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替代品
“张妈……扶我进去……”
她视线模糊,
意识涣散。
“小心茶几。”
张妈关好门,将她搀扶到客厅的沙发上,抬眸的瞬间,看到身后不远处的陆淮南,他面目冷凝,两边唇角绷紧下压。
他轻启唇瓣:“去给她倒杯水。”
“好的。”
半迷糊的状态,阮绵一丝眼缝溢进张男人脸。
她想抬手去摸,反遭对手钳制。
陆淮南的眸底刹那间,浮上冷意:“还知道回来?”
手指骨吃疼,阮绵疼醒了。
迷离的眼中,是溢满的诧异,很快变成一簇簇愤怒,她用力抽开手。
力气很大,大到陆淮南手背虎口都被她推痛了。
阮绵唇角沉沉下压,红唇在极力的争斗中,愈发的红润开:“陆淮南,你就是个没良心的。”
“我没良心?”
陆淮南一眨不眨盯着她看。
眼里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讽刺。
阮绵下巴都在颤抖哆嗦,她的脸色冷漠而锋利:“你今天跟付迎在一块,对不对?”
男人面不改色。
她也不加掩饰,说得开门见山:“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是她接的?她有跟你说,让你给我回个电话吗?”
喝醉酒的阮绵,不管不顾,声音也大。
陆淮南浓密的眼睫蓦然抖动了两下。
阴沉沉的眸光,直勾勾往她身上打量:“你在说什么酒话?”
“酒话?”
阮绵最是不耐烦看他这副样子。
装什么深沉?
装什么高冷?
唇角蔓延开一抹苦涩的冷笑,她深吸口气,往回咽的气息带着丝甘苦:“我的话都是胡说八道,人家付小姐的才是真话。”
陆淮南去洗手间的空档,手机一直放在桌上。
他不傻。
只有付迎有可能去动他的手机。
但同时天生心性多疑的他,也不会完全信任阮绵。
“这件事我会去问她的。”
“你可别去。”
阮绵那张脸实在是太醉了,眼皮撑得有些浮肿,脸上表情也不知是愤怒,还是失望:“免得到时候她怪我从中作梗。”
她原本以为喝醉后,把心里话说出去会好受一点。
显然是她大意了。
醉后那种介于清醒与迷糊之间的情绪,左右拉扯她。
张妈端着水走出来。
“给我。”
陆淮南接过去。
张妈看了眼阮绵,又去看他:“先生,太太她……”
“张妈,你先上楼去休息。”
阮绵撑着有些发疼的太阳穴,说道。
张妈这才转身走。
她眼圈泛红,尤其是眼尾的位置,红得最为明显。
阮绵拿过水杯,往下喝了半杯多,蜂蜜水温温热热,带着一丝轻微的甜。
也将她心里那些不甘连带吞咽掉。
不过转念一想,一院闹出这事,跟她又或者说他,是没有多大关系,她不过是怕影响到自己进修的事,那他呢?
他没有义务去管这件事。
脑子捋清喉,阮绵强压着心底的酸涩:“没事了。”
她已经到了很难受的地步。
酒在胃里翻腾,涌到脸上头顶,那股热劲浑身乱窜。
陆淮南很淡定的掏出手机。
阮绵知道他要做什么,给谁打电话,眼神里的光闪烁下:“你觉得她会承认吗?”
当然是不会。
在等待电话接通的时间,他努力调整好口吻。
大概二十多秒过去,连线通了。
阮绵坐在那,心脏猛然一瞬间下坠。
陆淮南开着免提,女人矫柔的惺忪声,传入耳中:“喂?”
付迎的声音跟往日不同,此时正值深夜,犹如一只倦懒的猫。
她止不住的吞咽口水,尽量让自己面部表情,看上去和谐一些。
陆淮南平静的问她:“今天在吃饭的时候,你有没有碰过我手机?”
在等付迎开口,阮绵心乱如麻,嘴里跟心里都是五味杂陈。
下一秒,直接传出付迎的哽咽声。
“我没有,我怎么会去动你的手机,而且我怎么敢……”
阮绵本想开口的,想了下,浑然觉得没必要。
她何必去跟付迎置这个气,真若是陆淮南不允许,有原则,付迎想碰他手机也碰不到,说白了,一个巴掌拍不响。
她伸手,掐掉陆淮南手中的电话。
“没这个必要。”
“阮绵,你想干什么?”
“我想离婚。”
空间陷入沉寂,再无声响。
阮绵听着自己心跳声从重到轻,呼吸亦是,脸跟耳根子微微发烫,她觉得自己特别的难受,都这样了,还要跟他争执这些。
相比起她。
陆淮南那可是要淡定得多:“那你别想了,没可能的。”
说完,他作势起身要走。
阮绵抬头扬声:“你不是爱蒋小姐吗?那你跟付迎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陆淮南没说话。
她接着往下道:“你不娶她,又把她保护得这么好,是因为她长得像蒋小姐,你拿她当个替代品吗?”
终于,男人扭转身子,居高临下的望向她。
陆淮南黑沉的眼眸,如锋利的利刃。
他仿佛轻轻提了口气:“想知道,自己去查。”
“好啊!”
也多亏了这次酒醉,阮绵窝在沙发里,满嘴的苦笑。
她感觉心脏位置有一点点疼。
却又不是痉挛的那种疼,像是突然被什么撞击到,胀疼了下。
陆淮南走后,客厅特别安静,静悄得针落可闻。
浑浑噩噩的脑中,如播放电影画面般,闪过一帧一帧场景,有她跟他结婚时的,也有跟宋砚安分手,哭得撕心裂肺的。
三年来,她没怎么跟陆淮南闹过离婚。
外人都说她委屈,酸她过得不如意。
说这豪门不是这么好进的。
但阮绵这人倔,偏偏她要过得比谁嘴里的话都要潇洒痛快。
陆淮南外边的逢场作戏,她一概没放心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也没想过要去破坏陆淮南任何一场“感情”。
这一切的平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
阮绵努力的回想。
是从她打了付迎那一刻,开始的,她发现她也做不到完全的视而不见,心胸更是没想象中的那么宽阔,也会因为撞见他跟她。
而心酸。
所有的自欺欺人,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骂陆淮南没良心,不就是期待他能做出点什么反应嘛!
阮绵发现自己,已经在一点点暴露真心。
第102章 口是心非
……
对于付迎的事,最终不了了之。
陆淮南去外地出差,一待便是十天。
大年夜前一晚,才从东城那边匆匆赶回来的。
年关的工作安排特别多,阮绵经常临时被叫去医院,陆淮南回燕州那晚,她只是听陆显提了嘴,说他回的陆家老宅。
一场手术做到八点。
等下手术时,阮绵精力所剩无几,人都快虚脱了。
顾远行跟她一块出医院大门。
同事之间,难免寒暄了两句:“这么累就别开车了,打车回去。”
“嗯,你也是,路上注意……”
阮绵张动的唇瓣,抽搐下。
她先看到站在寒风中的付迎,女人身姿单薄,模样憔悴得有些人见犹怜。
尤其是那双无辜鹿眼,仿佛她下一秒就会直接落泪。
与此同时,顾远行也看到了对方:“你朋友?”
“不是。”
阮绵的神色目光,在肉眼可见的变冷。
顾远行是个很有眼力见的男人,他摸了摸鼻尖:“那我先走了。”
在确保付迎这体格,就算跟她打起来,也不占优势的前提下。
顾
远行选择了不参与她的私事。
不过看付迎那姿态,也清楚是来做什么的,明眼人一眼就能明白透彻。
她冷冷盯着付迎那张虚伪做作的脸:“怎么?心脏又不舒服了?”
不得不说,阮绵这话有点狠。
付迎蹙了蹙眉:“你跟他说了什么?”
原来是找她问陆淮南的,阮绵心底一阵冷笑不止,面上却维持得纹丝不乱。
她提步走上前。
跟付迎双眼对视,她能轻易看到对方瞳孔里的憎意。
“陆淮南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才对,现在是怎么回事?他不要你了,还是不想搭理你了?搞得你要跑我这来兴师问罪。”
阮绵说话时,直勾勾的看她。
付迎面部肌肉抽动,咬紧了牙。
下一秒松掉牙口,又开始转换那副可怜姿态:“我不过就是他养在外边的女人,是没权利过问你……”
“别拿这些话跟你这副样子跟我说话,付迎,你刺激不到我的。”
阮绵面不改色。
许是看到她真如话中所说。
付迎抹掉眼角的泪。
“阮医生,你不觉得自己做作吗?自己留不住男人的心,就背后耍小手段。”
阮绵仿佛听到个大笑话。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笑得只剩三分之二的大小,双肩耸动颤栗。
付迎:“你笑什么?”
阮绵勾起唇角,直言不讳:“我笑你蠢啊!”
“你……”
付迎又气又恼,脸红脖子粗。
阮绵双手揣进口袋,她比付迎要高出一些,冷沉的目光低俯着面前女人,一字一句:“你不会不知道,他爱的另有其人吧!”
付迎的面孔徒然之间,变得有些古怪诡异。
不过阮绵懒得去分析其中的缘由。
她绕开付迎:“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说完,再往付迎心口上狠狠补上一刀:“对了,陆淮南现在人在陆家老宅,你要是想见他……我差点忘了,你进不去。”
陆家何等家规深严,岂会让她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进家门?
阮绵是临近九点,才赶到的老宅。
她自然见到了十天未见的陆淮南。
男人一如既往的气质出众,黑色呢子大衣,里边搭配浅灰色毛衣,休闲款的西服裤,脚上倒没那么正式,穿了双拖鞋。
骨节分明的手指,捂着透明玻璃杯。
旁座坐着陆鸿文跟江慧丽,还有正在埋头玩手机的陆显。
“爸妈,医院临时有场手术,来晚了。”
陆鸿文抿口茶:“过来坐吧!”
刚从医院过来,身上那股消毒水跟医药味,还没彻底消退。
阮绵坐到离几人比较远的对面位置。
陆淮南朝她投来的目光,有些说不清的打量。
准备年关一过,江慧丽就跟陆鸿文陆续打理陆显的婚事,阮绵在旁一直听着,没插半句嘴。
晚点的时候,蒋慧领着阮渺来陆家。
阮绵跟母女两,打上次去家里闹惠东区项目一事后,再没见过面。
阮渺看上去被养得还不错,珠圆玉润的。
一家人在楼下商量婚事,她甚觉无趣,便随口寻了个由头打算上楼洗澡。
阮渺跟上来,趁着她关门之际,一只手压在门把手上。
“姐姐,何必跟我这么生分呢,往后咱们可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了,这陆家有什么规矩门道,你可得跟妹妹点拨点拨。”
阮绵觉得今天一定没看黄历。
刚应付完一个付迎,又来一个阮渺。
阮渺笑得嘴角都要咧破了。
阮绵手指松开,没看她半眼,转身回屋。
她跟陆淮南很少来这边住,顶多是老宅有事回来,才住上一晚。
房内的一些陈设装潢,都还是一开始装修的样子。
比起陆显那边,那肯定是上不来档次的。
阮渺环顾一圈,话里话外都是讽刺:“陆淮南在陆家这么得势,跟你住的房子,怎么布置得这么寒酸,还是他本来就喜欢这种风格?”
阮绵不说话,她是懒得说。
“姐姐,惠东区的项目,拿得可还稳靠?”
她冷嘲一笑。
阮绵抬起脸去看她,开口的声音比平常软:“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东西,我拿自己的东西,用得着跟你说稳不稳靠?”
阮渺那张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生气。
碍于这是陆家,她又不好直接跟她发飙。
看她强忍着的表情,阮绵心里别提多解气:“倒是你,嫁给陆显有得受。”
陆显并不爱她,到手的利益还被硬生生割据走。
他能宠爱阮渺那才是有鬼。
而阮渺性子,她是最了解的,怕是丧偶式独守空房的婚姻生活,忍不了多少时日。
“不好受,那也没姐姐难受。”
阮渺挑起眉梢,漏在外边的眼睛,都是冷气:“陆显再玩,也比陆淮南好上几倍,起码他不会把小三直接带到我面前来闹。”
阮绵就像是被人捅了心窝子。
心里难受还酸。
“我看我在乎吗?”
阮渺反驳她:“女人就爱口是心非,越说自己不在乎,心里在乎得要死。”
阮绵跟她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
还是头一次,生生让她扎了心。
第103章 一步错,步步错
陆淮南一直在楼下,待到很晚才上来。
面容带着三分微醺:“她去找你了?”
阮绵其实有些困了,闻声翻个身,目光锃亮的盯着他,说:“你把人家怎么了,她看上去很委屈,还想跑来陆家找你。”
“上次的事。”
她楞了瞬,才反应过来:“还真是她骗了你?”
阮绵不清楚陆淮南用的什么手段,查到付迎碰过他手机。
不过看上去,两人关系闹得很僵。
“柳菁菁被打的事,你听说了吗?”
陆淮南问道。
阮绵没很快做出回应,思忖片刻:“没有。”
脑中却蓦然闪过那日撞见柳菁菁的场景,加之陆淮南的话,她确信柳菁菁是得罪了什么人。
但这跟她没关系,她也管不着。
“是孙涛打的。”
陆淮南从衣橱里取出衬衣,当她的面,毫无遮掩的脱换好。
阮绵眼神没有半分避让,他乐意展现身材,她也自然的看过去:“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那是她的事,跟我又没关系。”
陆淮南玩味的睨她。
好几秒视线才挪开,他一边漫不经心的系着纽扣。
一边阐述事实:“柳菁菁是孙涛保养的小三。”
她听得喉咙猛然哽了下,心底也跟着一声咯噔。
孙涛这人好色,是全二院尽人皆知的。
若不是知道阮绵是陆淮南的人,恐怕她也免不了孙涛的魔掌。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警示什么吗?”
敏锐的直觉告诉她,陆淮南并不是那种爱多管闲事的人。
“你在二院没被人抓什么把柄吧?”
阮绵瞬间了然于心。
她面色微蹙一下,这是要爆雷的预兆,看来柳菁菁忍无可忍,打算跟孙涛来个鱼死网破,估计受牵连的不止孙涛一人。
她是要拉上整个二院垫背。
见她迟迟没出声,陆淮南:“有事?”
嘴里的话刚酝酿开。
阮绵忽然想起一件事,刚入院那年,她给孙涛送过钱。
当时是为了平息一场医闹事件,原本那事归咎下来也不是她的责任。
冷静再冷静。
阮绵张口:“我给孙涛送过钱,这事柳菁菁也知道。”
她看到陆淮南那张原本没多少情绪的脸,震惊中带了一些欲言又止。
唇角绷了下:“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
那时候她刚去二院,势单力薄,急需找个本院的领导当靠山,孙涛算是自己送上门跟她先献殷勤的。
“除了这事,没有别的了?”
阮绵点头。
陆淮南挑着眉梢:“阮绵,你不像那么愚蠢的人,有别的隐情?”
不得不说,在男人面前,她那点小心思根本无从遁形。
但过往的事情,她不知从何说起。
阮绵坐起身来,两人目光相对。
她先撑了撑眼,提口气,说道:“没错,我不止给孙涛送过一次钱,当时我本着要调查我妈死的真相,才找他帮的忙。”
母亲临死前,在燕州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还是阮文斌特意安排过来的。
这件事是阮绵无意中从阮文斌跟
蒋慧的聊天中,得知。
嫁到燕州后,她开始找二院的人帮忙当初的事。
可她初出茅庐,能找到的人并不多,唯有孙涛肯帮她这个忙。
第一是垂涎她的美色,第二也是看在钱的份上。
阮绵花的钱可不在少数。
只是三年过去,孙涛也没给到她任何有意义价值的线索,她自己也慢慢的承认了母亲因病去世的真相,直到……
李锦心的这份视频出现。
她刚做完一场足以纳入教科书的手术。
又在准备全力进修的事宜。
在这个时候,最忌讳爆料这种丑闻,尤其是受贿行贿的事。
阮绵也深知,在互联网发达的时代,舆论压力有多强大。
足以压垮压死一个精神无比强健的人。
陆淮南懒懒的看过来:“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放心,我会主动去找柳菁菁谈的,不会牵连到陆家的名声。”
男人面目不动声色,笑了笑:“那最好。”
他以为阮绵会找他帮忙。
哪怕她开口,陆淮南是准备,也打算帮她制衡住柳菁菁,显然她没这个心思,甚至话里话外,都跟他保持着绝对的距离。
陆淮南一时间说不清,心底是低落多,还是诧异多。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女人的事有点过于上心了。
陆淮南近来很忙,一夜都没回过屋。
阮绵翌日早上,跟他在客厅见了一面。
随后是各上各的班,各走各的路。
她把车开出去,在门口遇上陆淮南正出来,他朝她扬了下手,阮绵降下车窗:“怎么了?”
“早点回来,大年夜在老宅过。”
“嗯。”
去一院的一路上,阮绵都在琢磨,该找个怎样的理由跟柳菁菁谈判。
这事不能拖,得尽快解决。
顾远行跟她一同上楼,进电梯,按好楼层灯,他说:“一大早上院长就急着去开会,听说是二院那边闹出点事,影响还蛮大的。”
阮绵双手攥紧,拳头紧了又松开。
她面色不太好,透过电梯壁,自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阮绵,你脸色很差,是不是不舒服?”
阮绵强行挤出一抹笑:“早上没吃早餐,有点儿恶心。”
顾远行忙从包里掏出杯豆浆塞给她:“喝点这个。”
看着手中的豆浆,她不是不心慌的:“你刚才说,二院什么事情来着?”
“我也只是猜测,跟院里几个高层有关,反正事态挺严重的,目前有之前在二院被和解的几名家属,跑去那边闹事。”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响起。
在阮绵脑子里嗡的炸了声。
顾远行率先提步出去,她跟在身后,调整好情绪。
果不其然,阮绵接到了柳菁菁的电话。
对方在电话那边,嚣张跋扈:“阮绵,怕了吗?你的那些事很快也会被捅出去,我看你还怎么出国进修。”
这一刻,阮绵真怪不得柳菁菁心思歹毒。
要怪只能怪当初自己踏足一错,一步错,步步错。
她早该知道,这样的事情,迟早要被掀开审判的。
可她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
阮绵单手扶着楼梯边的栏杆,表情略显扭曲:“柳菁菁,说个条件吧!”
第104章 他看到了
“现在跟我谈条件?”柳菁菁笑声溢出,猖獗而又疯批,她冷笑声宛如一柄利刃:“阮绵,晚了。”
她沉沉的闭了下眼。
再次睁开,眼白的位置浮动深浅不一的红血丝。
阮绵沉声道:“害你的人是孙涛,不是我,我也从来没想过……”
“哈哈哈……”
柳菁菁哈哈大笑。
即便是看不到她的脸,阮绵也清楚此刻她有多猖狂。
柳菁菁说:“在二院,我觉得最做作的就是你,摆着一副自视清高的模样,你是没害过我,可我今天这样,都是拜你所赐。”
她喉咙狠狠吞咽下:“什么?”
柳菁菁停止了笑声。
她压低声音,冷冷的跟她讲道:“阮绵,你可还记得两年前那场手术?”
话音落下,两边都陷入一片安静。
仿佛所有的空气都被彻底抽干,阮绵屏住呼吸。
“本来家属都指定了让我做,偏偏院里把机会给你,呵……”
她顿了声:“你知不知道,我在孙涛身边受尽屈辱,那场手术是我唯一翻身的机会,你还敢说自己没有害过我半分吗?”
阮绵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她跟柳菁菁是有私人恩怨,也没至于要害人。
阮绵盯住自己撑在栏杆上的左手,手背青筋根根浮动:“我不知道,是上边指派的我,至于家属让你上场,没人跟我……”
“当然不会有人跟你说。”
“阮绵,我要亲眼看着你们被舆论压垮,扒开丑陋脸皮的样子,想想都觉得过瘾。”
柳菁菁声音忽然凑近,像是挨着手机对她说的。
电话“嘟嘟”两声,从那边挂断了。
阮绵坐在台阶上去,屁股都坐得发凉,她有些呆滞。
若是孙涛跟二院拿不出合理的解释,她会跟着一起完。
恰在这时,一院这边爆出更大的雷。
徐正业一时间被推上风口浪尖。
医疗教育这两块巨头,一直都在所有行业里备受重视关注的焦点,只要惊起一点风吹草动,那只会顺藤摸瓜,扯出更大的麻烦。
阮绵万万没料到,连锁反应波及如此大。
记者如蜂窝般涌现进来。
……
黄昏下的香榭水岸,惬意温情。
如那女人怀中的纱帘,微风拂动,朝前的海面一望无际。
碧海蓝天之下,波光粼粼,好看到了极致。
滩边很是祥静,小酒馆里放着一首谭咏麟的老歌:“如果痴痴的等某日,终于可等到一生中最爱,谁介意你我这段情……”
沈叙拿开脸上那副大框墨镜。
手机丢给旁边江岸:“阮医生出事了,你不打算过去帮她解围?”
江岸打小喜欢经典的粤语歌。
细致的听着酒馆里传来的歌声,他眼都没睁:“帮忙也得讲究门道。”
帮一次两次,别人会惦记你的人情。
帮多了,人家会觉得你是应该的,纯属大冤种行为。
沈叙微笑:“我可听说了,她要出国进修,这事要是闹大,估计指定莱丽那边临时换人,你信不信?”
江岸勾起唇角,同他一块笑。
沈叙看不懂了:“你不是想报复陆淮南,怎么没动静?”
“不急。”
沈叙凑过来,砸吧下唇,低着嗓音说:“我还查到个好玩的事,陆淮南那位初恋蒋小姐,是付迎父母收养过的流浪儿。”
这会儿,江岸似来了兴致,眼睛全然睁开,眉梢挑起。
他翻身坐直,手肘撑在膝盖骨上,修长的手指绕着桌上杯沿绕一圈。
“怎么个事?”
沈叙说:“付家穷,当初收养蒋自北时,是想着给她家当童养媳的。”
江岸那双漆黑的瞳孔,慢慢散出一些怪异。
沉了沉气:“然后呢?”
“蒋自北来燕州后,一直半工半读,付家找过几次人,想让她回去,但这女的性子刚烈,死活不肯,听说……”
这时,江岸手机嗡嗡响了,沈徐的话被打断。
他低眸看一眼屏幕,来电显示:阮绵。
两人也是上次解决一院医闹那事,才留的号码。
按照阮绵那性子,若不是走投无路了,她断然不会给他打电话。
江岸觉得玩味的是,这个时候……
陆淮南在做什么?
他没接听电话 ,而是径直挂断,转为发信息给阮绵:有事吗?
大抵是感受到了他字里行间的淡漠。
阮绵很久都没回信。
沈叙跟江岸打赌,赌她会不会再找过来。
结果是,她在五分钟后,发来了一条求助信息:江先生,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忙,能否抽半小时的空,我们当面谈谈?
江岸是搞娱乐这一方面的。
尤其对舆论这一块研究造诣很深,阮绵找他算是找对人了。
光靠对内外施压,其实不算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都知道治标不治本。
沈叙在一旁调笑:“打算去?”
“去,为何不去?”
江岸可不是什么滥好人,他生性风流倜傥,去帮阮绵不过是想更好的接近她,先前不吭声,也只是为了让她主动找他。
陆淮南的车进到一院车库时,正巧跟江岸撞上。
阮绵站在江岸身侧。
她能清晰看到,男人那双黑沉的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
里边藏满了尖锐的利刃。
阮绵想跟江岸隔开距离,怕也是来不及了。
她不由地狠提了口气,对江岸说:“江先生,我……”
“这都是小事,下次有困难记得直接说,跟我没必要这么客气。”
这话是江岸说的。
陆淮南距离这边,不到五米开外,他一手扶着车门,正准备下车来,修长的五指扣得手背青筋跳动,面上却纹丝不乱。
阮绵根本不敢朝他那边看去。
江岸上车,在驱车离开前,深深看了一眼陆淮南。
他眼底呛着三分七分嘲讽,三分薄凉。
江岸给她出谋划策,做了一个很规避风险的计划。
可她没想到,会在车库遇上陆淮南。
阮绵咬着牙根,喉咙更是绷紧:“你怎么来这了?”
“没想到?”
陆淮南视线直勾勾抵在她脸上,像是她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长舒口气:“这里不适合说话,有什么事去楼上说。”
“好啊!”
第105章 进展到了哪一步?
进电梯,上楼。
阮绵一路都维持着面无波澜,她故意站在电梯间的摄像头下,背对镜头。
电梯一路畅通无阻,上升到顶层。
她所谓的楼上方便谈话,只不过是带他到顶层的楼梯间。
环境确实安全无隐患。
“是什么时候跟江岸接触上的?”
陆淮南没看她,从兜里摸烟衔在嘴边点燃,他目光盯着指间燃烧的烟头,吐声淡漠。
“上次他帮了我的忙。”
“吵架从老宅跑走那次?”
“对。”
他迟疑片刻,问:“你们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她要是说跟江岸上床了,他会离婚?
阮绵深吸气,努力的去克制住别扭不甘的情绪,出声回答:“他帮过我三次,我欠他几顿饭,也仅此而已,没别的……”
“他会好心帮你?”
陆淮南的揣测怀疑跟认定,实在是过于尖锐直白。
听得她心口猛然绷紧,阮绵拧起眉头,好几秒略微松动:“其实我也没必要跟你解释,臭味相投罢了。”
他陆淮南能好到什么程度?
况且她跟江岸一清二白。
连手指头都没碰过。
闻声,陆淮南那张精致好看的脸上,分不清是怒,还是别的情绪,他缓慢的勾起唇角,声音却是温和的:“跟我较劲呢?”
阮绵咧唇笑:“没那个兴致。”
手间的烟灰坠落下去,烫在他指尖皮肤上,手指微微发疼发红。
陆淮南视而不见,疼而不理。
阮绵眼圈有些红晕散开,将头高高抬起,直视他的眼睛。
男人面目阴沉可怖,打骨子里透出的那种狠劲,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她摁到墙上掐死。
她率先开口:“你这是安慰完她了?”
陆淮南不作声,只是看着她,一眨不眨。
灼灼的目光要从她脸上盯出两个血洞来。
阮绵挑起一边眉梢,佯装关怀:“付迎她没事吧?”
陆淮南面不改色,但因她这话,抬起了胳膊,将手里的烟蒂摁下去踩灭,男士漆黑锃亮的皮鞋,来回碾磨在烟蒂上。
手工订制的皮质,看上去就很昂贵。
连踩个烟的动作,都十分的吸睛。
他口吻介于如常与意味深长之间:“阮绵,别跟我玩这些心眼子,你还太嫩。”
“那你跟付迎算什么?”
满口的酸涩,阮绵说完,吞咽口水。
她倒也不急不缓了:“你们这么不清不楚的,梗在我心里,我也不舒服,就许你跟她好,不许我跟江岸交个朋友了?”
要不要这么双标。
话音刚落,陆淮南眯起双眸。
他的眼神猝然降下去两个度,冷凝一片:“你要跟他做什么朋友?”
她真想说,是他跟付迎那样的。
但阮绵嫌恶心。
“普通朋友。”
江岸是什么样的人,陆淮南最清楚。
他接近阮绵,就是为了刺激他。
可这个蠢女人,还非要兴冲冲的往下跳:“跟江岸断掉,别让我再看见你们有任何往来,你不断,那我就断掉你奶奶的医疗费。”
阮绵有种被打蛇打七寸的滋味。
一口恶气瞬间顶到嗓子眼,她眼圈绯红:“你卑鄙无耻。”
陆淮南漫不经心的把目光收拾回去,转过身:“为了你好,江岸是个无赖,少跟他沾染关系。”
“嘴上说着为了我好,你哪件事做的是为我好?”阮绵一个劲的冷嘲热讽:“你在外边跟女人流连,还是把小三弄到我面前来?”
“别一口一个小三。”
“也对,我才是那个第三者。”
“随你怎么想。”
陆淮南的脚步没做停留,径直拉门离去。
他今天来是处理一院的事,在车库看到她跟江岸,也属实意外。
一院的处理是,徐正业暂时被停职,带走调查。
按照江岸叮嘱她的话,在事情没暴露前,阮绵保持冷静。
由江岸的人,去处理谈判柳菁菁。
……
今晚是大年夜。
在公馆收拾一番,阮绵赶着回陆家老宅,陆家很重视这种大节,每年过大年,江慧丽的大儿子陆承泽跟陆许都会回来。
陆承泽作为正宫所生的嫡长子,加上陆许这个身份地位也不差的次子。
陆淮南都不看在眼里。
毕竟两个哥哥的能力,远不如他。
唯一能跟他掰手腕的,也就只剩一个陆显。
这些年,江慧丽把所有心力都付诸于陆显身上。
今年的大年夜唯独不同于往年的是,阮渺也在。
这多少令阮绵觉得心里膈应。
她跟阮渺争斗这么多年,结婚后,还得在一个家继续斗。
阮绵车进门熄火,迎面跟陆显撞上,他好巧不巧的从车里下来,笑容迎面,瞧了瞧她那辆奥迪:“四嫂,四哥没跟你一起来?”
“他晚点到。”
说这话时,她心里很确定。
因为每一年的大年夜,陆淮南从未缺席过。
陆老太奶重视这些节气,他也向来做得稳妥。
“他去东城了你不知道?”
陆淮南什么时候去的东城?
她一无所知。
阮绵有短暂不过两秒钟的恍惚。
攥紧的拳头松开,笑着说:“我知道,所以我才说他晚点到。”
陆显接着又低声笑了笑:“四哥下午才过去,就算只是打个转,赶着回燕州,今晚上估计也很难到吧!”
她心里何尝又不清楚。
阮绵把膈应藏在心底,嘴上无比坦然:“那不正如你意,他
不在,你可以好好在奶奶面前表现,顺势取代他的位置。”
这回,陆显不说话了。
阮绵没再多加搭理他,自顾去取后备箱的年货。
看着她开后备箱,再取出东西,一系列的动作干脆利落。
陆显走上前。
靠近她车的后门位置,身姿斜斜倚着:“对于财产跟家业,其实我没多少心思,跟他斗是咽不下当年的夺妻之仇。”
闻言,她拎着东西的手猛然颤栗下。
很轻微,眼神里的怪异也是一闪而收。
经历过一个陆淮南,她不相信陆家任何的男人会是痴情种。
“那你这牺牲也挺大的。”
陆显知道她在讽刺自己娶阮渺的事。
他倒不藏不瞒着:“娶她只是权宜之计,你真以为我跟她要过一辈子婚姻?”
阮绵早知道,也不想管。
越过男人,她往屋里走。
陆淮南不回来是他的事,自己该做的还得做到位。
第106章 他不知道的秘密
身后的陆显身高腿长,几步跨到她身前,横身挡住她的去路:“阮绵,我告诉你个他的秘密,想不想听?”
实在是距离得太近。
阮绵收紧手指力道,脚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没兴趣。”
嘴里吐声,她看向陆显的眼神,玩味且冷漠:“我倒是挺好奇你,既然跟阮渺订下来了,若是她看到咱俩这般……”
说曹操,曹操到。
阮绵都怀疑自己嘴在哪开过光。
“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阮渺微笑的唇角,带着几许恶跟防备,从门口走过来,说话的同时还朝陆显那轻快的扫了一眼。
“不是叫你在里边等着吗?怎么出来了?”
陆显的声音不重,听上去更似那种假模假样的宠溺。
“我想你啊!”
阮渺腻到他身边,挽住陆显的胳膊。
阮绵纯属于看一眼都嫌够。
“你们慢慢腻,我不打扰了。”
她跟陆家几兄弟,关系也没密切到平日经常照面,大多打个招呼,各忙各的,两兄弟往年都是只身来,这次带了妻儿一块。
陆承泽跟陆许分家出去很多年了。
由于在陆老太奶这不得宠,关系也比较浅薄。
陆淮南缺席,陆老太奶脸色不太好。
叫许嬷嬷亲自去给他打电话。
许嬷嬷回来时,面容有些为难,她叫了声阮绵:“太太,接电话。”
她很快反应,起身走到一边去接听。
男性嗓音低沉得有些嘶哑,陆淮南在那边沉声质问:“阮绵,你到底对付迎说了什么?她为什么变成这样子?”
阮绵吸了一大口气。
心底预感不妙。
可陆淮南怎么没直接给她打电话?
她伸手去摸手机,摁了好几下开机键,屏幕一片黑沉,不知是何时没电关的机。
她蠕动下唇瓣。
还没张开嘴说话,陆淮南冷哼:“你现在过来一趟。”
身后都是陆家人,她无法反驳,更不可能把这些事全部揭开。
阮绵当着许嬷嬷的面,按下挂断键,什么也没说。
陆老太奶在等回复。
她径直走上前,抬了抬眼,说:“奶奶,我有点事要走。”
“今天是大年夜,你要去哪?”
陆鸿文脸上有些愠怒。
整桌的人,都在盯她的脸,判断她即将做出的回答,阮绵咬了咬唇,答得自然坦荡:“医院有病人,我得马上赶回去。”
江慧丽笑道:“刚接完淮南的电话,莫不是他送去的病人?”
“行了。”陆老太奶出声:“医院要紧,你先去吧!”
也好在她是医生,病人生命紧要,若是别的工作,怕是今儿如何都走不掉。
阮绵点头鞠躬,拿好包快步出门。
她不知陆显是何时跟出来的。
他嗓音有些轻佻冷讽:“知道为什么他那么护着付迎吗?”
阮绵很急,她坐进驾驶座,打响启动车准备往外开。
陆显窜过来,伸手一把扶住她没往上拉完的车窗。
她立马松开关窗键,但凡再慢两秒,陆显的手铁定得被车窗夹伤,她眉头蹙动下:“陆显,你发什么疯?”
“你甘心被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看似他在为她着想,实际上陆显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陆显没拿开手。
目光直直的盯住阮绵的眼睛:“四哥一直在找害蒋小姐的人,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些人是付迎的父母叫来的,你猜是为什么?”
阮绵脑子彻底“嗡”地一声,炸开了。
这么说付迎跟蒋自北有关系?
陆显看到她眼睛里,在闪烁着不同样的情绪。
他挺直腰杆退身。
阮绵叫住他:“你还知道什么?”
看到她急切的模样,陆显勾起嘴角笑:“你先过去找他,等回头我找你,再跟你说。”
陆淮南那边的事,不宜迟,她没得选择。
车开走的前一秒,陆显给她丢了张卡片进车。
是大悦国际酒店的房卡,卡上印着包年的vip字样。
如果她能掌握陆淮南都查不到的秘密。
是不是也等同于拿捏了跟他离婚的筹码?
阮绵到机场时,赶上当天最晚的一班飞机。
想办法把手机充上电。
阮绵等着陆淮南主动给她打电话过来。
赶在她下飞机后,陆淮南发了条短信,是一家医院地址。
东城特别的冷,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单薄的外套跟毛衣加身,根本挡不住寒气,四周的冷风如冰霜齐刷刷的往她身上刮打,阮绵坐上网约车,赶往医院。
她两根小腿跟胳膊,冻得发僵,失去知觉。
车开出去十几分钟,才有微微的缓和感。
阮绵人生中第一次见雪,是以这样的方式,比她想象中要冷。
心跟身体皆是。
原来付迎家住在一个极小,也偏僻的小镇上,哪怕是镇子外的县城医疗,也极其有限。
护士领她去找人。
这边医院没有特殊的休息室,在外等候的家属,只能在大厅位置。
阮绵见到陆淮南时,他就在大厅的长椅上坐着。
双目微阖,双腿交叠而坐,两只手搭在翘起的右腿处。
康堇弯腰,在他耳畔轻声提醒:“陆总,阮小姐到了。”
两米开外的男人,眼皮蠕动,睁开到一半,浓密的黑睫掀动,露出那双精锐的眸子,他冷冷抬胳膊看了下腕表:“真墨迹。”
语气冷得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与其说是说话,不如说更像是机器人口里设置的一道语言程序。
阮绵吞口唾沫,没说话。
他不知道,她赶来有多快,有多难。
就因为他一句话。
“付迎她……”
“康堇,先带她去车上。”
这边人多嘴杂,确实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阮绵把话吞咽回去,跟着康堇出门上车。
车厢内的温度在26往上,她刚暖和过来的身子,没止住的哆嗦下。
她听到康堇说:“昨晚上付小姐回了东城,一声没坑跑去跳江,差点淹死过去,陆总得知消息时人都吓坏了,找了很多人才把人打捞起来。”
这话入了阮绵的耳,她听到的都是陆淮南吓坏了。
找了很多人去打捞付迎。
也可见用心良苦。
眼底浮现一抹自嘲,还没笑到深处,车门被人拉开。
冷风钻入皮肤,陆淮南的脸映入眼帘。
第107章 真够狠的
他上车的动作很迅速,拉上车门。
明明他只是坐在他那边位置,却给阮绵一种无形强烈的压迫性。
“康堇,你下车。”
车里上上下下,车门关上又拉开。
唯独阮绵面不改色,连眼睫毛都没颤动,她挤压了把嗓子,声线低得如常:“陆淮南……我没怎么着她,不管你信不信。”
有过她挑拨付刚跟他关系的前科。
陆淮南自然是不会信她的。
在他眼里,她阮绵就是诡计多端,心思深沉。
他说:“说话都不麻利,你让谁信得过你?”
她顿那一下,是为了迫使语气更加沉重凌厉。
阮绵面色淡淡的扫过来,看一眼陆淮南,他眉宇间蹙着,眼周晕染开的乌青色很深,衬衫领口有抹深红的血迹。
脑中闪现着陆显的话,但她没说。
跟陆家的人打交道,必须谨慎又谨慎,她得求证后再做决定。”
那就摊牌说,你想让我怎样?”
“她要见你。”
闻声,阮绵心底一阵悲凉可笑,把她叫过来,只是因为付迎要见她。
她很慷慨:“好。”
陆淮南厉眼扫来,沉重的语气警告她:“别想着耍什么小心机。”
“不至于,她都这样了。”
阮绵走下车,袭来的寒风激得她打了个寒颤,身后是男人冷凝的嗓音:“见完人就出来,里边有监控,不要再口不择言。”
她双脚站定,一动不动,背对人问:“陆淮南,你要护她到什么时候?”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那……”
陆淮南加重语气,打断她:“当初说好的各取所需,莫非你动了情?”
“没有的事。”
她回应得特别果断利落。
就算真的动情,阮绵也誓死不认。
女人的决绝干脆,令陆淮南有些心梗,皮血之内的那颗脏器,仿佛被一只大手捏攥住,不断挤压造成供血不足,发出胀疼。
这样的情绪,吓了他一跳。
陆淮南提步跟上去,走在她身后不远处。
其实他是骗她的,病房里根本没有监控。
阮绵推门而进。
扑鼻而来的医药味,县城的病房配套设施都比较简陋,但也还算俱全。
刚醒转没多久,付迎面容孱弱,脸上部分位置还有些浮肿,那双眼珠子通红滴血,唇瓣干燥到裂开口子,溢出鲜血来。
看到她,付迎瞳孔眸色变得有些激烈。
眼泪顺着眼眶往下滑落。
阮绵一点也不可怜这个女人,甚至觉得膈应恶心。
她坐下,声音不大:“这一招可真够狠的。”
付迎:“我也是……没办法。”
抛开她诬陷她不谈,阮绵无多心思跟她纠缠,直接问:“他说你想见我,有事吗?”
付迎看着她。
沉默了足有五六秒的样子,努力勾动嘴角:“阮医生……对……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阮绵呵笑一声:“你该做的也都做了,该看到的也都看到了,因为你,我被他从燕州喊过来,心里很痛快吧?”
付迎不但没表现出痛快的表情。
反而是一脸苦楚不堪。
她有些看不懂,阮绵径直冷声道:“别跟我面前装可怜,我不是陆淮南,不管用的。”
“我不能没有他。”
“然后呢?”
“你可不可以……跟他离婚?”
阮绵收敛笑意,认认真真的去打量着付迎,付迎由于说话时,情绪过于激动,额头上青筋有些绷现,阮绵道:“理由。”
付迎眼里的泪水,还在不断往下坠。
她哭得是真的可怜。
若不是她躺在病房上动不了。
阮绵都怀疑,付迎会直接扑通跪在她面前。
她涌蹙着的眉宇,皮肤白皙薄得,像是能弹指戳破。
不尽的哽咽声,声声入耳,付迎扭过脸去,喃喃出声:“我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不然我爸妈就会把我卖给别的有钱人。”
这话不知真假。
阮绵也不会蠢到她说什么,就信什么。
付迎卖力的撸起自己左手袖口,白色宽大的病号服下,那根纤细手腕上,都是一条一条横状的疤痕,像弯曲的蜈蚣。
是那种割腕后,伤口愈合所形成的。
看得有些触目惊心,阮绵说:“卖惨?”
“我说的都是真的,离开他,我会过得很惨。”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凭什么要拿自己去成全她?
况且她付迎是什么好人吗?
付迎眼泪巴巴的望向她:“你们不是都不爱彼此嘛!”
阮绵嘴都没张,从鼻息间挤出一道冷哼声,还真是好笑:“陆淮南跟你说的吧,说我不爱他,说他也不爱我?那你知不知道,是他不肯离婚的。”
吧嗒一声,她的眼泪又无声坠落。
掉在洁白的病号服上,绽开一朵泪花。
看着付迎那张娇嫩的脸,阮绵刺得心疼。
她想起许多陆淮南的所作所为,嘴上半分没留情面:“也别太难过,你跟我都不如他的家族利益重要。”
付迎的脸,变形扭曲。
各种情绪交织,纠结成一副极致痛苦的表情。
“付迎,你是个聪明人,倘若只是想要钱,知道该怎么做。”
阮绵说完,站起身:“或者你觉得自己本事足够,可以跟他提,让他来找我离婚。”
付迎没说话。
她躺在病床上,双手攥紧成拳。
“我抢走他,你就一点不难受?”
同样的问题,阮绵在心底暗自问了一遍自己。
她会难受吗?
正当她恍惚沉思间,身前“嘭”地一声闷响。
付迎连被褥带人摔在地上,她手背的针管扯开,血流而下,顺着她的手背流进掌心,那血液流得很快,付迎表情痛苦:“阮……”
阮绵想都没想,她走过去。
付迎以为她要帮自己,岂料阮绵只是拿起被扯掉的针头,划在自己胳膊上,五公分长的伤口。
“你……你怎么……”
付迎不可置信。
但阮绵清楚得很自己在做什么。
她更清楚那扇病房门,很快会被人拉开。
果不其然,不过四秒钟,门板敞开。
陆淮南跟康堇站在门口,前者目光阴沉极冷。
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跟付迎。
阮绵感觉胳膊疼痛难忍,血流得比付迎多得多,她胸口起伏,另一只手还拽着付迎的衣角,从两人状态上看去,俨然是付迎伤了她。
第108章 咱们离婚,你娶她吧!
要论演戏,她不比付迎差。
以前是她不屑。
“我……”
付迎刚吐一个字,阮绵松开她衣服,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我没事,先看付小姐吧!”
康堇赶忙去扶付迎。
陆淮南不动声色,直勾勾的盯住她看。
阮绵知道他在看什么。
她神态镇定自若的去取床头柜抽屉里的纱布,撕开一块,包裹住胳膊的伤,她捆绑时稍加用力,伤口被挤压得血水溢出。
“跟我出来。”陆淮南说。
阮绵抱着手跟出去。
眼角余光扫到付迎,她后槽牙欲要崩碎了。
陆淮南不闻不问,领她一路去到包扎室,让护士替她清理伤口,再到包扎完好。
阮绵起身,他伸手一把按住她肩膀。
“你先出去。”
陆淮南对护士道。
护士瞧了两眼他,实在是男人面目过于冷峻,起身乖乖离开。
阮绵没挪开他的手,任由他这么压着自己,吐声嘲讽:“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你叫人家出去……”
“好玩吗?”
陆淮南双眼赤红,红如被火烧到炙热的烙铁。
他摁住她肩膀的手,却是出奇轻柔的。
阮绵:“不好玩。”
但她也必须这么做,为了不让付迎得逞。
也为了让他看到真相。
陆淮南的手转移到她脸蛋上,不轻不重的握住她的下巴,稍稍往上抬起,阮绵的脸顺势被拉近,皮肤摩挲着男人腹部毛衣处。
这种姿态暧昧又令她膈应。
阮绵看不懂他要做什么。
男人手指慢悠悠的蠕到她唇瓣,轻柔的抚摸:“在里边说的话都是真的?”
她就知道,陆淮南一直在门外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自然也看到了付迎的行为。
“哪一句?”
“我不爱你,你不爱我。”
“你质问我,是觉得哪一点不对吗?”
陆淮南一把掐住她后脑勺,用力往前压,她整个脸都挤在男人坚硬的腹肌上,阮绵被逼得透不过气来,两边脸绯红。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爱你了?”
男人的声音淳淳溢出,犹如那被拉动的琴弦。
脸被埋在他毛衣里。
阮绵耳畔是这句话的余音,她心脏跳得特别快,呼吸更是逼到极致。
“走开。”
这话比鬼话还吓人。
她猛然醒神,害怕又惶恐的用力一把推开人。
陆淮南没强
行压她,脚步倒退了两下。
阮绵脸上溢出浓烈的复杂,冷着神色:“比起这话,我更愿意听你说恶心我。”
陆淮南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原本也只是一句试探性的话。
她起身要走。
他身姿高挺,站在前边拦住:“去哪?”
“这里太污秽了,出去透透气。”
阮绵十一个字里,全都是夹枪带棒,不容侵犯。
这回陆淮南没拦她,跟着一块出去,两人直奔医院外。
室外是冰天雪地,刚迎上风口的那一瞬,阮绵觉得自己伤口又裂开了,衣服跟裤子也都被冷风窜了个遍,她裹好衣领。
一道暖意,顺着肩膀往胸口蔓延。
她猛然转身,陆淮南在替她披衣。
披的是他那件呢子大衣。
这么冷的天,他里边只有一套衬衣加冬款的西服外套,根本抵挡不住寒气。
“没什么意思,只是怕你伤口加剧,免得回老宅被奶奶责备。”
“不需要。”
说话间,阮绵抬手往下剥离衣服。
陆淮南一把摁住她的手,态度强硬:“在包扎室的话是试探你的,别多想,也别急着拒绝,咱们之间还没到成仇的地步。”
话有些酸涩,是他自己都听不明白的酸。
她没再动手,把手指径自挪开。
两人之间陷入沉寂。
先前她看不懂的事,这一刻什么都看明白了。
约莫过去半分钟:“陆淮南,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三天后,跟我出席一场记者会。”
话语入耳,扰得她心烦意乱。
阮绵伸手进口袋,兜里是空的,没有烟,她扭头看他:“你身上带烟了吗?”
陆淮南把烟给她。
东城的深夜,又冷又黑。
烟一次次凑到嘴边,烟圈一口口往外吐,抽到嗓子眼干巴发辣。
阮绵笑了笑,凑近了脸去看陆淮南:“刚才你在门口也听见了,她需要钱,更需要身份,否则她父母就会把她卖掉。”
“这件事我有办法处理。”
“报警,还是把付刚跟冯如告上法庭,别人是她的亲生父母,外人会觉得你是正义的吗?”
不得不说,这话狠狠戳了陆淮南的心。
他瞳孔紧缩。
“陆淮南,要不咱们离婚,你娶她吧!”
顿了两秒,阮绵接着又垫上一句:“奶奶那边,我可以帮……” “上车回家。”
陆淮南冷淡的打断她。
康堇被叫出来开车回燕州,阮绵在车上来来回回的睡了好几觉,醒了接着再睡,康堇跟另外一名司机轮番开车,两人整夜没合过眼。
到老宅,正好是初一下午两点多钟。
整个宅子里,冷冷清清,一片沉寂。
阮绵睁眼下车:“我可以答应,但我要离婚。”
听到这话后,陆淮南面目上的愠怒很重。
顿了片刻,他如常提起脚步往里走,只是这会儿语气听不出喜怒了:“你跟我提了很多次了,这样的话没必要不厌其烦……”
“那就离啊!”
陆淮南猛然转过脸来,看左侧方的阮绵,声音加重:“阮绵,你是在逼我吗?”
“我是在跟你商量。”
可她用的完全不是商量的语气。
“晚点再说。”
一夜熬过来的,断断续续睡了几个小时。
阮绵先去洗好澡,再跟着陆淮南去陆老太奶那请罪。
陆老太奶没说什么,只是单纯留了会陆淮南。
阮绵在雅亭喝茶,陆显悻悻赶来,一屁股落座在她对面的位置上,他从头到脚的打量她:“你猜奶奶留四哥说什么了。”
她其实明白,陆老太奶逼陆淮南跟付迎断掉。
“不想猜,也不想知道。”
阮绵把他给她的那张卡,递还过去。
陆显笑得很明媚:“连秘密也不想知道了?”
经过一夜思考,她还是决定不跟陆显走得太近。
“我要是想知道什么,可以自己去查,但我不明白的是,你这么踊跃的想把事情告诉我,叫我去酒店找你,就没什么目的吗?”
陆显听得一乐:“四嫂真聪明。”
“陆显,别费这些心机。”
第109章 我有情,但不是对你
陆显看着她。
约莫三四秒,扭开脸,笑说:“不过我想的可不是要对你怎样,更别说灌你酒强暴你这种事,只是觉得单纯说比较合适。”
不可否认的说,阮绵确实往这方面想了。
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酒店。
只要脑子不傻的人,都能明白什么意思。
“你要想说什么就说,别卖关子。”
陆显勾起一边唇角,笑意半达眼底状态:“蒋自北是付迎父母收养的流浪儿,本来是打算留给付子博当老婆的,没想……”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阮绵抬头,懒懒的顺他视线看过去,直抵亭下,与陆淮南那双黑沉的眸子四目相对。
对上视线的一瞬,她说不清的有些心慌。
陆显颇有深意的笑了笑:“四嫂,看来这事咱俩得换个地方再说。”
阮绵眉心很轻的蹙动下。
陆显起身离开,他并不想在陆家跟陆淮南直接起冲突。
奶奶很重视兄弟之间的和睦。
哪怕是装,他也得装得跟人亲切点。
阮绵反倒是坐在那,纹丝未动。
直到陆淮南走上雅亭,坐到她对面的位置。
她蠕动唇瓣,出声问道:“聊完了?”
他没回应,冷冷的扫过她脸庞:“你最近本事挺大啊,一边勾着江岸,一边跟陆显眉来眼去,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撩。”
闻言,阮绵不气也不怒。
“跟四哥你学的呗!”
她在故意讽刺他朝三暮四,朝秦暮楚。
陆淮南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白,看样子跟陆老太奶聊得不欢。
他不开口,她也不主动挑起话题。
沉默的风吹过脸颊,裹挟着一阵阵的凉意,在皮肤上肆意绽开。
阮绵收起胳膊,缩动两下:“真不打算跟她支会一声?”
“康堇过去了。”
康堇跟陆淮南很多年了,从他进入陆氏掌管企业起,他就一直跟着他,一般不是什么紧要的大事,康堇是不会亲自出马的。
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陆淮南还是很在意付迎。
“我的提议考虑得怎样?”
离婚提议。
以往的每一次,陆淮南要么施强,要么敷衍过去。
这回,他竟然破天荒的直面。
陆淮南身姿仰靠着雅亭的软皮椅,面目无澜,眼神清淡:“离婚可以,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对于他的松口,阮绵别说是一个,十个她都答应。
“什么?”
听到女人急切的语气,陆淮南心底凉意乱窜。
他暗暗在想:她就这么巴不得离开他,离开陆家吗?
都说女人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尤其是阮绵这样的。
果然是没说错半分。
“暂时只领证不分家,你得住在南山公馆,并且不能对外宣布。”
这对阮绵而言,无伤大雅。
她点头,松开唇齿:“可以。”
陆淮南一直觉得自己对阮绵是没有任何情愫的,他与她只能在床上契合,配合彼此,可真当说清道明的这一刻,他有些恍惚。
心脏上的肉,满眼开一丝丝的疼。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紧绷:“是不是很开心?”
“还好吧!”
阮绵脸部没多少情绪,就算有,她也不会轻易的让陆淮南看懂。
他轻哼一声,唇没张,从鼻息溢出:“不是一直盼着离婚吗?怎么叫还好?”
阮绵说:“毕竟以后就没这么好赚钱的渠道了。”
他以为她要说什么。
或者是那种煽情的话,可她没有,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冷漠薄情得多。
“笑一下。”
陆淮南忽然道。
阮绵眼里闪过抹茫然:“啊?”
他难得耐心的说了第二遍:“我说笑一笑。”
她抬起脸,顺势也坐直了身子,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像笑又不太像的表情,在她那张妩媚娇艳的面颊上,逐渐拉扯开。
阮绵那张脸生得格外的好。
笑与不笑都有一种特别吸引人的魔力。
若是她开心时,笑起来样子很生动,嘴角眼尾弯弯的。
“笑得比哭还难看。”
“主要是没心情。”阮绵立马把嘴角往下压,连一丝敷衍的笑意都没给他。
“阮绵。”
他叫她。
语气有些怪异,四周沉寂,氛围还迷离,阮绵听在耳中觉得挺阿妹的。
陆淮南以前叫她名字不会这么软声。
“有什么话要说?”
陆淮南直勾勾看她,没很快说话,他习惯性的去掏口袋。
阮绵见他掏了好几次,手都没拿出来,指定是口袋没烟,她主动去自己兜里摸,递给他一支。
他一只手夹住烟,另一边拢起挨着嘴边,打火点燃。
深吸一口烟,烟味在他嘴里过了一圈后,再慢慢的吐出嘴。
白色的烟雾,撩染得他嘴皮形状更性感了。
加上陆淮南吞咽唾沫时,喉结异常突出划过的弧度,阮绵看得心躁脸热。
她扭转过头,却在转开的前一秒,被他尽收眼底。
陆淮南倒也没揭穿她,只是轻声问:“离婚后想去找宋砚安复合?”
“那你呢?”
他抵着她,没回话。
阮绵继而开口:“是跟付迎对外公开清白,继续保持着见不得光的关系,还是另寻新欢?”
陆淮南下颌处绷了绷,烟许久都没凑过去,烟灰掉落在他裤子上,堆积成一小团的形状,有几缕被风吹开,撩得到处是。
她说错什么了吗?
不过阮绵觉得今晚的陆淮南很怪。
是那种她说不出的怪。
他明明没喝醉酒,话语却比喝多了还诡异。
看不透,索性就不去看。
这历来是阮绵的行事作风:“要我说她也跟了你这么多年,好歹给个名份……”
“我跟付迎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他很急躁的打断她,脸部也没了先前那般淡定。
像是有些愠怒,在蠢蠢欲动,试图冲破他的皮肤。
“解释这些有什么用?”
“阮绵,我看得出,你不是没情的。”
陆淮南定定的直视她。
阮绵心口瞬间无法平静,她强行压制住,面目尽量维持平稳,出声也刻意的淡漠嘲讽:“我有情,但不是对你陆淮南。”
“是吗?”
陆淮南像是在数落她的罪行般。
一一讲道:“那你为什么一院发生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为什么那晚喝醉酒,睡着了还喊着我的名字?”
第110章 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压着嗓音:“你好好解释解释。”
阮绵脸色绯红。
她想反驳,可喉咙发声的一时间,狠狠哽住。
陆淮南好似看穿了她的一切:“你做过的很多事,自己看不出,但别人看得出,阮绵别急着否认,如果你……”
“陆淮南,有意思吗?”
阮绵不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下去,冷声打断:“我跟你提离婚,就是最好的证明,证明我一点都不在乎你,何必要扯别的呢!”
他跟她隔着一米远对视。
互相对峙的眼神里,都不加丝毫的遮掩。
不管是在任何关系中,谁先开口妥协就是谁输。
面对陆淮南,阮绵自然不会当那个傻子。
对面男人的脸,从阴沉降到极致的冷凝程度。
他忽然笑了声。
她不问他笑什么。
陆淮南扔掉手中烟头,淡漠起身,从她身侧擦肩而过,卷起一阵烟味的微风:“阮绵,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千万千万别爱上我。”
男人离开。
阮绵心里那口重气,瞬间尘埃落定。
但同时,她心思乱了,彻底乱成一团麻。
陆淮南的话在她脑中来回盘旋。
是啊!
她为什么一出事,第一反应是去找陆淮南?
明明事情处理完了,她为何还要喝得烂醉,回去跟他斗气的大发一通脾气?
不是说好的各取所需吗?
可她为什么还总是期望着,能在他身上看到一束光?
所有的问题如一个个带着问号的小球,朝她脑中砸过来。
阮绵眼眶发热发酸,她努力的睁着,直到眼眶肌肉撑不住了。
眼睛一闭合的瞬间,一抹温热滑下。
她在雅亭待了许久才回屋。
陆淮南喝了点酒,大约是小醉的架势。
阮绵进门,他把她堵在门口,眼神里柔软得不像他,看着她笑,笑得两边宽阔的肩膀颤栗耸动:“阮绵,你喂不熟的。”
喉咙翻滚,她吞咽口口水:“你今晚睡这?”
那她就去客卧。
“回来。”
见她要走,陆淮南走上前,一把掐住她胳膊。
力道很大,许是他喝了酒,根本顾不上轻重,掐得阮绵那只胳膊特别疼,伴随着一截开始痉挛,她猛然推开他:“干什么?”
陆淮南脚步踉跄着,被推得后退了两步。
他脸上一阵笑,一阵绷紧。
两种情绪来回转换,像个喝多酒的疯子。
阮绵看得气血上涌,有些不耐烦:“喝多了就早点洗澡睡觉。”
“离婚我也答应你了,你还想怎样?”
陆淮南绕到她面前,平日里那副矜贵模样,此刻是荡然无存,甚至有些蛮横霸道:“既然咱两还没离,也没办手续,那就还是夫妻……”
她没等他说完,径直去拔衣服。
三两下脱光。
站在陆淮南跟前,阮绵冷得没有表情:“你不是就是想这个吗,我给你就是。”
她拿得起,放得下。
睡一次也是睡,睡十次也是睡。
说不定跟他睡好了,离婚他还能多分她点钱。
陆淮南一把怼过来,把她拉进房间,关上门的一刻,门板震得她后脑勺都发疼。
男人来势汹汹,泄愤又在泄……
阮绵整个后背被咬得疼痛难忍,她怎么都不吭声。
屋内的气息特别重。
借着落地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她看清了面前男人的脸,陆淮南歪着头在打量她,一只手勾在她腰上:“真就半点都不在乎吗?”
阮绵只回他一句:“陆淮南,你今晚喝多了。”
“好,是我喝多了。”
他的心开始钝痛。
像是被重锤一下下砸在上边,陆淮南粗重的呼吸。
做完一切,阮绵翻身爬起来,捡起衣服去浴室洗澡。
从头到脚,没有一处肌肤是好的,痕迹斑驳。
看得她有些辣心刺眼,阮绵一遍遍的搓洗,皮肤都快搓掉一层皮了,印记不浅反深,变得又红又青,暧昧到了极致。
陆淮南在屋里折腾了许久,她浑身那点力气都是靠强行撑着的。
洗完澡出来,屋内的人早走了。
她心想:走了也好,让她安静会。
陆淮南走得倒是很利索干净,两人滚落在地上的衣服,他捡走了。
先前乱得一塌糊涂的床,也被整理好。
阮绵躺在床上,周围静悄得针落可闻。
几乎是没有任何干扰。
她浑身一阵汗毛竖起,双眼直直瞪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乱,下唇咬紧,咬到发疼她松开,辗转难眠。
阮绵说不出陆淮南到底是怎么了。
他的一系列行为话语,完全打破先前的相处模式。
他一次次,一遍遍的逼问她在不在乎。
阮绵整个人感觉都要被一分为二,一边理智的警惕自己别上当,他是来套话的。
一边是情绪作祟,被他干扰得乱了心神。
陆淮南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相处三年多,他或许真的动情了呢?
这个念头只是在阮绵脑中闪过不到两秒时间,她立即打消:“阮绵,你是不是疯了,陆淮南那种薄情寡义的人,怎么可能动情。”
就算动情,那也不是对她啊!
……
让她没想到的是。
翌日七点,陆淮南人不在老宅。
跟在陆老太
奶身边的许嬷嬷说:“太太,淮南他昨晚上就走了。”
所以,他是跟她做完洗完澡,直接走的?
一大早上,陆家还蛮热闹,几个小孩在院里追追赶赶。
阮绵不喜这种闹腾,一早上都在屋里待着。
陆老太奶特意留她一天。
也是有些话想说:“阮绵,听阿显说你之前做了场很大的手术,还获得去国外进修的名额,是打算过完年就准备走了吗?”
老人语气带着些试探。
阮绵坐在她跟前,左手握着个苹果,右手拿刀在削皮。
削好的苹果一分为四,她递一块:“奶奶,这要到三月份才走。”
“去多久啊?”
“快的话一两年。”
她说得还算是保守了。
陆老太奶面容微微沉思瞬,口吻和蔼:“往后要是淮南想见你,怕是得赶去国外了。”
阮绵心底一沉。
他会想见她吗?
嘴角勾动,心里是冷笑的,她面上佯装和气:“奶奶,现在交通都很方便,他若是想去见我,坐飞机也用不了多久。”
陆老太奶看看她,忽然冷不防的问了句:“你还因为付迎,生他的气?”
第111章 冷静期
心脏闷疼。
阮绵一直自认为她对陆淮南跟付迎是不在意的,这种平衡不知何时被打破了。
眼底蓦然闪过几丝异样,她说:“谈不上生气。”
“那就是记恨他咯?”
“奶奶,我没有。”
陆老太奶低声道:“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不过阮绵你大可放心,旁的女人坐不上陆太太这个位置,我绝对不会让的。”
年岁已高,但老人依旧很强势。
她的和蔼亲切,是藏着锋芒的。
晚上陆淮南只是打了个电话给陆老太奶,说是公事在身,抽不开时间回来吃饭。
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看破没说破。
按照习俗,初三陆淮南是要陪着阮绵去阮家拜年的。
但他往年都没去,今年自然也不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