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笑声入耳,阮绵耳膜像是触电:“你在笑什么?”
“笑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
估摸着楼下的晚餐准备妥当,阮绵起身,一只手压着手机在听电话,一边去整理外套,她往外走,迎面撞上堵肉墙。
“嗯……”
她声音很低,闷哼从嘴里溢出,阮绵自己浑然不觉,听在外人耳中,暧昧横生,甚至是带着几分娇喘。
陆淮南“嗯?”了一声。
语气明显有些古怪。
阮绵单手扶住门框,稳住身形:“没事,撞到门了。”
好在面前的陆显也没开口说话的迹象。
“嗯。”
“我先去吃饭,晚点再联系。”
她掐断连线,把手机塞进口袋,掀开两层懒懒的眼皮,阮绵左眉梢上挑起,露出的眸子晶亮:“陆大少爷,想干什么?”
陆显在看她。
用那种赤裸裸的眼神,黑亮的眼球里,透出清澈见底的光:“你也想让我娶阮渺?”
他明明口吻是带笑的。
听到阮绵耳朵里,更似一句嘲讽。
阮绵微笑着:“你娶谁,那是你的事,干嘛来问我?”
她左脚往前提。
陆显原本是站在靠右方的,阮绵完全可以绕开他走出去,见状,他长腿迈了下,整个人完完全全的把门挡住。
他特别高大,像一道阴影笼在她头顶上,视野被遮掉了一大半。
阮绵有些搞不懂。
陆显挤压式的往里走,手掌撑在她耳侧门板上。
阮绵连续后退了三步多:“干什么?”
她跟陆淮南的房间,佣人跟江慧丽一般很少会上来。
也幸得她们不会上来看。
否则肯定会误认为她在勾引陆显,家里人都知道,陆显这人脾气怪得很,他对家里女眷一般都是冷冷淡淡的态度。
极少会主动靠近。
陆显目光灼烈,直勾勾抵着她。
阮绵屏了口呼吸,开口道:“让开,不然我叫人了。”
“好啊!”
男人嘴角朝上扬起,咧开的弧度很大,在他那张邪魅的脸上,更加玩味了。
阮绵眯动眸子:“陆显,你我都是陆家人,别搞得大家难堪下不来台。”
她的眼神时刻都在警醒着面前男人,叫他不要肆意妄为。
陆显对她的警惕,毫不在意,丝毫没放在眼中,他步子在继续往前顶,阮绵只能被他逼得后退,直到腰杆抵上身后的柜子。
她退无可退。
陆显的眉宇很是英俊。
跟陆淮南不同,他还带着些许邪魅。
他脸往下压,距离阮绵的脸不到十五公分。
“他陆淮南凭什么?从小到大,奶奶什么好的都要给他,连你也要让给他,我就是不甘心……阮绵,当初明明是我先挑中你的。”
陆显的声音不大,语气却绷得很紧。
他字句严厉。
闻言,阮绵瞳孔不断的紧缩,再到眉宇深蹙:“你说什么?”
陆显身姿倾倒向前。
把她压在柜子上,她能感受到男人炙热不可挡的胳膊,陆显去抱她,姿态亲昵:“陆淮南没跟你说过吗?是他抢的你。”
她从未听闻。
一直以来,阮绵只知道,是他需要一段婚姻维持地位。
所以才娶了她的。
陆显看她满脸的错愕诧异,他笑出声,声音冷嘲又乍耳,在她耳畔不断的回旋:“他做的那些,不过就是为了报复我妈。”
“放开。”
阮绵回过神,她猛地伸出手,掰开陆显的手掌。
他的手掌被她用力狠狠的甩在玻璃镜面上。
陆显不知疼般,不咸不淡的收回来。
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挪开:“原本娶你的人是我,爸妈早就跟阮伯父商量好了,就差一天,陆淮南他去找奶奶。”
捷足先登。
陆奶奶有多维护陆淮南,她是知道的。
阮绵也一直认为,自己受到陆老太奶那点薄爱,都托福于他。
她抿着嘴唇,一句话没说。
阮绵怕自己说多错多,把陆显的情绪拉满。
偏偏她这副冷静从容的模样,看得陆显心生垂涎,女人是真的好看,不只是单纯的皮相美,她气质优越出众。
她可以把女人的美,跟男人的狠融合得毫不违和。
陆显第一次见到阮绵,是在江慧丽拿回来的相册上。
阮家生意惨淡,亏了几大笔钱。
阮文斌想着用阮绵的婚姻,换一桩交易。
众多的画册里,唯独陆显一眼看中了阮绵,当时她穿着一件海港医大的校服,站在草坪里,脸上平平淡淡。
连半丝笑都不带,却令人挪不开眼。
她不属于清纯那一挂,媚更偏向于她的气场。
“太太。”
门口忽然响起佣人的声音。
江慧丽找不到陆显,电话打不通,整个院子都找遍了。
她听到佣人说,陆显上楼找过蒋慧,怕他留在楼上,才叫人上来叫的。
阮绵不惊不恐,她甚至一丝慌乱都不显,迎上陆显的眸子:“陆显,你就不怕这些话被人听着,传到奶奶耳朵里去?”
要是陆老太奶得知这事。
江慧丽是要受惩罚的,比如上次跪祠堂。
“叩叩叩……”
佣人再次敲门。
阮绵依旧没出声。
这次……是陆显说话:“我在这。”
门口好几秒没声音,直到五秒后:“小少爷,夫人叫您下去。”
“好。”
阮绵看到陆显喉头滚动了下,他总是一副得意的媚笑。
他看着她说:“阮绵,跟他过不下去就离婚,都是陆太太,五太太跟四太太没区别,况且你嫁给我,陆家谁都可以帮你撑腰。”
这样的诱惑力,换作谁都会心动吧!
可她阮绵不会。
她是清醒的:“陆显,我跟陆淮南好了三年,你觉得妈会容忍你娶个陆淮南玩过的女人吗?”
陆显满脸的笑一瞬收起。
他下颚绷紧,没说话。
阮绵走在他前
头:“我们下去吧!”
这一刻,她说不出心头的滋味。
同时,阮绵也在问自己,倘若当初不是陆淮南横生枝节,打断她跟陆显的姻缘,是不是她过得不会这么辛苦。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
陆显玩归玩,但他对女人很好很好。
阮绵还记得,刚结婚那年,陆淮南三个月没在燕州。
有家属来医院医闹,是陆显替她摆平的。
第37章 脏东西
身后传来男声,带着些许冷嘲:“其实你是个聪明女人,你明知道跟陆淮南走不到最后。”
阮绵打鼻息冷哼一声。
连外人都看得出他们走不到最后。
她笑着回眸:“有这么明显吗?”
阮绵临走前,特意去看了一眼陆奶奶。
陆老太奶牵着她的手,布满深皱的面孔,和蔼慈祥,她是书香门第,说话语速慢而有调:“跟淮南早点要个孩子,也好稳了他的心。”
“奶奶,会的。”
“今天你继母来陆家,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
“先前淮南说要把滨海那套房子还给我家,今天慧姨是来跟爸签约合同的。”
老太奶点点头。
转念他又问起:“上次我让医生帮淮南看了看,人怎么说来着?”
这事阮绵知道。
都是个把月前的事情了,陆老太奶叫陆家的私人医生,替陆淮南诊断身体,主要查的是生育方面。
这事好久没人问她,她也就忙忘了。
阮绵说:“倒也没什么问题。”
她没说实话。
私人医生跟她说的原话是:陆淮南工作熬夜,应酬喝酒抽烟,精子可能不够优良,暂时不太适合生育。
……
陆淮南从外地回燕州那日。
阮绵是打朋友圈看到的。
他发了张图,配上的文案是:今日小雪,多加衣。
燕州是不会下雪的,她第一反应是陆淮南去了趟东城,眼看临近年关,这几日以来连续下雪的城市,本就不在多数。
付迎在燕州,阮绵想不到陆淮南去东城的目的。
大抵是去安抚付家夫妻的吧!
陆淮南下飞机,康堇赶过去接人。
两人前后脚上车。
康堇坐在副驾驶,跟司机说了句开车。
黑色的宾利,顺着大路沿途开出去,康堇砸吧唇,说:“陆总,夫人叫你回来之后,去一趟陆家老宅,她有事跟你说。”
陆淮南整理下袖子,动作漫不经心。
闻声,他抬了抬头。
抬得不高:“什么事?”
“说是阮小姐的事情。”
理着袖口的手指,顿住,几秒后,陆淮南才再次动手,把袖扣扣好,修长的一截手指摁在大腿上:“阮绵?”
“嗯。”
如阮绵所想,陆淮南没有回南山公馆,而是直接去的陆家老宅。
她起身,拿起手机,刚准备拨电话。
想了下,觉得没那个多余的必要。
阮绵坐回到原位:“张妈,他不会回来了,我们自己吃吧!”
张妈本想说再等等,回眸看到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晚上九点,早过了饭点。
嘴里想说的话,再度咽下去。
……而此时,陆淮南正坐在陆家后院的雅亭里,江慧丽把手机翻开,滑动到一段视频,摁在桌上推到他跟前。
视频里的画面很是暧昧。
男人只拍到个背影,但看得出他是单手抱着女人。
阮绵那张脸上,不带情绪,寡淡的。
两人拥挤着进了门。
陆淮南面无波澜,好几秒,眸子微挑的问:“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淮南,你难道看不出吗?”江慧丽冷笑:“你老婆阮绵,她趁着你不在燕州,深夜约阿显上楼,企图勾引他。”
这段视频放在人前,那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可陆淮南多伶俐一人。
阮绵背着他做过什么,他不清楚。
但江慧丽偷拍这么一段,摆到他跟前,无疑是让他办事。
陆淮南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在桌板上,轻轻扣了扣:“妈,有话你直说,想让我做什么。”
江慧丽莞尔:“阿显去公司也有一阵子了,我听说海港有笔单子要跟陆氏合作,阿显在应酬酒局上向来通透,你安排他去。”
语气委婉,话却说得一点不委婉。
“这个事我决定不了,得跟爸去提。”
陆淮南接棒后,陆鸿文极少插手公司的事。
他把陆鸿文抬出来挡箭,无非就是不愿帮忙。
江慧丽说:“淮南,当初可是你抢人在先,她阮绵原本是阿显的妻子,你既然抢了人,是不是得帮他顾好事业?”
再者说,这陆家家大业大,也不是他陆淮南一个人的。
“丽姨,您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公私分明,实在要是阮绵勾引了阿显,我让她当着全陆家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倘若不是……
陆淮南没继续往下说。
他打小就被教养,让他叫江慧丽妈。
一般情况,陆淮南不会反抗,除非是他不高兴了,才会连称呼都换作“丽姨”。
他作势站起身:“家里还有点事,我就先回去了。”
阮绵洗完澡,掌心捂着毛巾在擦拭头发,晶莹剔透的水珠打落进她脖颈,往胸口滑,她顺手抓起毛巾抿掉。
这一幕,正好被门口的男人盯住。
陆淮南眼睛深沉得很。
像是一双捕猎的鹰眼,黑沉沉的,里边深不见底。
加上他那副古怪的面色,阮绵有些头皮发麻。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故意问,缓解氛围。
“今早上。”
“去东城了?”
“嗯。”
阮绵站着没动,她把毛巾丢到梳妆台上,拿了把梳子:“徐医生是个经验老道的医生,比起我,他其实更适合付迎。”
陆淮南走进门,那双大长腿很是乍眼。
他往沙发一坐,大半个身子陷进去,压得沙发凹陷。
人没喝酒,却有种莫名的朦胧感。
“你说徐医生更适合付迎,徐景川又跟我说,你是他见过全燕州心外科最好的医生,所以你两谁在撒谎奉承?”
“当我没说。” 陆淮南冷哼:“阮绵,你跟陆显做了什么?”
阮绵转过身去,听到这句话,她心口一跳。
“你回老宅,就是为了这事?”
她猜不准陆家人是怎么跟他说的,但阮绵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不然陆淮南的脸色不至于如此。
“说,干什么了?”
原本她跟他还离着两米,陆淮南瞬间就堵在她面前,阮绵呼吸窒了秒,她盯着眼前的男人,他眼睛都眯红了:“你勾引他了?”
“没有。”她满口否认。
“江慧丽今天拿着他抱你的视频给我看,还敢说没有?”
陆淮南那张俊美面容,不是怒,也不恼。
是深深的嫌恶跟鄙夷,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第38章 他碰你哪了?
发稍的水珠往下坠,滴进她锁骨,刺骨的凉意,阮绵所有的理智思绪都被瞬间拉醒。
她本能的打算走人。
脚刚作势,陆淮南一把掐住她手腕骨。
高高的抬起,他声音沉烈:“他碰你哪了?”
他动作快又大,阮绵感觉胳膊像是被拉伤了,她死死用力往下压,憋得两边脸颊血红欲滴:“陆淮南,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
陆淮南睚眦欲裂。
他发起脾气来,太阳穴突突跳,脸上皮肤肌肉没有一块是轻松的。
阮绵喉咙吞咽,大脑不断的劝自己冷静下来。
“我没勾引他,是他找的我。”
陆淮南眼底跟面部的锃怒,丝毫没消退。
两人齐平相站时,阮绵要比他矮下一截,她仰着脸,男人薄唇张合,只是机械式的重复那句:“说,他碰你哪了?”
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她甚至觉得,此刻的他不像个人,像是地狱索命的阎王。
“张妈,张妈……”
阮绵喊了两声。
陆淮南掐着她手腕的手松开,拽住她胳膊,用了死
劲的往里拖拉,她脚下没稳,连滚带跟被他拉进了浴室。
阮绵来不及喊,脚踝疼,胳膊更疼。
男女间的力气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嘭……”
进门后,陆淮南一脚把门踹上,他猛如虎,反身过来压住她,阮绵胸口喘着气,双手被男人强制性摁在身后墙上。
后脑勺撞到墙上的瞬间,她两眼发懵,眼冒金星。
地板滑,阮绵没站稳差点一脚撇开,整个身子都往下沉。
陆淮南一把将她薅羊似的薅住。
他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丝:“陆显碰了你哪?”
刚才那一番惊吓,加上冷静过后心底的余惊,阮绵满身的心烦意燥,眼中滚动开一片冷嘲:“你这么在乎我吗?”
没等他说话。
阮绵咧嘴笑,她眼底浮动的泪痣特别的魅惑:“陆淮南,别拿你那男人的占有欲,跟我这摆谱,我嫌恶心。”
陆淮南一眨不眨。
他神色一点点的往下沉。
他一只手勒住她肩膀,另一只掐在她左手臂上,都不放松,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阮绵,我告诉你,别这么下贱。”
阮绵肩膀跟手臂同时渗出痛感。
她强忍着,连眉头都没蹙一下:“这男人跟女人就是不一样,男人在外边花花世界叫有本事,女人身边但凡多出一个男人,那就是下贱。”
陆淮南那双冷沉的眼睛,仿佛要把她的脸盯烂。
阮绵不挣不扎,脸都没拗一下。
他却觉得心口的怒火,在腾腾燃烧,烧得他心窝子要炸了。
“不说是吧?”
那他自己来找。
陆淮南一只手探下去,他找位置向来找得极准,撩开她腰间的衣服,冰凉的手指卡上她的腰,阮绵吓得头皮发麻。
她想叫住人,可惜晚了一步。
陆淮南用的手。
他把她逼得后背紧贴住墙,望着她脸上不断扭曲狰狞的表情:“还不说?阮绵,你挺能忍的啊!”
“他……他没碰过我哪……”
阮绵嘴里断断续续的溢出声音,那种声音听在她自己耳中,都觉得恶心。
可她不是死人。
活人是有反应知觉的。
她羞耻的把脸压下去,满脸火热难挡,气息一口一口的往外吐。
陆淮南腾出那只空手,五指卡住她下巴,深情而又温柔的吻她,他的唇瓣触感好,温度也刚好,在她嘴角慢慢游移。
“乖,告诉我,我就放了你。”
阮绵感觉自己要死了。
羞愧死。
她连气息都吐得又重又沉,眼眶里全都是灼烈的雾气,嗓音发哑:“别这么弄我……”
“好,那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手停顿。
阮绵感觉身子猛然抖得特别厉害,眼神迷离不堪,她怕自己双腿站不稳直接倒下去,被迫用手揽住他肩膀。
“他……他没做……”
陆淮南像是一瞬间彻底失去了耐性。
他手抽掉,直接把头顶的花洒拧开。
耳畔一阵水声哗啦啦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兜头而下的温凉水,比起人体的温度,那水实在算不上舒服,阮绵浑身凉透。
她双手抱住胳膊,蹲下去。
水渍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陆淮南拽着她,连带他自己身上也是一片湿透,他居高临下:“阮绵,非要我带你去陆显面前,跟他面对面对峙?”
她咬着牙根:“陆淮南,你这个疯子。”
他给她拉起来。
阮绵不说话,陆淮南有得是办法让她说。
他的手态度强硬又霸道,穿过她腰间,一把撩起她身上的衣服,直接剥光。
陆淮南捏住她的左边胳膊,放在水下冲刷:“是这吗?”
她不说话,他又换个位置。
“还是这?”
阮绵依旧没说,陆淮南再换:“还是说是别的更深的地方?”
花洒的水又急又冲,不少溅起到阮绵脸上,渍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她抬起手去抹,陆淮南不让,用拿花洒的手胳膊把她的手打下来。
“怎么,这点罪就受不住了?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陆淮南向来都知道,这个女人身体跟心里都极度的坚韧,尤其是身体,他笑得特别阴冷:“阮绵,我说过的,怕死别乱来。”
他问:“他亲过你嘴没有?”
阮绵怕他直接拿水渍她的脸:“没有。”
她说得快又急。
显然,陆淮南对她这种反应很满意。
花洒被扔到一边,他俯头吻她,两人的嘴里都是温水,相接触的一瞬,互相都能明显感觉到不太适应。
阮绵趁着他在亲她脖子时,深深喘了几口气。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男人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来得过于快速猛烈,起先着实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可此刻她冷静下来,直觉得心里犯恶心。
陆淮南亲得有些呼吸重了起来,一边去抓她的耳朵,阮绵偏了下头,正好看到浴室架子上的一把剪刀,前几天她放在那的。
她可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女人。
“淮南,淮南,去那边好不好,我背凉。”
男人在动情的时刻,根本想不到那么多。
包括陆淮南这么精明的男人,也一样。
眼看着他抱着自己,一步步挪过去,由于陆淮南有些急躁,他走得特别的慢,几乎是身子挨着墙壁蠕动的。
第39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阮绵脸都急红了。
她好几次想推开男人,直接去握住剪刀捅了他。
理智站上风。
陆淮南是被她半推半就的,两人一同贴着墙,挪到架子旁,阮绵眼尖手快,她伸出手去抓,眼前的男人突然睁眼。
定定的深望她:“干什么?”
“没什么。”
阮绵动作很快,在他扫眼过去的前一秒钟,不着痕迹的收手,她咧唇装媚:“陆显只搂过我的腰,别的地方没碰过。”
陆淮南抿唇,嘴里的气往下咽。
她的脖子,侧脸以及耳垂上,遍体是他亲吻上去的吻痕。
红得明显。
陆淮南不说话,阮绵主动开口:“真的,他不敢。”
不到万不得已,她还是没敢真的去伤他,只好拿着软话消他的气。
阮绵脸上罩着一层雾气,模样看上去有些矫柔。
“疼吗?”
陆淮南问她。
“我不疼。”她扭了扭被他松开的手腕。
男人的视线往下垂,盯着她大腿处,声音暗哑低沉,从齿缝间溢出:“我说的不是手。”
阮绵瞪大双眼,狠狠往下吞咽唾沫:“还好吧!”
跟她纠缠时,陆淮南难免被水滋到,一头乌黑的短发湿哒哒的,给他整个人气质增添四分慵懒感:“刚才冲动了。”
缓了几秒,他又说:“没伤着你就好。”
阮绵最看不惯的就是男人这副样子。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况且这还不是深情。
内心翻江倒海的嫌恶,表面却装得纹丝不乱:“你出去吧,我先洗个澡。”
“好。”
望着陆淮南往外走的背影,他个高身板强健,背影很是宽阔高大,看得阮绵双手攥拳,喉咙翻滚,来回吞咽。
直到他拖着一身的水,走出了浴室。
阮绵浑身一软,身体的不适感倾尽而来。
她跑出去,双手压在洗手池台上,一只手往嘴里抠,抠到喉咙涌现那股干呕,把胃里的恶心全吐完了,身体才轻松下来。
陆淮南以往跟她玩得也花。
但从未用过手,这是第一次。
当时那一瞬间,她人都是呈现一个懵比的状态。
张妈看到陆淮南浑身湿透,从楼上下来,准备去楼下客卧洗澡:“先生,您这是怎么了?楼上浴室漏水了吗?”
陆淮南脸色怪异,不是尴尬,也不是难堪。
他掀了下睫毛:“没事,待会你帮太太拿套衣服上去。”
见他冷着脸,又没多说什么。
张妈问道:“先生,您
是要出去吗?”
“嗯。”
陆淮南脸色不太好,张妈没敢多问。
她裹着几件干衣服,送上楼。
阮绵在楼上浴室洗了好几遍澡。
这几天正巧在例假来潮前夕。
即便是温水,这隆冬的季节,还是没避免感冒。
温度蹭蹭往上升,半夜烧到了将近四十度,头疼欲裂,视线模糊,喉咙像是刷了层泥浆,扯动一下都生疼。
烧到迷糊了,她连翻身起床都找不到方向。
浑身冒冷汗。
这一宿,张妈反复起了三次床过来看她。
“太太,要不我给先生打电话,让他回来带你去趟医院,这么熬怎么行。”
阮绵摆手,借着张妈的力起身:“不用找他,我自己是医生,这点小问题能解决,你帮我去楼下仓库拿点滴瓶上来。”
阮绵又跟她详细说了几种药,需要哪些工具。
这种小场面,她自己能应付过来。
凌晨三点钟,张妈陪着阮绵在家挂吊瓶。
彼此就像是这个屋子里,相依为命的唯一依靠。
输液到五点的时候,阮绵明显感觉到有些困意,身体那股沉重累赘感,也有所减轻,头起码没先前那般疼。
烧也跟着退下去了。
只是嗓子还哑得说不出话。
张妈去楼下给她备了碗冰糖雪梨枇杷汤,阮绵喝完,借着那阵困劲睡了一个好觉。
中途醒来,是被阮文斌电话炸醒的。
她头昏昏沉沉。
手捏着手机,撑着胳膊肘爬起来,爬到一半。
听到阮文斌在那边扯着嗓门骂骂咧咧:“阮绵,你跟陆家说了什么?今天陆显亲自来家里,说他这辈子不会娶渺渺。”
“你是多狠的心,见不得你慧姨好就算了,你连阮渺的婚姻大事都要这么做,良心被狗吃了你?”
阮文斌劈头盖脸一阵说教。
阮绵一只腿耷在床边。
她强撑着床架爬起来。
听得她心底冷笑:“良心?要说没良心,我还真比不上您。”
“阮绵!”
她深吸口气,把已经晕染到眼眶的雾气,逼退回去,冷声说:“别跟我这么大吼大叫,当初你怎么对我妈的?还记得吧?”
“别跟我提你那个自视清高的妈。”
隔着手机,阮绵都知道,阮文斌肯定龇牙咧嘴了。
她把口吻放得尽量轻淡:“话我也跟你说个明白,想要让阮渺嫁给陆显,是你们的事,别拉上我,也别给我树敌。”
阮绵冷笑:“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你……”
阮文斌在那边骂。
阮绵直接挂掉连线,她几乎没思考。
手机“嘭”地一声砸在地板上,屏幕摔得粉碎,全都是蜘蛛网般的裂纹。
头还沉得难受,她双眼眯起,闭合了几秒,再度睁开。
眼角一片潮湿泪水。
阮绵吸了吸鼻子,将鼻腔跟喉咙的酸涩退回去,深吸气再长长吐口气:“都是一家子什么人,真他吗当人傻的?”
“嗡嗡嗡……”
砸坏的手机,在地板上嗡嗡作响。
隐约能透过没彻底坏死的位置,查看到一个徐字。
阮绵弯了下腰,想去捡,刚作势伸手,头晕得不行。
她赶忙回退坐到沙发上去:“张妈,你上来一趟。”
不多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张妈急匆匆赶上楼,胸前的围裙都还没卸下。
“能不能借用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医院那边有人找我,我手机摔坏了。”
“行。”
张妈掏出给她,转而去捡起她那部摔坏的,阮绵翻开电脑记录,找到徐景川的号码,拨打过去,等了好一会那边才接听。
“徐医生,是我阮绵。”
徐景川语气急促:“阮医生,付迎心脏病复发,你现在有空来一趟医院吗?”
“通知陆淮南了吗?”
“陆总在路上。”
第40章 鸿门宴
“我马上来。”
六点钟,天都还没擦亮,外边雾蒙蒙的。
阮绵赶着走,张妈替她拿好外套,送她到车库:“太太,你说这算什么事,人病了还得让你过去,陆先生他……”
“张妈,我跟他有过交易的。”
张妈砸吧下唇,话没再往下说。
这些事,她不说张妈也都看得懂。
打她进这个家门,就知道阮绵跟陆淮南的婚姻,不是表面光鲜。
“害,我一直觉得人心是能被捂热的,看先生这样……”
“好了张妈,我先过去了。”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车速不快的一路开到丰康医院。
阮绵头重脚轻,停车入库下来时,起得猛差点一头栽出去,她猛地甩了甩头,睁大了双眼,双手撑着车门定了几秒神。
负责付迎的几名医生都已经全部到位。
阮绵率先去见过徐景川:“不是一直控制得挺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复发?”
“病发前,她好像见过什么人。”
她有双细长的桃花眼,凝起神来,面色严肃。
阮绵心底暗自计量了下:“他人现在在哪?”
徐景川视线朝后看过去:“在休息室里,你要不要过去先见一下陆总?”
“不了,直接进去救人要紧。”
阮绵不太想就这么急匆匆赶过来,单枪匹马的去见陆淮南,她大抵能猜到是谁见过付迎,除了阮渺,不可能有别人。
她被陆显拒绝,备受刺激。
指定不会让她好过。
让阮绵难过,阮渺只会找两个人,找不到陆淮南,她唯有对付迎下手。
至于两人说过什么,那她不得知。
休息室内,静到针落可闻。
陆淮南双腿曲起,大半个身躯陷在软皮沙发中,他稍敛的睫底,眸色晦暗不明,两边嘴角绷着抿住,一只空手撑在额间。
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的一截烟,烟灰堆积累赘。
眼看摇摇欲坠了。
“咳咳……”
康堇恐烟灰烫到他手指,轻咳一声,提醒道:“陆总,烟。”
陆淮南松开撑额的手指。
他抬眼,目光明确,是那种冷沉色调:“人到了没?”
“徐医生说刚到,已经进去急救室了。”
陆淮南眼皮一跳,他压着,嗓音沉到沙哑:“阮家那边的人,什么时候来?”
“说是在路上。”
“通知他们,一个小时内要是到不了,就不用过来了。”
说完,掸掉烟灰,烟灰坠地的那一秒,康堇看到他眼睛眯起很紧,眼眸中一闪而逝那种肃杀之气,很浓很浓。
要是没一个合理解释,今天阮家怕是过不去了。
“我马上去打电话。”
看在阮绵的面子上。
康堇在跟阮文斌通话时,好心提醒了句:“阮先生,陆总他现在心情很差,你们尽快带着阮小姐赶过来。”
阮文斌在电话里,连声哈气的说了好几个“好”。
蒋慧给阮绵打电话,连线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阮家有福想的不是她,有难有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文斌,她不接电话。”
“给阮渺打,叫她赶紧过来,否则咱们整个阮家,都会被她害死的。”
蒋慧连打三个:“打不通。”
“给陆家打。”
陆家人更不可能接她电话,眼看着车开进医院,司机瞧了瞧夫妻二人:“先生,夫人,医院到了,您看是先进去……”
“下车。”
蒋慧跟着阮文斌下车,脸上无不是对未知的惶恐。
“怎么说,咱两也是他岳父岳母,渺渺是他亲亲的妻妹,还能为了个野女人,把我们往死里弄不成。”
阮文斌进门时,康堇把茶都沏好了。
“阮先生,阮夫人,两位请进。”
蒋慧提着心往里走。
“爸,慧姨。”陆淮南把交叠靠着的腿拉下来,掀动眼皮,露出那双黑亮无比的睛:“到这别拘束,先坐下来聊。”
他分明是笑着,可任人都看得懂笑里杀人不见血的那把刀。
阮文斌坐过去:“淮南,阮绵呢?”
陆淮南正提着茶壶,给杯里倒茶。
闻声,他手指攥紧了两分力,修长分明的骨节渗出点白:“绵绵她在里边救人,暂时一两个小时恐怕是出不来。”
“那能找人叫她先出来吗?”
蒋慧心急,难免语气有些冲撞。
陆淮南没说话,脸上依旧维持着原样。
康堇头皮都竖起了,手指圈成圈捂在嘴边,咳了两声:“阮夫人,太太她上了急救室,是下不来的。”
阮文斌坐在陆淮南对面。
阮文斌的一举一动,哪怕是脸部的微弱表情,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惶恐不安得两边手指抓紧,揪着自己裤子。
陆淮南放下茶壶,身姿后靠,两只掌心压在大腿上,沉声问道:“爸,我今天叫两位过来,也不是为难人。”
他说:“就是有点小事跟阮渺谈谈,她人呢?”
蒋慧说不怕,那是假的。
阮绵嫁到陆家,陆淮南三年只去过阮家两次次。
翁婿之间,交流甚少。
只有在避免不了的场合上,阮文斌才能跟陆淮南搭上几句话,平日里拿钱资助,大多数都是经过阮绵的口。
陆淮南做人做事,在商界都是出了名的狠。
阮文斌说:“我们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陆淮南勾着嘴角在笑:“康堇,你去找人查一下阮小姐的位置,既然她连父母的话都不听,那就亲自带她过来。”
这话一出。
蒋慧就差直接跪下去,眼泪瞬间涌到了眼眶边。
阮文斌比较稳重些,他伸手一把捏住女人的手。
“淮南,再怎么说,渺渺她也是你的妻妹,她付迎只不过是外边的女人,你这么做是不是也有失两家和气?”
陆淮南定睛回视。
看了阮文斌好几秒钟,才脱声:“爸,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若是为绵绵着想,我还觉得您值得敬重。”
可他从头到尾,想的只有小女儿阮渺。
阮文斌到底是长辈,他是有架子的。
被陆淮南拿这种话点拨,心里哪能稳得住,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脸红脖子粗:“陆淮南,当初要娶阮绵的人,可不是你,是你从陆显手里抢的人,人抢走了,现在要翻脸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