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预想中的激烈反对,沈蓉大喜过望,甚至可以说是喜极而泣:“你这孩子,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
被母亲抱在怀里时,温思瑜有一片刻的愣怔。
她迟疑刹那,低下了头。
“你别担心,妈一定给你想办法,”沈蓉高兴地说道,“妈最在乎的,就是思瑜你的幸福。”
她是多灵通、多敏锐的人。
谢沅跟秦承月的事,一点风声都没有,那就八成是成不了。
沈长凛说不定,还等着秦承月有点眼色,主动来言说呢。
沈蓉越说越高兴:“虽然咱们两家照理来说不能有牵扯,但你们都这样了,你舅舅应当不会如何的。”
温思瑜沉默片刻,低头应道:“嗯。”
她不知道她答应了什么。
温思瑜只是知道,在母亲久违的蔼然欣悦目光望来时,她想要答应沈蓉的一切。
第83章 番外04 养崽日常
在生孩子上好像有一个特别神奇的规律。
健壮的母亲容易生出瘦小的孩子,而柔弱的母亲则更容易生出结实的孩子。
谢时尹小朋友是个很健康的小宝宝。
他生得像沈长凛,但那双水眸却是跟谢沅一模一样。
清澈剔透,像盈着星光似的。
看完谢时尹后,谢沅穿着白裙子,踩着兔子拖鞋回到房中,她在日历上打了一个红色的勾,笑颜柔美:“再有一天就可以回家啦。”
沈长凛担心她的身体。
谢沅和谢时尹在医院里待了很久,新年都是在这边过的。
他没准允太多人过来,但这一年还是出奇的热闹。
无数的鲜花和礼物送到楼下,谢沅手机的收件箱也快要被各种消息挤爆,温思瑜来的那天,更是带了一捧大到无以复加的花,谢沅差点都没拿住。
她站在日历边,单手插在腰间,像是个端详画作的画家。
生过孩子后,谢沅的身躯又恢复了往昔的纤细体态。
不过和少女时代的单薄相比,到底是有些不同的。
领口微敞,露出的是莹白的雪肤,其下是柔软如花苞般的曲线,延展蔓伸,收拢在不盈一握的腰肢,然后到嫩臀处时再度翘起。
沈长凛搂住谢沅的腰身,从后方将人揽在怀里。
他吻了下她的额头,轻声说道:“嗯,后天一早我们就回家。”
谢沅已经出月子了,但沈长凛在这种事上向来严格,将谢沅在医院里多留了几天。
她报复性地狂玩了一段时间的电子设备,眼睛都看得疼了。
这是马上就能回家,谢沅才消停下来。
她每天都去看宝宝,趴在谢时尹的小床旁边,听他咿咿呀呀,然后单方面地跟他聊天,生活既轻松又快乐。
只有一件事很麻烦又很难以讲述。
谢沅侧过身,攀上沈长凛的脖颈,雪白的长腿也分开,环上他的腰身。
她像小八爪鱼一样,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谢沅的脸庞透着薄粉,腰肢也轻轻摇动。
她靠近他的耳边,细声说道:“我难受,叔叔。”
沈长凛托起谢沅臀根的软肉,将她搂在怀里,往内间抱去。
他声音很轻,像哄孩子似的,只有尾音透着少许的哑意:“没事,待会儿就不疼了。”
从前谢沅很怕这桩事。
近来却不太一样。
谢沅趴在沈长凛的肩头,她的耳尖动了动,仰起水眸,看向沈长凛,眼底都是光亮:“叔叔,你今天疼疼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小,眸里藏着纯真的诱惑。
瞧着懵懂,却尽是欲气。
沈长凛扣着谢沅的腰身,熟稔地挑开她后颈处的细带。
她房间的暖气开得总是格外足,足到能让她在刚开春就穿睡裙。
谢沅最近总是很难受,要沈长凛帮,衣服也换成了最好更换的这种,他的指节轻动,就能把她整个人按在怀里。
他动作轻柔,话语却是那般残忍:“就差两天,沅沅也等不得吗?”
沈长凛的声音带着些散漫。
谢沅的年岁在长,他的年岁也在长。
但不知怎的,这男人却仿佛逆着生长似的,不仅生得更加俊美,气质也越发像当初那位尊贵慵懒的沈三公子了。
谢沅还是经不起逗弄。
她趴在沈长凛的怀里,将透着薄红的脸庞埋进他的肩窝,人也不肯说话了。
沈长凛将谢沅抱到柔软的大床上。
这里的装潢和她卧室很像,连外间的青绿树木都颇为相近。
夜色昏黑,有月光透过落地窗照了进来。
沈长凛扣着谢沅的腰身,轻拍了拍她的脸庞,低声哄道:“听话,沅沅,你不难受了吗?”
她一直都是很乖的孩子,虽然禁不住诱惑,但其实是有些寡欲的。
今次实在是旷了太久。
谢沅早先就出了月子,他也早先就该喂饱她的。
可出于对她身体的顾虑,沈长凛还是让她再多禁欲了几日。
这是有些委屈孩子的。
不能他每天餍足,却叫她日日饿着。
谢沅的眸里还盈着水光,但到底放下了手臂,她的身躯微微后仰,长睫也半阖:“你轻一点,叔叔。”
沈长凛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说道:“嗯。”
他哪里舍得叫她难受呢?
不过此间事,本来就是很难隐忍的。
谢沅坐在沈长凛的腿上,她死死地咬住唇瓣,却还是有泣音颤着溢出。
她的脸庞红得滴血,眼尾也透着湿红。
从谢沅孕期到现今,这桩事两人都已经很熟稔,但她每次却还是很难忍受,眼泪也常掉个不停。
沈长凛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哄着:“不哭了,沅沅,等回家以后,叔叔会好好补偿你的。”
谢沅坐在他的腿上,肩膀微微地抖动着。
她过了许久,眼泪才终于止住。
沈长凛抱谢沅去沐浴,洗完澡后再将人从洒满玫瑰花瓣的浴缸里抱出。
她孕期总是很嗜睡,现在才勉强好些,但一旦累着,还是很容易睡过去。
洗澡都要人盯着才行。
谢沅困得马上就要在浴缸里睡过去,沈长凛把她抱起来,她才清醒少许,可一到他的怀里后,困意却更重了。
他搂住她的腰身,心底都是很温柔的情绪-
谢沅的好日子结束在回到秦家的那天。
她臂力很差,但还是能抱得动小小的谢时尹。
小宝宝尚在襁褓,一天简直能睡二十个小时,他睡着的时候很乖,不哭也不闹,长得也越来越可爱,皮肤柔软得吹弹可破。
谢沅拿着摇铃,跟他一起玩。
她坐在车里,高兴地说道:“三三好聪明。”
沈长凛坐在副驾,临到秦家时,才刚刚结束远程会议,他摘掉耳机,迈出长腿从车里走出来。
谢时尹实在是太能睡了。
谢沅想陪他玩,也经常遇不到他醒过来的时候。
今天小宝宝难得一直醒着,她陪他玩了一路,将副驾还在工作的沈长凛忘了个一干二净。
下车后谢沅才想起来他。
她抱着宝宝,抬起水眸,乖乖地唤道:“叔叔,你终于开完会啦。”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久了,谢沅也越来越会应付沈长凛。
跟宝宝玩得将他忘了,也能表现得是等他很久。
男人的容色俊美,因为是逆着光,略微有些晦暗不明,谢沅微微颤了一下,再度唤他:“叔叔,我们回家吧?”
沈长凛侧过身,将她的小手牵住,轻声应道:“嗯。”
日光洒落,照得他浅色的眼眸更加剔透。
沈长凛的神情带着些漫不经心,好像真的没什么情绪,谢沅自从有宝宝后,一直被他宠得很过,全然没有意识到危险。
直到被抱回到那间熟悉的卧室,落地窗边最厚重的帘子也被放下时,她小动物般觉察危险的本能才再度苏醒。
谢沅下意识地就想躲。
但她连足尖还没点到地上,便被攥着腰身拽了回来。
“你不想叔叔疼你了吗,沅沅?”沈长凛的声音很轻,掌住她腰侧的动作却是那样狠。
谢沅终于想起一个很可怕的问题。
她此次旷了很久,但沈长凛也同样是禁欲多时。
谢沅的眸里氤氲着水汽,哭声还没从喉间溢出,便被弄碎了。
他们早上九点就到了家,但直到晚上的九点,她才被沈长凛抱着下楼。
谢沅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坐在沈长凛的腿上,连启唇用餐的力气都快要耗尽了。
她的眼眸红肿,嗓子也全哑了。
小姑娘敢怒不敢言,像是生怕他再欺负人,瞧着既可怜又招人疼。
进入而立之年后,沈长凛身上的气质更加矜崇,贵气敛都敛不住,举手投足都带着上位者的温雅。
可在人后,他却越来越坏心眼了。
用完餐后,沈长凛亲了亲谢沅的脸庞,声音轻柔:“沅沅这是叶公好龙,之前还说要……的,你说的……、……,实现哪一个了?”
外间对他的评价一直都是淡漠、寡欲,不近女色。
可只有谢沅知道,沈长凛坏的时候,可以坏到什么程度。
她的脸庞涨得通红,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挣扎着就想从他的膝上下去。
但男人的指节牢牢地钳住了她的腰身。
沈长凛漫不经心,轻声说道:“沅沅今晚要是想被……出来,那就从我腿上下来。”
他是说到做到的人,在床笫间手段又狠、花样又多。
谢沅立刻就老实下来。
她的樱唇微抿,转移话题道:“我是想喝那杯果汁,叔叔。”
谢沅乖乖地坐在沈长凛的腿上,等他将杯盏拿过来,喂她喝果汁。
他又温柔起来,轻声说道:“想要什么,跟我说就好。”
谢沅很想要像沈长凛一样从容淡然,脸庞却控制不住地红着,她强作镇定应道:“好,叔叔。”
白天折腾得太过,晚间沈长凛没再欺负她。
两个人一起去谢时尹的宝宝房看他。
谢时尹很不给面子地睡着了,谢沅轻轻戳他的小脸,有些郁闷地说道:“都怪叔叔,要是我们早点过来,三三就不会睡着了。”
这样的指责带着私心,毫无缘由可言。
但沈长凛很温柔地应下了。
“下次不会这样了,”他轻声说道,“下次宝宝醒了,我们就过来看他,好吗?”
沈长凛表现得很像个蔼然的父亲。
如果谢沅不知道他打算马上就把宝宝送出国的话。
她今年秋天要开始读博,沈长凛工作又是那样忙碌,这半年多是因为她怀着身孕,才一直在她身边照看她。
他们都不是能有大量时间养育一个小孩子的人。
与其让宝宝在他们身边受冷遇,倒不如送去外婆身边让他被疼宠、呵护。
而且在最初和沈长凛在一起时,谢沅就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如果不是继承人的问题须要解决,她甚至觉得他可能会不想拥有一个分夺她视线的孩子。
毕竟他们家里是真的有家业要继承。
沈长凛性子偏执,占有欲和控制欲极强,他对孩子的爱,也全是出于对她的爱屋及乌。
这样的人,其实是不适合做父亲的。
但与此同时,沈长凛又是个很善于掩饰的人。
他做事滴水不漏,内里虽然冷情淡漠,甚至有些冷血残忍,可外人看来,总会觉得他温柔从容,是个好说话的人。
也就只有秦老先生能看出沈长凛的本性。
谢沅没有再戳谢时尹的小脸,她伸出指节,戳了戳沈长凛的脸庞:“不可以欺负宝宝,叔叔。”
她的容颜柔美,唇边带着浅笑。
谢沅一句话都没有多说,沈长凛却能觉察得出来,她什么都知道了。
但她没有怪他。
他们两个人之间,沈长凛是更年长的那个,他疼溺谢沅、宠爱谢沅,将她当做小孩子般的呵护。
可是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包容他。
无底线的包容催化了本就病态的占有欲,更让道德和礼义彻底地走向末途。
爱欲焚心毁念,让沈长凛时常也难以保持淡漠。
谢沅却始终是清醒的,她认真地规划他们的归来,仔细地思考将来的事情。
当初决定要这个孩子时,她大抵就已经想好日后要如何。
沈长凛搂过谢沅的腰身,俯身吻她的唇,声音低哑:“我不会欺负宝宝的,沅沅。”
——他是因为你对我的爱,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八月底的晴天,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谢沅早先就做过准备,送谢时尹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地掉了眼泪。
沈长凛将她揽在怀里,轻声哄她:“再过几天十一,我们就可以去看他。”
他早先就约了航线。
谢沅也知道乘私人飞机过去那边很方便,但她还是会难过,不仅为谢时尹,还为很多年前的沈夫人和沈长凛。
她是主动将宝宝送走的,都这样难过。
当初沈夫人和秦老先生被迫将沈长凛送出国时,该有多伤心,他那样小的年岁,一个人在国外多年,又多孤独。
沈长凛神情微怔,他将谢沅抱起来,低眸说道:“我没什么的,沅沅。”
只有一件事情是快乐的,就是她不再须要沈长凛帮忙解决……的事了。
但是送走宝宝的第二周,谢沅便要开学了。
她终于忘记为谢时尹难过,可是她忍不住为自己伤心。
谢沅一边哭,一边看德语文献:“我好多东西都忘记了,叔叔。”
她像个临到开学,才想起补暑假作业的孩子。
沈长凛看谢沅掉眼泪,却忍不住笑了出来:“没事的,沅沅,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那副旁观者的姿态没有让谢沅满意。
沈长凛被赶去了客房,直到谢沅开学的那天才刑满释放。
男人低眉垂眸,送她去上学,矜贵的容色温柔得不像话:“晚间我会记得来接沅沅的。”
燕大开学第一天,几个校门口都堵得水泄不通。
在一众本科生中,谢沅也显得分外年轻,她本来就长得有些显小,眼眶微红的模样更像是不愿上学的孩子。
她以前性子很内敛,现在还是很注重形象。
谢沅揉了揉眼眸,细声说道:“嗯。”
她刚将情绪整理好,就和不远处的导师对上了视线。
因为早婚的事,谢沅的导师一直对她的丈夫颇有微词,觉得这个男人定然是那种傲慢的上位者,此刻看着沈长凛轻声哄谢沅,他的眼都瞪直了。
几天后听到导师迟疑地问她,是不是换丈夫时,她更是眼前一黑。
在一片鸡飞狗跳中,谢沅开始了她的博士生涯。
很难想象,她都读到博士了,还会被每天接送上下学。
但在体会到接送孩子的快乐后,沈长凛一有空就亲自过来接她,谢沅犹豫很久才试探着想要拒绝。
他从善如流,却是立刻就搬出了谢时尹。
“他总在这个时候醒来,”沈长凛眉心微拧,似是有些为难,“想跟我们视频。”
谢时尹还很小,他被江夫人照顾得很好,他们两个也是一有空就去看他。
但沈长凛这个理由,一直用到了谢时尹回国上幼稚园。
谢沅的博士读了三年就顺利毕业。
江夫人送谢时尹回国,小孩子已经长大很多,随着爸爸一起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他们两个长得实在很像,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是父子,只那双水眸与谢沅如出一辙。
谢沅穿着学士服,把谢时尹抱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柔声唤道:“三三今天过来,我很高兴。”
他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
谢时尹很想将话语说得郑重些,却还是带着奶声奶气:“妈妈邀请我过来,我也很高兴。”
沈长凛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也禁不住笑了。
谢沅弯起眼眸,一手牵着谢时尹的小手,一手和沈长凛交扣在一起,笑着向外间走去。
在短暂的离别后,他们一家三口以后都不会再分开。
回国之后,谢时尹便要开始准备读幼稚园。
他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子,华文和英文都很好,沈宴白过来看他,还教了他几句粤语,他也学得很快。
在国外的这两年,沈宴白的性子平和了许多。
他跟霍阳、秦承月的友谊也又恢复。
不过他们还是跟温怀瑾不对付,每次见面都要吵架,如果温思瑜也在,战火会进一步地升级。
只有一件事情谢沅比较苦恼。
她婚后一直没有改口,虽然在人前已经能够自然地唤沈长凛的名字,可在人后总还是习惯唤他“叔叔”。
在家里的时候,谢沅已经这样说惯了。
可在谢时尹的面前,她就很不好意思这样讲。
沈长凛将谢沅抱到腿上,轻笑着吻上她的额头:“没关系的,沅沅。”
他当然没关系,因为唤“叔叔”的又不是他。
谢沅气得从他腿上跳下来,她努力地克制了许多天,却到底在谢时尹文艺汇演那天漏了陷。
沈长凛倒是很自然地牵过她,轻吻了吻她的脸庞:“叔叔在这里,沅沅。”
谢沅羞得脸庞泛红,却见小孩子的表情并无异样。
谢时尹当然不会有异样,因为沈长凛很早之前就跟他讲过他们之间的事。
在他们这个家里,谢沅的自由和快乐永远都是首要的,余下的一切都要向后靠。
她想要唤什么,就唤什么。
谢时尹年岁还很小,但他也不觉得爸爸的这个准则有任何问题。
走出幼稚园时,已经接近六点,日光却还很好。
谢沅抬眸看向天边的金红,清澈的水眸里都是星子般的光亮,沈长凛循着她的目光望去,瞧见了此生最夺目的霞光。
可是霞光那样美,也及不上他的沅沅分毫。
在道德和礼义的约束里,爱上谢沅是他疯狂的越轨。
但在生命和情欲的渴望中,爱上谢沅是他注定的沉沦。
余生漫长,多幸运他们能够共度。
第84章 番外05 沅沅变成猫猫了怎么办
沅沅突然变成猫猫了。
沈长凛苏醒的时候,第一次产生还在梦里的错觉。
怀里的孩子身躯柔软,像小八爪鱼般地贴在他的怀里。
白色的吊带睡裙由于姿势,被睡得乱七八糟,卷到了腰间。
露出的半截腰身莹白,宛若凝脂美玉,唯有腰侧尽是深红色的指痕和掐痕。
但现在小裤的边沿处,却陡然冒出一条尾巴。
谢沅的头顶,也长出了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
她还在睡梦中,趴在男人的怀里,低声地哼哼着。
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嫩红色的舌尖探出,舔了舔樱唇的唇瓣。
与之同时,谢沅的猫耳朵也抖了抖。
沈长凛抚着谢沅那生长在发间的耳朵,指节渐渐顿住。
这猫耳跟之前玩过的女仆装全然不一样,是毛茸茸的,活生生的,抚在掌心时,甚至是有温度的。
向来持重冷静的男人,脸上浮现出了近乎茫然的神情。
当沈长凛的手指落在谢沅的臀尖,继而触摸到她的尾巴尖时,他的颧骨都泛起了少许的薄红。
怎么办?
沅沅好像变成了一只小白猫。
谢沅是有些喜欢猫的,沈长凛也不讨厌猫,只是他对猫毛过敏,就是想陪谢沅养一只也不成。
他薄唇微抿,拥着谢沅,在愣怔片刻后再度抬手抚上了她的尾巴。
沈长凛对猫毛过敏,但他……好像对谢沅不过敏。
毛茸茸的尾巴蓬松,柔软地蜷在掌心,像是一团大些的水。
沈长凛拢着谢沅的尾巴,无意识地便加重了少许的力道。
在玩玩具的时候,谢沅的尾巴就很敏感,但被沈长凛弄醒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对猫猫来说,尾巴到底有多敏感。
她还在睡梦中,此刻陡地睁开了水眸。
从尾巴传来的酥麻感陌生,却像过电似的激烈。
连带着耳朵也竖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坏?
没看见猫猫都这样了吗,竟然还在欺负人——
谢沅睁开眼眸,抬起头就跟沈长凛对上了视线,她怒目圆睁,生气地把尾巴拽了过来,不让他再摸。
她的耳朵竖了起来,眼眸也含嗔。
谢沅的眸里含水,有些委屈地说道:“你怎么又欺负我的尾巴?”
她的尾巴很敏感,经不得欺负,尤其是那样故意的欺负。
谢沅抱着毛茸茸的尾巴,跟沈长凛拉开距离,他抬起手想要扣住她的皓腕,却被她下意识地挠了一爪子。
她变成了小猫,却没有爪子。
可那一下落下来后,还是留下了血痕。
谢沅吓了一跳,尾巴也不顾了,凑到沈长凛的跟前。
她捧起他的手,抱歉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叔叔。”
谢沅真的很乖,有时候被他弄狠了,攀着他肩膀的那双手还是会收着气力,克制着不将他抓伤。
可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沈长凛摇了摇头,声音迟疑:“沅沅,这是你自己的尾巴。”
他一边言说,一边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耳朵。
什么叫“自己的尾巴”?
温热的感触是那样真实,就像是长在头顶的一样。
谢沅本能地就抖了抖耳朵。
她愣怔片刻,旋即用力地拽了一下身后的尾巴,然后尖叫出声:“啊——”-
谢沅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接受她变成了猫猫的事实。
小姑娘掉着眼泪,可怜巴巴地问:“我以后都会这样吗,叔叔?”
沈长凛喂她吃了口蛋糕,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耳朵:“肯定不会的,沅沅。”
车厘子小蛋糕很好吃,谢沅抹了抹眼泪,慢慢平复下来。
她坐在沈长凛的腿上,身后的尾巴不住地摇晃。
虽然不知道谢沅为什么会变成猫猫,但这的确是一件很重要的大事。
沈长凛将视线从她毛茸茸的尾巴尖上收回,轻声说道:“叔叔先去接个电话,沅沅自己喝点水,可以吗?”
谢沅接过杯子,乖乖地应道:“好,叔叔。”
别说变成猫,她就算变成三四岁的小孩子,也会自己独立喝水。
沈长凛见谢沅那样乖巧点头,放心少许。
他回身跟人讲电话,挂断电话后看向满桌子的水,脸都要黑了。
谢沅趴在岛台边,尾巴高高地翘起来,晃来晃去地拍打杯子里的水,因为是背光坐在高脚椅上,她的眼眸显得格外圆。
清凌凌,水圆圆,乖巧得像个小宝宝。
虽然谢沅现在的确变成了一只很小的小白猫。
她巴拉着桌案上的水,一边用尾巴甩着,一边用小手在桌上胡乱地画着。
小猫是怕水的,但爱玩的天性战胜了怕水的本能。
沈长凛抱起谢沅,动作既温柔又严厉地打了一下她的肉臀,低声说道:“不是说会好好喝水吗?”
她突然长了尾巴,正常的小裤也没法穿。
细细的、薄薄的小裤没有任何遮挡作用,反倒更加欲盖弥彰。
谢沅趴在沈长凛的腿上,脸庞通红,裙摆被撩起后,白皙的腿根全都裸露出来,巴掌扇打过后,立刻就泛起明显的红痕。
她羞得欲死,眼眸里也含着水。
谢沅的声音细弱,讷讷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叔叔……”
“是杯子、杯子有点问题,”她皱着眉说道,“然后我想看看。”
做坏事好像是小猫的天性。
沈长凛有些无奈,他换了个姿势把谢沅抱到腿上,轻声说道:“但你还没有喝水,是不是?”
她摇了摇头。
谢沅的眼瞳变得很大,圆圆的,黑黑的,看起来愈加纯真懵懂。
但她的举手投足,透着的都是昭然的欲气。
谢沅很乖地待在沈长凛的怀里,被喂水的时候更乖,好好地喝下了大半杯的水。
他抚了抚她的薄背,将人抱到起居室里。
起居室有一张很柔软的圆形地毯,像谢沅尾巴一样毛茸茸,她以前就很喜欢在这边玩。
沈长凛拍了拍她的肩头,然后把平板递给她,轻声说道:“先玩一会儿,沅沅。”
他联系了家庭医生,也跟私人医院打过电话。
谢沅趴在地毯上,小腿翘起来,来回地晃着,尾巴和耳朵也在摇来摇去。
她软声应道:“好,叔叔。”
谢沅应得很认真,沈长凛却没信,走出起居室后,他就点开了监控。
毕竟猫猫说的话,是一个字都不可以信的。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
沈长凛的会议还没有结束,他只得一边继续开,一边留心谢沅的事。
她趴在地毯上玩积木,把各种颜色的积木摞得高高的,像个大建筑师一样。
连平板都被她放在了一边。
沈长凛看了片刻,渐渐放心,在最快的时间里将手头的这个会议解决掉。
他这边刚刚结束,就打算点开监控。
但沈长凛还没打开屏幕,一旁的起居室都陡然传来巨响。
他甫一起身,就瞧见家庭医生狼狈地走出廊道。
沈长凛愣怔片刻,还以为是谢沅又在闯祸,但他刚走进起居室,小孩子就哭着扑到了他的怀里。
她很软很轻,变成小猫后,更是像羽毛般。
谢沅哭得厉害,但话语却组织不出来。
她哭得很凶,却也只是哭。
沈长凛对猫并不了解,是跟着谢沅看过一些视频和动画片,方才知悉少许。
他想到谢沅可能是应激了。
她方才一直没有反应,只不过因为这是在她的领地,而他又是她的主人。
小猫对气味很敏感,全然适应不了陌生人的。
沈长凛把谢沅抱了起来,低声说道:“对不起,沅沅,叔叔忘记了,不哭了,好不好?”
他托着她臀根的软肉,将她往卧室抱去。
沈长凛顺道拿了西装外套过来,披在谢沅的身上,外衣上有她最熟悉的雪松气息,应当能让她好受些许。
她哭了一会儿后就累了。
长长的眼睫垂落,洒下一层浅金色的阴影。
谢沅抓着沈长凛的外衣,但没多时就睡了过去。
她这样子是没法看医生的,更别提去医院了。
沈长凛第一次这样迟疑,他给生活助理通了电话,轻声说道:“送一点猫薄荷过来吧。”
电话另一头的生活助理神情愕然,下巴都差些掉在了地上。
近处侍候的人,谁不知道沈总对猫毛过敏,怎么会突然要猫薄荷?
沈长凛阖了阖眼眸,轻声说道:“养猫的册子,如果有的话,也一起带过来吧。”
虽然还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今天还是要照顾好变成猫猫的沅沅-
谢沅刚刚受了惊,睡得却很香。
她本来白天不困的,昨夜睡得也很熟,阖上眼眸的时候,却好像是被本能操纵一样。
阳光越好,她就越想睡觉。
猫猫很容易害怕,可猫猫的世界很简单。
谢沅睡得很舒服,舒服到她都忘记刚才发生什么了。
她像小鱼般钻到沈长凛的怀里,声音柔软:“我睡醒了,叔叔。”
下午两三点的阳光很好。
沈长凛搂过谢沅的腰身,将她扶抱起来,下意识地就抬手覆上她的额头。
她的体温比先前高了一些。
谢沅趴在沈长凛的怀里,只是他感知她体温的这片刻功夫,她的尾巴就又活跃起来。
她早上还在难过有了尾巴以后,要怎么穿衣服。
到这时候,谢沅就深刻感知到了有尾巴的快乐。
她的目光不住地往身后的尾巴飘去,很想要抓住自己的尾巴尖尖。
谢沅的耳朵和尾巴都是纯白的,一缕杂色的毛都没有,招眼得很,她自己都忍不住一直看。
但她还没有走神多久,便被沈长凛落在臀尖上的一巴掌给惊醒了。
男人的动作不轻不重,白软的嫩臀却霎时就红了起来。
谢沅的眼眶也开始泛红。
沈长凛却没哄她,他低声说道:“我刚刚说了什么,沅沅?”
谢沅一个字都没有听,自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但臀尖还被那修长有力的指节拢着,她怕得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
“我错了,叔叔。”谢沅带着哭腔说道,“你别打我,我会好好听的。”
沈长凛还没做什么,谢沅就一副要嚎啕大哭的可怜模样,他瞬时就没了脾气。
他将她抱在怀里,轻声说道:“待会儿我们还是去医院做个简单的检查,别害怕,叔叔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趁谢沅熟睡的时候,沈长凛已经安排过人。
她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偷偷地看他的神情。
沈长凛的话音温柔,言辞却是不容置疑。
他的神色更是那样决绝,丝缕转圜的余地都没有留。
谢沅看了又看,最后还是很没有骨气地点头:“好,叔叔。”
她不太情愿,但坐进副驾后情绪又好了起来。
沈长凛亲自开的车,他把毛绒玩具放到谢沅的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难受的话,要记得和叔叔说。”
她乖乖地点头,猫耳朵也抖了抖。
沈长凛低笑一声,说道:“那我们去医院了。”
谢沅抱着毛绒玩具,眼眸好奇地看向外边,就像是看动画片一样。
她现在的状态跟做小朋友时很像,又怕生,好奇心又强。
私人医院离家里并不远。
简单的几项检查结束得很快,她的耳朵却一直在抖,还是有些怕外边。
猫薄荷在这时候起了作用。
谢沅的眸光略微有些涣散。
她趴在沈长凛的怀里,长睫不住地颤着。
检查的结果很好。
谢沅的身体非常健康,她假期在家里营养均衡,脾胃都比先前好了很多。
除了多了耳朵和尾巴外,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生病就好。
沈长凛揉了揉谢沅的头发,轻声哄她:“我没有骗沅沅吧,沅沅现在很健康,不用害怕。”
她的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双腿也分开,环住他的腰身。
谢沅埋首于沈长凛的肩窝,还在忍不住地吸他身上的雪松气息。
她小声地说道:“要是一直这样怎么办?”
谢沅的眼眸湿润,水光颤动。
长睫也被濡湿,低低地垂落。
沈长凛神情微动,下意识地吻了一下谢沅的额头,他低声说道:“和以前一样,养一辈子的沅沅。”
这段关系,始于长辈们数十年前的恩情。
秦老先生当时刚从泥潭中挣出,就立刻找寻到了谢知。
报恩对秦老先生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严格来说,这段恩情跟沈长凛是没有关系的。
但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保护谢沅、疼爱谢沅就内化成了他自己的意志。
在谢沅都想要放弃谢沅的时候,沈长凛都没有想过放弃她,更遑论是在爱欲焚燃之后。
他低笑着说道:“但是沅沅,我们可以不住猫窝吗?”
沈长凛亲了亲谢沅的脸庞,看向她的眼眸:“叔叔年纪大了,可能住不惯。”
他的声音很轻,蕴着的力量却是那样重。
谢沅的眼泪莫名就掉了下来-
谢沅一路上都乖乖的,用晚餐的时候也很乖,跟沈长凛一起看动画片的时候,更是乖得不得了。
她的手臂环着沈长凛的脖颈,眼眸一眨不眨地望向他。
就放佛满心满眼都是他似的。
“我也很爱你的,叔叔,”谢沅小声地说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哪怕变成电影里的野兽,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管动画片叫电影,也不许沈长凛叫动画片。
沈长凛拉过谢沅的手,轻吻了吻她的指尖:“叔叔好感动,沅沅。”
他的话语直接,虽然有些像在哄小孩子,谢沅的脸庞还是泛起薄红。
两人温存了一整个晚上,直到临睡前要洗澡时。
谢沅打死也不肯进浴室,她抽咽着说道:“小猫会自洁,不用每天洗澡的,你这样不好。”
沈长凛眉梢微扬,戳破她:“可是你会自洁吗?”
谢沅不会。
最后她丧权辱国地被抱进了浴缸里。
洗澡和玩水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尾巴浸入到水里时,谢沅强忍着才没有立刻就跑出去,花洒的水浸湿耳朵时,她更是差些要哭出来。
沈长凛没有纵着她,掐着她的腰身,硬生生帮她洗完了澡。
谢沅哭得厉害,不止是因为难受,还是因为其他。
擦干头发以后,她哭着指责:“你就是在欺负猫。”
尾巴明明不脏的,可是沈长凛非要来回地洗,从尾巴尖尖到尾巴根,全都被他强硬地洗了一遍。
谢沅受不了,想要挣扎,也被他强摁住了。
她委屈得不行,微潮的耳朵故意抖动,将水甩到沈长凛的身上。
照看孩子是这世界上最麻烦的事。
谢沅一直很乖,但今天她的猫猫本性全部暴露,他才意识到照顾孩子到底有多辛苦。
沈长凛眸色晦暗,将谢沅抱到了腿上,他的眼眸危险地眯了眯,声音微哑:“这就算欺负你了?”
她抽咽着点头,细声说道:“当然算。”
但下一刻谢沅就噤声了,她的眼泪都停住,猫耳朵也抖都不敢抖。
沈长凛慢条斯理地抚过她的脸庞,轻声细语:“那你说这算什么,嗯?”
谢沅哭都不敢再哭,可眼泪却被作弄得越掉越多。
她再也不敢许愿变成猫猫了,变成猫猫后,非但没有停止被沈长凛欺负,反倒还被他欺负得更厉害了。
谢沅睡梦里都在哭,她感觉她完了。
以后她的尾巴和耳朵都不是她的,都要变成沈长凛的了。
第二天睡醒时,谢沅的眼眶都还是红的,沈长凛吻了吻她的额头,轻笑着唤醒她:“沅沅变回来了。”
她立刻就跑到了镜子前,当看到自己的尾巴和耳朵都消失后,水眸都变得亮亮的。
虽然说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她有时候好像特别幸运。
连说给神明的愿望,都能够实现。
谢沅不想这样贪心,但晚间临睡的时候,她还是偷偷地又许愿:“想和叔叔一辈子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第85章 番外06 假如沅沅穿到十年前……
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姑娘突然缠上他了。
沈长凛指尖掐烟,倚在栏边,色泽稍浅的眼眸被日光照亮,带着少许无机质的冷感。
洛城临海,在干燥的夏季也没有过分的炎热。
不远处是贯穿东西的公路,地平线是那样清晰,尽头的落日西坠,像电影里的情形。
如果耳边没有一个小姑娘在哭就更好了。
“叔叔,我是沅沅呀,”她掉着眼泪,“你不记得我了吗?”
谢沅拉着沈长凛的衣袖,漂亮的眼眸里水光摇晃,眼眶也哭得红肿起来。
但这相比初见时,已经好得太多。
她那时哭得很厉害,连句话都要说不完整,茫然无措,像是只受惊的小动物。
赛车场的朋友们无一不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这边。
沈长凛坐在车上,神情冷漠,理都不想理。
他去年冬天刚刚成年,在美利坚的土地上生长了十八年,从来没有回过一次国,就连华文也是几年前才刚学会的。
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么一个小女孩?而遑论做她的叔叔了。
沈三公子矜贵傲慢,从不是好相与的人,他的性子淡漠,对女色没有半分兴致。
没见过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位不能招惹的主儿。
沈长凛怎么也想不出,这姑娘是怎么敢拉住他,然后缠上他的。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睁开眼就到这里了,”她湿润的长睫扑闪地颤着,“昨天我们才说好,今天要一起去瀛洲看外公的。”
漂亮柔弱的女孩子,生了一副很好欺负的面孔。
但她无疑是被呵护得很好。
在他跟前时一点惧意都没有,反倒有着少许难以觉察的娇气。
方才如果不是谢沅准确地说出了秦老先生的名字,以及他们的关系,沈长凛都想将她给扔出去了。
但她那样直接地将那些隐秘全都说出来了。
可听到这句话时,沈长凛又拧了拧眉,他低眸看向谢沅:“你不是叫我叔叔吗?为什么跟我一样叫他外公?”
眼前的这个女孩子生得柔美,哭的时候也漂亮。
但她的脑子好像不太好使。
言辞笨拙,逻辑也不通顺,简单的话语,说都说不清楚。
而且满身都是稚气,方才还哭得那么厉害,喂了她一支冰激凌后,却一下子就好转了许多。
谢沅擦了擦眼泪,抬起水眸:“我们只私下这么叫,叔叔。”
她的脸庞早已哭红,晕染上羞意后,更是如若三月盛放的灼灼桃花。
说完以后,谢沅执起勺子又舀起冰激凌球,吃了一小口,她眼泪汪汪地说道:“真好吃,叔叔,感觉和燕城的冰激凌好不一样。”
她方才还那样哭,吃到冰激凌后,泪水又止住了。
沈长凛却是怔在原处,久久都没有言语。
他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感情她说了这么久,他们根本不是亲叔侄,而是情人——
难为他方才在脑中梳理了那么久燕城权贵里跟他有亲缘关系的人了。
矜贵从容如沈三公子,颧骨也在那个瞬间泛起羞恼的薄红。
她在开什么玩笑?
他连女人的手都没有牵过,怎么可能会在十年后乍然转性去养情人?
而且还是一个要唤他“叔叔”的小姑娘——
谢沅有些懵然,她连冰激凌都顾不上吃,急忙解释道:“我们不是情人关系,叔叔,我们是正经的夫妻呀。”
她抬起手腕,给沈长凛看指间的戒指。
无论是戒托上的粉钻,还是那精巧至极的戒指形状,都在昭然地表明他有多疼她、爱她。
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沈长凛的神情震动,眼底都是愕然的情绪。
但这还不是最荒唐的。
谢沅拉住他的手,细声说道:“叔叔,你能不抽烟了吗?我不太喜欢,而且抽烟对身体不好。”
她一边言说,一边用小手将他指间的烟支拿走摁灭-
虽然经历了一些不快。
谢沅还是顺利留了下来,她没有护照,没有钱,连手机都没有。
把她扔到外边,她是真的会被魑魅魍魉给活吞。
谢沅就像是一朵柔弱的菟丝花,没有任何独立生存的能力,更不要说让她孤身一人待在十年前的异国他乡。
别墅里侍候的人是第一次见沈长凛带人回来。
谢沅还有些怕,他刚发了脾气,她怕他真的将她扔到外边。
十年前的叔叔不认得她,更不会哄她。
但见到罗斯阿姨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忍住,小声地用英语跟人打了招呼:“晚上好,罗斯阿姨。”
罗斯神情讶异,谢沅却不敢再看她,立刻就跟上沈长凛。
他之前带她到这边度过假,住的就是这座别墅。
谢沅还记得卧室第二个柜子里,放着的是她的睡裙和兔子拖鞋。
昨天晚上她还在盘算,等从瀛洲回来后,要和沈长凛一起去哪里玩,但今天她只能独自住在冰冷的客房。
谢沅心里委屈,这一觉还是睡得很舒服。
她这半天过得真是太累了,不过十年前的冰激凌真的很好吃。
临睡前,谢沅都还在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件事。
她一觉睡到天亮,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拉开帘子看向窗外全然陌生的洛城风光,才想起她是不小心到了十年前。
这时候手机还没有特别流行。
很多东西都不太一样。
谢沅踩着拖鞋走下楼梯,沈长凛在跟人通电话,他站在落地窗边,单手执着电话:“嗯,就这样吧。”
他的眉眼间带着傲慢,语气也没那般平和。
谢沅第一次见到沈长凛,他已经二十三岁了。
那时的他已经掌权多时,气质矜贵持重,像是沉淀过后的渊水,温雅和柔。
谢沅之前很好奇,沈长凛和沈宴白是血脉相连的亲叔侄,为什么性子差异这么大?
现在她终于明白是为什么。
“你的教养是怎么回事?”沈长凛眉心拧着,“谁教你偷听的?”
他挂断电话,容色冰冷地看向谢沅。
谢沅跟沈长凛一起生活很久,是知道他性子有些阴晴不定的,也知道他年轻时不像后来那样温柔。
但她不知道,他的脾气会这样不好。
谢沅摆着手说道:“对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她这样反应,沈长凛更意识到一个问题。
谢沅之所以会这样突然过来,是因为十年后的那个他谈事情从来不避着她。
沈长凛一晚上都没睡好。
他是如何也想不清楚。
他这样一个淡漠寡欲的人,到底是发了什么疯,才会把谢沅养到身边,还将她给娶回家的?
眼见谢沅要躲到楼上,沈长凛低声说道:“过来。”
他实在受不得她的眼泪了。
谢沅好像是水做的一样,哭起来就停不下来,现在让她离开他眼皮子底下,只怕待会儿再下楼,眼眸就哭成桃子了。
沈长凛对情爱没兴致,对养孩子更没有兴致。
真想不出十年后他是怎么把谢沅养大的。
谢沅偏好的口味很明显,早餐很丰盛,但她吃的就只有那么几样。
小姑娘像小猫崽似的,话也不敢说,乖乖地用着早餐。
虽然她说出来的话语很荒唐,可谢沅用餐时的礼仪,的确是和沈长凛如出一辙。
两个人一起坐在桌案前,就像是一对兄妹。
谢沅这样笨拙,非得是要人手把手地教着,才能学好用餐礼仪,而且她一定被疼得特别过,才会挑食得这样明显。
沈长凛刚刚跳出来的思绪,在这个时候复又绕了回去。
他揉了揉额侧的穴位,用完餐后容色才再度缓和下来。
直到谢沅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衣袖时。
“叔叔,你能送我回宁城吗?”她声音细弱,“我想去看看我爸爸,他在宁城大学数学系做教授。”
谢沅无疑是个很乖顺的孩子。
她不好意思拒绝别人,也不习惯打扰别人。
但在他的跟前,她好像格外的不一样,那种依赖和孺慕仿佛是融于骨血的,与此同时,那种不易觉察的娇气,也变成了一种本能。
沈长凛的脸黑下来。
他低声说道:“我现在都回不去,怎么送你回去?”
短短的一日下来,沈长凛就觉得他的脾气好了太多。
谢沅眨着眼眸,纤细的手指掩住唇,似乎对他有做不到的事十分惊讶:“啊?”
沈长凛额侧的穴位突突地跳。
他是真的很想将她给扔出去-
虽然回不去国,沈长凛最终还是帮谢沅联系上了谢知。
也是在这时候,他想起谢沅是谁。
她是谢敏行的孙女。
为什么不早说呢?沈长凛坐在长沙发上,看谢沅生疏地打开电脑,戴上耳机:“爸、爸爸,我是沅沅。”
跟任何一个人说,我是来自十年后的人,他都会觉得荒诞不经。
但视频另一头的谢知却没有这样。
沈长凛没去窥探他们进行了怎样的对话,但他看得见,谢沅渐渐地泣不成声。
她的眼泪擦都擦不及。
视频通话的时间是有限的。
不是因为这个时代的技术达不到,而是因为沈长凛的身份特殊。
挂断电话后,谢沅的泪水更加压抑不住,她哭得厉害,肩头也在不断地颤抖。
沈长凛的薄唇微抿,他递给她一张帕子,轻声说道:“先不哭了,谢沅,过两天还可以再给你爸爸打电话。”
谢沅的眼眸红肿,她咬住唇瓣,强忍住哭声,摇了摇头。
“不用了,叔叔……”她带着哭腔说道,“实在是太麻烦你了。”
谢沅很怕给人带来麻烦。
沈长凛也从来不是有耐心的人。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向她湿红的眼尾时,他的思绪仿佛沉静如水,什么杂乱的念头都消逝得无影无踪。
谢沅可能真的是个很乖的孩子。
沈长凛掰开她颤抖的指节,将她紧攥着的帕子拿过来,然后掐着她的下颌,把她的眼泪擦干净。
真是奇异。
他是第一次做这样侍候人的事,可动作却是那样的熟稔。
就好像是在另一个世界,早已做过千回百次似的。
谢沅的眼泪渐渐止住了。
她的眸里都是水光,很容易害羞的孩子,望向他时的目光却那般坚定。
“叔叔,你不要难过,”谢沅小声地说道,“以后你会很幸福的,我们过得也很快乐。”
她的目光有些躲闪,神情也略带忐忑。
那小脑瓜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沈长凛敲了一下谢沅的额头,低声说道:“不要胡思乱想,我现在也能养得起一百个你。”
她身上的稚气很重。
但说出这句话时,沈长凛便意识到,他也被谢沅给影响了。
不然他怎么会说得出这么笨蛋的话?
谢沅却忽然弯起眉眼,她柔声说道:“好,谢谢叔叔。”
她怎么能这么坦荡的?
沈长凛摇了摇头,却没再说什么。
眼下回不了国,也回不去十年后,谢沅索性不想更多,和沈长凛在洛城玩。
她的驾照是刚刚到手的,倒车都不熟练,硬生生地上了赛车场。
回到家里后,谢沅的小脸都还是苍白的。
她额前的发丝被浸湿,贴在雪白的脸庞上,显然是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
可刚刚在飙车时,兴奋到忍不住大叫的也是她。
“我……我再也不玩这个了,叔叔。”谢沅喘着气说道,“你也不要玩这个,不安全。”
沈长凛将盛着冰水的高脚杯递给她,懒洋洋地说道:“先喝水,沅沅。”
谢沅被他打断,气鼓鼓的:“真的叔叔,飙车不好。”
他拿过高脚杯,指节抵在杯底,直接将水喂给她。
谢沅差点被呛着。
她是真的从没有见过这样坏的人。
谢沅气得脸庞都要红起来,但沈长凛旋即又拿过一杯冰激凌球,他从容自然地说道:“不尝尝吗?”
谢沅……谢沅很想拒绝。
可最终失败了。
谢沅咬着冰激凌球,吃完以后才想起继续言语。
“这样真的不好,叔叔。”她的腮帮鼓鼓的,“哥哥就是生活不健康,然后才总是生病的。”
落日西坠,红光万丈。
方才还气鼓鼓言语的小姑娘,身形渐渐地化作光点。
沈长凛睁大眼眸,伸手想要拉住她,指尖却只余下了冰凉。
他低下眼帘,渐渐意识到是谢沅离开了。
她是来自十年后的人,自然不可能一直停留在这个时空。
耳边陡然清净下来,却是有些过分的寂静了。
沈长凛对于这个世界,他是没有多少渴望的。
他生来就尊崇贵重,可在这万人之上,并没有别的风光。
但一想到在未来,他还要去拯救、爱护他的小姑娘,他便觉得这一切都是可以忍受的。
她是一朵柔弱的菟丝花,可是他愿意将整个春天都赠予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