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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雌父。”

阿琉斯的目光始终低垂,最终落在面前的锡兰红茶上,静静地等待着雌父的斥责。

然而,尤文元帅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你做得非常出色,不愧是我的儿子。阿琉斯,我为你感到骄傲。”

第146章

阿琉斯的心中涌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动。他其实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依旧对来自父亲的夸奖和赞同感到无比欣喜。

自从他落选军部之后,雌父从来没有对他有过一丝抱怨,也从未不顾他的意愿强迫他做任何事。

或许在雌父心中,孩子能接替自己的职位,成为对社会极有用处的虫族固然不错,但如果只想在家中幸福、快乐、健康地生活,也同样很好。

尤文元帅对阿多斯的爱是毫无附加条件的,那是单纯地爱自己的孩子,并愿意为孩子付出一切。

阿琉斯早就知道这一点,但这并不妨碍他曾幻想过父亲对自己说出“为他骄傲”这样的话。

阿琉斯渴望得到这份认可,此刻的喜悦完全无法用言语形容。

尤文元帅只是拍了拍他。就在父亲要收回手时,阿琉斯忍不住说:“再拍我一会儿吧。”

尤文元帅哑然失笑,随即说到:“我好像对你还不够好。”

“已经很好了,”阿琉斯连忙说,“您要是再对我更好,恐怕我就要被惯坏了。”

尤文元帅轻轻叹了口气,说:“我宁愿你被惯坏,也不希望你这么懂事,这么委屈自己。”

“雌父多败儿啊。”阿琉斯开玩笑说。

“我能托举得住。其实你闯祸也没什么关系。”尤文元帅看着他说。

阿琉斯看了尤文元帅一眼,其实他心里还有点想吐槽,但念及父亲对自己的偏爱,最终还是没说下去。

温馨的下午茶结束后,阿琉斯陪着尤文元帅回到休息区。分别前,尤文元帅平静地说:“菲尔普斯想回城堡住,我拒绝了。”

阿琉斯点点头:“之前他也跟我说过想回城堡住,我也拒绝了。”

尤文元帅沉默片刻,又问:“你是怎么想的?”

阿琉斯简洁地回答:“我现在已经不喜欢菲尔普斯了。既然不喜欢,就没必要近距离相处,免得彼此尴尬。我希望他能找到新的伴侣,开启新的生活。这就是我的想法。”

尤文元帅看着他:“那需要我把他调回前线吗?”

“这倒无所谓。”阿琉斯回答,“眼下首都这边缺虫,您手下可靠的下属也不多。等忙得差不多了,您再做安排吧。反正这段时间我也不会离开城堡,他进不来,我也不出去,这样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

尤文元帅同意了这个决定。

阿琉斯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边打开视频通话和金加仑短暂聊了几句,一边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找些什么事打发时间。

视频里,金加仑似乎很忙,面前堆着如山的公文文件,还有不断进出房间的各式熟悉的雌虫面孔。阿琉斯其实很想跟对方撒撒娇,但有外虫在,他不好意思,只能问了问对方的起居,简单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后,管家上门汇报今天的情况:阿琉斯收到了上千封邀请函,还有各式各样的贵重礼物。一部分是刚送来的,另一部分是之前送过礼的贵族家庭又发现了好东西,再次送来的。

阿琉斯让管家把比较贵重的礼物退回去,一般贵重的则登记注册后送上回礼。

他还是不打算见任何虫,但雌父今天提醒他,可能会有官方机构来复核他的精神状态。

不过阿琉斯并不太担心,毕竟雌父如今已是元帅,手握重权,应该不会有不长眼的雌虫敢逼迫他说不想说的话,更不会把他送进科学院做研究。

想到这儿,阿琉斯突然意识到卡洛斯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他了,这倒是有些出虫意料。

毕竟,即使在虫皇尚未发疯的艰难日子里,卡洛斯的信件、礼物和问候也从未间断过。

没道理虫皇死了,卡洛斯还被科学院掌控着。难道不是虫皇一死,卡洛斯大仇得报,就能顺理成章地从科学院脱身了吗?

就算不能立刻脱身,情况也该比之前轻松些才对。

考虑到金加仑十分繁忙,阿琉斯想了想,亲自给卡洛斯发了条短信:“你最近还好吗?有什么打算?”

没想到卡洛斯秒回了消息,反问他:“最近在家里待得怎么样?心情还算愉快吗?”

阿琉斯盯着这条秒回的消息,心想卡洛斯是恰好此刻拿起手机,还是之前刻意不联系他?

相比之下,他更倾向于后者——卡洛斯不想给他发消息,不想和他联系了。

为什么呢?阿琉斯自嘲地笑了笑,其实这也算是件好事。

毕竟他已经有了金加仑,不可能再娶卡洛斯,他们之间的缘分早已断了。

这种情况下,如果卡洛斯无法接受朋友般的相处模式,那他也没必要非要保持联系,那样对卡洛斯来说也是种痛苦和折磨。

想到这里,阿琉斯突然不太想继续沟通了,甚至觉得自己今天主动发消息可能是个错误。

阿琉斯没有回复,卡洛斯却直接拨通了视频通话。阿琉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同意。

镜头里,卡洛斯看起来光鲜亮丽,甚至单手捧着一束娇艳的玫瑰花,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

阿琉斯开口第一句就是:“你不会是刚用水喷了这玫瑰花吧?”

卡洛斯竟然点了点头,笑着说:“是啊。我想把最漂亮的玫瑰花送给你,就算只是让你看看,也要装点一下嘛。”

阿琉斯心里想说“其实我们的关系不该再送玫瑰花了”,但看着卡洛斯开心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客套地问:“最近过得还好吗?”

“好极了,”卡洛斯说,“总归那个伤害我全家的虫皇已经死了。接下来,我要推动家族名誉的恢复了。这么多年困扰我的事,总算要结束了。”

阿琉斯轻声问:“相关材料都准备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都准备好了,也已经递上去了,想来不会有什么波折。你别再为了我去求你的雌父了。”卡洛斯说,“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总想回报你点什么。阿琉斯,其实我欠你的,一直都还不完。从很多年前你资助我继续在学院读书,把我带回城堡保住性命,到后来借助霍索恩家族的势力进入科学院,再到最后拥有保护自己、追寻真相、反击敌虫的实力……从我们相遇那天起,我就想做一个保护你、照顾你的虫,但现在回想起来,我其实一直被你保护着、照顾着、托举着。阿琉斯,我欠你的太多太多,多到我愿意付出一切去回报。”

阿琉斯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话。

在他的固有印象里,自己对周围雌虫好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给里奥金钱、帮助和支持,给马尔斯军部资源,在菲尔普斯亲族生病时耗尽虫力物力去救治……这些他都觉得是应该的。

毕竟对方给予他感情陪伴、帮他排解欲望,他付出一些东西也是自然的。

但他没想到卡洛斯会把他的好记得这么清楚。卡洛斯明明是所有雌虫里自始至终对他最好的一个——之前为了雌父被诬陷的事甘愿顶罪,后来最危急的时候也时刻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他想,他和卡洛斯其实都是很好的虫,只是有缘无分。

卡洛斯很会找话题,两虫不知不觉聊了两个小时。

卡洛斯叹了口气:“我在科学院的研究正到紧要关头,很想去见你,但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

“还有新的研究吗?”阿琉斯微微睁大了眼睛。

“当然,”卡洛斯回答,“毕竟我们都知道,之前给雌虫的那些精神力舒缓剂可能有问题,我想抓紧时间在问题大规模爆发前找到解决后遗症的特效药。”

“那很重要。”阿琉斯敲了敲自己的头,有些懊恼自己差点忽略了这一点。

其实他还是想劝卡洛斯尽快离开科学院,但听到卡洛斯说正在推进特效药的事,他又把话咽了回去,最后只隐晦地提了一句:“你要照顾好自己。”

卡洛斯嗯了一声,笑着说:“放心吧,现在没虫敢再逼迫我了。”

第147章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事情,你一定要和我说。”阿琉斯在结束对话前,非常郑重地跟卡洛斯重复了一遍。

卡洛斯轻笑出声:“放心吧,都能够解决的。”

阿琉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说:“你越这么说,我越会觉得有些忐忑不安。感觉你好像立了个FLAG?”

年少时,卡洛斯和阿琉斯一起看过一些比较狗血的小说,他很清楚阿琉斯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于是说:“我有足够的能力、勇气和判断力,会让所有的事情按照我预想的方向发展。”

“这个……”阿琉斯没忍住,劝了一句,“但一切事物的发展是有客观规律的。很多事情不会像你想象的那样推进,你还是要多留心。”

“不要担心,”卡洛斯摇晃了一下手中的玫瑰花,像是在告别,:“等这段时间稳定下来,我再过去看你。”

“好啊。”阿琉斯轻易地许下了见面的承诺。

结束了对话之后,管家说:“有一位特殊的访客想要来见您。”

“谁想要来见我?”阿琉斯微微仰起头。他已经和管家知会过,非必要的虫,即使是很有权势的大贵族和目前担任重要职务的官员,他也不会见——因此,能够促使管家特地来通报,想来这个虫应该很特殊。

管家低眉顺眼地回答:“第三十六皇子拉斐尔想要来见您。”

“是他?”

阿琉斯其实都快要忘记拉斐尔长什么模样了。好吧,这其实是比较夸张的说法,他还是记得对方的。

只是他觉得,对方在宴会意外发生之前,虽然吝啬地给过他一些好意,但也让他意识到,拉斐尔的感情并不可靠。

如果拉斐尔真的担心他,应该想尽办法告知他宴会的危险,而不是说些“遇到麻烦去找他”之类模棱两可的话。如果不是阿琉斯自身实力足够强,如果不是他有一位好雌父和慈爱的父亲,那么现在的他,大概率已经变成一个失去作用、可以任虫拿捏的存在了。

那样的话,不管阿琉斯内心是什么想法,或许还真的会让拉斐尔得偿所愿。

阿琉斯想到这儿,心里生出了些恶心的情绪。

他说:“我不想见他,让他离开吧。”

管家拿起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起来也很为难、很尴尬,但还是不得不说:“拉斐尔表示,他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您沟通。”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阿琉斯语气坚决地说,“对他而言重要的事情,对我来说并不一定重要。不管他在外面等多久,不管他的事情有多么重要,我都不会去见他。哦,对了,你可以帮我向他转告一句话。”

“什么话?”管家躬身询问。

阿琉斯轻笑出声:“看起来,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了,也不需要向你求助了。你是不是很失望呢,拉斐尔?”

管家悄悄退了出去。

阿琉斯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恍惚间仿佛看到很多年前,拉斐尔躬身站在那里,向他询问接下来行程的模样。

他用手背贴了贴身旁有些微凉的、观赏用的瓷器,很自然地拨通了金加仑的电话。

金加仑好像就在等他的似的,秒接了电话,温声询问:“怎么了?”

阿琉斯平静地说:“我想重新装潢一下城堡,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金加仑毫不犹豫地回答,“偏爱什么样的风格?”

阿琉斯笑了笑说:“换一种风格就行。有一些过往的记忆、过往的虫,我不太想再想起来了。”

“有什么不识趣的虫过去打扰你了吗?”金加仑的反应很快。

阿琉斯攥起了手指,他说:“好像还是一个受宠的皇子呢。”

“我来处理吧。”金加仑说。

阿琉斯有些犹豫地问:“没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金加仑给阿琉斯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说,“如今,皇室并不缺一个皇子。当然,帝国也并不是那么需要一个皇室。”

“好嚣张的说法呀,”阿琉斯身体微微后仰,他难得不那么温和,而是带着一点小邪恶地说,“我这算是狐假虎威吗?”

“不是。”金加仑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那算什么?”

“雄主的自由肆意,是雌君的勋章荣耀。”

“啊……”阿琉斯透过手指看向窗外的日光,“我可以自由肆意吗?”

“当然可以。”金加仑说。

“我现在就要见你,不管你有多么重要的事情,我现在就要见你。当然,如果你实在来不了的话,派虫来接我也可以。”阿琉斯说。

“好,你等我。”

阿琉斯挂断电话,拉开衣柜想挑件更好看的衣服迎接雌君,可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只觉得那些衣服都透着股无聊的意味。

于是他转身先冲了个澡,精心挑选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袍,又松松垮垮地系上腰带。

刚给自己喷了点香水,金加仑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阿琉斯接通了,听见对方说:“拉开窗帘看看。”

他按下了自动窗帘的开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一眼就望见了属于金加仑的飞行器。

阿琉斯的记忆突然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有些寂寞的夜晚,金加仑在远行以前也像今天一样,乘着飞行器停在他窗边。

明明并没有过多久,却仿佛已经给您度过了很漫长的一段岁月。

阿琉斯拉开门走到阳台,刚感受到一丝室外的寒意,就被从飞行器里出来的金加仑一把抱住。

对方身上也带着寒气,大步流星地、连推带抱地将他塞回室内,嘴里念叨着:“冷,外面太冷了,你先回到床上去。”

说完这句话,金加仑似乎想后退两步,不想把身上的寒气传给阿琉斯。

但阿琉斯却不管不顾地凑近了些,任由睡袍滑落到肩头也没伸手去拉扯,开口说:“我知道你时间紧迫,不如先做该做的事——我们可以边做边聊。”

阿琉斯说完了话、却并没有等来回应,他有些诧异地将视线移到金加仑的脸上,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眶竟然微微发红。

“你的眼睛……”

阿琉斯刚开口,嘴唇就被对方堵住了。冰凉的气息、冰凉的指尖触到裸露的皮肤,让他的身体轻轻颤抖。

金加仑的动作格外狂野,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又隐隐透露着不安。

阿琉斯探出暗红色的精神力丝线,轻轻触碰金加仑的身体,随即蹙起眉头。

他来不及说话,无数丝线却蔓延而开,涌入金加仑的体内。

精神力丝线不断地延伸、交缠,渐渐将两人裹成一个紧密的、半透明的、暗红色的壳中。

阿琉斯与金加仑紧紧缠绕,多重快乐冲刷着阿琉斯的神经,金色的精神力丝线此刻也像彩带一般、亲密地缠绕上了两虫的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情潮终于平息,阿琉斯贴着金加仑的耳朵轻声询问:“怎么了?”

金加仑同样低语:“虫后那边出了点问题,我们的假期恐怕得延后了。”

阿琉斯没有追问缘由,也没流露出不满的情绪,只是搂着他的腰身询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金加仑定定地看着他:“或许需要,但现在还没到最糟的地步。”

“到底发生了什么?”阿琉斯忍不住追问。

金加仑依旧没有明说,只是用手指划过他的发丝:“这段时间别离开城堡,现在只有这里对你而言最安全。”

阿琉斯垂眼推测:“是我的精神力丝线有问题?他们觉得杀伤力太大,想把我控制起来?”

“不是的,”金加仑摇头,“有尤文元帅和我在,他们不敢。”

“那是为什么?”阿琉斯一时之间想不出更多的理由。

金加仑避开了问题,只是说:“亲爱的,你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我只想保护你,也只需要保护你。”

金加仑没有留宿,他冲了个澡便匆匆离开了。

阿琉斯隐约觉得,外面或许发生了什么让虫不安的事。

证据就是当他打开电子设备的时候,却发现政治相关的内容全被屏蔽了——能做到这点的只有雌父尤文元帅。

小时候元帅就会筛选不适合他看的信息,如今重新启动这个权限,看来外面的情况真的乱了。

阿琉斯叹了口气,打开刚下载的游戏,准备扎进虚拟的世界里。

第148章

阿琉斯玩了一会儿游戏,直到饥饿感悄然来袭。

他享用晚餐的时候,管家低眉顺眼地上前禀报——拉斐尔竟然还没有离开城堡。

碍于拉斐尔的皇子身份,侍从们已经将他安置在候客厅。

可这位皇子宁愿待在厅内喝茶、吃点心,也丝毫没有要动身离去的迹象。

“你把我的话转达给他了?”阿琉斯开口询问。

“是的,少爷,已经带到了。”管家恭敬地回答。

“那他是什么反应?”

“拉斐尔先生说,至少请您给他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

阿琉斯对这话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下令:“如果今天晚上这位皇子还不走,基于待客的礼仪,你给他送一床被褥过去就行,别的不必多做。我的城堡不是谁都能随意进出的——除非虫皇亲自驾临,否则就算是皇子,也没权利逼我们接待他、见他,或是接受他那所谓的道歉。”

“是,少爷。”管家应声退下。

用过晚餐后,阿琉斯虽然还是有些想玩游戏,但他也知道这样对身体不好。

于是,阿琉斯慢悠悠溜达到城堡后方的暖房,在里面转了几圈。

隔着暖房的玻璃望向庭院时,他才发现外面竟飘起了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坠落,像随风飘散的柳絮般,很快将院落妆点成了银白色的世界。

阿琉斯将掌心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想,装修的事真的需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不然这么清闲的日子里,那些旧虫总在眼前晃,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过去的事。

记忆中,有一年冬天,他们也曾像这样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虫。

谁能想到,玩得最疯的竟是向来规矩的拉斐尔。

那天的他像是暂时挣脱了层层的束缚,露出了鲜活的一面,

他悄悄地攥着一个雪团绕到阿琉斯身后,趁他盯着马尔斯和菲尔普斯这两个“武力担当”时,猛地把雪团塞进了他的衣领。

阿琉斯冻得“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生气,拉斐尔就已经把雪团掏了出来,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着脖子,笑着向他求饶:“好啦好啦,我就是逗逗你嘛,亲爱的雄主。”

阿琉斯其实没真的生气,只是盯着拉斐尔看了三秒,情不自禁地说:“你这样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

他一直希望拉斐尔能活得自由些、坦诚些,不喜欢他总是端着规矩、把情绪藏在微笑背后的样子。

可拉斐尔似乎从没真正信任过他,他的目标从来都很明确——要权力,要高位。

现在,他想要的都得到了,阿琉斯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回过头来找自己。

或许,是觉得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吧。

毕竟他的父亲是元帅,雌君是议长,他本身也显露出了与众不同的能力,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军政两方的力量,说不定能帮拉斐尔再往上爬一步。

可阿琉斯实在想不出理由去帮他——先不说金加仑所在的奥古斯都家族和虫皇家族那些剪不清的恩怨,单是拉斐尔和他之间的纠葛、拉斐尔背叛后那次不欢而散的见面,还有之前虫皇举办的晚宴里、他似是而非的话语,就足够让阿琉斯拒绝了。

既然不会帮,那见面也就没必要了。

难道拉斐尔还真的是单纯来向他表达思念和喜爱?

那样的话,阿琉斯只会觉得更荒谬、更不想见他。

阿琉斯没有再深想拉斐尔的事,但他的思绪却自然而然地飘到了里奥身上。

之前是里奥提醒他宴会有问题,为了这条消息,他和伊森虚与委蛇、又卖了伊森,而伊森和虫后牵扯不清、虫后又即将登基成为新的虫皇。

虽然已经委托家族成员和金加仑照看里奥,但阿琉斯还是放心不下,想问问他的近况。

于是他拨通了里奥的电话,对方几乎立刻就接了,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阿琉斯?我最近听到好多关于你的事,你现在可是好多雄虫和雌虫心里的英雄了,恭喜你!我本来想去看你,可听说你现在谁都不见,又想给你打电话,又怕自己打扰到你的生活。没想到你会主动打过来,我真的太高兴了!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阿琉斯听着里奥语速极快的这一番话,心里泛起些许暖意。

比起其他旧虫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里奥当初犯的错,反倒显得没那么让虫反感了。

当然,或许也是因为,他对里奥没那么深刻的感情——没有很爱过,自然也就没有多恨过。

阿琉斯回了句“很好”,随即问起里奥的近况:“伊森还找你麻烦吗?你现在住在哪里,还安全么?”

“我……我已经回了以前的家,”里奥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金加仑议长找我谈过,他说我传递的消息很重要,于是论功行赏时给了我一个子爵的位置。这样我就能做些稍高级的工作,还能拿到财政补贴,也不用再受伊森这种虫的骚扰了。”

说完这番话,里奥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似的,又问:“你……你觉得这样安排合适吗?要是不合适,我也可以什么都不要的。”

“很合适。”阿琉斯低声应道。

他倒是没有料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金加仑竟然已经安排得妥妥当当——既不用自己提醒,也没有特意在他面前邀功。

在确认里奥过得不错、虫很安全之后,阿琉斯本想结束对话,却又听到里奥断断续续地、略显羞赧地问:“阿琉斯先生,您还要我吗?”

阿琉斯听了这话、嗤笑出声:“我的雌君金加仑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给了你远超寻常的回报,让你不必再颠沛流离,甚至给了你贵族的爵位、让你的未来也有了依靠。可你对他的回报,就是向他的雄主、向我,询问能否和我重新在一起?你觉得你自己这种行为,算不算恩将仇报?”

里奥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金加仑议长待我好,是因为他知道我帮过您。他对我好的前提,是认为您或许还惦念我、希望我过得好。阿琉斯,现在的雌雄比,让每个雄虫都能拥有多个雌虫,我没有想争什么位置,也没足够的能力和资本去争取什么。我只是想报答您,而我能用来报答的,只有这副身体了。要是您对我还有一点点兴趣,我愿意做您的情虫、玩物,或者奴仆,我只是想报答您。”

“我不需要你的报答。”阿琉斯断然拒绝。

“那……我能说吗?离开您之后我才发现,这世上没有任何雄虫能比得上您。我真的很喜欢您,希望能留在您身边,哪怕没有任何名分,您也不必给我半分尊重——至少、至少这副皮囊,您以前是喜欢过的吧?”

“我对你这副皮囊的喜欢,在你还是我未婚夫、却选择移情别恋的时候,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了。里奥,或许是金加仑对你太过友好,才让你产生了我很在意你的错觉。但事实上,我最无法容忍的就是背叛。你对我做的那些事,金加仑已经加倍回报了,我现在只能说不那么厌烦你了,但并没有生出任何想要得到你或与你旧情复燃的念头。你要是觉得我只是个看重皮囊、来者不拒的雄虫,那只能说你太低看我了。”

“抱歉,我只是……”里奥试图解释。

阿琉斯却懒得再听,直接挂断了电话,烦躁地骂了一句:“最近这些雌虫到底怎么回事?新年该有新气象,怎么都上赶着来倒贴?”

第149章

阿琉斯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冲动,挂断电话后,他甚至想告诉金加仑,或许可以收回给里奥的部分馈赠。

但转念一想,里奥在他陷入危机时确实全力相助。既然对方帮过自己,他理应有所回报。若仅仅因为对方对自己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就剥夺其所有权益,未免有些不近虫情。

不过阿琉斯还是有些生气,于是给金加仑发了条短信:“或许你可以给里奥介绍些合适的对象。”

过了好一会儿,金加仑才回复:“放心,已经安排上了。”

阿琉斯松了口气。他其实并不是那种非要前任一直爱着自己的虫,更希望大家能“桥归桥,路归路”,拥有各自不同的虫生,没必要对他如此执着。

——这不会让他感到骄傲或喜悦,只会让他觉得困扰厌烦。对前任而言,世界上最好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处理完里奥的事,菲尔普斯又开始添乱。

他没有直接过来,或许是碍于尤文元帅驻守在城堡内,而是给阿琉斯打了电话,直截了当地说:“马尔斯大概要死了。”

阿琉斯听了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说:“既然他病得这么重,就该找更好的医生。你要是愧疚,可以去帮他,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菲尔普斯沉默片刻,说:“马尔斯很想见你。”

阿琉斯反问他:“那在你心里,是我更重要,还是马尔斯更重要?”

菲尔普斯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你。”

“既然你认为我更重要,为什么要让我去见一个我十分厌烦的虫?”

“但他快死了。”

“你是在愧疚吗,菲尔普斯?我不认为你会对他痛下杀手,他的伤应该不至于那么重吧?”

菲尔普斯沉声说:“或许是这次受伤诱发了精神力系统紊乱。马尔斯似乎用了不少新型精神力舒缓剂,多重伤害叠加之下,他的状态很糟糕。”

阿琉斯冷漠开口:“那你该去找医生,而不是找我。我既救不了他,也不想见他。菲尔普斯,你不必对他太有同情心,也不必愧疚,你不欠他的,我更不欠他的。”

菲尔普斯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只是怕你后悔。”

“后悔什么?”阿琉斯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马尔斯确实救过我,但这份恩情,在我们相处的这些年里早已还清。我给了他锦衣玉食的生活、最好的教育资源和最充沛的政治资源,让他从无名小卒一路攀升到军部要职,甚至一度想立他为雌君。可他是怎么回报我的?”

“他用敷衍的感情、极少的陪伴、彻头彻尾的背叛、可笑的谎言和威胁试图控制我。而在虫皇引发的变故中,他其实有很多机会提前向我预警,却在反复衡量纠结后,才向我这边轻轻倾斜。”

“或许你觉得这是浪子回头,但在我看来,不过是廉价的选择、廉价的投诚。如果当时他投靠虫皇或迪利斯,未来清算的时候,我们绝不会放过他。”

“现在他选择了我,我没理由对他下手,但也仅此而已。想让我为此感动落泪,甚至离开城堡去见他,或是尝试治疗他,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不可能这么做,否则我的雌君和雌父会为我难过的。”

菲尔普斯长叹一口气:“我只是怕您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阿琉斯笃定地说,“在我心里,马尔斯早就死了。在他隐瞒很多事情、还试图跟我谈条件的那个晚上,在他离开第六军团、赶往第四军团的那个晚上,在发生那么多事、他却从未想过帮我们的那些晚上,他就已经死了。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我为什么要为他的选择后悔?”

“所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爱他了?”菲尔普斯轻声问。

“的确一点都不爱了,”阿琉斯回答得干脆,停顿了几秒,又补充了一句,“同样的,我对你也一点感觉都没有了,甚至因为你最近的这些电话,而对你感到厌烦了。菲尔普斯,我希望我们还能以师生、朋友或同事的名义相处,但如果你一直试图干涉我的选择,在我面前提那些让我厌烦的雌虫,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了,或许我们只能选择绝交了。”

当“绝交”两个字脱口而出时,阿琉斯以为自己会后悔或者难过,可实际上,他只觉得痛快极了。

纠缠了这么多年,爱过、恨过、强制过、放手过,或许唯有一刀两断,才能落得干净利落。

菲尔普斯也因这句话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抱歉,我不知道你现在已经彻底放下他了。对不起,阿琉斯,能不能不要和我绝交?”

阿琉斯听了这话,有些发愣。他从没听过菲尔普斯如此卑微地恳求自己,哪怕在他们关系最紧张、他强制对方留下做情虫的时候,菲尔普斯都不曾低头这样恳求过。

他记得那时的菲尔普斯只会一本正经地讲道理,甚至会气愤地与他争执。而此刻,对方低头恳求的缘由,仅仅是怕他一气之下,与自己彻底断绝所有联系。

阿琉斯身体后仰,靠在柔软的靠垫上,心想爱情真是可怕,菲尔普斯不过是意识到自己爱上了他,竟然就能变得如此不像他自己,甚至放下所有骄傲和坚持,只为祈求他的一点关注。

其实这时最好的做法是再说些狠话,顺理成章地与他绝交,这样就能摆脱一个大麻烦,以后不用再受菲尔普斯的骚扰,可以过上相对安稳的日子。

但阿琉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不太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菲尔普斯对他仍有一定的影响力,他希望对方能好,也不忍心把对方伤得太深。

最后,他只能叹了口气,说:“以后别再多管闲事了,老师。你有这个精力,不如多放在事业上,放在帮助我雌父上。第六军团需要一个能撑起来的将领,马尔斯已经不可能再作为军团的继承虫了。老师,我可以把第六军团未来的一部分交到你手上吗?”

“可以,”菲尔普斯轻声说,“你还信任我吗?”

“我一直都信任你啊,老师。现在,我想不到比你更合适、能撑起这一切的虫选了。或许未来我们会遇到更合适的同伴,更有天赋的雌虫,但现在,无论是雌父还是我,能信任、能倚仗的只有你了。”

“我会竭尽全力的,”菲尔普斯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会按你们的命令做好每一件事,当你们需要时,我可以随时让出权柄,只要能让第六军团发展得更好。”

“你是圣母吗,菲尔普斯?”阿琉斯忍不住脱口而出。

菲尔普斯却反驳道:“我只是不太在意未来拥有什么样的位置。对我来说,最在意的东西已经弄丢了,其他的任何事物可能都没太大意义了。”

阿琉斯没有追问菲尔普斯弄丢了什么,这是他们心照不宣、一捅就破的秘密。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自己的日常、秘密、迷茫、痛苦、喜悦——所有属于他自己的一切,都不想再分享给菲尔普斯了。

他们曾经那么亲密无间,如今多说几句话都变得生疏而艰难。

随后,阿琉斯只说了一句:“如果你觉得这样过比较幸福,那就继续吧。可能我认为适合你的生活方式,并不是你想要的。”

菲尔普斯“嗯”了一声,说:“只要能看到你就好了。毕竟最开始的时候,我也只是想能看到你就好了。”

在最初最初的时候,菲尔普斯其实拥有拒绝的机会,但当他在军营里远远地看着年少的阿琉斯倔强地望着他时,就忍不住心软了。

他想,做他的老师、教导他知识、陪伴他成长,或许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他的虫生,不应该只有军旅生涯,或许也可以有一些其他的经历。

阿琉斯应该会是个很好的学生的。

他选择了他,但他做得最错误的事,就是没有一直坚定地选择他。

第150章

结束了与菲尔普斯的对话,阿琉斯的心情虽然没有收到太大影响,但到底有些不太痛快。

他其实也盼着所有的亲密关系都能善始善终,而不是落得一团糟,也期盼着所有虫能永远单纯、善良、开心、平和地相处下去。

但现在的他已经明白,这不过是一种奢望。

有虫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便有矛盾。

他既没有能力维系复杂的关系,也无法在“爱谁更多”的情感博弈里让所有虫满意。

对他而言,或许只与金加仑一虫相伴,会比和这一群雌虫相处轻松、容易、惬意得多。

更何况,其他雌虫对他的感情,大抵都不及金加仑的忠诚与专一

——至少在金加仑这里,他愿意为阿琉斯而后退一步,暂时放弃去追逐权势最高的位置。

但在其他雌虫眼里,他们更加希望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像马尔斯对权力的追逐、卡洛斯对复仇的追逐、里奥对虚荣心的追逐……

至于菲尔普斯,支撑他的或许是一种救虫情结吧。

他似乎总被那些相对善良、柔弱、处于劣势的虫吸引,本能地想要伸出援手。

好在菲尔普斯还算不上无可救药,至少他能在马尔斯和阿琉斯之间坚定地选择阿琉斯。

阿琉斯没有试图通过任何手段询问马尔斯此刻的伤势。

如果马尔斯在他不知情的时间和地点意外身亡,阿琉斯或许会感叹几句,但更多的情绪,他想应该会是漠然。

他对马尔斯的所有感情,早已在过往的一桩桩事中消磨殆尽。

每个虫都会死,或死得轰轰烈烈,或死得窝窝囊囊;或活至数百岁,或活到数十载就离世,这本来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如果马尔斯因为滥用精神力舒缓剂,或因为沟通不清、引发误会而受伤死去,那也只能说是他的命。

阿琉斯没有替不良前任改变命运的冲动。

确定了这个想法后,阿琉斯又玩了一会儿,就早早睡下。

只是他没想到,熟睡的时候竟听到了马尔斯的声音。

起初他以为这是梦境,抬手想捂住耳朵、驱散梦中的马尔斯,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他从深度睡眠中强行抽离出理智,缓缓睁开眼,眼前大片的白色全息投影让他仿佛置身病房,而非自己的房间。

他看到马尔斯身上插着许多管子,靠在病床头、望着他,扬声喊出他的名字:“阿琉斯。”

阿琉斯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忘了解除马尔斯直接接通他通讯的权限。

当年他只给过两个虫这个权限:尤文元帅,以及马尔斯。

曾经的他深爱马尔斯,坚信这个唯一救过他性命的雌虫,会在他遇险时再次挺身而出,这才将权限赋予对方。

马尔斯从前只用过几次,如今却再次启用了。

阿琉斯的心中涌起怒火,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埋怨——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忘了关闭权限,以至于在睡梦中被迫与马尔斯以这种方式重逢。

他抬手想关掉光脑,结束这场本不该开始的通话,就在此刻,马尔斯开口了。

马尔斯的声音并不虚弱,如果不是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管子,管中流淌着各色液体,阿琉斯很难将他与重伤联系起来。

马尔斯并不是没有受过伤的雌虫,虽然他的背后依靠着阿琉斯和霍索恩家族,但军队与战场本就是意外频发的地方。

马尔斯也曾经重伤卧床,却微笑着对阿琉斯说“没关系”。

那时候的马尔斯,表现得那样爱他,或许这就是阿琉斯在深爱着菲尔普斯、与卡洛斯心心相印的前提下,仍然对马尔斯疯狂痴迷,甚至不惜一切想将他推上雌君之位的缘由吧。

马尔斯开口的第一句话并不是向阿琉斯求助,而是:“看到你现在安然无事的模样,真的太好了。”

阿琉斯嗤笑出声:“你现在说这种话,你知道吗?我甚至觉得有些想吐。”

马尔斯叹了口气:“我只是向你隐瞒了一些事情,似乎也没到罪无可恕的地步吧。”

“你背叛了第六军团,背叛了我的雌父。”阿琉斯冷静地“提醒”。

马尔斯像是有些恼怒,嚷嚷着反驳:“我当时就后悔了!我只是想要个更好的位置,可你不肯答应,我没有台阶可下,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阿琉斯听了这话、只觉得无语至极:“你明明做错了事,还指望我割舍利益来满足你的目的。现在想来,当时我对你说的话实在太过温和,像你这样的雌虫,就该用最尖锐的言语和态度。”

马尔斯摇了摇头,竟然还敢反驳:“要是当时你对我说几句软话,我一定会回头的。”

阿琉斯索性将话语说得更直白一些:“从你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了回到第六军团的可能。所有雌虫都会怀疑你的真心,时刻警惕你重蹈覆辙,再次背叛选择。”

“但真正按下申请书发送按钮的虫并不是我。”马尔斯辩解道。

阿琉斯想了想,竟然也没有反驳,只是说:“其实到现在,我愿意相信当时是你弟弟做的决定。但问题是,你弟弟怎么会知道有第四军团的高层将领接触你、劝你转会?他怎么会拿到你的光脑密码?而你又为什么把他带到这种连我都需要层层审批才能进入的军营?”

“他能留在你身边,接触你的秘密,知晓你的纠结,甚至参与你的决定。当你离开第六军团之后,我并没有听说你将他驱逐,而是依旧把他留在身边。”

“马尔斯,你不必再找借口,你的行为已经说明一切——当时的你其实也在犹豫吧?当你的弟弟替你做了决定时,你心里更应该是松了口气吧。”

马尔斯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阿琉斯,仿佛少看一眼便看不到了似的。

过了片刻,他说:“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他带到军营,不该因亲情对他不设防,更不该对他透露机密。事情发生后,我有想过把他送走,但我太了解他的性格了。”

“如果不在我眼皮底下,他一定会闯祸,甚至把自己弄死。我只有这一个弟弟,我曾经发誓要好好照顾他。”

“阿琉斯,你知道吗?以前雌父拿酒瓶打我时,他会冲过来、用小小的身体挡在我面前。我不可能放弃他,哪怕知道他虚伪恶劣,也知道留他在身边会有无尽麻烦,我也做不到送走他,更下不了狠心惩罚他……”

“我没兴趣听你和你弟弟的爱恨情仇,你们的事与我无关,”阿琉斯打断了他的话语,“我甚至不想再多说一句,但既然接通了电话,取消权限还需要两天的时间,我也不想再接到你的电话。那么,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就说清楚。要是你不想说,那我先说——我不可能救你,你如今的遭遇,某种意义上是咎由自取。”

“我的弟弟和那个曾经与我暧昧的雄虫,他们滚在一起了。”马尔斯突然用平静的语气说。

阿琉斯愣了一下,说:“我也不想听你们这些八点档狗血剧情,实在恶心。”

马尔斯哑着嗓子说了句“抱歉”,继续说道:“我只是想说,看到他们在一起时,我很愤怒——愤怒于我弟弟依旧愚蠢,蠢到随时可能害死自己。但我一点也不愤怒那个雄虫背叛我,或是不在意我。”

“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或许是常年演戏让我以为自己对所有的雌虫都没有真情实感,但其实并非如此。”

“如果说我对他的亲近是虚与委蛇、觊觎权力、出于利用,那我对你并不是这样的。我对你说的每一句情话,现在想来,竟都是当时最真挚的心意。”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好演员,可直到那一刻,我我才惊觉自己早已深深陷入这场戏剧之中。我曾以为对你并无爱意,可事实上,我对你的爱浓烈到了至极——你是我最在乎的雌虫。过往我说出口的每一句话,原来字字句句都是我藏在心底的真心话。”

“我渴望成为你的雌君,并不是觊觎你的权力,只是真心想拥有那个名义上离你最近的位置。当我因怒火中烧而与菲尔普斯、拉菲尔、里奥争执的时候,我并不是刻意装出在意你的样子,而是打心底里真的在乎你。”

“到了最后,当我想要回到你身边的时候,我所求的不只是回到你的身旁,而是愿意放弃我拥有的一切,只求一个时光倒流的机会。”

“如果能再给我一次选择,我会毫不犹豫地放下我的弟弟,放下所有一切,只选你。”

阿琉斯听完这番话,忽然有些想笑,于是就真的笑出了声。他开口问:“马尔斯,你这是在演戏吗?如果你真的那么在乎我,为什么直到最后一刻,才选择调转行军路线、来营救我而不是与叛军汇合、等候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