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秒。
“李锦心找过你?”
呼吸窒了瞬,刚想说他找人监视她,到嘴的话合着口水往下咽,一院到处都是他安插的人,这事想不传到他耳朵里,怕都难。
阮绵没有接话。
陆淮南自顾道:“刚才康堇给我打电话,说她去找了你。”
十指紧了紧,阮绵说得不动声色:“她得罪了江岸,想让我帮她跟你说好话。”
他一声没坑。
话题明明是他挑起的。
空间里陷入沉寂,陆淮南饶有玩味的把烟凑到嘴边好几次。
阮绵也没去看他,掌心捂着薄薄的毛巾在抹发梢上的水珠。
一头长发潮湿渗水,将她那张俏丽的脸,衬得灵动妩媚。
“渍……”
男人身姿倾过去灭烟。
他伸着胳膊,浴袍领口敞开,一抹若隐若现的胸肌线条,乍露在眼前。
阮绵鬼使神差的盯了两眼,喉咙翻滚,看得有点口干舌燥。
“很喜欢?”
陆淮南收回手,打量她脸上的表情,看她看得认真又痴迷,他语气淡而不轻的问。
“喜欢。”
阮绵很坦然的承认,她对他的这种原始生理反应。
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身体确实是有些料的。
不然也不至于,每次在床上都把她迷得五迷三道,神魂颠倒。
以前只听说过男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女人好色起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你倒是挺诚实。”
她看他的同时,陆淮南也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那种眼神像是两根钉子。
阮绵眼睛都没挪动半分,与他深深对视,屁股斜斜倚住身后的梳妆台,掐着那条半干毛巾的手垂下去,她动作疾缓有度。
小腿翘起,左边搭在右脚上。
姿态别说多勾人。
很明显的,陆淮南眸光在升温。
他目光一路由她脸滑到脖颈,再到凸起的胸口,盈盈可握的腰肢,最终定格在她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处。
浴袍拉开到三分之一,皙白的皮肤漏在外边。
越是半遮半掩,越是撩拨人心。
即便此时的阮绵,并未做出任何勾人的动作表情。
陆淮南气息紊乱了几秒。
他不着痕迹的把目光收回去,嗓音低沉得不像话:“所以你今晚是打算帮她来求我?”
陆淮南本以为,下一秒阮绵就会行动。
出人意料的是,她没有任何动作,哪怕只是掀动眼睫这样的细小动静。
阮绵手扬起,把那块毛巾丢在桌上。
退身,道:“很晚了,明早还要早起上班,我先睡了。”
陆淮南差点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听跟错觉。
尤其是阮绵那暗藏的得意眼神,刺得他有点难受,这就好像是,她费力巴拉的折腾一番,好不容易把他火挑起来,裤子都脱了。
对方在正兴致高涨的时候。
突然来了一句“我感觉我不行了”。
一声轻而哧蔑的笑声,从唇齿间强挤出来:“你耍我?”
“我怎么了?”
陆淮南不可能把刚才的事,自己挑破说明。
彼此的视线,在无色无味的空气中,来回交汇了半分钟。
终究是他挪开眼:“所以说,你没打算过帮她?”
阮绵笑,笑得眼泪溢出眼角,她眼白红红的,双肩都在轻颤:“那当然,她李锦心又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为什么要帮她?”
康堇在电话里说,李锦心在医院熬着大隆冬的天,等了她一个小时。
再看看阮绵的模样,仿佛她们确实没什么。
陆淮南有些看不懂了。
阮绵勾起的唇角,牵出一抹娇媚:“要是想跟我上床,直说就行,咱们毕竟还是夫妻嘛!”
男人就是怪。
她越是这么说得直白,陆淮南又觉得没了兴致。
看着烟灰缸里掐灭的烟头,他有种心头被人揪了一把的难受感。
在燕州,对他前仆后继的女人不要太多。
陆淮南没碰过一个。
他有严重洁癖,嫌外边的不干净。
见他沉默,也没动身的准备。
阮绵坐到床边去,她一只腿刚挪进被褥,耳畔刮起的风中,带有浓烈烟味,陆淮南近身很快,几步跨过来,一把给她摁在被褥里。
后背触及深沉的软绵。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麻团,被塞在被褥中。
陆淮南好像对亲她这件事没多少心情,就是单纯的打压她,不想让她心里舒服。
吻得蛮横,他去啃噬咬她的嘴。
阮绵痛感又发达,丝丝疼在唇边上蔓延。
下一秒,陆淮南抱着她,去掐她后脖颈的肉。
阮绵被他掐得吐词不清:“陆淮南,你那么爱蒋小姐,又怎么会忍着嫌恶跟我好三年,除非你的爱是假……”
为了逼她闭嘴,陆淮南不惜下重口。
她反手打过去,巴掌精准无误的甩在男人左侧脸上。
掌心的麻痹感,慢慢萦绕开,顺着掌心往五指走。
陆淮南是真被激怒了。
他阴沉的瞳孔下,眼睑都在沉沉发跳,那两块皮肤仿佛里边的筋脉在勃动。
一下一下的。
男人两侧唇角没多大动静,下颌却是收紧得特别强烈。
陆淮南的侧脸很快印出一块,面积不算大的巴掌印,印子是红色。
反应过来,阮绵双腿从他脚里抽走,两边胳膊撑着床单往前走。
等她整个人彻底打他的阴影下脱身,陆淮南都没动。
他宛如一尊冰雕,定定的双膝挨着床沿,双手撑住床,一动不动。
阮绵心脏狂跳:“刚才不是故意的。”
约莫半分钟的时间,陆淮南面孔上的阴沉冷凝,在一点点融化退散,直到脸部表情舒展,他挺直腰杆,擦了擦手指转身离开。
阮绵坐在床上,人好久才缓过神来。
他去隔壁书房睡了一夜,这件事陆家没人知道。
……
第二天,早上八点。
陆淮南回归到如常的状态,陪同着她一块去见过陆老太奶。
再开车送她去一院。
阮绵是个特别敏感,也特别聪明的女人。
陆淮南不主动开口说话,她就乖巧的保持沉默。
车快开到医院,手机嗡嗡两声。
她偏头,掏出看了一眼,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阮绵心脏抑制不住的狂跳,不可否认的说,她真怕这个时候是宋砚安发来的。
第97章 做贼心虚
在点开前,阮绵用余光不着痕迹的扫一下驾驶座上的陆淮南。
他顾着开车,尚且没往她这边看。
入目是一串简易的话。
“阮小姐何时有空?”
阮绵收起手机,楞了下,脑中映出江岸那张俊朗雅痞的帅脸。
大概是她看完的第三分钟,手机又响起来信声。
她把手揣进兜里,捏住手机。
陆淮南在认真开车,目不斜视,侧脸微微绷起,整边下颚线条凌厉干净,偶有的一次斜视,也是在看后视镜,观察后边的车辆。
阮绵挪动下坐姿,稍微坐正一些,以此来腾出更多的遮挡角度。
于是,她第二次掏手机。
江岸说:我在香榭水岸666号包间,阮小姐有空的话,不妨过来吃个饭。
对方这是在故意点拨她。
点拨她上次的恩情,阮绵说过要报恩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再不回点什么的话,确实显得有些过河拆桥了。
但她没蠢到要当着陆淮南的面回。
阮绵直接把手机掐了关机。
不得不说的是,江岸这通信息,倒是给她一条新思路,从一开始她也没打算要去求陆淮南帮李锦心,阮绵知道,解铃还得系铃人。
她得去找江岸。
不管江岸肯不肯放过李锦心,阮绵都决定走这一躺,去试试。
几次浅显的相处,她觉得江岸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说不定其间有什么误会 。
如果真是这样,那阮绵也不用费尽心力的想办法帮李锦心了。
心中如此想着。
陆淮南已经把车开进车库。
他扭过脸来,不知瞧了她多久,声线懒懒的打侧耳传过来:“阮绵,我发现你这个女人,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时时刻刻都在出神。”
陆淮南就差说两人在床上都出神的话。
阮绵瞬间拉回心绪,将脸上的深思敛得一干二净。
“刚才在想什么?”
陆淮南问她,声音不冷不热。
说实话,阮绵有些心虚。
她一心虚,最大的特征就是喉咙狂咽唾沫,在她连续吞咽了三口口水后,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把脸靠过来,两人相隔不到十公分距离。
那张冷峻的面目瞬间在眼前扩大,阮绵被他的脸怼到深吸口气。
陆淮南玩味的吐息:“谁给你发信息?”
她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尽收眼底。
阮绵有种窒息感。
她跟陆淮南之间,仿佛如来佛与孙悟空,她永远逃脱不了他的五指山。
“一个朋友。”
“是吗?”
陆淮南的眼睛特别幽深又黑不见底,直勾勾的看人时,吸人心魄,薄唇轻启,他又问:“什么朋友,让你对我这么心虚。”
阮绵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并不心虚,她抬起下巴。
把脸仰得高高的:“我有吗?” 陆淮南没再开口,阮绵照常下车。
今日的男人好似还挺好说话,这让她不止松了很大一口气。
一进医院电梯,她面对着头顶摄像头,掏手机给江岸回信。
距离他的来信,此时已经过去了“漫长”的十来分钟。
她把编辑好的信息发出去:江先生,我一小时后赶到。
跟一院这边请了半天假,阮绵赶去香榭水岸见江岸。
香榭水岸的地段不算全燕州最金贵,但一定也是堪称得上真正的寸土寸金,按照十年前的售价,都已经卖到七八万一平。
而且还时常处于一个有钱没地的情况。
中式传统阁楼,一共六层。
一眼望过去,入目都是喜庆的大红梁柱,整体以红墙灰瓦配色为主。
江岸就在最显赫高阶的顶楼。
尤其是像666这样的数字房,很难订得到。
阮绵一路上楼。
她前些年听说,江老爷子想让江岸跟岄府的孟家联姻,江岸那性子哪能肯为了一朵花,放弃他那整片后花园,想了些损招。
硬生生把孟家人气走了。
近几年来,想要攀附江家的人不在少数。
但也没谁成功,大多都是搞得局面僵持,颜面尽失。
陆淮南跟江岸手段都是出了名的狠。
前者是体现在做事上,后者则是体现在做人这一方面。
“小姐,到了。”
服务员朝她恭敬的鞠躬,转身退下去。
阮绵提了口气,抬手作势敲门。
门里抢先一步传出道男声,口吻调笑:“阿岸,这姓阮的是陆淮南老婆,你玩儿他那些外边的也就算了,这可是正宫。”
此话抛出去,没再有人接话。
脸上的热气,跟着一道往头上冒,阮绵觉得浑身都绷着一根弦。
原来江岸早就知道她是陆淮南老婆。
所以,他一直都是在她面前装傻充愣。
她双脚定定的立在那。
此时里边不知谁,又说了声:“这都过去一个小时了,她人怎么还不来,不会是爽约放你鸽子了吧?”
“她不会。”
江岸回答得特别坚定,坚定到好像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门从外推开。
阮绵大大方方的迎着光走进去,几乎是一瞬间,在屋里的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投目而来。
她看到有人是诧异。
有人是玩味。
也有一些是那种淡淡的期待。
阮绵声音很稳:“江先生,我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真是不好意思。”
走进来不到五六秒钟的时间,她将屋内的人看了个遍。
三男两女,除了江岸身边没有女眷外,其余几人都自带了人。
其间包括她见过一次的沈叙,怀里搂着名明艳高挑的嫩模。
那女人长得特别的妖艳,艳丽得像是一朵大丽花。
正在男人怀里蠢蠢欲放。
这场面一看,显然就是“炮队”的仗势。
阮绵有些不懂有钱二世祖们的思想,约炮何必要在这种高雅的地方,就是为了追求刺激不俗?
而此时。
穿得一本正经,打扮得一本正经,站得也一本正经的她,显得十足的尴尬跟格格不入,有种天鹅落入了马群的感觉。
好在阮绵眼睛懂事,她一眼都没往那些不堪的画面上瞧。
江岸从沙发里起来。
顺手给她捋了把凳子:“别理他们,坐这。”
阮绵一时间有些捋不清。
江岸这是叫她来吃饭的,还是来看活春宫的?
她稳稳的坐过去,表情比动作还稳定。
第98章 很明显
大理石酒几上,摆放着一排溜精美异常的小指杯。
食指高度。
五颜六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曳,似那迷人的毒药。
江岸仰头喝尽一杯,喉结在皮肤之中,滑出的弧度有些致命的性感。
喝完的酒杯,端得高高的。
阮绵透过那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去看男人,江岸唇角勾动,黑洞洞的迷雾桃花眼中,若隐若现的勾动着一抹挑火的神色。
“我先干,阮小姐随意。”
江岸笑着把手拿开。
他那张盛世俊颜,彻底展露在五彩聚光灯下。
阮绵也是在进门前,才深刻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他的獠牙跟爪子,都藏在那副姣好的皮囊之下。
“咕咚……”
阮绵只是吞咽了一小口,不到整杯的四分之一,那种小巧精致的指杯,玻璃壁是很厚的,四分之一也不过小手指大小的量。
她开口的语气,比较客气:“江先生,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吃饭?”
眼下这地方,不算嘈杂,但也确实不适合谈事。
人多口杂。
江岸仿佛是意识到她找自己谈事,更客气。
“那阮小姐想去哪?”
江岸身姿往后仰靠,他两边掌心撑在腿边的沙发上。
绒质沙发皮凹陷下去,手背浮起一层薄薄的筋脉。
阮绵从他腿部越了一眼过去,也就仅此一眼,由于他是坐着,西服裤也不算特宽松的款式,两根笔直的大腿处裤子紧绷。
展露的腿部肌肉线条特别结实有力。
“要是江先生不介意的话,我现在订一下清斋的茶位。”
阮绵敢肯定,江岸一定有一半岄府的血统。
岄府人最热衷于早茶这一块,并且江岸说话的调味,也确实带着那边的口音。
虽然要很仔细才能听得出。
“不介意。”
江岸笑看着她说道。
阮绵没去接应他的目光,低头拿手机定位置。
清斋的位置想要临时排,可不是件容易事,好在一院的顾远行在那有关系,她微信联系到顾远行,说是找他帮忙要个位。
不到五分钟的档口,顾远行帮她搞定。
阮绵这才敢起身去请江岸:“江先生,我喝了酒,可能得下去叫代驾,你是在包间等我,还是一块下去?”
“一块走吧,不必搞得那么麻烦。”
他起身,高挑的身形笼罩一小方位置。
见他要走,坐在身旁的女人有些不乐意,用那种诧异复杂的眼神看阮绵。
起先她们都以为阮绵的身份,跟她们大差不差。
顶多就是江岸想要纳入门下的女人,没想到她面份这么大。
沈叙叫了一声:“阿岸,你这就走了?”
“你们好好玩,我过去一趟……”江岸说得意味深长:“跟阮小姐谈点事,谈完再过来。”
阮绵随即看到,坐在一堆的几个男人,眼神更加玩味。
那种玩味,成年人该懂的都懂。
甚至有人打趣道:“阮小姐,那你替咱哥几个陪好了阿岸。”
“是啊,他这人大方,只要你肯陪,他什么都好说……”
阮绵站在那没说话,她等江岸。
“行了。”
江岸一手捞起沙发里的外套,随手往身上披好,从大理石那头绕过来,一股淡淡的洋酒香味,飘入到阮绵鼻息里。
这种酒很贵。
阮绵以前在陆淮南那闻到过。
江
岸眼底浮动淡淡笑意:“他们嘴贱,阮小姐别太介意。”
“我没介意。”
阮绵其实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但表面没表现出来,强行压制着。
富二代,二世祖她见过的不要太多,大学时期追她的那些有钱子弟,两双手都数不过来。
明显跟江岸玩在一块的这几位,过于奢靡了些。
阮绵替他拉开门,跟在江岸身后。
男人在她进门前,已经喝下不少酒。
先前在包间,灯光不够亮堂,看得没那么清晰,此时外边的灯将他的脸映照得一丝毛孔都掩藏不住,江岸两颊微红。
是那种酒后的红晕。
江岸在出门,经过大厅的台阶时,脚步晃荡了下。
阮绵喉咙吞咽,赶忙去看人:“江先生,小心。”
“说吧,这里没外人,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
闻声,阮绵挑了挑眉,笑中难免挤出一丝尴尬来:“有这么明显吗?”
“还好吧!”
江岸继而道:“大概屋里的人,都知道你是有事才来的。”
阮绵落下去的心,再次被提起,她砸吧着唇瓣,吐声不是特别的明朗:“我确实是有件事想找江先生帮帮忙。”
男人沉默不语,他伸手摸了支烟,衔住点燃。
莹莹火光中,江岸的面庞有些缥缈的性感。
尤其是当他抬手,把烟从嘴边稍稍挪开。
漫不经心得令人痴迷。
阮绵趁热打铁,开门见山。
实话实问:“李锦心是你手下的艺人吗?”
闻言,江岸嘴里的烟圈也顺势吐出来,笼着他大半的脸。
男人平静的抬起眼睛,黑漆漆的眸子抵着阮绵看,打量了她半晌,江岸才慢半拍的问她:“你是要替李锦心求情?”
“也是为了我自己。”
江岸就更不懂了:“我没猜错的话,她一直想勾陆淮南,你又是……你们这种关系,你帮她求情,我属实有些看不懂了。”
阮绵出声不大:“江先生,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她?”
江岸离得她不远。
不过一米的距离。
她看到他深沉的眸眼,一闪而逝一抹诧异。
阮绵提口气,挤了挤唇边的笑。
尽量把话说到语气极低:“我帮李小姐,是她给了我一些我想要的东西,但这个东西我不能跟江先生说明,要是你……”
“我要是放过她,你是不是又欠我一个人情?”
江岸说这话时,显得有些怪异。
至于哪里怪,阮绵也说不出。
“那当然。”
“阮小姐要是有机会的话,会报答我吧?”
要说先前的怪,那这句就更加怪了。
阮绵生怕江岸给自己下什么套,她还是比较谨慎防备,思忖好几秒,才蠕动唇瓣出声:“除了原则性的问题,都可以。”
江岸只是笑,没说话。
他手指轻轻的掸动指尖的烟灰,一副若有所思。
笑意渐深,江岸淡淡的道:“是顾及陆淮南吗?”
第99章 你要跟我走?
阮绵跟江岸接触不多,但也能从浅显的直觉中,看出他不是坏人。
“江先生怕是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吧!”
她笑着说。
江岸就等她这句话。
比起他去揭穿,阮绵自己承认,更让他觉得有成就感。
“不好意思啊,我那些朋友说话都一贯的没轻没重,要是什么地方得罪骚扰到阮……陆太太的,我替他们给你道个歉。”
许是喝酒的缘故,江岸的语气比往上两次要亲和一些。
“要不我们先过去?”
清斋的位置那么难订,不能白欠顾远行这个人情。
代驾将两人安全送达到清斋。
阮绵也不知道江岸的口味,有哪些饮食上的忌口。
便把那份茶单递到了对面:“江先生,你看看。”
江岸眼睛压根没往她面前的茶单上扫,径直叫出几道点心的名字,都是早茶比较经典的套餐。
这也看得出,这个男人生活上没那么多毛病。
他喝过酒,先喝了几口解酒茶。
江岸擦着嘴角,随口问她:“你知道李锦心为何得罪我吗?”
李锦心只说是得罪了他,被雪藏,没说来龙去脉。
阮绵觉得大概是她有难言之隐,才不便开口跟自己道明的。
“江先生明说。”
江岸淡声道:“我以个人名义投资了一部古装剧,原本定的女主角是韩岚,李锦心为了阻拦她,找人打断了韩岚的腿。”
可见心思歹毒。
娱乐圈乱,早不是什么新鲜事,几乎是尽人皆知。
韩岚跟李锦心同属隶江氏旗下的星空娱乐,同门都能互相残害。
更别说是外门。
阮绵此刻,已经无法站在一个正确的角度上,去评判对错。
江岸看着她。
他舌尖抵了抵下排牙根,几秒后:“因为她的行为,给公司造成了很大损失。”
要怪只能怪李锦心给人抓着了把柄。
若是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传到江岸耳朵里。
大概率也就是当一场意外事故了结。
阮绵深吸口气:“她没跟我说过这个。”
“她当然不敢说。”
同样的问题,阮绵在心里暗暗问了一遍自己,她很清楚答案,就算李锦心说了,她也会帮忙的,因为对方手里筹码够硬。
可忽然,她有些不明白。
“江先生,那你为什么肯帮我这个忙?”
自己跟江岸一没深交,二没情分。
江岸一截修长的手指,摁在桌沿磕碰几下,他黑沉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我要是说跟陆淮南有关,你信吗?”
“你想帮我,报复他?”
“聪明。”
几乎是一刹那间的事,阮绵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的场景。
江岸今天约她是有备而来。
难道陆淮南也在这边?
江岸故意的?
不过阮绵很快反应,思绪回拢,清斋是她主动找的地方,可以完全排除江岸有备而来,先下手的可能性。
江岸说:“你跟陆淮南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他这话说得坚定又笃定,就像是他亲眼看到她跟陆淮南的相处日常。
由此得出的结论。
阮绵觉得好笑:“江先生,你这话是不是有点过于打探别人的隐私了?”
“当然,你有权否认。”
江岸说完话,服务员把点心摆上桌。
清斋的早点那是出了名的精致漂亮,尤其是那一个两口不到的榴莲酥,香味四溢,入口酥香即化,后劲更是留香持久。
江岸身高手长,他夹起一块往她碟子里送。
用的是公筷:“你先尝尝。”
明明是她找的地方,她请客,倒显得是他在尽主翁之谊。
阮绵拿筷子别出一小块,放进嘴里,舌尖是满副的榴莲酥香。
在味蕾上瞬间绽放开。
“味道果然名不虚传。”阮绵有感而发。
紧接着,她把剩下的那半块多,一并吃完。
在此之间,阮绵甚至想过一个拙劣的办法,利用江岸让陆淮南跟她离婚。
这个念头产出再到消灭,不过半分钟的时间。
她觉得大概率不会成功,反而会适得其反,惹祸上身。
陆淮南是个容不得半点沙子的性格。
阮绵保
持着平稳的心态,跟江岸吃完这顿饭,结束时,临近下午一点多钟,她只请了半天的假,还得赶回一院去上班。
“下次再见。”
江岸一脚跨进车里,跟她很热情的打招呼。
阮绵站在台阶边送他。
车还没走,前边迎面停靠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车牌六个9,不是她敏感,是这样的车牌在燕州很少见,她本能就想到了陆淮南。
他最是喜欢用8或者9这样的数字,寓意好。
她盯着前边看,江岸又没喝醉,他自然也能看得到。
阮绵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
江岸已经开口说话了:“那是陆淮南的车。”
她顺着这话,下意识的心口绷紧,面色沉下去。
“江先生开玩笑的……”
那辆车左侧的车门打开,一截笔直的深黑色西服裤露出,阮绵感觉这打脸来得真是不要太快了,江岸笑看她,有些取笑的意味。
两柄眼睫,忽闪两下,她觉得眼睛酸涩。
“是我看错了。”
接下来更打脸来了。
付迎从副驾出来,她面上带着怯生生的笑,刻意掩着一半,另一半又呼之欲出。
陆淮南目前还没看到她。
阮绵平息好心跳跟呼吸,她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去。
“陆太太,你要跟我走?”
江岸的口吻无比讽刺。
阮绵强忍了几秒钟,她才稍稍往车门这边挪开点距离,抬目看着身边的男人,低声说:“我现在还不能跟他撕破脸。”
她在乎的从来不是看到他跟付迎如何。
而是不能让陆淮南看到她跟江岸。
“师傅开车,去香榭水岸。”
车子开动,从那辆保时捷旁越过去。
付迎笑意盈盈的,张着嘴在说话,隔着一层车窗,她听不到对方说的什么。
心里渐起一层怪异滋味,阮绵伸手掐住自己大腿。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陆淮南产生那种怪感的呢?
说不清。
在阮绵思绪乱飞的时候,江岸一直定定的盯着她的脸在看。
甚至是研究:“让我猜猜,没法跟陆淮南撕破脸皮的原因,是因为阮家吧?”
第100章 拿没素质当敞亮
江岸说的疑问句,用的却是陈述口吻。
阮绵很讨厌别人这么赤裸裸的揭开她的软肋。
有些人喜欢拿自己的苦难博取同情,收获利益,但她不愿意。
她觉得那种做法极度的愚蠢。
阮绵迎上江岸双眼时,她挑动着眉眼,眼里不仅有驳意,还有深沉的不悦:“江先生平时跟女人,都喜欢这么相处吗?”
江岸没说话了。
车开出大道后,阮绵叫停下车。
她不会跟着江岸去香榭水岸的。
折返回请斋去取车,先前在香榭水岸喝过酒,以防万一她不敢开车,回一院也是叫的代驾跑。
在回一院的路途上,阮绵意外的遇到柳菁菁。
她把车窗摇下来:“阮绵,真巧啊!”
柳菁菁那张妖娆漂亮的脸蛋,下颌位置有一抹明显的淤青。
看上去应该有些时日了,像是被人打的。
“柳医生。”
柳菁菁勾起唇角笑,笑得好生讽刺:“如今宋医生离开了燕州,你在这燕州的名望算是独一份了,真是要恭喜贺喜你啊!”
阮绵跟她打交道这些年,最清楚她的阴阳怪气。
她没放在心上。
“听说你也在二院升职了,同喜同贺。”
要是看一个人不爽,哪怕那个人完美到毫无缺陷,对方也会鸡蛋里挑骨头。
就比如柳菁菁看她。
总是带着刺的。
阮绵为了跟她保持距离,等前方绿灯一亮,直接让司机开到最右侧车道。
没想到柳菁菁会跟过来,迎风她的声音传入耳:“你跟姜轻慈,还真是惺惺相惜,你爱过的男人,她接着爱,你说这不是讨嫌嘛!”
阮绵这人的原则底线是可以碰她。
但绝对不能碰她的朋友跟亲人。
“柳菁菁,说话注意点,别拿没素质当敞亮。”
“我要是你……”
她拉上车窗,隔开柳菁菁的声音:“师傅,麻烦开快点,我赶着回去上班。”
代驾师傅油门踩到底,许是见她狠了心。
柳菁菁没再跟上来,两人的车距,一时间就被拉开一大截。
“阮绵,你这个贱人。”
柳菁菁气得直锤方向盘。
由于阮绵的狠心,导致宋砚安离开二院,孙涛又是个不省事的,手里损失这么大两名干将,这口气出不来,就使劲折磨她。
派给她各种各样难搞的手术跟应酬。
柳菁菁把这一切苦难,都归咎于阮绵。
“你给我等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阮绵刚到医院,就遇上家属医闹。
徐正业一般不会亲自下场来处理这种事务,全靠着顾远行跟另外两个主任撑着。
对方来势汹汹,一家人好十几个,堵在医院门口。
顾远行的脸不知被什么尖锐物划开,一道深长的血口子,看上去有些骇人。
阮绵把他拉开:“别强撑,直接报警吧!”
一听要报警,人群里的闹哄声戛然而止。
领头的男人站出来,凶神恶煞:“报警?我妹妹在你们医院生产,大出血丢了一条命,你们竟然有脸找警察?”
“你妹妹的死,是因为婆家不肯顺转剖,延误了最佳时机。”
此时,有医生分析道。
可他们面对的都是一群明摆着故意要闹事的,根本不会听你解释。
阮绵最怕这种人,蛮不讲理,一心只要巨额赔偿。
当年的场景,历历在目。
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见她情况不对,顾远行搀扶住人:“阮医生,你怎么了?”
阮绵借着顾远行的力气:“先扶我进去。”
经过详细的了解,才得知是女产妇的婆家为了省钱,坚决不肯顺转剖。
并且执意要留小保小。
在两方交涉期间,延误了产妇最好的剖腹时机。
才导致的事故发生,抢救无效身亡。
这样的事情,作为医生她看得不要太多,阮绵本不是妇产的医生,同为一院,她不想看到医闹事件波及太大,之前徐正业也跟她讲过。
莱丽的进修名额很难得。
她也有一部分私心,不愿意自己的事受影响。
如果陆淮南能解决掉,那就不必拉医院下水了。
陆淮南的手机一直在桌上响。
付迎伸手去拿起:“喂,哪位?”
她知道是阮绵打来的,却明知故问。
听到女人的嗓音,阮绵紧握住手指,脸部的咬肌隐现了瞬,尽量语气平稳:“我阮绵,有事找他,能不能让他先接一下电话?”
付迎没说话了。
过了约莫三秒多钟,她口吻变得有些内疚:“阮医生,他去洗手间了。”
“你叫他待会打给我。”
“好的。”
电话挂断。
付迎定睛看着屏幕上,跳开的通话,转为到主页面。
她手指颤颤巍巍点到通话记录,尝试好几次,才成功删除掉阮绵的来电信息。
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有些没那么熟练。
做完这一切,付迎将手机原样摆放好。
她还小心翼翼的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摄像头,那个位置照不到她这来。
更不知道她做过什么。
陆淮南回桌时,付迎故作娇柔虚弱的捂着胸口,轻咳两声。
“心脏不舒服?”
“有一点。”
闻言,陆淮南眼皮沉了沉,拿起手机塞进外套口袋:“我先送你回去。”
他没看到,付迎起身,眼底一闪而逝的那抹得逞。
那般阴险狡诈的神情,在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显得有些违和突兀,格格不入。
但也确确实实是真实存在过的。
阮绵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等到陆淮南的电话。
她有些心凉。
说不出的心寒。
哪怕是再忙,再急着跟付迎共进晚餐,这也该吃完了,难道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正当她有些一筹莫展,是江岸找人帮忙解决的。
阮绵不知道他从何得到的消息,也不知他为何要帮这个忙。
他跟一院又没瓜葛揪扯。
徐正业特意请江岸吃饭,带上她跟顾远行,以及负责那场手术的医生。
阮绵借酒消愁,在饭局上喝多了点。
这还是她唯一一次醉得稀里糊涂。
同院的女医生,把她送回南山公馆。
阮绵醉得太深,门锁输了八百次也没对,直到张妈出厨房,听到门外的动静,这才拉开门,迎面扑来酒气:“太太,你怎么喝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