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临雾真反反复复烧起来, 淋过的雨灼热成火，眼前似灯泡熔断，他浑浑噩噩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额头, 应该是烧着的。

身旁的谢绮栊睡得很沉, 昨天昨夜今天, 一直没能睡下，得到沾着枕头的机会几乎是昏睡了过去。

临雾真伸出手开了床头的小灯, 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勉力爬上了一旁的轮椅。

他关了灯，迷迷糊糊驱动轮椅出门。

他得吃点药，或者打一针。

眼前五光十色晕眩极了, 好多的蝴蝶蹁跹, 临雾真伸出手去捉，捉不到。

轮椅滚在走廊里, 值守的佣人瞧见了他, 上前询问需求。

临雾真晃晃脑袋，没有回答。

佣人见他面色潮红, 担心出事，去叫醒了管家。

文弘立即打电话叫医生起床, 推着轮椅到了诊疗室。

结果医生根本没睡，陆兆苔正挂着水呢。

又来一个病人, 医生见怪不怪, 让文弘抱到床上去，他检查检查。

陆兆苔看见临雾真也晕了, 心里头好受些。

临雾真一见到他, 蝴蝶叼来大怪兽，一下子不顺心起来，随便薅了瓶水就往陆兆苔砸去。

陆兆苔接住了, 还把矿泉水打开喝了一口。

他说，多谢。

临雾真更不顺心了。

他的手摸上了托盘，管家文弘险之又险按住了：“我来拿，临先生，您要什么我去取。”

临雾真很直白：“我要他死。”

临雾真指着陆兆苔说：“你能去给我拿把刀吗？长刀吧，长刀我在这边一戳，他就在那边血流成河，就是要麻烦你收拾，好多的血好多。”

临雾真说话少了些逻辑，医生说是烧糊涂了，给临雾真喂了些药，让他好好睡一觉。

陆兆苔问怎么不给临雾真挂水，医生说烧糊涂了，怕乱动，到时候针脱了也遭罪。

陆兆苔道：“你不给他绑着，他要发癫。”

陆兆苔说话也多了些发烧的疯气。医生笑，没听陆兆苔的，给临雾真掖掖被角，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对陆兆苔公事公办，待临雾真却像哄宝宝，管家在心里羡慕医生打工人的硬气。

临雾真往被子里缩，只露出双眼睛来，说灯太晃了睡不着，人太多了睡不着。医生让管家去隔间，自己也去了隔间。

灯关了，没人了，临雾真可以做坏事了。

陆兆苔正准备休息，临雾真就爬上了他的床。

临雾真带着枕头来的，他要捂死陆兆苔，悄无声息地捂死他。

他把枕头按他脸上，爬的一路好累，他尽量不喘气，只死死把枕头按陆兆苔脸上，一定要死掉，今夜就死掉。

陆兆苔单手推开他，轻易就把他推开了。

临雾真眼眶里开始潮涌，眼泪滴滴答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