不是你。”
“我来选择,我来背负,我来承担!”
清冷嗓音掷地有声,不容抗拒。
垂落在颈侧的银白发丝已经被冷汗打湿,泛起一种柔和又冰冷的神圣光晕。
祝余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她撞入一汪漠然又悲悯的眼眸,和梦境中如出一辙。
白述舟似乎永远站在高处,用那双冷静漠然的浅蓝色眼眸俯瞰人世间,所有喜怒哀乐都变得很渺小。
可是……她身上好香。
那是一种从骨子裏透出的香气。
祝余恍惚间觉得,这双手已经无数次抚摸着自己的发梢,将她的惊慌和恐惧统统拥入温暖怀抱。
而她挣扎辗转、痛苦不堪的半生,兜兜转转……似乎也不过是回到云端,回到这个人身边。
恨意在半空中摇摇欲坠,露出底下连她自己都不敢直视的、一片汹涌的迷茫与钝痛。
她究竟……恨着一个怎样的人?
胸膛间有千言万语汹涌,却都无法反驳白述舟,祝余只能苍白而执拗地重复:“我不要!”
“那你又凭什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什么都不说!”
那双温柔眼眸只是低垂,她冰冷的肌肤是神像的触感,竟要将她所有的爱恨都包容承载。
滚落的泪被女人接住,那双手托举着,潮湿细腻的拇指轻轻抚在她的脸颊。
悸动着、悲悯众生的眼眸,此刻全神贯注,只倒映着她的影子。
“我知道你会选择什么……我不同意。”
“即使你恨我,我也爱你,只有这样的心情,绝对不会改变。”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顿了顿,清冷嗓音异常温柔,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闪烁出浓烈爱意,真挚而诚恳地轻轻道:
“我会囚禁你、把你关起来孵蛋,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不允许你离开苍宫半步。”
“好吗?宝宝。”
服软,告知,我已经给了你选择的权力。
——接受,或者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