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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去,径直绕开孙涛给她留的位。

一是做给在座的所有人看,她和孙涛只是表面关系。

二是不想给人诟病,她身在曹营心在汉。

大抵是被这么直白拒绝,孙涛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

他酡红的面孔挤得有些僵硬:“嗬,现在去一院了,确实是底气都足了哈,看来二院的人没欺负我,那我就放心了。”

孙涛这话的语气,也算不上是针对。

他平时说话就这个调,坏心眼倒不是,就是有点儿喜欢拿话呛人。

“孙主任,瞧你这话说得,阮医生可是你亲手带到现在的,那还不是承了你的面子。”

今天的饭局,带阮绵来,都是徐正业的主张。

见气氛不上不下,他只好开口打趣,把氛围圆回去。

不得不说,这话还是蛮讨孙涛欢心。

他也不说二心话了。

举起酒杯递给身侧的徐景川,两人交杯之间,谈了几句什么,阮绵离得远,她是没听清,主要还是孙涛声音含糊。

“徐医生,我听说你至今还单着……”

“我们一院有个姑凉,骨科的,长得那是没的说……”

“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介绍……”

徐景川不好驳人面子,一直把酒杯往桌边蹭。

“孙主任,你这是干什么,我有喜欢的人,可别总是想着把我推出去,我可不想给你当挡箭牌使。”

娇滴滴的女声,打包间门口传来。

阮绵坐的位置,正好抬头视线就能径直看到门边。

是柳菁菁。

她穿着性感妩媚,气质形象都完全不似一个职业医生,说不好听点,多少带着五六分的风尘气,细高跟有十公分高。

踩在地板上咯噔咯噔的响,特别清脆。

阮绵顺着她身后看过去。

宋砚安脸色微红,那张精明锐利的眼眸里,呛着明显不过的醉意。

他正往里走。

很显然,孙涛身侧的位置就是他的。

宋砚安要坐过去,就必须经过阮绵身后,因为另一边的位置已经靠墙了。

总不能主动叫大佬挪位。

果不其然,宋砚安视线与阮绵的,在空气中短暂交汇后,他先扭开,朝着她这边方向走,男人与她不到半米经过。

那股浓烈的酒味,尽数扑鼻而来。

柳菁菁跟宋砚安坐在一块,她脸部笑盈盈:“宋医生,喝点酸奶解解酒。”

女人眼底都是狡黠的光。

手心摊着一小盒酸奶瓶的手,伸过去,加上她的话,动作特别的暧昧不清。

“谢谢。”

宋砚安很有素养的接过,但他没第一时间打开。

在座的人,都在忙着交谈。

几人私下的这些小动作,只要不引起大的动静,旁人也不会刻意来关注。

都是商场的老狐狸,更多的是见惯不怪。

这其间,包括了徐正业跟孙涛。

阮绵知道孙涛这人,坏不算坏,就是心眼儿有点小,估计调去一院的事,他心里一直觉着闷不过气,所以进门故意损了她两句。

她也没放在心上。

反正她坐在这,顶多也就是个陪衬,主打一个多看少说策略。

阮绵知道宋砚安胃不好。

他跟她谈恋爱时,一直戒酒,几乎是很少喝。

看这场合跟样子,估摸被来回劝了不少酒,也难怪徐正业急急忙忙的催着她赶紧上楼。

宋砚安这会儿脸色有些难看,下颚肌肉绷紧咬着。

她不着痕迹的收回眼角余光。

伸手去口袋,摸出一小瓶解酒药,不过二十毫升左右的剂量,比男性大拇指稍微大点的管状瓶,她顺着桌划过去。

瓶头正好打到宋砚安的手指,他指节特别修长白皙。

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比女生的手还生得好看几倍。

许是没想到她会递药,宋砚安被吓一跳,手指猛地往回缩动。

缩到一半,反应过来,他用那种迷离不清,又强撑意识的眼神去看她。

仅此三秒,收回视线。

“谢谢。”

跟柳菁菁一样的两字,不过任谁都听得出,两句同样的话,口吻天差地别,前者是真的客气,后者是带着几分温情。

“不谢,举手之劳,喝了会稍微好受点。”

像这种酒局,阮绵基本上都会备着点东西,以免难受。

反正难受的是你。

别人不会管你,只能自己管好自己。

从阮绵递东西那一刻起,柳菁菁那灼热的目光,就没打她脸上挪开过。

她越是看,阮绵表现得越是沉稳从容。

酒局中途,陆淮南给她打来电话。

“嗡嗡嗡

……”

阮绵捏紧手机,作势起身,凑在徐正业耳畔:“徐副,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先跟大家吃着。”

“早点回来。”

徐正业那架势,是生怕她直接溜走跑掉,要不是实在走不开,被杯里的酒架着,他恨不能长双眼睛,盯在阮绵身上。

她走出去连续几个包间,都是吵得人声鼎沸的。

阮绵往外走,快走到尽头,才寻了处静谧的地方。

陆淮南的电话已经挂了。

她打回去。

那边接得不快,男人嗓音慵懒且绵长:“张妈说你去应酬了?跟谁?”

“徐副院。”

紧接着,阮绵听到一道细微的那种撕拉声,像是什么布料被拽开,毕竟隔着手机,她也不敢确定,陆淮南气息有些重。

“几点回来?”

“目前还不确定,他刚喝到上头,跟海丰那边谈得也还不错,估计预测比较晚。”

陆淮南似嘲讽的嗤笑一声。

声音很轻:“阮绵,你觉得二院能拿到这批器材吗?”

这个她还真没想过,这也不是她能关心的范畴。

“什么意思?”

“我虽然并购了二院,但医疗的根,还是在丰康,这次海丰点名要三家医院一块吃饭,你当真他是从中选一家?”

陆淮南话说到这,阮绵基本上心里明白了。

人选早就被内定了,搞这么大一圈不过是走个过场。

第57章 我想待在你身边

“那看来徐副要白跑一趟了。”

“宋砚安也在?”

外边风很大,隆冬的季节愈发冷,一股刺骨凉风席卷而来时,顺着这话卷到她耳朵里,阮绵攥着手机的手,不禁颤了下。

陆淮南又饶有兴致的,把话收回去:“二院如今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剩他了。”

孙涛不带他,还能带谁。

宋砚安不是拿得出手,是很拿得出手。

从他喝了那么多酒,就能看得出来。

在酒桌上那些人,可不是什么角色,都配得上他们相互敬杯的。

就光说柳菁菁,穿得那么性感妩媚,别说一杯酒,估计半杯都还喝得上。

有些地方的酒局,往死里喝,你还得看对方的脸色,有些地方的饭桌,你喝得越多,说明你的能力越强,这场属于后者。

“在场的人也不止我跟他,你大可放心,再者说,我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只是提醒你,这种时候别惹什么岔子。”

阮绵冷笑一声:“真要说惹岔子,那还是没你跟付小姐的多。”

她一口一个付小姐,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没等她收敛好情绪,陆淮南已经把电话挂了。

丰康医院。

头顶高耸悬挂的吊灯,崭亮得有些刺眼。

男性皮鞋一半,隐匿在下部镂空的大理石茶几下,一截微白的小臂压着大腿,指尖夹住的烟,不止燃烧,堆积出灰色的烟灰。

康堇坐在对面。

看了看陆淮南的脸。

面无表情,嘴角抿住,绷得不算紧,两扇浓黑睫毛微微蠕动。

“陆总,你要不要进去先看看付小姐?”

付迎近来病情直线好转,医院通知了两次陆淮南,说付迎这种情况,最适合心理疗养跟陪伴。

医生只是没把话说得过于直白。

毕竟陆淮南有家室,有妻子。

而付迎的身份也确实见不得光。

谁也不敢说话说得太露,怕得罪陆淮南,又或者说是怕得罪阮绵,她再是不受宠,那也是陆家明媒正娶进门的。

“进去吧!”  离康堇的话,大约迟迟过去三分多钟。

陆淮南睁开眼,掐烟的手指挪过去,把即将燃到头的烟火摁进了烟灰缸里,“滋”地一声泯灭声,显得还有些刺耳。

他起身,慢条斯理的扣好胸前纽扣。

板正西服,跟白日那副开会的模样姿态,没两出。

病房门开着,开到一半多。

为了病人的眼睛好,病房里安置的灯光,没那么乍亮。

付迎坐在病床上,手背的针管早拆了,模样水灵干净,埋头在喝粥,身侧的护工替她一边整理被褥周围的褶皱面。

她似想起什么。

甜甜柔柔的问了声护工:“李姨,陆先生说来看我,他今天还来吗?”

眼看都要十点了。

护工李姨面色略显为难,正当她迟疑着该怎么说,陆淮南拉开门,走进去:“今天感觉还好吗?”

多日不见,许是上次伤了他,心存愧疚。

付迎神色唯唯诺诺的:“我很好。”

她视线转移到他胳膊上:“你的手……现在没留下什么事吧?”

“没事。”

陆淮南姿态轻松,往病房对面的沙发一坐,他个特别的高,尤其是在付迎这种娇弱女生面前,显得尤为的有安全感。

身姿下陷,他的目光才与病床里的付迎齐平。

“这几天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道歉。”

护工是很有眼力见的,偷偷退身,顺势还把门给带上了。

陆淮南的眼型属于那种细长款,他不眯起,也不睁大,是平时正常的睁眼程度,姿态有些不紧不慢,在付迎手上掠过。

其间稍有停留一会。

这就变得有点意思了。

男人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悦耳:“下次要是病情发作,不要在做这种傻事,记得第一时间按铃叫医生。”

他没有责备,有的只是提醒。

但要说过多的温情,付迎也是没听出来。

她知道陆淮南今天说来看她。

付迎故意在手腕的伤口处,抹了点胭脂类的化妆品。

陆淮南向来聪明,她看不透他的神情,到底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故意没说。

还是真没看出来问题,毕竟他离着她有段距离。

此时,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那抹笔直的切入伤痕显得有些羸弱。

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上边脉搏跳动。

付迎张了张嘴:“嗯,我会听话的。”

陆淮南忽然问她:“你还想回燕州法大去继续读书吗?”

问到这时,付迎红润的眼皮下,浸满了一层雾气,看她那样子,娇弱得仿佛能随时哭出声来,实际上嗓音也带上了哽咽。

“我……我不知道,脑子很乱”

说完,可怜巴巴的抬起眼来:“是不是因为我的事,对你跟阮绵姐的婚姻造成了伤害?如果是这样……”

倘若阮绵看到她这副模样,估计都得笑出来。

“不是。”

陆淮南淡淡的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温度。

付迎喉咙吞咽,牙齿都在口腔里打颤。

一颗眼泪说掉就掉,毫无预备。

陆淮南挺直身板,倾身往前坐,他手指抽了一张纸巾,起身亲自递给她:“医生说你刚好,不要情绪激动,容易再复发。”

付迎低着脸,男人的身姿形成一道阴影,笼在她头顶上。

她伸手抓过纸巾,在眼角抿了抿。

有些装模作样了。

“我不是有心的。”

“要是你想回去,没人敢说你什么。”

怎么说呢!

原本付迎跟在陆淮南身边,大家心里知道归知道,但也不会刻意的去点破,或者直接当口说出来,这个社会,这种事也不算少见。

直到故事的开始,阮绵把她打了。

这件事,算是从根源上彻底捅开了。

原配都上阵打人,外人又不是傻子,说明阮绵是有底气的。

只是别人不知道她这底气是虚的。

“淮南哥,我……我不想回学校,我想在你身边好好的待着。”

病房内格外静悄,即便付迎声音低轻得只有两人听得清,但陆淮南到底是个男人,他怎么又听不懂她口吻之下,藏着的那些情绪。

下一秒。

他感觉到腰杆被一双手缠住,慢慢的收紧。

在一定程度时,力道没再往里压。

第58章 不甘寂寞的“心”

付迎低软加嗔的喘气声,贴着他后背,细细传来:“阮绵姐能做的,我也可以为你做……”

或许是出于男人的直觉。

陆淮南意识到什么。

下一秒,付迎已经采取了行动,她一双皙白雪嫩的手指,拽着自己病服的一侧,把衣服从肩头上拉下来,露出如藕般的香肩。

女孩骨架小,皮肤渗白的。

“付迎,把衣服穿好。”

陆淮南命令她。

没有委婉的语气,直白得有些辣心。

“我就知道,你嫌弃我,觉得我怀不了孕,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可……”

“好了。”

陆淮南鼻梁上架了一副银丝边框眼镜,他鼻梁挺拔,气质清雅更偏清,比起金丝边框,银丝的更衬托他那副禁欲气。

棱角分明的脸部,此刻绷着,给人很强的距离感。

付迎没敢去拽他的衣角,站在那纹丝不动。

她弯起嘴角苦笑:“你是不是介意我跟江岸好过?”

“跟江岸无关。”

“那是为什么,你不肯接纳我?”

陆淮南眉心很轻的蹙动下:“付迎,你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业上。”

“阮绵姐打了我之后,这燕州人人都知道我是你背后,那个见不得光的女人,你支助我读了十年的书,难道就不允许我报答……”

透过镜片,男人深眸紧缩:“想要报答人,别用这种做法。”

付迎眼眶里夹杂的泪,一触即发。

猝然而落:“你是觉得这样下贱吗?”

陆淮南心烦意乱。

弯下腰,手凑到床头柜的抽纸那,捏了张纸巾:“把眼泪擦了。”

付迎年纪小,再是恬不知耻,毕竟涉世未深,经不起这种来回的拒绝。

她脸红得很深。

陆淮南放低姿态,她不接,他将纸巾塞进她的手掌中。

稍微脚步后退个半步的样子:“这几天我要去外地,你照顾好自己,有事找康秘书,他会替你安排好一切事情。”

付迎没问他去哪,去做什么。

就算问,陆淮南大概也是不会说的。

……

将近深夜十二点,饭局结束。

几行人分派下楼,柳菁菁扶着宋砚安率先走,再上来接孙涛。

全程,阮绵是看着她卖力。

她连卖力的机会都没有,徐正业被海丰的人刷了下来,白喝一肚子酒,心里那叫一个毒怨难挡,后半场他几乎连杯都没碰。

等海丰的人前脚刚走。

徐正业撇撇阮绵:“帮我叫个代驾。”

“好。”

她拿手机,帮忙找代驾,徐正业一手撑着车门,有些纳了闷:“阮绵,你跟陆总是不是婚姻不和啊?”

听到外人说出这番话。

阮绵心底呛起的滋味,不是失落,更多的是意料之中。

她把手机往下垂:“徐副,陆总他只是并购了二院,但没说过要什么事都往院里落好,至于您今晚叫我来,更是打错了主意。”

徐正业面目都被酒的后劲渍得有些含糊。

他点点头:“你先回去吧!”

阮绵回到南山公馆,都临近凌晨一点了。

外来车有门禁,进不去。

司机把车停在公馆门口,放她下车。

别墅仅留了一盏书房灯,四周漆黑一片,阮绵推门进屋,把玄关处的壁灯开了,照亮玄关整片空间,暖黄色的灯罩。

很有温馨感。

她蹲在那换鞋,客厅哐当一声,吓得阮绵差点一屁股坐下去。

玄关门口的灯,几乎照不到客厅往里的位置,但能投射过去一些光影。

隐隐绰绰,沙发边一抹身影站起来。

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刚睡醒,陆淮南站得不太稳定,晃荡了下,嗓子沙沙的:“回来了?”

光是听声音的话,阮绵觉得他有情绪。

她把鞋子塞进鞋柜,不紧不慢的挺直腰杆:“你在家怎么不开灯也不吱声,刚才吓我一跳。”

“啪嗒”一声脆响。

客厅里的大灯亮起,瞬间将整个屋子照得晃亮,与此同时,阮绵跟陆淮南都互相看清了彼此的脸,她先问:“喝酒了?”

“嗯。”

阮绵视线越过去。

陆淮南双脚没穿鞋,赤脚踩地,脚背皮肤微红,大抵是冻的。

因为屋里没开空调,很明显感觉到冷。

沙发边有红酒瓶,茶几上搁置着两个酒杯。

其中一个滴酒未沾。

陆淮南向来都是个讲究的人,也说不准他享受氛围,摆两个杯做个伴。

他就算赤脚,人都很高挺,一手撑着冰箱门在取水,问她:“徐正业这么煞费苦心的叫你去,他没怪你?”

“怪不得我,又不是我让他不痛快。”

阮绵往里走。

把包挂在架子上,卸下身上那件笨重的天蓝色外套。

陆淮南瞥了眼,盯着她:“阮绵,你这是话里有话。”

平时这个点,她大多都睡下了,至从他回南山公馆开始住,阮绵的作息,以及生活节奏完全被打乱,乱成一团糟。

她又怀念以往的清净。

也有些贪恋眼下的热闹。

“没什么意思。”

陆淮南拿水走到她对面坐好,男人目光灼烈深沉:“明天我要去外地,张妈家出了点事,可能这一周都回不来。”

男性喉结本就突出。

他脖颈还长,吞咽水的姿势,喉结上下翻滚,形成一道滑动的画面。

阮绵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她跟着他动作吞咽口水。

自己明明没喝酒,许是人太累了,身体过度的疲劳,产生了一些迷离的幻觉。

她的异样情绪,陆淮南亦看清。

他拿下嘴角的水瓶。

拿水的手摁在大腿上,眼睛眯起,直勾勾的抵住她。

两人视线就这么一直相交着,谁也没挪开。

而实际上,阮绵的心脏跳动很正常,跟平常没两样,但她总觉得氛围莫名的怪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被催发。

直到陆淮南站起身,朝她这边走过来。

她才真正明白,那是什么。

是夜深人静的“情”。

是那颗不甘寂寞的“心”。

还是那躁动不安的“身体”。

阮绵半躺式的窝在沙发里,陆淮南走近,他高挑的身形笼罩而下,撑在她两臂的双手,手背沿着小臂弯,如爬山虎般的条条青筋。

她甚至能看清男人青筋在浮动。

性感得要夺人性命。

阮绵有一种快窒息的错觉,她双眼半阖,舌刚伸到嘴边,舔了舔,男人浓郁气息瞬间逼近。

“陆淮南……”

剩下的余声,被尽数吐进腹中。

第59章 男人的底线

陆淮南一直是以一个身姿低俯的姿态,在亲吻她。

嘴唇滚烫如火烧。

口腔都是他送进来的红酒味,醇香无比,加上他身上的淡烟,阮绵觉得自己要醉了,头沉脑晕,目光迷离涣散。

她想睁眼,却有些费力。

索性享受这片刻的快意,阮绵闭上双眸,手情不自禁的抬起,伸过去揽上他脖颈。

女人双手攀爬着他的背,陆淮南顺手搭了把手。

阮绵由先前的半躺,慢慢转为跪在沙发里,双膝深陷。

她吐气不算重:“你……你又去见过付迎了?”

陆淮南抱着她的腰,一出声,他手指下意识的往里陷:“嗯。”

“见她做什么?”

这话就问得有意思了。

阮绵以前几乎不会这么问他的,哪怕他在外边同时跟几个女人,传出层出不穷的绯闻。

头顶是大灯,照得两人的脸很亮。

自然视线也无比清晰无暇。

她眼睛漂亮而尖锐,陆淮南知道避不了,也没打算避开。

阮绵抬起脸来看他,知道他情绪很急。

她更是得寸进尺的,从沙发里爬起来,双腿缠在他腰上,死死的扣住。

“她病好多了吧?”

陆淮南的手至始只是贴在她腰里,几乎做不到任何的承力作用,准确的说,就是个姿势罢了,阮绵想不滑下来。

必须死死的双手双脚合作,缠住人。

显然,她也做得很好。

阮绵等了他大约半分钟,见他依旧没打算说话,脸一转:“每次都这样,真没意思。”

她腿作势要往下放了。

下一秒,陆淮南一把搂住她,手掌压在她大腿下方扣住:“医院叫我去的。”

他说话,唇都是抵着她嘴角。

说完,陆淮南一口咬住她的嘴唇,力道掌握

在不重不轻。

阮绵丝毫感受不到疼痛,反而有种令她想跟他放肆激吻的决心。

她双手压在他肩头,歪头跟他接吻,唇齿交缠,呼吸交织,一切的声音逐渐被彼此口中浓重的气息声淹没掉。

尤其是她的心跳声。

陆淮南抱着她,不太好亲,一度想要把她拉下来,偏偏阮绵固执还倔强得很,她死活不给他机会,双腿死死牢固住。

阮绵亲累了,他会留一口空隙给她喘气。

吐完气,接着再亲。

她怀疑,陆淮南是要在她嘴皮上揭开一层皮,磨她的血肉。

可同时,阮绵自己也舍不得放手,她难得一次跟他这么契合。

他嗓音都哑了:“这样累不累?”

许是感觉得到她情绪不错,他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不少。

“不累,继续。”

阮绵也是佩服自己,两人起码闹了十分钟,她这会是真的有一股十足的蛮劲。

眼皮蠕动几番,后脑勺往后仰动。

隔开唇与他的距离,阮绵说:“付迎的病,我还是建议她最好不要留在燕州,人多嘴杂,除非她确定自己能承受得住流言蜚语。”

陆淮南有些不太懂。

不懂她为何这种亲密时候,开口说这种话。

不管怎么听,都觉得违和得很。

陆淮南站在没动,眼神也有些颇为的深意。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视线撇下去,看自己的腿,又再次抬起,音质莫名卷起一股浓烈的暖:“你这样抱着我很累?”

“有一点吧!”

想想怕不止是一点。

不过也是,他再是有力气,到底也是有血有肉的血肉之躯。

抱着她这么久,又亲又换气的,阮绵一米七的身高,百来斤的体重。

她双手扣力松开,力气全都压在陆淮南手上:“放手。”

男性手掌从她大腿拿掉,双脚离地,阮绵脚上穿着双不薄不厚的棉袜,踩在木地板上,还都有些稍微凉意。

“你脚不凉吗?”

“我又不是你,那么怕冷。”

陆淮南嘴角邪魅一笑。

意味深长,还特别的玩味。

之前好几次,张妈在家,阮绵都不敢跟他放肆的来,总是略有收敛,陆淮南胳膊力气很大,单手抱她上楼,居然还显得轻巧。

她使坏般,俯头去亲他脖子。

两人到楼上时,已然打到了难分难舍的地步,陆淮南门都没关,抱起她一同滚进客卧的沙发里,原因是沙发离他最近。

屋内漆黑一片,此时无光胜有光,谁都没想过要去开灯。

他唇瓣亲她的。

阮绵感觉陆淮南在报复她先前的行为,她都有些疼出眼泪来,他才缓缓松开了嘴。

细长的双眼眯起。

黑暗中,陆淮南声音低哑发沉:“让你故意闹我。”

阮绵没说话。

勾着他的脖子,把头埋进去,狠狠咬一口。

咬在他肩胛骨上。

那种疼痛的清醒感,陆淮南硬是没挪开身,也没反手去推她。

人有时候,确实是有点儿受虐倾向的。

他长吐了两口气的样子,声线在暗处显得特别慵懒不羁:“你为什么这么做?”

阮绵楞了瞬,很快反应过来,陆淮南是在问她先前建议的话,按照身份来说,她跟付迎该是敌对的才对,就算他压着她帮忙。

她完全可以照命行事,至于别的,她没必要多操心。

“怕我坑你?”

“那倒不是,能坑我的人,这世上没几个。”

阮绵出声松软:“我有必要挖这么大个坑,把自己也埋进去吗?”

确实是没必要。

陆淮南向来心思缜密得很,他盯着她一动不动,就算是看不太清楚,陆淮南伸手把她拎小鸡似的,提起来。

“呼……”

阮绵被他吓一大跳,头皮都麻了。

主要是视觉不清,全靠感官,他又早不动,晚不动的,突然拽她。

耳畔响起男人得意自然的轻笑:“吓到你了?”

“不然呢?”

阮绵眼珠子滴溜溜转两圈,她心窝子有点儿痒,跟着脚转过去,往他脚背上蹬,蹬了好几下都是空的,大抵他在躲。

咬紧牙根,她试图伸手去抓人。

陆淮南借着门口微弱的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还想踩我?”

阮绵作势要跑。

在她跑开的前一秒,两边胳膊被男人压住。

陆淮南力气还大,直接将她摁进身后的沙发里。

头顶是沉沉往下打的呼吸,尽数钻进阮绵口鼻之中,听声音,男人是离得她很近的。

第60章 找抽

她的脸左转,贴在一片温热上。

只听男性低笑的嗓音,特别沉润有磁性:“这么迫不及待,自己送上门了?”

“我还有更主动的,你要不要?”

陆淮南多聪明伶俐的人,能不知道她话里有诈?

但他有时候也心甘情愿,正所谓想吃就得付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陆淮南把脑子里的哲理,一遍遍输送过去,嘴角缓慢的弧度,往上一点点勾起,笑意在唇上荡漾开:“好啊!”

漆黑的环境里,大多视线也是封闭的。

阮绵医者本能,她靠着强大的感官跟嗅觉,一只手抵在男人脖颈边,俯下头咬住陆淮南耳后皮肤。

如被蜜蜂蛰了下。

比那创口要大得多,不过疼痛感的程度是相差不大的。

阮绵快速撤离,又怼到他嘴上,这次下了狠力。

几乎是一刹那间的事,陆淮南嘴里气息乱成了一糟:“唔……”

“痛吗?”

她故意问他,问得幸灾乐祸。

他不是喜欢逗人,她就更逗人的咬回去,眼梢勾起笑盈盈的。

陆淮南嘴角被她生生咬破,伸手抹了把,指尖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是真流血了:“嘶,阮绵,你是狗变的吧?”

“不好意思,咬得重了点。”

“阮绵,我看你是找抽。”

“陆淮南,是你先欺负我的。”

身前男人没了声音,是那种彻底没了声响,仿佛彼此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愈发静悄的环境,给人一种强烈压迫感。

阮绵心脏挤压几秒:“怎么不说话?”

只听到男人嘴里碎碎念的说了句什么,是燕州话。

总之她没怎么听清楚。

下一秒,阮绵身子往下陷,身前的男人双膝跪在沙发上,用力下压形成的陷。

一只手带着几丝冰凉,覆盖在她脸庞上,他指挥她转过脸去。

随后陆淮南手掌掐在她后脖颈位置,令她的脸背对他。

她刚想挣起来,发现男人用力很大,根本没能力抵抗。

“陆淮南,你……”

“我怎么了?”

陆淮南笑着声,像是在庆祝她的胜利。

也像是在嗤笑她刚才的得意。

阮绵刚要吐声,他压住她脖颈的手往上,她近乎要被掐断脖子了,浑身仅剩的那点反抗精神,也全都被他卷走得一干二净。

“你别这么闹我。”

他没出声。

“陆淮南。”

她喊他,陆淮南依旧没理她。

阮绵最怕这种安静的氛围,越安静越可怕。

胳膊肘往后怼,他拿手摁住:“看来还有力气跟我斗。”

陆淮南连着折腾她一个多小时。

阮绵骂骂咧咧。

不管她怎么骂他,陆淮南全程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他在给她长记性,教她下次不要轻易挑战男人的“红线”。

头顶的晕开始平缓下来,慢慢的。

慢慢的……

阮绵感觉自己,就剩最后一丝清醒的时候,陆淮南掐在她胳膊上的手指,缓缓松开了握力。

两人喉咙都发胀发疼。

她要比他稍微好一些,但也没好几分。

“还闹吗?”

“没力气。”

陆淮南去挑她的下巴:“还咬人吗?”

“不咬了。”

“求我放你。”

脸麻手麻,腿跟腰都是麻的,连清醒的耳朵,陆淮南也不肯放过她,阮绵真不想说话,只是用嘴型无声吐了“求你”两字。

她闭眼躺在床上,已经浑然不觉自己是窝在床头,还是床尾。

还是床边边。

她双手双腿都酸得动弹不得,久久维持原状,缓

解那种无力感。

耳边窸窸窣窣响起点动静。

是陆淮南下了床,他抓起桌边的衣服,双脚踩地去浴室:“我先去洗澡,你要是等不及去隔壁。”

阮绵没应他,主要是连提嗓子的劲都没有。

她双眼眼皮沉得要睡过去。

迷迷瞪瞪之间,阮绵做了个梦。

梦境逼真,有人把她拽到海里,平和的海水波浪细慢,一股又一股涌到她身侧翻动着,她想伸手去抓。

每次都扑了个空。

那海水根本不像是水,而像是有形状的空气。

梦境一转。

先前海边的画面,徒然变成悬崖,深不见底。

张着血盆大口。

她站在崖岸处,崖下三米的位置有颗干枯的树杈子。

宋砚安一边撑着树杈子,嘶声力竭的喊救命。

她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没等阮绵理清头绪,树杈子嘎嘣一声,从中断裂,连人带树直坠崖底。

耳畔都是宋砚安惊恐的尖叫声。

由重到轻,再到彻底消失。

她双腿一软,蹲下去趴住脚边的大石头。

“阮绵,看着宋砚安去死的滋味如何?是不是很爽?”

“他刚才明明还活着,叫你救他,你怎么不肯救?你不是一直爱着他吗?你不是想跟我离婚,跟他在一起吗?”

一根手掌掐过来,卡住她脖颈,喉咙泛起干呕。

阮绵面红耳赤,被迫抬脸。

陆淮南那张睚眦欲裂的面孔,映入眼帘,他一步步推着她往下:“既然你不救,那我就推你下去。”

她双脚的脚后跟全都迈了下去,离悬崖一步之遥。

梦境那般真实。

阮绵挣破了喉咙想要呼救,可梦里她死都喊不出声。

“不要……不要,我不想死,陆淮南……”

猛然一睁眼,仿佛穿越时空的错觉感,一瞬间涌上了心头,阮绵手揉住吃痛的头,她双眼大睁开,瞪着地板的金辉。

周围都是那种嗡鸣刺耳的声音。

嗡嗡嗡的响。

她知道这是梦魇的后劲。

喉咙上下翻滚,口里甘苦的唾沫吞咽而下。

阮绵等待头疼慢慢平缓下去,她起身下床。

挂钟指向清晨七点。

燕州这种季节,难得的开起几缕阳光,如泄洪的洪水,挣破已见稀疏的树杈,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铺成一片金调。

书房没人,主卧也没人。

昨晚滚得乱糟糟的客厅,早收拾如一了。

整个屋子,静悄恢复得,彷如昨晚上陆淮南压根没回来。

唯独吧台边的紫蓝色底烟灰缸,证明他来过。

里边留着三根浸了水的烟头。

看样子,他一大早就已经走了。

阮绵目色如常,动作也如常,端起烟灰缸倒进马桶,一次性冲走,看着烟头被水卷下去,心底蓦然间涌现一股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