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管好你的妹妹
她中间那个停顿,很是微妙。
两人同坐在一张桌上,心思各异,各怀鬼胎。
笑了,陆淮南夹起块鱼肉,送到她碗里,说:“你之前跟她父母谈判的时候,是不是签了个承诺保证书?”
她在跟他聊离婚,他却找她要保证书。
阮绵索性也不吃了,没胃口,吃不下去。
她脸上没表情,漫不经心的用纸擦手,却在某一刻,目光变得突然笃定:“所以你今天回来,是来找我拿保证书的?”
但凡陆淮南说不是,她有更狠的话怼回去。
意料之外,他对那份保证书没多大兴趣。
“比起那份保证书,我可能对你的兴趣,都比它多。”
男人嘴里正在咀嚼,言词含糊,好一副慢条斯理。
阮绵忽然就有些看不懂了。
他这是在跟她表忠心吗?
转念一想,他可是陆淮南,心底泛起几丝恶气,她口吻却出奇的轻柔:“保证书在主卧抽屉里,想要自己去拿。”
两人之间一旦话题有了裂缝,就注定这顿饭吃不好。
张妈见桌上的鱼肉挑得差不多了,她上前把里脊往陆淮南跟前放。
“张妈,不用守着,你去休息会。”
张妈有些尴尬。
平日陆淮南不在时,张妈都是跟她一块上桌吃。
她没什么架子,嫁到陆家的来的这些日子,大多数都是张妈陪着她过来的。
阮绵将就对付几口后,起身要离开。
“再吃点。”
陆淮南也没去拽她,也没拦着路,他只是拿公筷给她碗里夹了三四筷子的排骨:“最近好像瘦了不少,抱着不舒服。”
阮绵能感受到,她的脸像是在铁板上滚了一圈。
有多红,有多烫,不用照镜子也知道。
见状,张妈去挪她脚边的椅子:“太太,先生说得是,这女人瘦了可不好,你就再吃两口?”
阮绵屈膝坐下。
她偶有几次掀眸。
看到的陆淮南,都是沉稳不乱的在挑鱼刺,挑完一块又一块,生活中他是个最嫌麻烦的人,挑刺挑得乐此不疲。
“你打算让她在二院住多久?”
“她影响到你工作了?”
阮绵特别排斥这种对话,答非所问:“确实,因为她的存在,我工作分心,同事在医院议论非非,对我个人形象也不好。”
他想要理由,她可以给他找出一堆。
听完后,陆淮南面容无异,淡淡点了下头。
那眼波淡得,仿佛谈的事情无关自身。
陆淮南吞咽下口里的食物,拿着高脚杯,语气不紧不慢的说:“别忘了,当初你这个地位是谁给的,帮个忙有这么难?”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阮绵浑身肌肉神经绷紧。
她就知道,陆淮南把她提到这个位置上,总有一天他会拿这件事反刺她。
不光是她。
包括整个阮家,能有今时今日,都是他陆淮南一手好杰作。
他想要提拔谁,谁就能站在行业金字塔上。
他眼神略带薄凉的撇过来:“是不是舒服日子过太久习惯了,所以就忘了挖井投食人?”
手指收拢握紧,阮绵暗自深吸气。
她喉咙艰难下咽,眼角露出三分猩红色。
陆淮南继续夹起鱼肉在吃。
场面仿佛回到了原始,可她的心在一点点往下沉。
知道她一心专研心外科,陆淮南帮她,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医生,到如今大有成就的燕州二院心外科一把手。
三年前,她一场手术失败,被人告上法庭。
对方不索求任何赔偿,条件是要她以命偿命。
是陆淮南,亲自出马解决,把她从深渊拉到平地,这一切都恍如隔世,再回荡入脑,阮绵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先前在浴室的温存,她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
“一院那边任命马上会落实。”
陆淮南说完,擦了擦嘴角,比她先离开。
一如往常,人大概是深夜十一点多走的。
阮绵翻身起来上厕所,听到楼下启动车子的嗡鸣声,今晚的陆淮南给她敲了一记狠狠的警钟。
……
一大早,阮绵先把个人履历提交给院长。
二院都很重视这次进修名额,看院长话里话外的意思,原本这个名额并不是打算给阮绵的。
“小阮,这次机会好好把握。”
“谢谢院长提携。”
拿到名额的那一刻,她的心才终于落下来。
昨晚跟陆淮南的对峙,让阮绵更加坚定了要出国进修,再离婚的决心,受制于人不如挣脱牢笼,再者说她也不算过河拆桥。
这些年她为他办的事可不少。
暂且的停留,是给自己一个缓冲机会,也是给阮家一个过渡期。
姜轻慈说:“付迎转院了,今早上你在院长办公室,陆淮南亲自跟孙涛提的。”
再听到陆淮南三个字。
阮绵心如止水:“挺好的,免得在这多生是非。”
“我还听说,你要转到一院去了?”
这次,她没很快回应。
迟疑了几秒:“嗯,我救付迎的条件,包括这次莱丽进修名额。”
姜轻慈吞咽口唾沫,看她的眼神无不是敬佩。
她竖起大拇指:“绵绵,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抱负的女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医院里怎么疯传她跟付迎的关系,阮绵根本不在意。
看她只是轻勾了下嘴角,面无波澜,浑不在意。
姜轻慈抿口茶:“你……想过跟陆淮南离婚吗?其实依我看,你就算跟他离婚,可供选择的余地也很大,海港……”
“轻慈,程晏生跟我不可能。”
“好吧!”
姜轻慈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坚决不移的态度,欲言又止。
“对了,我让你帮忙查的事,怎么样了?”
姜轻慈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绵绵,陆淮南可能认识付迎不止四年,他从付迎十二岁开始,就一直不断支助她上学。”
“而且,我个人感觉,他们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阮绵没作声。
姜轻慈说:“她之前好过江岸,陆淮南因此去找过江岸,两人大打出手,据当时在场的人说,江岸发了很大脾气,说叫他管好自己的妹妹。”
原来陆淮
南知道江岸的跟付迎的事。
可陆淮南根本没有私生的妹妹。
闻言,阮绵只觉得她们之间的游戏更有趣了。
第32章 看得人心疼
晚上七点,燕州丰康医院。
“哐当,嘭……”
几声巨响后。
陆淮南捂着胳膊,打vip病房出来,他左手小臂上一条长长的血印子,像条蜈蚣,鲜血从他手指缝间,往地上滴淌。
沿途都是血。
伤口很深,血根本压制不住。
康堇看得心都发紧。
陆淮南不知疼般,眉头都没蹙一下,他冷凝着眸色,一声不吭,唯有压着伤口的手稍微往下用了点力。
“陆总,我去叫护士过来。”
皮肉割裂开的疼,疼得他整边胳膊都在颤抖,陆淮南坐在沙发里,深吸气再吐气,来回反复的做同一个动作。
血液像是得到疏解般,流得更快了。
他黑如耀石的双眼,浑暗不清。
也就三四分钟的样子,门口一阵凌乱加急的脚步声。
康堇跟护士匆匆赶到,看到他满是血的胳膊,把整片白衬衫都映得鲜红欲滴,护士咽了咽唾沫:“你先松手。”
护士蹲着,手脚麻利的帮他止血。
碰到伤口,陆淮南也只是轻拥蹙下眉宇,眼神纹丝不乱。
他双眼深沉得像是无底深潭。
包扎好,护士嘱咐了句:“陆先生,伤口别碰水。”
“谢谢。”
康堇送人出去,把门关上,回头看陆淮南衬衣裤子,以及地板沙发上全都是斑驳的血迹,看得人头皮发麻。
到嘴的话欲言又止。
陆淮南腾出空手,拿纸擦了擦手指缝的血,沉声道:“去叫护工跟医生过来,进去看看情况。”
付迎抑郁症发作。
他是去阻止她自残,才被她用瓷片划伤的。
付迎不仅伤了陆淮南,还拔了自己的输液管。
在医生跟护工的强强联合下,付迎情绪得到控制约束,医生的建议是暂时保守治疗,在情绪上多做调控,药物尽可能的少用。
怕危及到她弱不堪击的心脏。
陆淮南只是听着,没作声。
“徐医生,你们先出去吧!陆总会考虑两位的提议的。”
陆淮南后槽牙绷紧,侧脸上的咬肌一闪而逝:“康堇,找一下阮绵,跟她谈谈合作的事。”
要说治疗这个病,阮绵是不二人选。
康堇想说什么,抵在喉咙口的话,憋了憋往下咽回去。
宋砚安有学术上的问题跟阮绵探讨。
正值下班点上。
两人齐平往外走,她身上披着件单薄的外套,里边搭配黑色高领毛衣,显得她脖颈十分的修长,马尾束在脑后。
发尾稍稍凌乱,有种漫不经心的松弛美感。
下身是简单的牛仔裤。
她身材好,气质出众,穿什么都有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虽然两人隔着安全距离,但看在外人眼中,颇为般配。
宋砚安身形修长,帅气端重,是那种斯文清雅的贵公子。
康堇把车往前开了几米,拉下车窗。
先跟宋砚安颔首打个招呼,再叫阮绵:“太太。”
他刻意叫“太太”。
阮绵心口一跳。
抬起眼看到男人的脸,她呼吸跟着一窒,慢半拍回头去看宋砚安:“宋医生,你先回去,晚点我给你短信联系。”
同在一个医院,交流探讨是常事。
其实跟宋砚安谈医学,她倒不觉得多尴尬为难。
“好。”
宋砚安打量康堇的眼神,无不是究量,好在点到为止,没往深的看。
待人走远了。
阮绵直接踏步过去,拉开车门往里坐:“太太这个称呼,听着还真是讽刺,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她爽快。
康堇也爽快:“付小姐抑郁症发作,把陆总伤了,丰康那边的医生目前考虑保守治疗,陆总的意思是想让你配合一下。”
阮绵嘶了声。
她语气漫不经心的:“让我跟那边医生配合治疗付迎?”
“阮小姐,付迎她不算是陆总的情人。”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不算是?”
她最讨厌这种含糊其辞,模棱两可的话。
阮绵左腿交叠在右腿上,拨弄指甲,听到康堇对她说:“陆总没跟付小姐发生过任何不正当的关系,他一直……”
“好了,先过去医院吧!”
她实在不愿意听关于陆淮南的那些废话,嫌乍耳。
阮绵赶到丰康医院。
她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屋内一地狼藉,碎掉的玻璃渣,花瓶瓷片,针管药瓶,付迎双手抱膝蜷缩在病床角落,她无助又脆弱得像只麋鹿。
手背浮出的血迹,把她袖子染红了。
反观陆淮南。
他站在床前,左手伤口二次绷裂,鲜血渗透纱布,比起她那点伤要严重得多。
阮绵心不跳脸不红的提步走过去。
她面目泛起光泽,脆生生又有些懒懒的唤了声:“淮南,你的手流血了。”
陆淮南一直盯着付迎,没作声。
病房内的医具柜上放着一些医疗用品。
阮绵径直拿起,她直接无视付迎跟门口的康堇,伸手去捞陆淮南的胳膊,替他再次做了止血处理,包扎伤口。
她那手脚动作,比护士麻利得多。
眼角余光,阮绵能看到付迎抬了抬眼。
目光是带着几分憎恨跟自卑的。
包扎好,阮绵又亲昵的替他挽袖子。
做完这一切才放开陆淮南的手:“想着付小姐没错,可你也得保护好自己,流这么多血,看得人怪心疼的。”
付迎本身抑郁症发作,情绪不稳定。
哪经得住她这么一阵撩拨。
她腮帮子一动一动的,眼眸里晕染出雾气。
阮绵看过去:“付小姐,我说得对吧?你肯定也心疼他。”
付迎死死咬住唇不发声。
这屋子里谁都知道她是作戏上瘾,唯独付迎不知道。
“你先出来,我有事跟你谈。”
阮绵跟着陆淮南出去,回眸看了一眼付迎,她腮帮子鼓得像核桃,胸口起伏,两只眼睛红得活似兔子。
跟平日那个娇弱得不能自理的她,判若两人。
出了那扇门,陆淮南弯膝坐进沙发,摸烟衔在嘴里。
阮绵伸手顺了一支到手上。
她烟瘾不重,偶尔来兴致抽一根。
男人看她抽,女人的手很漂亮,白嫩白嫩的,要抽烟,她索性把胳膊上的袖子挽起,露出一小截在外边,嫩得像藕段。
陆淮南眼底深沉:“来的时候,康堇跟你说了吧?”
阮绵嘴里的烟气淡淡的,她很享受这种滋味。
第33章 多金帅气活好
准确的说,更像是她跟他做完后的那种味道。
抽出去三口烟。
她抖抖烟灰,倾身坐到陆淮南腿边,眼神暧昧如丝:“陆总,要是今天躺在那的是我,你会不会像救她那样救我?”
陆淮南沉默不语。
阮绵从未对这个男人心存过希望,她只是好奇心重,随口问问。
她笑得有点儿讽刺:“你可还真是区别对待。”
“一句话,救不救。”
陆淮南问她。
“救啊,当然救,好歹也是一条年轻的生命,医者仁心。”
阮绵的性格跟善男信女搭不上半点儿关系,她就是觉得付迎神秘。
她也想一脚踩进来,看看陆淮南在玩什么游戏。
要是运气好,还能碰上他仁慈捞点好处,陆淮南诧异她应得这么爽快:“上次你不是看中一套首饰,我让康堇买了。”
阮绵觉得陆淮南这个男人,最大的优势,不光是帅气多金活好。
还很懂女人心。
有时候是送表。
有时候是送首饰。
遇着他大方心情好,能送你一台车一套房,那都不是事。
阮绵不败金,也不浪费,照单全收:“上次你说滨海那套老宅子……”
“急什么,我已经通知你爸了,慧姨过几天就来家里签字。”
听到这句话。
阮
绵心底一沉,陆淮南果然留了一手,想拿阮文斌压制她。
这房子他都没打算过她的手。
杀人诛心。
“好啊!”
她把夹烟的手翘起很高,透过朦胧烟雾,倦懒散漫去看他,陆淮南的眼底冷得一抹敷衍的笑都没有:“女人少抽点烟。”
阮绵笑盈盈的:“怕什么,又不影响我生育。”
她话里多少故意成分,彼此都清楚。
付迎终身不孕,阮绵刻意在他跟前提及,无疑是揭伤疤。
“阮绵,你在讽刺谁?”
“没有啊,我说我自己呢!”
阮绵抽烟的姿态特别的媚,看在男人眼中,她像极了一只狐狸精,嘴里叼着一颗糖果,在洞口不断的引诱你,撩拨你。
眼前扑来一道黑影。
她拿烟的手被强行压制住,陆淮南没使多大劲,把她胳膊摁在沙发扶手上,她身板往前挺,胸脯挺得高高的。
烟灰让他这般动作挠得掉下去一小截。
阮绵腾出空手,攀到他肩膀上去往下勾,拉近距离。
他深切的眸子,低低望着她的眼:“我叫你来是救人的,不是来刺激人的。”
“付迎不能生育?”
陆淮南没说话回应。
但通过他表面一动不动的神情,阮绵清楚答案,他冷讽的挤出几个字:“阮绵,跟你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你这么能装。”
刚才在病房那一套。
不知道的外人,还真以为她在跟付迎争风吃醋。
再看她眼里,那是半点醋意都没有。
阮绵松开手,迎上男人的目光:“还有更会装的,要不要试试?”
陆淮南骂了句,说的燕州话。
其实她来燕州这么多年,一直没怎么学得会本土的话。
不过这句她听懂了,他大概率是骂她风骚。
陆淮南这个男人,有时候阮绵觉得挺身体驱行的,在理智跟泄欲之间,他可能更在意后者,也更乐忠于享受后者。
她跟他,多半都是维系在一个x上。
说两人是带证的炮友都不为过。
阮绵从他怀里挤出去,她吐口烟,把剩下的掐灭摁进烟灰缸,她是很讨厌在医院抽烟,可今儿个就是觉得痛快。
去他妈的原则。
阮绵坐在沙发最边边,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刚才骂我什么呢?”
“你听懂了?”
阮绵冷哼一声:“骂我风骚吧?”
陆淮南的表情令她琢磨不透,眼睛勾着,那模样要笑不笑的,似嘲又不像嘲。
阮绵盯着他喉结看,男性喉结突出,在微微滑动。
她有种亲上去的冲动,理智克制,玩味的看向男人:“难怪你每次都要得那么狠,居然没跟她睡过,那你养着她做什么?”
阮绵想套话。
她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每一句话都是冷不防的。
陆淮南头疼不耐烦,拧了拧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话很多,不过今天看到她那个样子,突然就有点不那么想说了,就是替她心疼,连你身子都没尝过。”
阮绵这个女人说起情话来,也是很撩人的。
陆淮南向来都清楚。
他意识到身体的异样。
面部出现一种轻微的压抑隐忍,目光往回收:“把你那些小心思收起来,别再让你朋友查,否则我让她直接从二院走人。”
为了姜轻慈的工作。
她立马收敛得一干二净。
半点儿八卦劲都不在。
陆淮南有时候挺佩服她的,前一秒还能把风情万种演绎得淋漓尽致,后一秒,整张脸上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愫。
仿佛两人先前那般暧昧,只是一个过眼即逝的梦。
阮绵不说话时,人安安静静的,特别的正派。
陆淮南眼睫眨动几下:“难怪能勾上宋砚安,你这一身骨子s劲,没几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这话听不出褒贬。
阮绵甚至懒得去分析他的意图。
只要涉及到宋砚安的话题,她都是尽可能的避而远之。
“陆淮南,你挺没劲的。”
陆淮南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瞅着她,瞅得她后背脊发凉,头皮发麻,心口的烦躁也由之而来:“既然谈拢了,我先回去。”
走到门口。
她听到身后的男人说:“今晚回去吃饭,叫张妈多做两个菜。”
阮绵当晚就跟丰康的徐医生连麦,做出最优方案。
付迎的身体素质,根本不适合做心脏移植。
只能维持保守治疗。
正在视频会议,她忽然听到徐景川那边一道尖叫,徐景川急急忙忙掐了连线,阮绵抬眸时,屏幕已经陷入一片漆黑。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付迎犯病。
她伸了个懒腰,作势起来,端着汤碗下楼。
迎面跟陆淮南撞了个正眼,他抬眼,她视线往下压,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不到两秒,阮绵先出声:“回来了。”
“嗯。”
他身上的衣服整理过,但那股子血腥气,依旧笼在他身上褪不去。
阮绵下楼经过他身旁,就能闻到。
她是医生,嗅觉比常人都要敏感得多。
第34章 舍不得我走?
张妈把菜都端上桌,一一摆好。
她特意嘱咐过,多加个鱼肉,陆淮南特别喜欢吃鱼肉,尤其是清蒸的,他丁点儿辣都不能吃。
面对面落座。
张妈给他添碗筷:“先生,鱼肉马上端来。”
看到他跟阮绵关系活络,张妈是打心眼里高兴。
这个家三年了,都没见着几丝人气,这难得有点温馨,她赶忙去厨房把最后一个清蒸鳜鱼摆上桌。
这种鱼肉肉质细嫩肥美不说,重点是刺少。
陆淮南爱吃鱼,但他也没那么爱挑刺。
“张妈,你先下去吧!”
阮绵嘴里说话,她先夹了一筷子排骨,刚到嘴边,还没进嘴,胃里一个劲的往外翻滚酸味,她没忍住:“呕……”
陆淮南跟张妈的目光,同时投来。
前者只是冷静的打量。
后者是诧异。
“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普通的季节性反胃。”
阮绵放好筷子,起身去洗手间。
她怕自己不解释清楚,两人以为她是怀上了,刚入职那会,她工作很忙,长期性的饮食不规律,打那时落下的胃病。
这顿饭注定吃不成太好。
阮绵刚坐上桌,又开始反复的作呕,那表情状态像极了怀孕初期的妊娠反应。
陆淮南碗里大概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
他拿纸擦了擦嘴,沉声说:“有空去做个检查。”
算不得关心,就是简单普通的敷衍话术,他历来如此,阮绵没多在意。
晚点的时候,陆淮南在他书房开视频会议。
阮绵上楼,书房门关到一半,里边传出男人低厚醇实的嗓音,沉沉润润的,特别的悦耳,跟他那副冷脸完全是两种极端。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
陆淮南稍微撇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目光阴沉直勾。
看得她瞬间一脸的回避,转身就走。
从丰康拿回来的那套首饰,阮绵一直没动过。
规规矩矩的包装,官方品牌的样式。
阮绵前些年买过一套送给江慧丽,她很喜欢。
当然价格很漂亮的同时,也很难买。
至今国内能拿到的不到五套,大多数时候,处于一个有价无市的状态,阮绵细致的拧开绑带,宝石项链闪着耀眼的光。
她对着镜子,往脖颈上戴好。
阮绵出落得皮肤细嫩皙白,这种宝石项链尤其衬托她的气质,艳压中又有三分高贵。
小时,总有人说她是小嘉欣。
比起港姐李嘉欣,她还要多生出一些柔媚。
阮绵双手捧着项链往下脱,为了配合项链的美感,她刻意露出一小截香肩在外,有种欲遮欲露的诱惑感。
她稍稍抬起头,透过镜面,跟门口的男人四目相对。
房间灯光敞亮。
陆淮南眸光有多深沉灼烈 ,她尽收眼底。
他似盯一件尤物看着她,出声不免掺了点懒倦:“喜欢吗?”
“还好吧!”
男人往前走,她没来得及起身,肩膀上多生出两只手掌,陆淮南力道有度的掐着她:“喜欢就是喜欢,哪来的还好?”
“花了多少钱?”
“钱重要吗?”
陆淮南掐着她肩膀,阮绵想敛起衣服:“比起你对付小姐这么多年的支助,这点钱确实不够多。”
他一截小臂露在外边,由于撑着的姿势,经脉分明。
白衬衫的袖口处一颗卡地亚的袖扣。
陆淮南不是那种热衷于大牌的男人,几乎很少用大牌,他大多数的衣服是穿的私人订制,像他这种身份,最忌讳的就是撞衫。
阮绵眼尖。
她朝他袖扣上看过去。
不是他买的,那就是别的女人送的。
平复好气息:“付小姐知道你有新欢这事吗?”
陆淮南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己袖口的袖扣:“你妹妹送的。”
闻声的一瞬间。
阮绵有种汗毛直竖的滋味,她觉得胃里的干呕感又反扑回来了。
她后知后觉,那不是反扑。
是恶心想吐:“你别碰我,把手拿开。”
阮绵面上冷凝,语气还硬气又铿锵,陆淮南没松开,她顺手就去掰他的十指,强行把人推开了。
“这么嫌弃?”
他不是不知道,她跟阮渺关系有多难堪。
他不仅收了阮渺的礼物,还把袖扣扣在袖子上,即便她不爱这个男人,想到跟他滚床单的种种,她都觉得恶心至极。
发自生理上的恶心。
阮绵笑声有些破音:“陆淮南,你还真是来者不拒啊!”
陆淮南明明是看不起阮渺的,他这么做肯定报复。
报复她刺激付迎。
灯光下,陆淮南抬了抬胳膊,黑曜石般的眸子下,一闪而逝的玩味:“你也太看得起阮家,她阮渺给我提鞋都不配。”
他在逗她。
袖扣根本不是阮渺送的。
可这样的玩笑真的一点也不好笑。
如果真到了姐妹共侍一夫的地步,那她宁愿退出。
阮绵胃部里盛着的剧烈恶心,也随之一点点消散开。
陆淮南颀长的身躯抵上来,他两只手掌撑在她耳际墙上,一边一只,男人要比她高出一小截,他的视线往下垂。
那种角度,无限扩大了意味深长。
“刚才在门口偷看我开会了?”
像这种调情,阮绵适应能力很强。
她双眼睁大,但不是那种瞪着的程度,直勾勾的看他,眼神暧昧吐丝:“听到你说要去外地外派,什么时候走?”
陆淮南伸手钻进她腰里,动作快得很。
阮绵也是被吓一跳,脸瞬间白了,又压下去。
“明天下午。”
他习惯性的去咬她耳朵,从耳尖到耳垂,她披头散发的,一头柔顺的秀发全捂在陆淮南嘴角边,他怎么亲都不尽兴。
阮绵没推开他,反而是很识趣的去撩头发丝。
“这次要去多久?”
问话前,她心里暗暗估算了下。
按照以前陆淮南外派外地的行程,起码是半月打底,偶尔有几次会短点,也是临时回来,过长的时候甚至是一个月。
他咬着她,一边掐她腰上软肉:“一个月。”
她没说话,跟他抱一块。
陆淮南顿住:“怎么了?舍不得我走?”
“你知道的,我巴不得你走。”
阮绵尽可能的去笑,笑得特别得意又张扬,他就乐意看她这种时候,笑成这样,陆淮南总说她算是生活上一个不错的伴。
如阮绵所想,她觉得一样。
与其说陆淮南在索取,不如说她也享受。
第35章 吃独食可不好
玩得太欢,阮绵浑身骨头裂开般的难受。
她两眼眯缝着,人就睡了过去。
一夜沉眠。
翌日早上起来,她发现自己浑身遍布吻痕,可想而知,昨晚上陆淮南闹得她有多凶。
地上到处散落着衣物。
阮绵平躺在床沿边,半颗头悬空了出去,双眼强行睁了睁,说起昨晚的事,她还真有些诧异,陆淮南根本不缺女人。
在外边传出过绯闻的,也大有人在。
只是那些女人,他不会像保护付迎这样。
一直不让她见光。
可每回陆淮南,都像是在她身上往死里榨取,要么是精力太好,要么是外边那些都是逢场作戏,表面上的幌子。
阮绵也清楚。
他这种男人,外边的人想方设法给他送女人的不要太多。
阮绵想了会,起身去洗澡。
待她出来,楼下是开车的声音,他要走就走,从不跟她打声招呼,包括昨晚上,他也根本没在这个屋里睡。
真正做到了什么叫“同屋异枕”。
阮绵如常去上班。
她都计划好了,陆淮南不在燕州的这一个月,她要怎么过。
等他回来,离她去国外进修又近了一月。
这几日,蒋慧要来陆家签房子的事。
陆淮南不在燕州,她只能通过陆鸿文的手拿合同签字。
阮绵必须到场,这是江慧丽在电话里名申严令的。
她其实不太愿意跟过去,反正陆淮南没打算过她的手,又何必让她去看陆家一家子人的臭脸,再加个蒋慧。
阮绵赶到时,蒋慧已经早早进屋喝茶了。
江慧丽心里不待见,表面上还是要给陆淮南一些薄面,待蒋慧稍微好些。
实则暗底下,阮绵没少听江慧丽说蒋慧的不是。
说她一个继母,仗着男人那点疼爱,靠着继女的婚姻,总是想着要攀上枝头做出头凤凰,江慧丽那是打心眼里看不起。
“小慧,瞧瞧你这命真好,有绵绵这么好的女儿。”
都知道阮绵不是她蒋慧所生。
江慧丽说这话,不是明摆着损人嘛!
毕竟是在陆家,明知道对方故意嘲讽,蒋慧还是知收敛的:“可不是,这也是我的福气,往后还得多仰仗着淮南。”
阮绵坐在一旁。
她眼看着蒋慧那手都要伸到她手背上来。
阮绵把手拿开,蒋慧抓了个空,她面目尴尬。
“妈,你们先聊,我去楼上办点工作。”
陆鸿文迟迟没拿合同来,蒋慧已然有些等得不耐烦了。
加上阮绵要说走,那脸色不要太难看。
“我听说阿显近来被派去总部了?”
蒋慧也不知是打哪来的消息,随口就提到陆显身上。
江慧丽可心疼她儿子,尤其是这个幺子陆显,那是打心眼里的溺爱,她也知道蒋慧打的什么主意,想让阮渺跟陆显好。
之前就明里暗里提过几次。
陆家都没搭理她。
“是啊,临时任命的事,他也该是年纪去锻炼锻炼了。”
“慧丽,我寻思着他……”
蒋慧话还没张得开口,江慧丽笑着起身:“不好意思,我去厨房看看煲的汤,你先坐会。”
蒋慧脸色立即拉了下去。
阮绵想得到这份合同没那么好拿的,可她也没想到陆家会这般为难蒋慧。
吃了一通瘪,蒋慧上楼去找阮绵。
她在阮绵跟前,可就没了那份客气,尤其是两人单独相处,连寿宴那晚的母女深情,都半点不在。
“怎么说大家也是一家人,你帮着点渺渺,也是为阮家好。”
蒋慧坐过去:“想当初,要嫁给陆淮南的人,可不是你。”
拐弯抹角的说她取而代之。
阮绵不动声色,淡定得像是事不关己。
蒋慧抬着双细长的凤眼,说不出眼神是个什么样:“阮绵,这是你爸的意思,他想让渺渺嫁给陆显,叫你帮把手。”
是不是阮文斌的意思,她不知道。
阮绵只知道,让阮渺嫁给陆显这事,足够离谱。
他陆显是什么人。
从小就能跟陆淮南掰手腕的男人,他能看得上阮渺?
“慧姨,您是觉得陆家傻,还是他陆显
傻?要是您不知道阮渺一直惦记陆淮南,那我今天告诉你,陆家容不下她的。”
嫁进陆家,嫁给陆显,那是自掘坟墓。
以后有得她受。
阮绵不想让阮渺嫁给陆显的原因,倒不是为她着想,单纯不想给陆淮南树敌。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个进修的机会,眼看着只剩下五个月的时间。
她不想在最后一刻,被陆淮南一把拽回去。
蒋慧看着她,眼神无比的深切。
沉默数秒后:“阮绵,一个人吃独食可不好。”
“阮渺跟宋砚安上过床了。”
阮绵本不想把宋砚安给拱火拱出来的,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她没必要再给阮渺留那一丝遮羞布:“您也清楚,陆家重视门楣。”
蒋慧脸色极其难堪:“你胡说八道什么?”
“您不信,可以自己去问她。”
比起蒋慧那一脸不知是愤怒,还是难堪的表情,阮绵可要沉稳得多。
陆显刚走到门口,瞧着蒋慧面目通红的走出去。
他挑起眉梢:“蒋伯母。”
见到他,蒋慧翻脸堪比变天快,笑容满面:“是阿显啊!我跟你妈妈刚提到你,听说最近在公司任职,工作得都还习惯吧?”
“都挺好的,多谢伯母关心。”
蒋慧还跟陆显寒暄问暖了几句,都是比较私密的话。
阮绵在屋里。
她耳朵向来好使,听得真真切切。
要么说,人家都传她们阮家不要脸,这名声不坏也难。
跟她无事,所以阮绵没去阻止蒋慧跟人套近乎。
陆显在门口停了会,跟着蒋慧下楼,准确的说他是被蒋慧的“热情”拉下去的。
阮绵起身,去接陆淮南的电话:“喂。”
“合同签了吗?”
他嗓音低哑得不像话,透过手机连线传送过来,有种魅人心魄的摄魂力,她听着,更像是在床上尽情处发出的闷哼。
阮绵美眸往外看,调整呼吸跟情绪。
她吐声轻缓:“没呢!”
“有人故意刁难?”
陆淮南早猜到会这样。
阮绵觉得心里烦躁:“也怪不得人刁难,蒋慧一进门,就跟妈说要把阮渺嫁给陆显,回头没成,拿这话压我。”
第36章 是他抢走的你
把陆淮南都听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