阕开霁喝上了新中药。
清、心、寡、欲, 加强版。
上一个药方只是让他心如止水。
这个药方直接就是四大皆空。
给他开药的闻根倒是不喝了,每天给他煮完药看他喝光,自己反复纠结试图分辨自己的感情。
闻枝从追求自由恋爱的潇洒男同, 摇身一变变成了试图棒打鸳鸯的反派,每天都想冲过来教训一下阕开霁。被闻根阻止后就暗戳戳说阕开霁坏话,还总说些同性恋的坏处, 想要让闻根知难而退离阕开霁远一点。
但当闻根说既然同性恋不好那你喝中药调理一下和左景分开算了, 闻枝又什么都不说了。
同事受不了他这个样子, 诊断他为恋爱脑思春,打算给他开点中药调理一下。
闻根婉拒了同事的好心。
情感上反复纠结,事实上每天和阕开霁一起吃早饭, 看阕开霁喝完中药才去上班, 下班回来和阕开霁一起运动,不需要值班的休息时间,又和阕开霁一起去玩。
原本无聊的生活因为多了一个人, 变得异彩纷呈。和阕开霁在一起的时间, 闻根根本分不出精力去思考那些东西,只顾着开心。
这天和阕开霁去酒吧喝酒。
原本是他们两个, 但喝着喝着就遇到了阕开霁的朋友,索性坐在一起喝。
闻根已经喝过一点了,反应有点迟钝, 看到那么多人,也没什么动静,就听阕开霁介绍:“这是我的一些朋友们。”
闻根举着酒杯迟钝点头算招呼。
随后就听到阕开霁和朋友们介绍他:“这是我喜欢的人。”
朋友们马上开始起哄, 和闻根碰杯,说怪不得这段时间约不到阕开霁,原来是去追人了。
闻根不习惯这种场合, 干什么都慢半拍,听着别人起哄就忍不住笑,别人一敬酒,就毫不犹豫全部喝下。
他原本就喝了不少,再喝下去一定会难受。
阕开霁就拦了几下。
但他一拦,闻根就睁着那双被酒精泡得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阕开霁心里就跟被鱼吐的泡泡碰了一下似的,也跟着湿漉漉的。
反正和自己在一起,又不会出什么事。阕开霁也就不拦了,任由他喝。
闻根很快就喝醉了。
他酒品好,也不发疯,就是意识模糊,镜片后面的死鱼眼湿漉漉的,眼尾还泛着红,听阕开霁的朋友们聊天。
他就为了听阕开霁的事情,但是反应迟钝,往往要听很久才能意识到其他人在说什么,有没有说阕开霁。一旦发现他们没有说阕开霁,就会仰起脸,问:“他呢?”
朋友们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所谓的“他”是谁,愣一下。
闻根不依不挠追问:“他呢?”
还是阕开霁先反应过来,拉一下他的手:“我在这儿。”
闻根偏头过去看他,又不吭声了。
朋友们围观全程,又止不住笑。
这么反复几次后,阕开霁确定闻根已经喝醉了,要带闻根回家。
闻根已经站不稳了,看阕开霁要带他回去,有点不乐意,拿着酒杯:“我还要喝。”
又看阕开霁的朋友们,“你们接着说呀,他……他去爬雪山,然后呢?”
阕开霁说:“回去我给你讲。”
闻根眯着眼睛观察他半天,似乎在判断他会不会说话算话给自己讲,最后才卸了力气栽到阕开霁身上:“好吧。”
醉鬼沉得要命,阕开霁揽住他往外走,打车回去。
出租车刚一起步,闻根就蹙着眉头哼唧两声,有点不舒服的捂住胸口弯腰。
阕开霁说:“师傅慢点,他有点晕。”
司机也害怕醉鬼晕了吐自己车上,放慢速度稳稳开,只听到后座两个人小声嘀咕,喝醉的那个不知道絮絮说些什么,没醉的那个轻声附和哄着。
偶尔碰到红绿灯,他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喝醉的那个早就滚到没醉的那个的胸口上,脸枕着一侧,还有一只手举起来,牢牢扒在另一侧。
没喝醉的那个揽住他的腰,垂眸看他。
司机:“……”
遇到男同了。
=
到小区楼下时,阕开霁没想把闻根弄醒,下了车就把他抱起来打算抱回家。但也就刚走了两步,闻根就醒了。
他看着阕开霁,问:“下班了吗?不是说去喝酒吗?”
阕开霁好笑又好气:“以后都不会让你喝酒了。”
闻根没说话,挣了挣。
阕开霁只好把他放下来,闻根现在走路都会平白跌两下,阕开霁半搂半搀,艰难把他送回家。
他自己喝醉了,随便找个地方倒头睡一觉就好了。但现在面对喝醉的闻根,很没办法的把人搀到卫生间,拍着背问他要不要吐。闻根非说不要,他只好又把闻根扶到床上,让闻根坐好,自己去给闻根烧热水泡蜂蜜。
拿着蜂蜜水过来,递到闻根嘴边。
闻根抿了一口,很快不喝了,坚持:“我要喝酒!这不是酒。”
阕开霁:“你已经喝很多了,喝点这个会舒服。”
闻根别过头就是不喝。
阕开霁被醉鬼弄得心力交瘁,就着杯子自己抿了口蜂蜜水,叹气。
闻根被叹气声吸引,又过来看他。眼睛像蒙了层重影似的看不真切,只看到阕开霁殷红嘴唇上的水湿,沾了蜂蜜水,看上去亮晶晶的。
他看了好一会儿。
阕开霁注意到他的视线,又把杯子举起来:“喝一点?”
闻根根本没看杯子,缓缓凑过来,目标明确含住他的嘴唇。舌头一卷,舔去他嘴唇上沾到的湿润。
阕开霁动作顿住,垂眸看闻根。
闻根亲了一下,又缓缓退开,目光还是看着阕开霁。
阕开霁和他对视,一言不发,等着醉鬼下一次心血来潮的亲密。
但闻根也在等他的动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非常没办法接受的,目标明确把手伸出来,往阕开霁下腹摸。
一时不察,阕开霁居然没躲过,就这么让他得手了。
闻根摸着毫无反应的地方,表情难过:“你调理好啦?”
明明上次对视的时候,阕开霁说想要亲自己,刚亲一会儿就有了反应,但现在没有主动亲自己,还没有任何动静。
想到这里,他又低头看自己。
看不清,分出一只手来摸了摸。
闻根的天都塌了:“我也调理好了?”
怎么连自己都没反应了?明明自己看着阕开霁的时候,还是心动,还是想亲他,但怎么会没反应呢?
阕开霁把杯子放到一边,握住他的手腕,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喝多了。”
喝多了酒当然会影响勃、起功能,和调理好了没什么关系。
闻根呢喃:“对,中药喝多了……我们都调理好了。”
他悲从中来,眼眶马上就红了。
阕开霁没办法,放轻声音和他讲道理:“你喝酒喝多了,明天醒来就好了。”
喝醉酒的人根本听不懂,声音囔囔的:“那你呢?”
阕开霁还是没反应 ,他难过:“你就是调理好了。”
调理好了,不喜欢男人了,也不喜欢我了。
清醒的时候给自己煮中药煮得那么起劲,现在喝醉了又要哭着闹着怪自己调理好了。平时看着不声不响老老实实的,喝多了怎么这么能闹人。还调理好了,调理好个鬼,就是一开始也喝了点酒,不然在闻根眼巴巴看着他还凑过来亲他时就起反应了。
阕开霁也有点脾气了,顺着他说:“那怎么办,还不是你非要我喝药调理,给我喝痿了。”
那怎么办呢?
闻根伸手,颤颤巍巍摸上阕开霁的手腕,打算把脉。但实在是喝太多了,手上没一点力气,什么也摸不出来。
阕开霁拿开他的手,气笑了:“走开,现在给我喝治阳痿的药,不知道多久才能见效。”
闻根问:“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你快喝点蜂蜜水睡觉吧。”
阕开霁伸手去拿蜂蜜水。
闻根绕到他身前,重心不稳的蹲下,摸索着又去摸他,手上飘飘忽忽的,把他的裤链拉开了。
阕开霁发愁,放弃蜂蜜水,拉住他的手腕:“别弄了,你快睡觉。”
闻根不,闻根非要摸,一边摸一边眯着眼睛仔细看,告诉阕开霁:“有,有一个穴位治阳痿特别有用。”
说话的时间,他找到这个穴位,按下去。
阕开霁只觉得身体过电似的一麻,那点酒精就完全被过热的温度挥发,欲、望反而比平时来得更迅猛。
闻根很快摸出了反应,心里高兴了点:“看吧,我就说非常有用。”
但手心被烫得难受,又有点不满,谴责:“骗人!你根本没有喝中药!”
怎么还这么冤枉自己。
阕开霁说:“我喝了,你每天都看着我喝下去的。”
闻根绞尽脑汁的想,想不到,手上还无意识的摩挲着,轻声说:“你明明没喝。”
阕开霁涨得难受,实在受不了,哄:“你赶紧睡吧。”
闻根:“不要!”
阕开霁无奈至极,问:“你想干什么?”
“我……我想喝酒。”
闻根不满,“不是说带我去喝酒吗?为什么还不走?”
“你已经喝太多了。”
“我要喝!”
闻根太激动了,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就连摸着阕开霁的手都滑了一下,从根部滑到顶端。
阕开霁长长吸了口气,呼吸有点不稳了。
这边闻根往下一坐,眼镜滑到鼻尖,东西也看不清了,还等不到阕开霁的回答,自顾自想了会儿,摸着手里的东西,脑子稀里糊涂的,以为自己在摸矿泉水瓶。
就是这个水瓶设计得好奇怪,别的水瓶都是瓶盖小小的,它这个瓶盖怎么突出来。
不过没关系,闻根嘴巴实在是太干了,很需要水分。所以哪怕是设计这么不合理的水瓶,他也还是拿起来,想要把瓶盖旋开喝一口。
阕开霁呼吸声越来越沉,声音沙哑问他:“你在干什么?”
“我渴了,要喝水。”
闻根这么回答阕开霁,还要抱怨,“怎么这么难拧啊,这个瓶盖我拧不开。”
“那不是瓶盖。”
阕开霁俯身,试图把他拉起来,“这里有蜂蜜水,喝这个。”
喝醉酒的人使不上力气,一点都不配合,顺着阕开霁的力气微微站起来一点,又腿软得坐回到地上,接着拧自己的瓶盖。
拧着拧着,他发现新世界似的,得意:“就是水瓶啊!我拧开一点了,都出水了。”
瓶盖可能是被拧松了,现在冒出一股股水液,把他的手心都打湿了。
他高兴的摊开一只手,给咬定那不是矿泉水的阕开霁看,坚信:“就是水!”
“不是。”
拉又拉不动,闻根还要一再火上浇油,阕开霁决定先把闻根的手掰开。
但刚掰开一点,闻根就非常不能接受,挣开阕开霁的手,重新攥上去,甚至整个人前扑,把脸埋在阕开霁小腹,整个护住自己的水瓶。他的情绪来得很快,难过的谴责:“你不让我喝酒就算了,还不让我喝水。你对我很坏。”
阕开霁:“……”
不管怎么说醉鬼都不听,他索性就不说了,敞着腿,做了个“请”的手势:“你接着拧。”
闻根还有点气呼呼的,但又有种取得胜利的得意,继续拧自己的矿泉水瓶盖。
喝醉了手上没有力气,拧不开,有时候甚至会拿不住矿泉水瓶,他只能两只手齐上阵,非常努力的旋转。
不知道转了多久,手心湿得越来越厉害,就连矿泉水瓶整个都湿了,摩擦力越来越小,闻根只听得阕开霁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叽叽咕咕的水渍声。
可瓶盖还是拧不开。
嘴巴那么干,手心也酸起来了。闻根这么好的脾气都有点没耐心了,低头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双手捧着水瓶,轻轻低头凑过去,打算用牙齿咬住拧开。
但实在是太醉了,眼前都是虚影,他看都看不明白,一低头,没轻没重的怼上了脸颊,嘴唇擦着瓶身滑过去。
手里的水瓶跳了下,里面的液体喷溅出来。
闻根愣了。
阕开霁小腹绷紧,呼吸沉重急促,看闻根被弄脏的脸,还要直愣愣的眼神,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闻根只是看着水瓶上乳白色的液体,高高兴兴宣布:“拧开了,是牛奶!”
阕开霁伸手:“别……”
晚了。
闻根低下头去,满足品尝自己的劳动果实。
阕开霁手疾眼快把他的脸捞上来,但还是迟了一步,感觉到他的舌尖舔过的触感。
……
他紧张的看着闻根。
闻根咂摸着尝到的味道,脸上高兴的表情渐渐消退,然后皱起眉头,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