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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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幡因国决战之际, 其实远在森林之中的滑瓢也感受到异样。

空气中古怪波动的妖力,滑瓢抬起头,注视着越发诡异的天空。

黑云压顶。

神情随之严肃, 是少见的凝重。

空气中的妖力凝聚的很快。

就像是暴雨出现的前奏,天色骤然阴沉,简直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白天变成黑夜。

风掀起波澜, 裸露在外的皮肤被风渗透, 滑瓢额前的碎发随风乱舞,冷风从衣领灌入,冻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生疼。

曾经被掏空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疼痛。

他伸手摁住自己已经没有内脏的位置,感受到里面每一寸血肉都被搅动, 他甚至能闻到体内腐肉糜烂的气味,带着叫人忍不住发麻的疼痛感。

滑瓢惯来轻佻散漫的声音骤然严肃, 能够让他的伤口产生痛感, 不是一般的妖怪。

他站起身, 狩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周遭的树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空气越发焦灼。

“大妖?恶念……”他抬头看向天空,神情冰冷。

正趴在地上睡觉的罗刹忽然抬起头,晃了晃脑袋, 焦躁不安的用爪子刨地, 绒毛被风吹的乱七八糟, 本就通红的兽瞳变得越加赤红,像是透着杀气, 低垂着脑袋, 发出呼哧呼哧的咆哮声。

听到底下发出的古怪声音,滑瓢低头看去。

毛茸茸的白团子没睡觉, 在下方玩命似的用脑袋撞击铁笼。

滑瓢:???

莫名的,他脑海中生出一个词:狂犬病。

而小家伙体内的妖力也变得极为不稳定,像是将要爆炸,妖力肆无忌惮的在它体内肆虐,溢出的妖力又被铁圈压制吸收,形成微妙平衡,让他不至于彻底发狂。

他疯狂的撞向铁笼,用爪子刨地,獠牙露出,带着毒性的唾液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啦啦的腐蚀性声音,

“呼哧呼哧——”罗刹粗喘着气。

“砰——”

像是感受不到痛,它直接撞在铁栏杆,双目赤红,没了自我意识、逐渐癫狂。

疯狂的攻击着铁栏,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引诱他,又像是本能的攻击活着的一切生物。

“咚——”

“咚——”

感受到下方的震动,滑瓢差点一个不稳,往下看去,瞧见状态不对的罗刹,眼神透出惊讶:“罗刹?”

若不是栏杆上有咒术加持,滑瓢丝毫不怀疑,这家伙能直接把栏杆撞歪。

铁栏被撞得啪啪作响,而罗刹不知疼痛,爪子勾出血痕,疯狂的撞击栏杆,狗毛乱飞。

滑瓢眯起眼。

随着空气中的妖力越来越浓郁,白犬身上也出现了忽隐忽现的红线,转瞬即逝,但滑瓢并未错过。

诅咒?还是被附身?滑瓢眼中划过狐疑。

无论是诅咒还是附身,都可能是因为空气中的妖力过于浓郁而产生共鸣导致。

“……白犬被附身?”滑瓢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他抬头看向妖力最浓郁的地方——大名府。

难道又是那个公主搞的鬼?

“砰!”

底下的撞击声还在继续,滑瓢不得不收回目光,扭头看向在下方疯狂砸栏杆的罗刹。

不能再让他继续了,万一他把自己砸死了,滑瓢一点都不怀疑,杀生丸那个护短的家伙,会直接和他干一架。

消失在铁笼上方,再次出现时,他站在罗刹面前。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妖力,红了眼的罗刹瞬间放弃继续撞击铁笼子,扭过头,毫无理智的兽瞳泛着猩红的光,他慢吞吞的转过身。

“被附身了?”滑瓢摸着下巴,有点不太能理解这小家伙怎么了。

“嗷呜呜——”

罗刹猛地朝他冲了过去,张大口,獠牙显露。

若不是因为他脖子上的项圈还没被摘下,此刻他大概已经彻底恢复成本体。

全力冲向滑瓢,地面的尘埃被卷起,如果是个像杀生丸那样的大妖滑瓢觉得自己大概率会紧张一下下,但是……

伸出腿,横冲直撞的罗刹毫不犹豫,直接脑袋磕在他脚下,鼻子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滑瓢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语气慢悠悠的:“你这小家伙想要攻击我的话,还得再修炼几百年。”

“嗷呜呜呜——”

“杀红眼”的罗刹狂叫,又因为脑袋被抵住,前爪努力使劲在地上刨也无法前进一步,气得他不停呼哧乱叫。

正准备把他拎起,滑瓢刚俯身,突然感受到失去内脏的身体,传来痉挛一般的疼痛,身体僵住,手本能的捂住伤口位置。

靠近罗刹他的伤口会疼?

他直起身,疼痛的伤口立刻好了不少。

又俯身,凑近到罗刹时,伤口再次传出顿顿的痛感。

眉宇间皱起,滑瓢确定,自己伤口的疼痛确实是有罗刹引起,准确来说,是由他体内另一道妖气引起。

这么想着,滑瓢收回脚。

猛地失去外力,又没能收住力,罗刹猩红的眼呆了下,本就肥硕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抖了一抖,猛地往前滚去,又遇到下坡,整个狗以不可控的速度往下滚,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饶是身为滑头鬼的滑瓢,都没来得及伸手接住。

滑瓢震惊看向那个肥硕的圆不停地往下滚。

正准备追上去,就看到它直直的撞到了大树上。

“砰——”的一声,肉眼可见的脑袋上鼓起一个包,好在也没继续往下滚了。

滑瓢松了口气。

树桩下白色的一团肉动了动,尾巴晃了下,滑瓢警惕,生怕他又发癫。

脑子一撞清醒了不少,罗刹眨了眨眼,接着疑惑的歪着脑袋,他明明记得自己在睡觉,怎么在这儿?

还没等他想明白,痛感后知后觉的涌上大脑。

脑袋上传出剧痛,比挨揍了还痛,罗刹忍不住瘪瘪嘴,没收住,哇的一下哭出声。

“哇啊啊啊——”撅着小屁股用前爪捂住自己的脑袋,感受到鼓包,小家伙猛地一停,紧接着哭的更伤心了,“滑瓢大叔你又揍我!!!”

“我什么都没干你还揍我!!!”

“我就是在睡觉你还偷偷揍我!!!”

越想越委屈,罗刹只记得自己在睡觉,再醒来脑袋这么痛,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被揍了。

而且他还摸到了脑袋上的鼓包!

绝对是被揍了!

他一定是趁着他睡觉,偷偷揍他!

看到嚎啕大哭的小白犬,滑瓢陷入微妙沉默,瞬闪到他身旁,蹲下身,认认真真盯着他那张肉嘟嘟的小脸。

正常情况下,滑瓢是无法从一张毛茸茸的脸上看到悲伤。

但奈何,罗刹哭的实在是太伤心了。

罗刹没想到他不紧不安慰自己,还一个劲的打量起来,哭的更伤心了:“哇啊啊!我要告诉杀生丸和花弥,你欺负我!!”

这还真是妖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见他似乎已经摆脱了那道妖力,滑瓢忍不住吐槽:“你确定是我欺负你吗?”

“不是你,难道是我梦游吗!”罗刹理直气壮,这两天挨揍的太多,在看到这家伙满脸古怪的眼神,又响起他之前揍自己的痛下杀手。

主打一个小孩子不用讲道理,罗刹在地方疯狂的在地上滚来滚去:“我不管我不管,就是你欺负我!!!”

“就是你就是你!我要告诉杀生丸!!!”

滑瓢原本还想安慰他,一低头就看到白色肉球疯狂滚来滚去。

不等滑瓢给他解释,白色巨犬从天而降,感受到杀生丸气息,上一秒哭的歇斯底里,下一秒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罗刹蹭的下冲了出去。

从兽态化作人形,杀生丸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白色肉球朝着自己袭来,本能的准备抬手拍出去,结果发现是罗刹。

想到对方是幼崽,杀生丸硬生生止住自己的本能。

花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肉团罗刹扑倒杀生丸怀里,哭的特别委屈。

“哇啊啊!杀生丸,滑瓢揍我!他趁我睡觉偷偷揍我!我好痛!!!”罗刹抬起脑袋,花弥凑过去一看,真发现他脑袋上鼓了个大包,惊呼:“什么?滑瓢竟然趁你偷偷睡觉揍你?”

顺带伸出手,碰一下他的脑袋,还真摸到一个凸起的鼓包。

“就是!他揍我!”罗刹委屈巴巴,看到有人安慰自己,更委屈了,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哗啦啦的往外流,“我就在睡、睡觉,他揍我呜呜呜呜呜,他一定是嫉妒小爷的帅气!”

“……”原本还信了,但听到嫉妒帅气几个字后,花弥陷入沉默,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

尴尬、非常尴尬。

“他揍你?”杀生丸低眸,看向挂在自己胸前的奶狗,又看他泪眼汪汪,说实话,他有点嫌弃的。

“就是他揍我!”罗刹无比肯定。

滑瓢脸上只剩下无语:“……我揍你干嘛,明明是你自己撞的。”

“你是说,我在睡觉的时候,给自己脑门上撞了一个包?还自己滚到树下?”罗刹快速反驳,看向滑瓢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

“……虽然你可能不信,但那个包是你自己撞铁笼子导致,你爪子上还有泥巴。”滑瓢试图和不想讲道理的小奶狗讲道理。

罗刹震惊瞪大眼:“滑瓢大叔你竟然这么无耻!为了不承认自己揍幼崽,还编出这种瞎话!我作为白犬,用爪子走路,爪子上当然都是泥巴!”

滑瓢微妙无言以对:你这说的,还确实有道理。

看他不说话,罗刹满意了,指着滑瓢的脸,气鼓鼓的说道:“杀生丸帮我揍他!打脸!”

滑瓢:……

看他趾高气昂的模样,滑瓢唯一的想法就是:之前揍轻了。

……

总之,罗刹想要揍滑瓢的梦想没能实现。

杀生丸把挂在自己衣襟上的小白犬拎下,随手扔给了花弥。

因为小看了罗刹的体重,差点没接住,抱稳沉甸甸的半挂,花弥真诚觉得,这小家伙可以减肥了。

“嗷呜——”屁股被用力的抱住,罗刹惨叫一声。

脑袋也痛兮兮的,越想越委屈,罗刹瘪瘪嘴,深觉自己最近实在是太倒霉,拱着脑袋,拼命往花弥怀中钻,仗着杀生丸和花弥都回来了,怒瞪滑瓢,一副你得给我个解释的委屈模样。

瞧见他脑袋上的红色竖痕印子,花弥觉得,这大概率还真不是滑瓢下的手。

不过这话就算是和罗刹说,估计他也不会信,毕竟,他现在一厢情愿的认为,是滑瓢对他痛下杀手。

在罗刹满是期待,频频眨眼的殷切注视下,花弥绞尽脑汁,给他揉了揉脑袋,安慰道:“没关系,等你长大就能打得过他了。”

“……等我长大,他都死了。”眼见报仇无望,罗刹伤心不已。

被“咒死”的滑瓢表情相当无语,“你这个小鬼在说什么鬼话,你长大我可是还正值壮年!”

说着他又微妙看向花弥,前有被说肾虚,后有白犬幼崽说他快死。

并不知道自家儿子也被坑的不轻,滑瓢思考了下自己和白犬一族是否不合。

“哼!”小白犬傲娇的哼了一声,扭头不看他。

他是绝对不会和一个痛下黑手的妖怪当朋友!

超大声的说道:“我再也不要和你好了!”

“……我俩好过吗?”乐得逗小孩的滑瓢吐槽,准备抬手摸摸他的脑袋,被眼见的罗刹一把躲过,埋到花弥怀中,身体力行的进行“绝交”抗议。

空气中的味道变得更为斑驳,神色淡漠的杀生丸并未理会滑瓢和罗刹的打闹,淡淡扫了眼罗刹的脑袋,语气相当平静:“他失控了?”

随是疑问,但心底其实已经肯定。

提到正事,滑瓢收敛了嬉笑,双手交叠搭在振袖之中,微微蹙眉:“与其说是失控,倒不如说是被控制。”

滑瓢指了指他脖子上的项圈:“如果不是项圈正好帮他吸收体内的妖气,他现在就算不死,也会受重伤。”

项圈?

花弥和杀生丸同时低头。

抱着一辆半挂,要不是项圈是黑色,花弥有那么一瞬间,其实怀疑了一下,这只小白犬真的有脖子吗?

咳咳。

罗刹一抬头,漂亮圆溜的金色兽瞳就对上花弥微妙的眼神,已经相当熟悉她的眼神,猜到她在想什么,瞬间不开心:“你是不是在嫌弃我胖!”

“怎么会,你还是孩子,在长身体。”面不改色,花弥张口就来。

罗刹一下子就开心了,小尾巴晃得飞快:“我也觉得我在长身体,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吃饭?”

“……”相当一言难尽的看她,这小家伙就没发现杀生丸的眼神都透着冷意嘛。

白犬一族有你,还真是……幸运。

“乖,咱以后有点眼色吧。”花弥叹气,摸了摸他的狗头。

看来罗刹被控制,或者说被附身的概率很大,只不过正常状态发现不了。

花弥把整件事串联一下,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计划,忍不住感叹:“还真是阴险的诡计啊。”

如果不是她救下罗刹后,罗刹闹着要去救小弟,他们也不会继续呆在幡因国,更不会遇到滑头鬼帮忙救妖,再加上花弥喜欢乱扯身份,正中樱子公主下怀,也不会这么顺利的知道真相,大概率是和对方不死不休的结局。

一切的凑巧导致他们提早发现了罗刹的问题。

如果一开始不知道,等他们把罗刹带回白犬族,和幼崽们在一起的罗刹一旦被控制,幼崽们会遭遇什么……

“阴险,实在是太阴险了!”花弥谴责。

滑瓢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从杀生丸阴沉的眼神中也能知道,必然是出了什么事。

“说起来,鲤伴呢?”后知后觉,自家儿子还没回来,滑瓢微妙的卡顿了下,眼神诡异:“他不会真被公主看上了吧?”

“那倒没有,他让我跟你说一声把铁笼带去幡因国,他在大名府等你。”倒不是鲤伴不想离开,而是他发现幡因国内的诅咒他似乎见过,所以留下了。

“……那小子看上那位公主了?”成功想歪的滑瓢又问。

花弥吐槽:“你这么想把儿子嫁出去吗?”

这口吻,简直就是恨嫁一族的父母口吻。

滑瓢摸着下巴,“毕竟,我当初杀死羽衣狐的时候,可是被诅咒无法和妖怪诞下子嗣,所以鲤伴这么多年来一只未娶妻,如果是人类公主……”

“不能和妖怪诞下子嗣?”花弥眉头一跳,语气古怪:“哇,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断子绝孙吧。”

虽然这个时代并没有“断子绝孙”这个词,但这个词光是看字都很好理解,滑瓢感觉自己被插了两刀。

“不能和妖怪结合,那就和半妖呗,问题不大,等我学成归来,我就给你们接触诅咒。”这时候还不忘给对方画饼,花弥现在对自己的山神身份更加理直气壮。

她现在可是官方钦点的山神,主打一个有后台!

眼见这家伙准备继续聊天,杀生丸曲起绒尾,对着她的脑袋敲了敲,示意她该离开了。

反应过来,花弥冲着滑瓢道:“我和杀生丸得先回一趟西国,鲤伴在大名府,你带铁笼子去找他吧,公主那边已经没问题了。”

“……”带着铁笼去找他?

滑瓢面无表情的扭头往回看,看向那个看起来就很重,拖起来更重的铁笼,抽了抽嘴角,那他之前累死累活弄出来是为了什么!?

一抬头,视线中只能看到杀生丸和花弥走的毫不犹豫的背影。

滑瓢这次百分百肯定,他绝对是和白犬一族不合!!!

……

虽然嘴上说着不和滑瓢好了,但要离开,罗刹还有一点点小小的不舍得,他把脑袋搭在花弥的肩膀上,失落之色尤为明显:“我还没跟我的小弟们说一声呢。”

他好不容易收了一群小弟,还没来得及感受身为大哥的快乐就被人抓了,再醒来就成了阶下囚,罗刹觉得,这跟自己想象中的游历有点不太一样。

难道不应该是他大杀四方吗?

对于他的话杀生丸淡淡瞥了他一眼,而后,毫不犹豫的把他从花弥怀中拎出来,扔在地上,语气冷漠:“自己走。”

自觉身受重伤,罗刹刚想撒泼打滚,不愿意走,一抬眼,就看到杀生丸可怕的阴沉表情,猛打了个激灵,瞬间老实巴交。

很好,杀生丸果然是幼崽克星。花弥很满意。

夕阳半挂在天际,草叶逐渐旺盛,冷风扑面,空中掠过几只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