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没有我,他也不会娶你
阮渺看着阮绵从隐忍压抑,再到情绪破防。
这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半分钟。
天台上的风愈发肆意妄为,催着阮绵的心跌落进谷底,她左手扣住栏杆,以此来维持住身体的平衡,以及心底的波动。
阮渺眼神玩味又好笑,目光定在她收拢的手背骨节上:“你还在意宋砚安,对吧!”
“既然你当初那么爱他,为什么要跟我抢陆淮南?”
阮渺脸部狰狞扭曲,情绪激动。
就好像是小时候,她抢了她最心爱的布偶娃娃。
阮绵恨的人不止一个蒋慧,还有阮文斌,倘若不是他应和,蒋慧也根本进不来阮家的门,出轨这种事上,男女同罪。
她睁着眼:“阮渺,你以为没有我,陆淮南就会娶你吗?”
她说:“别做梦了,就算没有我,你连陆家的门都进不去。”
这件事,是阮绵嫁给陆淮南之后,她才看清楚的事实。
陆家没那么好进。
就算进了,也得先脱一层皮。
阮渺跟陆淮南根本就不搭尬。
倘若她真嫁给陆淮南,唯一的命运,就是受他摆布一辈子,独守一辈子的空房委屈。
“别假惺惺的替我着想,你心里怎么想的,我知道。”
阮渺太过激动,她的声音在冷风中被吹得有些破了音。
相比较她这副模样。
阮绵倒是从容不迫得多,她平静的说:“没错,我是不想你们母女好,我恨不得弄死你们,可我也提醒你,离陆淮南远点。”
“我不。”
阮绵已经从宋砚安的事中,把情绪剥离开了。
她现在冷静理智得无人能撼动。
阮绵嗤笑一声:“陆淮南不爱你,也没爱过我,他爱的女人叫付迎,现在人被他送到东城了,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问。”
闻声。
阮渺眯起眼打量她,揣摩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阮绵这些年在陆淮南身边的事,她多少得知。
除了生活物质上的有求必应,陆淮南对她几乎也算是没动过感情。
听说这些年他都是在外边留宿,连婚房都不回。
阮绵擦了擦手:“信不信由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
阮绵知道阮渺心思不死,要是知道陆淮南身边有这号人,估摸着肯定会去找人,既然她自己要往上送死,她不妨推她一把。
“阮绵,宋砚安跟我睡,你就一点都不恨吗?”
天台的门露出一点缝隙,从外往里看很难看得到东西。
阮绵觉得,唯恐是老天都不愿意捉弄她。
偏偏让她看到角落那双深棕色的皮鞋。
宋砚安就站在那,不知待了多久。
或许她跟阮渺的话,他都尽收耳中,也许只是刚巧上来抽烟碰着,没听到半点。
阮绵把脸上表情收敛得一干二净,不露分毫,语气三分淡漠,七分自证:“我跟宋医生早就分手了,你们睡一块是你们的事。”
“说句不好听的,男未婚女未嫁,哪怕你嫁给他,我也不该恨。”
可她的心如刀搅。
角落边的皮鞋没多久,撤退消失。
门缝露出一片微弱的灯光,再到声控灯暗下,漆黑如洞。
背脊后的寒风迎着吹过来,夹带上阮渺那尖锐讽刺的声音:“你跟你那个妈一样,自视清高,实际比谁都狠心。”
阮绵最痛心的,就是她那薄命的母亲。
阮渺算是拿刀捅她心窝子。
她转身,眼带杀气,拧着眉冲到阮渺身前,阮渺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侧脸重重挨了一巴掌,一巴掌不够,阮绵再打。
连绵三声。
清脆的巴掌声,跟火辣辣的疼,刺激着阮渺的自尊心。
阮渺去捂脸。
阮绵警示:“以后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阮渺被她强势的气焰,逼退了两步,她赤红着双眼,木讷的看着阮绵远去的背影,恨得牙根磨碎。
第22章 嫁给我很委屈?
陆淮南在楼下找不到人,电话打不通。
陆鸿文在他耳边抱怨了几句:“淮南,你奶奶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她总惦记着你有孩子,别让她等太久。”
陆鸿文说:“实在不行,多给她点钱,她不就爱钱吗。”
“孩子的事我会考虑的。”
“别光是说,得做。”陆鸿文看他一眼:“你有没有带她去医院检查过,她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爸,我身体没问题。”
阮绵不知何时,站在两人身后。
她面带微笑的朗声说。
陆鸿文看到她时,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正好你来,跟淮南去门口送送客人。”
往年这些事是江慧丽的工作要点。
今年她被责罚,自然就落到了她这个儿媳身上。
阮绵在送客。
陆显走了出来,他自觉的绕到陆淮南那边。
眼睛看的是她,话却是说给陆淮南听的:“四哥,大哥跟二哥都没回来,看来奶奶是真的打算让爸把大权交给你了。”
没等人接话。
陆显又自顾自的说了一句:“对了,刚才在天台无意间听到句闲话,四嫂恐怕还爱着她那个前任,四哥你要加把劲。”
陆淮南的眸色,在蓦然之间就变了色。
即便他隐藏得很深,还是有迹可循。
男人都是有占有欲的。
就算他对身前的女人没那么爱,也不允许自己的人,惦记别的男人。
那比人往他头上扣屎盆子还难受。
“是吗?”
“你不信可以去问四嫂。”
阮绵送走人,刚转身,听到这句话。
她诧异的看过陆淮南的脸,又去打量陆显,前者一副冷如冰霜,陆显朝她挑了下眉:“四嫂,辛苦你了。”
阮绵在心底寻思,陆显跟他说了什么,陆淮南的脸那么臭。
她还没开口。
陆淮南说:“你不是喜欢东城,想去看雪吗!什么时候跟医院请个假,我带你过去。”
实在是男人的面孔波澜不动,阮绵纠察不出情绪。
阮绵提着旗袍,迈步上台阶。
陆淮南趁她上来的功夫,摸出烟衔在嘴里,他点烟的火苗被冷风吹得左右摇晃,抽烟动作慢条斯理:“怎么样?”
“去东城看你怎么跟付小姐恩爱的?”
“那也可以,你想看的话。”
一口恶气顶到了嗓子眼,噎得她如鲠在喉。
阮绵又想起付迎坑她的事。
美眸掀开:“我当然想看,想得要死……”
阮绵的胳膊,忽然加上一道重力,陆淮南一只手掐着烟,另一只手压住她腰杆,倾身过来,把她抵在门口围栏上。
围栏冰冰凉凉的。
她倒吸口气:“陆淮南,今天是奶奶寿宴,我不想跟你闹得难堪。”
陆淮南手里的烟,被风吹过来,熏得阮绵眼睛难受。
她眨动几下,浓密的睫毛形成阴影投在她眼底。
头顶没有灯光,两人所处的位置比较昏暗,最近的光亮,也是几米外的路灯。
陆淮南声音格外沉:“阮绵,嫁给我是不是特别委屈?”
“我委屈什么?”
“你说呢?为了钱屈身于我,放着心爱的人不能眷属,这还不委屈吗?”
阮绵不知他打哪来的气。
她挣了下胳膊,发现根本纹丝不动,陆淮南怕她跑了,加紧点力道。
阮绵把头抬起,抬得高高的。
尽量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决心:“要说委屈,还真就不委屈,嫁给你不仅拿到钱,还能气死那对母女,让她们难受就是我最大的开心。”
她表情神态,真得好像就是那么一回事。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视了良久。
陆淮南松开她,面色回归到自然如常。
第23章 你可以选我
他放开她的同时,阮绵也没打算在外边久待:“我先进去看看奶奶,你最好是待会一块过来,别让我演独角戏。”
她怕自己演不好。
又怕那屋子里的人眼神太尖锐锋利。
阮绵刚走到二楼,撇眼的功夫,看到陆淮南在打电话,也就四五秒,他脚步急匆匆往外赶,上了路边那辆黑车。
车身如猎豹,飞驰而去。
开得很快。
眨眼功夫,阮绵已经看不到了。
她双手攥紧得手指发疼,胸腔逼出的情绪,不是伤心难过,是冷笑鄙夷。
“陆淮南,你做得可真够狠的。”
阮绵抬了下头。
正看到陆显陪着陆鸿文下来,两人身侧站着的是江慧丽最小的女儿陆怀灵。
“四嫂,四哥呢?”
陆怀灵眼底悻悻,摆明了是要看热闹。
陆淮南没跟她一块,肯定是走了,没管她。
“他有事先走了。”
阮绵弱弱的说一声,陆怀灵准备呛她来着,陆鸿文蹙了下眉:“什么事情比寿宴更重要的,打电话叫他回来。”
打电话?
那她断然是不会打。
按照对陆淮南的了解,阮绵大抵能猜到,是东城那边的付迎又闹什么幺蛾子。
这女人倒也是,看着一副文文静静,柔柔弱
弱。
心机深沉。
怕是这会儿,正偷着乐呢!
她要是上去架这个热闹,凑这个火,那就是舔着脸去找不舒心。
阮绵也是信口拈了个借口:“爸,淮南他临时有个重要客户,实在是推脱不了,这不才让我来跟你说一声的。”
陆鸿文不是不为难人,是他根本不敢多为难。
“先上去吧!”
走道本也不宽,阮绵走过去,与陆显擦肩而过,她胸前的礼服稍稍跟他胳膊碰过去。
基本没怎么摁到,但接触是在所难免的。
她看到陆显眼神蓦然变动下。
阮绵仰着头往前走。
也不知身后的男人,是何时跟上来的,他伸手去按住她肩膀:“阮小姐,别走这么急嘛!”
肩膀被人按着,阮绵感觉到极度的不爽。
尤其是陆显笑盈盈的盯着她某处看。
陆显长得邪魅,一笑更像是只狐狸精,她扭开他的手:“别碰我,还有我警告你,我是你四嫂,也麻烦陆少清楚自己身份。”
陆显不咸不淡,不恼不怒:“四哥去东城找那个女人,你也没必要跟我动这么大气吧!”
阮绵没搭理他,径直离开。
陆显的声音在脑后响起:“婚姻不幸的女人,才爱发脾气。”
阮绵脾气是不太好。
她忍着没骂。
而是脱了脚上的鞋,猛朝身后砸过去,陆显身手好,一把接住,他笑意满脸走到她跟前,把鞋丢在她脚下。
玩味的说:“都是陆太太,你也可以选我。”
“滚。”
……
阮绵没在陆家老宅多待,晚上她就驱车回了南山公馆。
晚点的时候,蒋慧给她连续打了几通电话。
大多都是指责她为什么赶着回去,连她跟阮文斌的面子半点不顾。
她是怎么嫁到陆家的,又是什么动机,阮家人都心知肚明。
但凡阮绵跟陆淮南有一个在场,陆家人多少也会给一些面子笑脸,可两人都不在,那就是半点笑都不会给。
想必她这通电话,也是带着埋怨气来的。
“淮南去哪了?”
蒋慧出口就问。
阮绵指间捏着烟,一截烟灰掸落下来,掉在她手背皮肤上,她甩开,还是没避免的烫出一小块红晕,本就心里烦躁。
她应声又快又狠:“去东城找他的小情人了。”
蒋慧许是被她这话噎住。
好几秒没再说话。
阮绵被窗外的风吹得有些脸凉,她一边握着手机,把烟掐灭扔进烟灰缸里,正准备转身进屋,楼下开进来一辆车。
深黑色的。
她也认出,是陆淮南的车。
第24章 想活都难
张妈跑出去接人。
阮绵盯着车门,她眼力可好。
车窗往下降的同时,看到的人不是陆淮南,是他秘书康堇,两人隔着车门交涉了几句什么,张妈扭头往楼上看。
她正好跟张妈视线交汇。
毕竟隔得远,两人都没看清楚彼此眼睛里的神色。
阮绵一直在想,康堇开着陆淮南的车来南山公馆,到底是为何?
“太太,康秘书说先生在二院,等你过去一趟。”
张妈站在门口,也没进来。
“他说是为什么事了吗?”
张妈摇头。
阮绵目光撇开,她定定的盯着自己刚点燃,还没抽到四五口的烟,掐掉属实是有些可惜了,难得她今天有这个兴致。
看她迟迟没动静,张妈犯难:“我看康秘书脸色挺紧张的,应该是医院那边出了什么事。”
阮绵猜不透。
她夹起烟的手往嘴边凑,悠然自得的深吸一口。
莫非是陆淮南路上遇着有难的人,叫她过去救命?
这种概率的可能性不大,他还真不是那种活雷锋,他骨子里生冷薄情,待任何人都是。
童年丧母,导致他性格做不到温和善意。
张妈又问她:“太太,那你是去还是不去,我好下楼给人一个答复。”
约莫过去三四秒的样子。
“去,当然去,去看看热闹也无妨。”
阮绵掐掉烟,随手丢进烟灰缸里,她走进屋在衣橱挑了件外套披上,眼底是对未知的情形,产生浓厚兴趣。
康堇一路上车开得飞快。
半小时的路程,到二院不过十五分钟。
阮绵是带着去看热闹的目的,陆淮南却让她救付迎。
陆家在二院有常年单独预留的vip病房,设施配套要比楼下的好很多。
整个医院就这么三间,阮绵在二院工作这么久,她也很少上来过,豪华是豪华,就是透着一股子金钱的铜臭味。
她最讨厌的事,就是有人在病房抽烟。
偏偏陆淮南支着一截烟,额角线微绷,烟在手里要递不递。
仿佛是在犹豫着什么。
他是真的长得英俊风流,气质突出。
一双修长的腿曲着,身高的缘故,坐在沙发里显得空间都有些局促。
男人的薄唇绯红绯红的,是那种很健康的颜色。
“把烟掐一下,这里是医院,有损你这金贵的身份,而且医院也明令了不准在病房跟休息室抽烟,别让我为难。”
阮绵很会说话。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四周静谧无声,尤其是病房这一块。
陆淮南掐掉烟。
烟气缭绕润过的嗓音,格外沉哑:“这个忙,帮不帮?”
两人隔着不到一米远的距离。
阮绵算是看明白了。
付迎知道陆淮南在陆家寿宴,陪着她。
所以从东城跑到燕州,她又有先天性心脏病,途中出意外旧疾发作。
陆淮南急匆匆打寿宴走掉,也正是这事。
她冷哼一声,嘴角微微上翘:“付迎可是你在外边的女人,难道你不清楚我两之间的矛盾吗?怎么还让我救她?”
陆淮南声音很稳:“除了你,别人我都不放心。”
“那你放心我?”
要说对付迎有痛下杀手的动机,她动机最深,嫌疑最大。
这么好的机会,阮绵但凡有点心机……
付迎怕想活都难。
陆淮南目光懒懒撇过去看她的手。
她看到他眼底的红晕,很薄的一层,不过三秒的光景,他收回视线,吐声轻巧:“你这双手,就是最好的保障。”
第25章 比起爱情,我更爱钱
“不救。”阮绵问:“又或者说我凭什么救她?”
从两人的关系来说,付迎要是死了,她才更开心。
陆淮南薄唇抿得很紧,但他看人的黑睛,永远有种事已落定的气势,直到他下一句话说出口,阮绵才深知他气势何来。
“你救人,我帮你拿到莱丽集团出国进修的名额。”
莱丽这次提供机会,二院只有两个名额。
据阮绵所知,其中一个已经派给了院长的侄女。
而最后这个名额,那无疑是群狼争夺一块肉。
能落到她头上的概率,其实不大。
有个念头在阮绵脑中一闪而过,半年后她出国进修,进修两年回来,是不是能跟陆淮南以婚姻不和,两地分居,谈判离婚?
“叩叩叩……”
康堇敲门进来:“陆总,付小姐情况有点危急。”
陆淮南沉声:“三分钟,我等你思考三分钟。”
“三分钟之后我要是不答应呢?”
陆淮南眼皮一掀:“阮绵,你是一个分得清轻重的女人。”
阮绵双腿交叠而坐,身姿一动不动,她抬眸看了眼墙上滴答滴答响的挂钟,距离三分钟只剩下一圈:“好,我救她。”
“康秘书,带我过去。”
她跟陆淮南的婚姻不过一张纸。
能在这段婚姻里,获取她最大的利益,才是胜者。
对于阮绵来说,什么爱情,远没得实实在在的东西有安全感。
男人的爱最不靠谱,今天可以跟你做,说着爱你爱到嗓子齁甜,明天就能在你心口上插一刀子。
就好像她跟陆淮南缠绵时,难分难舍。
他也会抱着她,亲昵哄诱的叫她名字。
转头,还不是为了救他的心头肉,拿这么大的代价来换她一句救人。
阮绵精美的面孔不见喜怒,她没由来的问了一句:“如果我们离婚的话,你打算给我多少钱补偿?”
“阮医生,现在已经过了三分钟。”
陆淮南不动声色。
他那张脸,不想让你看出情绪的时候,你永远也看不懂他,他是一团迷,靠近的人既怕迷了方向,又被深深吸引。
付迎的情况不算特别严重紧急。
她身边就有陆淮南的两名私人医生在协助。
以至于没到命悬一线的情况。
阮绵也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救付迎,还救得这么心甘情愿。
从进门到出来,她花了一个多小时。
陆淮南已经走了,只剩下康堇在急救室外等人,阮绵美眸挑起,无意的问他:“怎么就你,你们陆总呢?”
“付小姐的父母到了燕州,陆总正在招待二位。”
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阮绵听姜轻慈提及过,付迎家境不好,父母从小待她刻薄,尤其是付迎的母亲,换作旁人,陆淮南怕是看都不会看一眼。
到底是爱得深沉吧!
才会这般爱屋及乌,连自己最嫌恶的人,都亲力亲为的接待。
阮绵心里嗤之以鼻。
“回头你跟他说一声,叫他多安插点人手守住付迎,最好是让她把烟酒瘾戒掉,还有……少用治抑郁的药物。”
付迎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身体却有些不堪一击。
康堇有些不明白:“这意思是……”
“付迎有重度抑郁症,而且她烟酒瘾很重。”
阮绵好心提点一句:“她目前的情况也不适合做心脏移植手术,要是再这么作下去,神仙来了也难救她这条命。”
忙完这一程,她回去睡了个好觉。
陆淮南一夜未归,凌晨六点多。
隆冬季节天亮得特别晚,楼下响起停车声。
阮绵睡得有些迷呛,总觉得浑身不来劲,她翻个身,把眼睛紧密合上,听到张妈在客厅喊了一声“先生”。
紧接着门口传来低沉的脚步声。
再到她的房门被人叩响。
最终是陆淮南的声音:“阮绵,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跟你说。”
阮绵有点起床气。
她磨磨蹭蹭起床,两只胳膊酸疼得不行,眼皮都不大能睁开。
张妈端了两碗汤料上楼,一碗是补肝的,另外一碗是给阮绵醒神的:“太太,先生,那你们先聊,我下去备早餐。”
书房的窗帘被尽数拉开。
宽敞的屋内点着灯,外边逐渐有鱼肚白拨动。
“天要亮了。”
说完,阮绵拿起醒神汤喝了两口,味道很淡,很符合她口味。
他那一碗没动。
陆淮南在衣橱旁换衣服,男人的腰杆精壮结实,线条感特别流畅,黑色西服裤包裹的双腿笔直,裤子是不用系皮带的款。
抖了下衬衫,穿套好。
他回眸的瞬间,阮绵也恰好收起眼睛:“找我什么事?”
“请天假,陪我出去趟。”
闻声,她把汤碗放回去:“医院走不开。”
陆淮南一颗颗系上纽扣,抬起的眼睛无比晶亮,他轻笑着:“你这是过河拆桥?求我拿钱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没利益的事,她能干吗?
当然不能。
当初阮绵也不是没想过好好过日子,但她从陆淮南身上看不到一点希望。
与其说希望,不如说是感情。
他对她,冷漠却也不拒绝。
这就导致,阮绵这些年尽所能的榨取这段婚姻的利益。
“去见她父母可以,我有要求。”
陆淮南还没开口说话,阮绵知道他要她做什么,无非是在付迎父母面前,表现出一副夫妻恩爱的画面,逼人松口。
没想到这一家子,都把他惹到这个份上了。
陆淮南坐进书桌前的椅子:“什么要求?”
“等我拿到进修名额,把我调去一院。”
阮绵等着他应声。
一院的条件要远比二院好,待遇福利也更优,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宋砚安,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免尴尬。
若真是阮渺想着拿这事刺激她。
故意天天闹到她跟宋砚安面前,两人在医院名声也不好听。
陆淮南是聪明人:“你在替宋砚安考虑?”
“我在为我自己考虑,你知道的,我的志向一直都是能调去燕州最好的医院。”
男人双眼一眨不眨,抵着她的眸光打量。
他似要看穿她内心。
阮绵淡淡说了一声:“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可不像你,感情对我来说最是没用,比起情情爱爱,我更爱钱。”
第26章 真爱vs交易
付迎的父母比她想象中要老。
付父已近两鬓斑白,眼角纹跟法令纹很深,从他走路姿态判断,有严重的腰肌劳损。
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干重活的身体。
付母面色蜡黄,气色难看,且神态有那种生育留下的病症,外行人看不懂,阮绵是医生,她一眼就能看个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