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床上爬,想爬到轮椅上,不小心摔了下去。
没关系,他继续爬,汗濡湿后颈,他爬上了轮椅。
他要出去。
管家在门口,递上来一杯温热的牛奶:“临先生喝了吧。”
临雾真不愿喝,但管家挡在那里,不喝就不让路。
临雾真接过来一饮而尽,把玻璃杯重重搁回托盘上:“让开。”
管家贴心地让开了路。
临雾真驱动轮椅走啊走,还没走出多远,就感到难以挣脱的困意袭来。
他打了个哈欠,无可奈何地睡着了。
陆兆苔静静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他。
看着他唇边一点点牛奶渍,陆兆苔微笑着将他抱起来,抱到客房柔软的床上。
这个套房在这段时间里改装成了更适合双腿残疾的人。
冰箱换成矮胖的,洗漱台调整得更低,整体软装简洁方便高效,装饰性地面摆件都撤走,引入更智能的各种设备……衣帽间里还有许多临雾真尺寸的衣衫,一年四季,连袖扣都齐全。
他给临雾真擦了擦嘴,又按在他的唇瓣上,软的,暖的,缝起来太可惜了。
他捏捏临雾真的脸,瘦了,吃了苦头,是该瘦了。
陆兆苔把临雾真当玩具娃娃把玩了一番,才觉得没趣地离去。
昏睡的人没什么反应,到底不够鲜活。
第二天的午宴,谢绮栊一瘸一拐地给客人们倒茶水。
袭风华见了,问陆兆苔:“你的瘸子情人怎么换了人?”
心里不免道,这陆兆苔还真是有嗜残的癖好,养情人净喜欢养些瘸瘸拐拐的。
陆兆苔微笑:“怎么,你还没忘记先前那个?”
袭风华挑眉:“去哪了,让给我也不是不能收下。”
谢绮栊神色从容,仿佛走路奇怪的人并不是他,只是做好自己斟茶倒水的本分。
有一个特意伸出脚去,谢绮栊没被绊倒,他站在那位先生的长腿边,跨了过去。危寒衍眼神阴郁了些。他有兴致逗弄人,被逗弄的不上钩,不识好歹。
陆兆苔品了口茶:“先前那个你就别惦记了,还躺医院呢,眼前这个,如何。”
袭风华打量了一下:“舍得?”
陆兆苔道:“别带走,就在这玩。”
袭风华失了兴趣:“你要调j人,你自己t教去,别扯我进来,忒没意思。”
他目光转了几圈:“不过,我看危寒衍挺感兴趣,只是那人太变态了,我说老陆,你也做做好人吧,人家好好的伺候你,你也别老是折磨人家了。”
陆兆苔望向谢绮栊:“怎么会是折磨呢,风华,你不明白。”
“好好好。”袭风华投降,他只惦记着先前那个不会打洞的小老鼠,对新人没兴趣,他准备回去就查查在哪家医院,也好英雄救美一番。
花园景色不错,天色也不错,袭风华手瘫在椅子两边,头也仰着看蓝天。
突然间,他听见轮椅滚动的声音。
以及茶壶掉地上粉碎一地的清脆声。
危寒衍一脚踹在谢绮栊腿上,谢绮栊还是倒下了,茶壶也摔了一地。
危寒衍说着:“我看你腿脚不好,站不稳啊。”
轮椅冲了上去,跟危寒衍撞成一团,危寒衍摔了,临雾真也倒了。
“雾真!”
谢绮栊连忙上前抱起临雾真,临雾真双眼发狠,对危寒衍破口大骂:“你这贱人,你腿站不住就砍了,还是管不住就把你爷爷祖坟踹了,再敢欺负到我哥身上,我叫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临雾真说着还伸手上前要打危寒衍。
危寒衍一把攥住他手,危寒衍这一辈子都没被人这么骂过,气得眼都阴了。
临雾真笑:“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哪里来的贱货,丢人现眼。”
危寒衍一巴掌就要打下来,陆兆苔上前拦住了:“寒衍,别跟人一般见识。”
危寒衍站起来,转身举起椅子就要往临雾真和谢绮栊身上砸,袭风华也上前来拦。
临雾真不怕事,讥笑:“说不赢人就要动武,真是好厉害啊。”
袭风华劝:“老危老危,人家才从医院里出来,你这是做什么。”
危寒衍扔了椅子,推开袭风华,看了眼陆兆苔,说了句好啊。
最后目光阴险地盯着临雾真:“你有本事,永远都别出陆宅。”
放完话,危寒衍整了整衣衫便要离开。
临雾真添油加醋:“癞皮□□还正衣冠,照照镜子吧。”
袭风华上前捂住了临雾真的嘴,哎哟,这小老鼠不会打洞倒会耍嘴皮子。
他一个被养着的小情人,得罪一条毒蛇干什么。
临雾真疯狂吸引仇恨,反正他一个炮灰,死了就死了,当挡箭牌正合适。
他决定,拳打陆兆苔,椅踢贱人堆,死不了就继续作。
陆兆苔那一袋子钱他藏在床底下,等时机交给谢绮栊,远走高飞也需要机票钱,感谢陆先生的倾情相助了。
私人午宴散场,几个客人基本都记住了陆兆苔养着的那牙尖嘴利的轮椅情人。
其中一个好事的,把事情传了出去,危寒衍的脸面大丢,不报复回来还真是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