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中午,阮绵回了趟一院,跟院里休了三天年假。
三天时间,她安排得很紧。
初四跟陆淮南开完记者会,阮绵打算亲自走一趟海港,跟远在洛溪的舅舅舅妈见一面,并且告诉他们,事情她要彻查到底。
面临刁钻的媒体记者,阮绵并未刻意装扮营造氛围。
甚至跟陆淮南手都没牵。
两人姿态如常,平步进门。
阮绵着装以清简风为主调,阔腿西服裤加一件宽松的毛衣。
她个头高,又骨架子好,衣服撑得比穿在模特身上还英气。
记者手里的相机,咔嚓咔嚓不停的闪,闪得人眼睛都要瞎了。
康堇拥护她跟陆淮南进门。
他面目冷清,瞳孔深沉,背脊挺得笔直的。
阮绵压着嗓音,问了一句:“确定要以这样的样子,跟人家说你婚姻和睦?”
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外加一个康堇。
闻声,康堇轻咳下嗓子,跟着去看陆淮南。
男人的步调沉稳不乱,那双黑色锃亮的皮鞋,就是一面镜子,完美的透出陆淮南不近人情的姿态,他依旧一声不吭。
走到台上。
陆淮南掀动两柄沉沉的黑睫,目光凌厉锋锐的扫过整个会堂。
阮绵站在他身侧。
她顿了顿,还是决定靠近一些,几乎是胳膊抵着他胳膊。
台下好多双眼睛,议论纷纭。
声音不大,阮绵还是听清了那句:“这陆太太可真能够忍的。”
“为了钱呗,毕竟陆家可不是一般家庭。”
“有钱人真复杂。”
她内心觉得可笑,人心本就是复杂的,这跟有钱没钱无关。
有钱人顶多是玩得花了些,但那些没钱的就不想玩了?
只不过是手里筹码不够。
陆家这种身份地位,无非一点错误都要被放在大众眼里无限的放大。
所以事情往往都会闹得尽人皆知。
普通人群难道就没有这种新鲜事?
恐怕只是因为太过于普通,别人连在意的心思都没有吧!
她能听见,陆淮南也不聋。
左手手指磕在台面上,指尖扣动两下。
陆淮南稍稍凑过身姿,沉声说:“今天之所以请各位媒体记者朋友来,是想通过渠道,澄清一下我个人私生活的问题。”
台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边胳膊上,横伸出一只手掌,陆淮南抱着她往怀里拉。
阮绵很配合:“大家不必多做揣测,我跟淮南婚姻一直很和睦。”
婚姻和睦这个词,在嘴里特别烫嘴。
她抬起眼,佯装得眼波体贴,去看陆淮南:“希望大家别轻易相信外边那些谣言,不信谣不传谣。”
记者早按耐不住了。
有人提出疑问:“那陆总该如何解释深夜幽会女子一事?”
“听说那名女子姓付,付小姐真的跟陆总没有不正当关系?”
“如果婚姻和睦,陆总常年传出绯闻,这么说陆太太是准允的,那是不是可以说明,这只是夫妻互相取利的一种相处模式?”
“也就是说,你们只是表面上的恩爱夫妻?”
“陆总,还请问一下,你跟陆太太是不是私底下各玩各的?”
每一个问题,都问得无比犀利。
正可谓是扎在陆淮南的心口上。
显然,大家都是有备而来。
阮绵没去看陆淮南,她要保持好足够平稳的情绪。
陆淮南下颌绷了绷,吐声却是意外的轻松:“我跟太太确实是联姻,日久生情也是真的,至于付小姐,她只是我资助的学生。”
她脑子里气血上涌。
心底是一片酸涩滋味。
为了避免台下那些人精看出异样,阮绵也是攥紧了拳头在忍。
她唇角勾起,上扬的弧度挑得嘴角都在发僵。
陆淮南声线格外沉润:“像付小姐这样的学生,陆氏资助的不止一个,倘若大家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各位去东城福利院走一走。”
这件事,阮绵未曾知晓半分。
嗓子眼有些噎语,她都想笑了,嘴角挑动下,弧度还是压制得没那么大。
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
陆淮南压在她胳膊上的手指稍加力道。
用了点劲,她胳膊都被捏疼了。
接下来,阮绵是一句话没说。
全程都是陆淮南在应付媒体,耳畔也都是他的话语声。
她听到他说,他有多爱自己,一个劲的表真心忠诚。
他还说,跟付迎从未有过半点越矩。
他跟她之间,这辈子都只能是支助与被支助的关系。
一小时后,阮绵坐在迈巴赫后座里,她手指滑动手机屏幕,点开那一张张看似完美无瑕的合照,以及各种声音的评论。
不得不说,陆淮南这次组织的记者会很成功。
也发挥到了一定的作用。
阮绵只是好奇,这样的结果,远在东城的那位能不能接受得住。
看了会,她无奈的把手机合上。
朝他问一句:“我们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离婚是要冷静期的。”陆淮南语气有些不耐烦。
阮绵顿了顿,沉口气,说:“这个好办,如果一方出现原则性问题,离婚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冷静期。”
她是疯了吗?
陆淮南瞳孔紧缩:“原则性问题?”
“到时候我说我出轨就行了。”
一口恶气,顺着他头顶一直往下窜,胸腔喉咙跟心底都难受得不行。
好看的唇瓣张开,陆淮南蠕动着:“你出轨?”
“不然我也不好说是你出……”
“阮绵,你他
妈拿我当什么了?”
第112章 眼瞎心盲
陆淮南声音很沉很重,顺着空气压过来。
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陆淮南冷沉的嗓音,再次响彻车厢:“阮绵,你不会觉得在记者会上,我说了几句爱你,你就真以为我爱你了吧!”
说这话,他自己都觉得多少有些违心。
昨晚上陆淮南想了一夜,琢磨他跟阮绵的关系。
对她是何种情愫。
桌上的烟抽掉一根又一根,早上起来时,嗓子眼干巴发苦得直吐。
阮绵不作声。
他看过来,直勾勾的盯着她问:“想要多少钱就直说。”
阮绵自问不就是等这句吗?
可真正当陆淮南说出来,心里没有想象中的轻松痛快。
她很想努力的去维持住淡定,以及那份不可丢失的高傲,甚至是对他这副模样的不屑一顾,然而事实是,她没做到。
阮绵心突突跳,眼皮发沉。
眼眶也跟着发热起来,这些情绪根本不受控制。
陆淮南没动她,也没碰触她。
只是口吻放得很低,很轻懒的说:“五百万够不够?”
阮绵没开口,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陆淮南用那种深沉的目光打量她:“你奶奶国外的医疗费,一年一百万,加上你自己生活用度,足够你出国进修那三年的钱了。”
说完,他继而补充:“至于你们往后的日子,我应该是没那个权利去顾及的吧?”
男人的眼神如一把利刃。
势要刺穿她的脸皮,将她脸上那层淡定的面具剥离开。
阮绵不想装了。
她索性开口:“三年五百万,够了。”
陆淮南不紧不慢,收起视线。
一道嘲讽气息强烈的冷哼声,打他鼻息溢出:“做人要知足点,别让人生厌。”
陆淮南以为阮绵多少会说两句刺他的话。
意料之外的是,她波澜不惊,毫不在意的样子看着他,道:“我很知足。”
这让他有种努力攥拳,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觉。
“芳华苑那边的赔款,下个月就能到位。”
陆淮南语气多冷,她就比他更冷:“好。”
阮绵麻木着一张漂亮脸,说:“明天我要回趟海港。”
“这么多年都没回去拜过年,我跟你一块过去。”
唾沫哽在喉咙口,她吞咽不下,陆淮南向来不爱跟阮家打交道,往年提都没提过要去阮家。
比起好笑,阮绵更多的是不自然。
陆淮南跟她去的话,她就没法再跑一趟洛溪找舅舅舅妈。
见她迟迟未出声,陆淮安口吻淡淡,睨住她的脸:“不方便一块去?”
阮绵终于将那口口水吞下去,声音不辨喜怒:“往年你都没去过家里,今年突然要去,倒也不是不方便,我怕家里人招待不好你。”
“在你眼里,我是那种很难招待的人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一块过去。”
手背覆盖上一道温热,陆淮南的手牵住她的。
他手掌宽厚,重重盖在她手背,几乎将她整个手掩埋住。
阮绵本能缩动下,她是想挣开。
他不让,强行牵制住,深沉的眸光令人难以揣摩,深不可测:“都要离婚了,连个手都不让牵?阮绵,你还真是只有求我办事的时候听话。”
她没再动,更是反手握住他的。
陆淮南五指修长,他张开反扣住她。
阮绵此刻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
与其说难以形容,不如说是根本没有词能形容,不怒也不喜。
清冷寡淡。
声音很轻,阮绵道:“你也说都要离婚了,还装什么情深义重?”
“我脸上很假吗?”
陆淮南坐着也要稍微比她高一些。
她抬起脸,直视男人那双细长的眼睛,忽然心疼了下,像是绵密的细针扎她。
幸好在车内,视线昏暗,他也没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假不假的,自己心里清楚。”
陆淮南慢半拍的吐声:“今天的记者会,你当真一点也没话说?”
阮绵总觉得他好似在讨好她。
可为什么呢?
她左右都想不明白,只能将这种讨好归咎于错觉。
或者是陆淮南怕她多生事端。
“说什么?”阮绵理智分析:“你之所以澄清,一是为了护住付迎的名声,二也是保护自己的权益,爆出来丑闻,多少影响不好。”
在她看不到的影子下,陆淮南的脸部紧绷。
绷得下颌线条锋利如刃。
他喜欢握着她的手,她也没挣脱。
直到车子开进南山公馆的车库,康堇说:“陆总,到了。”
陆淮南的手依旧没松开:“你先回去吧!”
待康堇下车,车门被反手拉合上,阮绵眼前笼下一道黑沉的身影,男人身姿一倾,朝她这边压过来,带着很强的压迫性。
陆淮南俊朗的面容逼近,近在眼前。
他的目光顺着她脸往下滑,定格在她起伏的胸口处。
粗重的呼吸吐出,陆淮南一口吻住她。
“唔……”
阮绵被亲了个措手不及。
她手根本伸不出去推搡他。
陆淮南一只手揽住她腰杆,强健有力的胳膊转动,阮绵整个人被他抱得坐到了他大腿上,面对面,她背对着方向盘的位置。
他手指特别用力的将她两只手腕反扣,摁在她后腰。
她只觉得陆淮南睁着的眼睛里,那抹神色有些变态。
“结婚三年,叫过我几次老公?”
“三次吧!”
“再叫一声听听。”
在这种情况下,这种心态下,他要她叫老公。
阮绵多少觉得冒昧又膈应,他是真的看不出来她心里不爽,还是故意装作看不见的?
深吸口气:“我叫不出来。”
“叫不出来,还是不想?”
阮绵跟他开完记者会,全程就没一个好脸色,真当他是眼瞎心盲吗?
面无表情,她心底格外的难受。
瞪着他:“陆淮南,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叫,也知道我为什么摆着张臭脸,何必要这么折腾人呢?”
陆淮南压住她后腰往前带,她几乎全身都贴在他胸脯处。
热热的牙齿,啃噬她脖颈。
陆淮南似在惩罚她,咬一口松开,再轻轻咬住。
起先还是知疼的,越来越不对劲。
阮绵太了解这个男人的心机,陆淮南在故意撩拨她的情绪,她扭腰想退出去,被他一把抓住:“在我车上,想要去哪?”
第113章 跟你好没意思
“嗡嗡嗡……”
手机响了。
他迟迟未接,单手捧起她下颌,亲得绵密厮磨。
陆淮南试图撬开她的嘴,阮绵严防死守,脸都憋得僵硬发红,她脑后往后仰,拉开一丝空间:“你手机响了,不接吗?”
“不接。”
她躲,他追,逮住她的唇瓣。
男性唇瓣软而咸湿,裹挟着淡淡烟草味。
耳畔是伶仃作响的铃声,阮绵没再反抗。
许是看到她态度松软,陆淮南抱住她腰杆,稍微抬起,两人贴得密不可分。
他埋下头,牙齿啃噬肩胛骨的微疼,清晰传来。
阮绵胳膊颤了下:“松口。”
手机铃声也恰巧停止。
陆淮南抬脸,目光撞入一双迷离失措的眸子中,她双眼伴着细腻的水雾,瞳孔轻缩,他伸手覆盖住她灼灼视线:“闭眼。”
车内一片安静。
唯有呼吸声跟心跳声,在逐渐加剧。
阮绵半躺在后座里,看着眼前逼近的男人,嗓子翻滚吞咽。
陆淮南短发有些扎人。
她眉心很轻的蹙动:“把你头扭过去,扎着我了。”
他异常的听话配合。
当陆淮南的手指探到她后背皮肤,阮绵还是没忍住浑身僵住,她没动,他低笑声顺着脖颈处,传到耳朵里:“怕什么?”
有点被刺的滋味。
她慢半拍回他:“不像某些人,跟谁都适应得很快。”
陆淮南仰脸,仰视去看她。
黑暗的车厢里,实在是看不清太多。
他唰地一下蹭身站起,瞬间从仰视的视觉,转为居高临下,陆淮南双膝跪在车座上,他胸口的衬衣早已扯开,肌肤隐露在外。
性感又撩人得很。
阮绵只能看到个大致风景,脸红心跳。
她跟陆淮南多少次了,但还是受不住这般。
他俯身而下,两边手掌撑在她身侧,衬衣领口压住她的脸。
男人身上沉香交杂着烟味的气息,浸染鼻腔。
鬼使神差的,阮绵沉浸其中。
她唇瓣嚅嗫开,微微敞着,手指勾住他右边胳膊:“陆淮南,我怀疑你是个妖精。”
阮绵不可否认的事实,她并不排斥这样的他。
那种矛盾至极的情绪,也让她觉得自己很不争气。
看到她这副模样,陆淮南心满意足。
他一边抱住她,一边深
吻她。
阮绵脑袋有些晕沉,被他堵得半昏半醒。
陆淮南如同最开始两人的关系那般,咬着她耳背后的皮肤,不尽的说着一些露骨肉麻的情话,他嗓音悦耳低沉,说情话更是撩人。
每当她彻底意识丧失。
他又会刻意作弄的叫醒她,让她面对眼前事实。
阮绵满头汗渍,后背也浸湿了,她一边去抓他胳膊。
一边红着眼:“你故意的是吧?有完没完了?”
“怎么?跟我急眼了?”
陆淮南满脸的挑衅,看得人那叫一个刺心辣眼。
说实话,这个时候本不该动怒,阮绵是真气急败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力道还不算轻,巴掌声特别的清脆:“这算不算急眼?”
她两只大眼瞪着。
砰砰跳的心脏更加快。
她直勾勾抵着男人的眼睛,几乎是一眨不眨。
陆淮南干脆抬手,摁亮头顶的车灯。
两人的目光,在灯光亮起的一瞬间,四目相对而上。
导致阮绵特别清晰的看到,陆淮南右侧脸上那个粉红色的巴掌印,正在一点点逐渐浮现更深。
这令她觉得解气又解恨。
阮绵一把捞起车座下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了几下。
其实也没整齐穿好,伸手去推搡陆淮南:“我要进去上洗手间。”
他不仅不让,反而一边手掌撑在她脑后车门上。
态度坚决不松,语气更甚:“打我?”
“是你先逼我的。”
她这话换个口吻,大概就是:你他妈逼我扇你,你还问我打你?
闻声,陆淮南漫不经心的勾起唇角,绽放在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笑不似笑,怒不是怒:“所以打完就要走,是吗?”
“那我给你打回来。”
说着话,阮绵坦然的把脸凑过去。
她知道他不会打女人。
陆淮南身姿下压,将她整个人抵在车门上:“你知道我不打女人。”
“那是你的事。”
“嗡嗡嗡!”
手机相隔十几分钟后,再次响起。
先前两人在车里折腾一番,陆淮南身上的外套掉在下边。
连带他手机滚落出来。
乍亮的屏幕上,映着“付迎”二字。
阮绵扭头看了眼,那些差点淡忘的记忆,再次回拢深现在眼前,她窒了口呼吸,转过去认真的看陆淮南:“是付迎的电话。”
她以为他会接。
陆淮南纹丝不动,眼睛里毫无情绪,只是阴冷的看着她。
她伸出手,想去捞手机。
被他直接把手抓回来,摁在车座上:“我说让你动了?”
“陆淮南,你有病。”
“你有药?”
“放开我。”
阮绵气不过,可她越是挣扎,陆淮南施加在她身上的力道就愈发重。
最后闹得她,连手指头都动触不了。
她宛如一只案板上的鱼,任其他捉弄。
看着女人双颊粉红不堪,气恼不已的样子,陆淮南心头那股恶气才终得解脱,他腾出一只空手来,拿起手机,径直挂断暗灭。
这一举动,着实有些令她诧异。
他……他竟然挂断了付迎的来电。
阮绵躺着,抬头悻悻的发笑:“你挂电话,就不怕她再寻死?”
陆淮南没很快回答。
沉默片刻,他说得轻松:“那边有我的人在,她寻不了。”
挣扎不开,她索性摆烂。
有些烦躁的问:“蒋自北的事情,你调查到多少?”
“想跟我玩转移注意力那一套?”
陆淮南眼睛何其尖,他很轻易的识破她的转圜计策。
既然他油盐不进,好赖不吃,阮绵倒也懒得客气,她挣着双腿,惯用膝盖去踹他,岂料她腿还没伸直,男人直接给她摁了下去。
“你就不能老实点吗?折腾什么?”
阮绵脸上的温度往下沉:“跟你好没意思。”
陆淮南问她:“那你跟谁有意思?”
她不说,他来答:“宋砚安还是陆显,还是……江岸?”
他说江岸两字时,刻意停顿了半秒,可谓是对他记恨如深。
第114章 你身上好香
“我跟谁有意思,你在意吗?”
他说在意,是打自己脸。
说不在意,也是打自己脸。
阮绵很聪明,把他的话讲在这。
陆淮南眼皮跳动,眯起那双黑沉如墨的邃眸,仔细认真打量她妖艳的脸庞,约莫半分钟,男人挺直腰板起身:“要我扶你吗?”
她整个深陷车座里,有些无力。
“用不着。”
陆淮南听得低声发笑。
见她艰难的爬起来,穿好鞋,提步推门下车。
阮绵一走,车内瞬间宽敞,她先前躺的位置凹陷未平,黑色的真皮座椅上,一颗精致小巧的宝石纽扣,小拇指大小。
陆淮南捡起,塞进口袋。
进屋,她直接洗了个澡,把她身上那股男人味冲洗掉。
放置在大理石洗脸台上的手机,嗡嗡震响。
抹干净手指的水,阮绵翻开一看。
江岸的来电。
迟疑犹豫了三秒多钟,阮绵按下接听键,她声线一如往常的客气:“江先生,新年快乐。”
听到她的新年恭候。
江岸似笑非笑的呵了声:“在干什么呢?”
闻言,她条件反射的埋头看自己,浑身寸缕不着,只剩脚上那双拖鞋。
“在喝茶。”
阮绵吐声的同时,卷了张浴巾赶紧裹身。
“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现在吗?”
她想说有点晚。
江岸那边回话很快,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对方道:“嗯,我在香榭水岸这边,刚从岄府过来,柳菁菁的事有进展了。”
话到喉咙口,阮绵根本没法拒绝。
手里的浴巾攥紧了几分:“好,我半小时赶到。”
阮绵洗好澡下楼,陆淮南没在客厅。
人不知去了哪。
书房的灯也没亮,她没去管他,径直拿上车钥匙出门。
二十分钟后赶到的香榭水岸。
看样子,沈叙跟江岸等她好一会了。
桌上开好的红酒,喝到二分之一,都是些名贵的品牌,上下开了三四瓶,光是这一桌的消费,阮绵估摸没个百来万下不来台。
她笑着进门:“江先生,沈先生。”
江岸嘴里叼了支烟,瞧她进来,直接伸手掐了。
招呼她过去坐:“坐这边。”
包间人不算多,除开沈叙跟江岸,还有三个不熟脸的在玩色子。
阮绵过去坐好。
屋内光线算得上勉强,起码她能看清江岸的脸,他喝得有些四分醉。
满身都是醇香的红酒味。
江岸勾唇一笑,嘴角那抹笑容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妖娆惊艳:“身上很香,刚洗过澡?”
这话多少有些暧昧了。
“嗯。”
阮绵主动挑开话题:“江先生,柳菁菁她……”
“先喝杯酒。”
江岸举起酒瓶,替她面前的酒杯斟满,就差直接端杯凑到她嘴边来亲自喂。
男人是什么人,她其实还是清楚的。
不敢大意。
她拿起酒杯,轻抿一点,意思了下。
其实进
嘴的半口的一半都没到,几乎可以算没喝。
江岸自然看得出她的防备警惕,挑动眼皮,露出一双晶亮的眼:“怕我灌你酒,对你做什么?”
不怕是假。
但阮绵没说破,面上勾住笑:“真是见笑了,我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喝酒难受。”
江岸是情场高手,他对付女人有得是招数,看女人也有得是眼力见。
薄唇翘起一边:“女人那几天?”
“嗯。”
阮绵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江岸认真细致的去端详她的脸,仿佛要从她脸上纠察出,她这话里的真假成分。
她一直维持原样,脸不垮。
江岸看了约莫七八秒的样子,他伸手挪开她面前的酒杯:“阿叙,你那边还有果汁吗?”
沈叙丢瓶橙汁给他。
江岸倒还是个讲究的男人。
倒掉杯里的酒,他先拿果汁洗了遍杯,再倒好满杯的橙汁给她。
“果汁应该可以喝吧?”江岸说:“常温的。”
再不给面子,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谢谢。”
这回换作橙汁,阮绵压着杯沿尽喝了好几口,下去半杯的样子。
果汁很鲜,也很浓稠,味道自然不用说。
她看到江岸放下的瓶身上,印着一个眼熟的logo。
这类橙汁她之前喝过一次,是特供的,跟外边售卖的那些不一样,当然价格也很昂贵。
“柳菁菁手里的证据,我已经帮你拿到了。”
江岸说完话后。
阮绵一直等着他掏出什么东西,比如小u盘之类的。
理想中的样子,也应该是这样。
但他毫无动作迹象。
“她手里的证据是什么?”
江岸眼神有些跳跃迷离,从她脸上看到她攥紧的手上,随后身姿往后靠,目光无比慵懒带倦:“一段视频,我的人亲自看她删的。”
可他先前明明说的是拿到了。
这会儿又说删了。
前后的话岂不是相互矛盾?
阮绵眼里的警惕愈发浓烈:“江先生,你是不是跟我开玩笑呢?你说的是拿到了。”
“是啊!”
江岸半微醺的目光,无比真挚。
“这不叫拿到了。”
江岸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他声音不大,低沉沉的嗓子,在这深夜里听得有些麻人。
他左手手肘撑在身侧沙发上,侧脸压住掌心,偏头看着她。
眼神有些玩味打趣:“你还真是有趣,东西真删了。”
所以,他所指的拿到就是删除?
阮绵忽然有些兴致来:“江先生,我冒昧的问一句,你有没有看过视频里的内容?”
“没有。”
江岸当即否认。
阮绵不知真假,她不敢排除他演戏的成分,不过男人确实足够真诚。
江岸调笑的说:“你觉得我有那个兴趣去看这些吗?”
“确实没有。”
是她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她跟江岸无冤无仇的,他何必要去费尽心机留一份呢?
他跟陆淮南有私仇,又不是她。
果不其然,江岸下一句话就是如她所想。
他薄唇蠕动,开口说道:“我江岸虽然私生活名声不太好,但还没到卑鄙无耻的地方,跟我有仇的是陆淮南,不至于对付你一个女人。”
“那你为何肯这么帮我?”
江岸挺直腰板。
倾身向前,凑到离她半米远的位置,男人眼睛很漂亮。
像是夜空中眨巴闪动的星辰。
他一字一句:“我想跟你做朋友啊!”
第115章 双标
“不管是在燕州还是岄府,想必江少都不缺朋友。”
江岸笑了下,笑容绽放在脸上,眼中三分清朗,七分迷离:“我要交心的那种。”
心脏不受控制的绷紧。
阮绵强压心跳,抿唇露笑:“想要交心,恐怕是难了,我这人向来都是有人情还人情,有仇报仇,不会屈身于一个男人的。”
“这话很硬气,倒是我想问一句,陆淮南不算男人吗?”
江岸的一席话,令她如鲠在喉。
她根本没话反驳。
两人面对面而坐,四目相对。
阮绵表面看平静无澜,实则内心翻涌。
江岸一如既往,脸上带笑,平稳之下的面孔漫不经心:“能解决你问题的男人,燕州多得是,你为什么偏偏选陆淮南?”
“这是我的私事,无可奉告。”
阮绵没把江岸当仇人,但也没好到朋友的份上。
她欠他的人情,一定会还。
江岸盯她的脸,约莫三秒钟:“这么维护他,你喜欢上他了?”
阮绵心底咯噔一声,男人的提问如魔音般,在她耳畔回荡徘徊。
努力维持面色淡淡。
她语气更淡:“江先生,我得先回去了。”
江岸没做声,不答应,也没阻拦。
走到门口,阮绵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身后响起男人意味深长的话语:“等你跟陆淮南离完婚,我有事跟你说。”
江岸的语气,也不算是撩拨。
有些怪异。
阮绵仅此顿了半秒钟,她拉门离开。
一路上,她都在寻思一个问题:江岸怎么知道她要跟陆淮南离婚了?
阮绵赶回南山公馆时,陆淮南已经睡了。
她跟他一直是分房睡。
……
翌日早上九点多,阮绵洗漱完,开始逐一收拾行李。
去洛溪要住两晚的,她简单拿取一些平时必备的日常用品。
一个20寸的皮箱刚刚好塞得满满当当。
阮绵按好皮箱的密码锁。
起身抬眸间,陆淮南冷凝的面孔映入眸中。
他身姿懒散斜靠着门框,皙白修长的手指骨上,勾着一条浅粉色的内裤跟丝绸内衣,姿态特别的玩味:“落我屋里的。”
最近记忆错乱,她也忘了是哪一次落下的。
阮绵砸吧下唇。
她憋着没说话,伸手去拿。
陆淮南胳膊往后缩,她的手成功扑了个空。
他灼热的眸光,盯着手里的衣物细致散漫的打量端详:“以前也不知道你这么喜欢粉色,装嫩吗?”
“还给我。”
“你说还就还?”
阮绵没工夫跟他闹腾。
他不还随他去,反正像这样的衣物她有得是,也不算什么名贵牌子。
见她无动于衷,脸上怒气都没爆点,径直去搬动行李箱。
陆淮南低沉着嗓音,问道:“你昨晚上出去哪了?”
豁!
感情秋后算账,她还真当他是睡着了,浑然不知。
“我去哪,你这么关心干什么?”
陆淮南走进来,彻底横身堵住她去路:“阮绵,别忘了你现在还没跟我离婚,我作为丈夫,有义务知道你昨晚上的行踪。”
“很快就不是了。”
她打算等从洛溪回来,就直接跟他办手续。
哪怕自己承担出轨的罪名,也无所谓。
闻言,陆淮南心口猛然一绷。
他见过她太多面,有矫柔妩媚的,也有俯首称臣的。
更有为了讨好他,各种妥协的。
陆淮南还是第一次见她此刻,薄情而又冷冽的表情。
他觉得阮绵是真的变了。
变坏了。
变得他都快不认识了。
油然而出一种莫名的慌张惶恐,陆淮南也不知为何慌,为何惶,为何恐,他五指掐住阮绵胳膊:“昨晚上去找谁了?”
“没谁。”
陆淮南看着她的那双细长眼睛,很亮很亮。
他仔细认真的端详她,唯恐错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说不说?”
嘴里是警告,但陆淮南并未对她施行强迫。
阮绵仰起漂亮的脸蛋儿:“我就不能有一点私人空间吗?你去东城找付迎的时候,也没跟我说过,做人凭什么这么双标?”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
陆淮南抓着她胳膊的手指,在稍微加重力道,指尖有些发颤。
“是江岸?”
阮绵没做声证实他的猜想。
陆淮南是聪明的。
她没反抗也没否认,那就等于是默认了。
他没有想象中的大怒,反而收敛起脸上所有的情绪波动,下颌闪过一抹隐现的咬肌,陆淮南松开手指。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定约莫半分钟。
陆淮南一眨不眨,问她:“非要跟江岸搅合在一块吗?”
人家都说,不爱的时候,不管对方怎么作,你都觉得看不见,心不疼。
一旦爱上,惦记上……
心是会作祟的。
阮绵
此刻就是这种感受。
每当他说些冷漠的话,她脑中就能自动脑补出,以往付迎跟他的各种画面。
阮绵后知后觉,自己对陆淮南的情感。
但她不能表现半分。
心底的微疼平了再平:“你跟付迎爱怎么着,怎么着,包括你外边那些逢场作戏的女人,我一概不管,但你也别管我。”
阮绵连吐声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充斥着满满的不屑。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非要跟他搅合在一块?”
如果语气能杀人。
那想必陆淮南此时的语气,能把阮绵连肉带骨的吞了。
“对。”
她承认的那一秒钟。
像是一记闷锤狠狠的砸进陆淮南心口上,他眼眶灼热难挡,雾气在眼球上来回翻滚。
所有不明所以的情绪,一瞬间齐聚而来。
陆淮南直视她的眼睛:“婚内出轨。”
“你不是吗?”
“我不是。”
“你敢发誓?”阮绵此刻一点也不想仁慈心软:“拿蒋自北发誓。”
陆淮南的面孔终于怒到了极致。
沉着的脸下,全都是滚滚燃烧的愤怒,双眼猩红,他唇角往死里绷住下压,吐声特别哑:“阮绵,你非要拿一个死去的人说吗?”
她并非故意说蒋自北,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阮绵:“自己做不到的事,就别逼别人做。”
他只是怒,没说话。
她等了他大概半分钟的样子,陆淮南连张嘴的迹象都没有。
阮绵推上行李箱,拿好手机跟证件,夺门而出。
第116章 他疯了
在付迎这件事没有爆发时,阮绵一直都是平平静静的。
她给人的感觉,温良贤淑。
是一个好老婆,好后勤的模范标准。
连陆淮南身边最要好的朋友商衡都说:“老四,你也就是遇上阮绵这种不争不抢的女人,但凡遇着个爱闹事吃味的,都得给你翻了天。”
他以前也一直那么觉得。
所以跟阮绵相处以来的三年多,还算愉快。
对她自然也大方着。
现在陆淮南终于明白了。
阮绵根本就不是不争不抢,只是看她想不想争,想不想抢。
“嘭……” 屋内响起一声剧烈的闷重声。
“先生。” 张妈赶忙上来看。
陆淮南小臂到掌心,起码十公分的长度,崭白的衬衣全都是血,染得鲜红欲滴,血液凝聚成股从他指尖滴向地板,一颗两颗……
他脚下倒着一片摔成碎渣的花瓶。
其间还交杂了一张阮绵的相框。
碎掉的玻璃渣,尖锐的刺进相片中的她。
陆淮南的伤口血流不止。
他站在那,一动不动绷着脸,半点不知疼痛般。
张妈吓得不轻:“哎呀……流了好多血。”
闯入的人声,将他神智唤醒,陆淮南一秒变脸,他疼得眉心轻蹙,声音还算得上低:“张妈,你把这打扫一下。”
“先生,那你的伤。”
“我去隔壁房包扎。”
陆淮南绕开满地碎玻璃,右手稍稍抬起左边胳膊。
后知后觉蔓延上来的疼痛,卷得他狠抽了几口气。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
阮绵那样对他,陆淮南很心痛,也很懊恼。
屋里没有任何杂声,唯有陆淮南翻箱倒柜找药箱的响动,从抽屉里取出药箱,把需要用到的工具一一拎出来,先消毒清理。
清理干净伤口,他用嘴咬住纱布一头,另一只手去缠胳膊。
伤势不算重,玻璃划破了一些皮肉。
在陆淮南能忍受的范围内。
包扎时,他满脑子都萦绕着阮绵跟他说的那些话。
心脏紧而又紧,逐渐开始痉挛疼,再到绷得无法跳动。
手里的纱布卷重重摔出去,纱布本身就没多少重量,摔出去不轻不痒的,连点儿声音都没发出,他接着踹台桌。
又是一声“嘭”响。
隔壁的张妈听得一清二楚。
拿手机拍好照片,分张发给了阮绵。
坐在回海港洛溪的高铁上,她翻开,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两眼,随即合上手机。
没做任何回复。
做到面不改色,其实也并不容易,阮绵好几次面对陆淮南,都险些情绪破防。
燕州到海港并不算远。
下车后,阮绵要再倒两班车,为了节省时间,她索性直接叫网约车开去洛溪。
她不敢确保陆淮南会不会跟来海港。
思前想后,还是打算给阮文斌去通电话,保险起见。
接电话的人是蒋慧,满口的冷嘲:“有事吗?”
阮绵也懒得跟她多说,开门见山:“陆淮南有可能来家里。”
“他来干什么?”
她只是转话,并未打算给蒋慧啰嗦,话尽挂掉。
母亲离世后,最伤心难过的,无非就是舅舅舅妈,当初舅舅本想把她从阮家接走,是阮文斌不让,说什么她是阮家的。
必须要生养在阮家。
可这么多年,阮文斌也从未拿她当自己人待过。
都说虎毒不食子,阮文斌怕是连虎都不如。
他的眼里只有利益。
尤其是阮家日渐衰落的这些年,他的心思愈发明显凸现。
……
阮家。
得知陆淮南要来,阮文斌犯了难。
他怕陆淮南是借着逢年上门的由头,跟他谈判惠东区地皮的事。
阮绵已经从他这分走三分之一,不能再掏出去半分。
那是要了阮文斌的命根子。
他往后十几年的晚年生活,可全都压在这上边,若是陆淮南执意要,阮文斌无疑得搭上晚年的挥霍生活,拱手让出去。
“文斌,你说这陆淮南来干什么的?”
阮文斌磨了磨牙:“管他来干什么,待会你别做声。”
提心吊胆到下午五点。
来的不是陆淮南,是他秘书康堇。
阮文斌长舒口气,迎人进门。
康堇只是大致在屋里扫了一眼,便问:“阮小姐没回来吗?”
阮文斌看向蒋慧,两人面面相觑,蒋慧摇头:“她没回来,只是打了个电话跟我们说淮南要来,淮南人呢?”
“陆总在车上,他是来找阮小姐的。”
阮文斌蹙动下眉头:“她说她要回海港?”
康堇仔细端详两人面貌,属实在纠察不出异样:“嗯。”
阮文斌琢磨片刻,说:“她舅舅舅妈在海港洛溪,如果她回来,不是来家里,那应该是去洛溪了,要不你们去洛溪找找她。”
陆淮南在车里抽根烟的功夫。
康堇抄好地址出来。
车窗下调到一定位置,他伸手掸动烟灰,烟灰吹风飘出去化成无形灰烬。
陆淮南俊脸上不悲不喜,无波无澜。
分不清是淡定,还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
康堇上车:“陆总,阮先生说阮小姐可能去了洛溪舅舅家。”
后座久久无声。
康堇在等他开口做决定。
手臂上的伤痕隐隐作疼,陆淮南崩牙忍住。
烟蒂顺着手指的松动,掉落在地上,车窗上升,将窗外的冷风彻底隔绝开,同时响起低沉的声线:“把车开去洛溪。”
怕惹上麻烦,阮文斌抄给康堇的地址很详细。
指明了是洛溪哪个方位,哪个镇,哪栋房。
陆淮南勾起唇角冷笑:“她什么时候还有舅舅,住在这种地方。”
阮绵从未跟他提及过。
恍然之间,他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女人。
她像是一本书,每翻一页都藏着一个秘密。
洛溪这边的镇子并不算经济富裕,但对于退休养老人员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沿着小道一路开进去,开到尽头。
康堇眼看没路了:“陆总,再往前得走。”
“那就下车走。”
陆淮南生来洁癖严重,路边树上满是灰尘,刚下过一场春雨,路面也是稀淋淋的泥巴。
他走了三两步,眼神已经尽透隐忍。
“陆总,车上有鞋套。”
陆淮南半晌吐出句“不用”,提步继续往前
迈动。
第117章 失心疯,说错了话
临走前,跟他争得面红耳赤。
阮绵怎么想到,陆淮南会跟过来。
洛溪开春,还是冷得冻手,道路两旁的榕树,逐渐冒出绿枝丫,开始斩头露角,颇有一副春意盎然的情景。
陆淮南就站在榕树下。
他抿起唇,牙齿咬了下下唇瓣,漫不经心的动作撩人性感。
头顶的枝丫滴落颗水珠,径直打在他高挺鼻梁上。
晶莹剔透的液体,滑过鼻梁骨,渗入嘴角。
陆淮南抬手,抿掉唇角的湿润:“站得还真不是位置。”
长腿一迈,从榕树台阶上跨下来。
等待道路的车开过,阮绵穿到马路对面。
视线稍低的与他四目相对,没有多余表情,只剩下满眼的警惕防备:“阮家跟你说的地址?”
陆淮南:“知道了还问?”
阮绵没再做声,目不转睛的瞪着他,看了半分钟。
“想干什么?”
陆淮南声音暗讽得很:“先前我说过要陪你来海港拜个年,你不会以为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吧?”
心口的恶气,阮绵极力压着。
她一字一句:“往年你从未来过,今年为什么要来?”
“因为陆显来了。”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也足够直白坦率。
阮绵从头发丝,再到脚跟都绷得很僵,沉声笑道:“你向来看不起阮家,就因为陆显,把你刺激到了?”
“倒也不完全是因为他。”
正常来说,陆淮南没那么在乎陆显。
阮绵没开口,等着他主动往下说。
他往前提了两步,距离愈发近促,没有半点征兆的弯腰俯身,陆淮南那张俊朗的面容,一刹那间逼近,差点鼻尖相抵。
男性身上的味道扑鼻而来。
淡雅的花香跟沉香交织。
阮绵脸上面不改色,心却是跟着提了一把。
陆淮南一开口,满口的热乎气息尽数喷洒:“舅舅舅妈呢?”
“不在。”
“阮绵,故意防我吗?”
他尾音稍扬,本就低沉的嗓音,显得有些迷离撩人。
阮绵脖颈泛起一阵的鸡皮疙瘩,她本能反应,提步往后退了下:“回去吧!”
陆淮南神情怪异。
嘴角撇动,那般发哑的音质类似蛊惑:“来都来了,带我去见见两位长辈。”
她都打算跟他离婚了,见面只会徒增烦恼。
阮绵很抗拒。
但她又找不到一个合适恰当的理由,拒绝陆淮南的邀请。
她没动,陆淮南抓住她胳膊:“走吧!”
没有什么感情,只是一个机械式的动作。
地面湿滑,阮绵也不敢过分的挣扎,陆淮南力气又大,捏着她宛如提了条鱼那么轻而易举。
她便被抓着往前走,边瞪他:“陆淮南,你觉得这样有什么意思呢?”
“见家长,当然有意思了。”
他看都没看她。
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打来的气。
阮绵从未见过他这般,以往年年阮文斌都会打电话邀请她领陆淮南回去,他没有一次答应过的,眼下搞得这么恭敬客气。
可笑得很。
她一低头,看到他那双昂贵的手工定制皮鞋上,沾染不少泥巴。
想必这一路是走过来的。
阮绵眼球微动,她脚下尽量放松,强迫自己别绷得那么紧。
目光落在陆淮南那一截压着她胳膊的手上。
笔直深黑色的西装袖管,上边沾了些许风霜未退。
她口吻缓和下来:“你在那等了我多久?”
“两个小时。”
陆淮南真想问她一句:够不够久。
阮绵浑身的倔气收敛起,她主动跟上他的步伐:“我们心平气和的谈一次?”
“怎么个谈法?”
“坦白局,有什么说什么。”
话音落下,她抬起脸去看陆淮南。
男人比她脸色更冷,几乎纠察不出半点情绪,波澜不惊,不辨喜怒,山水不显。
“阮绵,你憋了很久了吧?”
“难道不是你有话说吗?”
不然他跑来,搞出这些事,是为什么?
阮绵眼不瞎,心不盲,人也不傻,她只是猜不到陆淮南心里在想什么,又或者说准备做什么。
不管如何,她都努力暗示自己冷静:“陆淮南,那我直说了,我觉得你最近行为举止,连说话都很异常,是为什么?”
面对阮绵的质问,陆淮南不为所动。
无谓不屑的一笑:“都说女人爱想多,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那你告诉我啊!”
阮绵直勾勾睨住他黑沉邃眸,不容得他躲闪。
可陆淮南的眼睛里,根本没给她任何捕捉的机会。
“是不是觉得我心情好点,对你好点就是怪,阮绵,你是平时没得到过阳光吗?给你点好脸色就这么灿烂?”
他这话说得有多狠呢!
阮绵喉咙窒住,慢了好几拍才回归如常。
眼睛里的雾气打湿了眼眶,她压下眼睫:“我也忍你很久了。”
阮绵哧笑一声:“你别去见我舅舅舅妈,我不想你去了打扰他们原本安静的生活。”
舅舅舅妈这辈子过得佛系。
也没接触过多有权有势的人。
一家三口,日子不算大富大贵,也是幸福美满。
“好,我可以不去。”陆淮南仔细端详她:“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要来这?”
“你这么想知道吗?”
“也不是很想知道你的事,你了解我的,我向来不喜欢被人欺骗隐瞒。”
阮绵闭了闭眼,心平气和:“我来洛溪,是为了查我母亲当年的事情。”
陆淮南心脏不着痕迹的猛跳几下。
他没想过,她来这是为了查明当年唐望清的事。
有一丝的心疼从他眼中一闪而逝,快得无人能捕捉到。
陆淮南烦躁这种莫名情绪。
他对阮绵哪来的心疼?
僵硬的喉咙,滚烫的眼睛,翻腾不止的心脏,阮绵觉得自己要被那股情绪,激荡得破防崩溃:“陆淮南,我妈她是被人害死的。”
女人站在距离他半米的位置。
这么多年,他头一次有种冲动,想抱她入怀。
此刻的她,身姿显得那般单薄无助。
陆淮南深吸口气,刚抬起的胳膊,在看到阮绵抬眸看他时,定然立在那,再没了动静。
眼皮一掀,眼里一半是冲动。
一半是试探跟压抑:“阮绵,你就没想过找我帮忙吗?”
她以为他失心疯,说错了话。
第118章 自取其辱
眼波的对视,导致氛围一点点变得沉重。
阮绵勾起的唇角,眼看着往下压。
陆淮南赶在她彻底压下去的前一秒,特别认真的问了句:“你不是一直,都习惯了求我办事,这一件……为什么没想过?”
男人太过反常。
她一时间无法判断分辨他哪分真,哪分假。
就好像是一个被蛇咬过的人。
哪怕在路上看到一条麻绳,她都得再三确认后,才敢去捡。
人一旦警惕习惯了,就很难再产生信任。
“这是我的家事。”
“你哪件家事我没帮过你?”陆淮南问:“又换句话说,你没找过我?”
阮家的事。
阮文斌的事。
她奶奶孟贤清的事。
他哪一件不是最终帮了她。
陆淮南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将阮绵堵得如鲠在喉,她垂眸,唇瓣紧抿着,半晌才开口:“那你会帮我吗?”
“不会。”
阮绵自嘲一笑,晶莹在眼里打转:“那不就是,我何必要自取其辱呢?”
“那你多说几句,也许我就答应了。”
就像当初她求他帮孟贤清那样。
陆淮南是愿意帮她的。
唇周的嗤笑弧度加大:“你每次帮我,哪一次不是有条件,陆淮南,我已经没有可以跟你谈判的筹码了。”
所以她才识趣的不张这个口。
刺骨凉风打她脸上刮过,像是一把把冰刀子扫在皮肤上。
阮绵深呼吸,好一会才平静好情
绪,嗓音都沙哑了:“奶奶的事,我还欠你一个人情。”
她垂下的眼睫里,藏着一蹙深刻的委屈。
阮绵红着眼,低声去叫他:“陆淮南,你回去吧!”
与其说在叫他,不如说是恳求。
女人身段本就好,她身上那件薄外套是修身款,恰好将她腰线跟肩膀修饰得很匀称。
加上她那张欲哭欲迎的脸。
陆淮南有种春心怦动。
他说:“阮绵,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这么着急的赶着我走?”
阮绵脸上依旧带着先前残留的笑,只是此刻眼底增添了一些不适:“你要是实在不愿回去,可以在附近住酒店,我晚点去找……”
“打发乞丐吗?”
陆淮南鼻尖透出一丝丝的酸劲。
他知道这是为何。
恐怕自己在浑然不觉中,已经深陷在她身上了。
阮绵低俯着脸,她也怕他看到自己脸上的不适表情。
嗓音带了三分鼻音:“我回去说一声,就过来。”
这回陆淮南应声:“好,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赶着回去打完招呼,再到酒店,对阮绵而言确实有些赶脚了些,但她更不愿意让舅舅舅妈,看到陆淮南。
母亲的事,她也没想过指望他。
陆淮南暂住在洛溪比较高档的“粤喜大酒店”。
他特意预定了三天的房位。
康堇把房卡递交给他:“陆总。”
陆淮南饶有玩味的盯着那张烫金房卡,他没很快回话,透过电梯壁的玻璃,看到自己眼底挂上的那抹失落。
他失落阮绵的不领情。
失落她的冷漠。
陆淮南知道,爱上一个人就是这种滋味。
情绪跟心脏都会不由自主的去惦记她,去想她。
会因为她的一句话,一个举动变得患得患失,惶惶恐恐。
捏住房卡的手指慢慢收紧攥成拳,陆淮南悦耳的沉声落音:“康堇,你叫人办件事,找一下当年唐望清死时的证据。”
闻言。
诧异在康堇眼睛闪过:“陆总,你是打算……帮阮小姐?”
“去办就行。”
康堇没再多问:“好。”
康堇下楼打电话,吩咐燕州那边的人办事时,恰巧看到阮绵提着包往楼上赶。
她目光低垂,脚步匆忙。
甚至他就在电梯外不到五米远,对方都没看到。
酒店套房十分宽敞,里边摆放一盏昂贵的台灯。
阮绵进门时,陆淮南正在拨弄那盏灯。
听到门口动静,他停手,身姿懒懒的靠在办公桌上,锋利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她一遍,打趣道:“看来一个小时蛮长。”
她还能抽个空换套衣服。
阮绵没理会他这句损词,径直坐过去。
弯腰压着胳膊整理下裤腿上的寒霜。
海港不下雪,但冷起来会有霜气。
她换了件紧身高领毛衣,贴身的衣料,勾勒得她脖颈纤长,锁骨跟肩膀特别有型,薄薄的料子能看清胸前一片大好风光。
阮绵挺直腰杆,胸脯也跟着朝前挺动。
陆淮南居高临下,一览无余。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令他血脉喷张的美色。
明明滴酒未沾,却有种深度醉酒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在阮绵目光打过来前,陆淮南收起视线,神色一如往常:“你母亲的事,你打算怎么查?从哪查起?又或者说从谁身上查?”
只有在跟她对话上,陆淮南才觉得自己没那么思想偏颇。
“还没眉目,走一步看一步。”
阮绵吐声闷闷的。
“想清楚了,真要查下去?”
他怕她决心不够。
也怕她得知结果,会痛苦不堪,选择逃避。
阮绵面色无异,她抬起的眸子很是淡淡:“想清楚了。”
陆淮南轻点了下头。
剩下的半分多钟里,彼此维持绝对沉默,空间氛围静悄到针落可闻。
陆淮南也没看她,旁若无人的摸烟点燃,再深吸一口,沉沉吐出,缭绕的青烟里,他冷峻的面若隐若现,朦胧迷离。
她拿起桌上的红酒,喝得不紧不慢。
阮绵不是好糊弄的。
喝掉三口,她扭头去看陆淮南:“你对这事这么上心,三番两次的问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陆淮南烟雾后的眼神,早恢复下来了。
他脸上是似笑非笑的状态:“那要看你诚意够不够。”
气氛到了这个点上。
她就算是傻子,也能听懂他的意思。
阮绵做了个吞咽动作,滑过喉咙的唾沫有点儿甘苦,她起身提步,走到陆淮南身侧,手指勾动着探进他强健的腰间。
没等她凑近,男人反扑。
鼻尖充斥着他身上那股烟草味。
陆淮南把烟换到左手夹住,右手掌心抚在她后脑勺上,往前带拉近距离。
他抿在嘴里的烟雾,吐到她面前。
阮绵并不觉得呛鼻,反而是出了奇的好闻。
第119章 你会想的
朦胧之中,互相视线对峙。
他看清她眼底的执拗跟坚定,也同时看到少许不易察觉的柔软脆弱。
到这个份上,还强忍着不肯低头说句好听话。
陆淮南心里烦躁,仅剩的那点暧昧气焰,被他冷声掐灭,他缓缓剥离开阮绵的手指,推回去:“我现在不想做,怎么办?”
她没兴趣的时候,他会主动变着法子撩拨她。
阮绵以为陆淮南是这个意思。
提口气。
她放松身姿,软绵绵的凑近,唇瓣压到他唇角:“你会想的。”
他手指绷紧,一截烟灰掉落,落在灰色地板上。
阮绵趁着他手指松烟的档口,跨腿往他大腿一坐。
两个人的重力,沙发深陷而下。
那种滋味,对男人来说,真的就是无比情趣。
可陆淮南今晚像是吃错药了。
他笑得浑不在意:“就这样?”
阮绵也赫然明了。
陆淮南不是那种随处留情的男人,他真的是只有他想的时候,才会跟你好,但凡他不想,他能沉稳淡定得,拿你看戏。
她实在是没有了往下接着演的勇气。
阮绵神情骤冷。
她抬起腿往下拉。
拉到一半,陆淮南五指掐住她脚踝,细嫩的脚踝刚好够他握着。
她眉心蹙起,挣扎下没挣开。
“陆淮南,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别人热脸你冷脸,别人冷脸你又热脸贴上来?”
“说绕口令?”
阮绵眼梢都是冷的:“放我下来。”
“你真觉得靠自己,能查到什么?”
“查不到也是我自己的事。”
“过来。”
陆淮南低吼叫她一声。
阮绵半边身子坐在他腿上,另一边叫被他抬着,那种怪异的姿势羞耻得很。
他沉沉的道:“亲我,亲到我满意为止,我就考虑帮你查。”
男人看她的眼神,好似在问:你觉得这个交易怎么样?
脑子快速转换一圈。
不过三秒钟,她想清楚这其间利害关系。
陆淮南同意跟她离婚,也就是说明,自己能找他帮忙的机会,没几次了。
倘若自己迟迟查不到线索,再回头去找他,那才叫真正的自取其辱,没个好脸。
既然他亲口开了这个口子。
自己顺着话往下说,好像也没显得多无耻。
再说了,是他把她逼到这来。
又逼着她开口的。
头顶的吊灯,将屋内照得晃亮,尤其是陆淮南那张生动性感的脸,他皮肤介于白皙与麦色之间,棱角异常分明,轮廓刚毅。
这张脸,生得过分优越。
见她迟疑半晌。
陆淮南问:“一个问题,需要想这么久吗?”
她跟他接过很多次吻。
各种招数,各种花样都玩过。
可要这么刻意的亲他,阮绵下不去嘴了。
氛围里不含杂一丝暧昧因子,有的只有压抑。
“能关灯吗?”
“我不喜欢关灯。”
陆淮南不动声色的说。
阮绵哽了下,稍稍抬起脸,眼睫低垂抵着眼睑位置,她蠕唇亲上他的嘴,沿着侧脸嘴角的位置,吻到中间。
他说让她亲。
还真是让她亲,自己纹丝不动。
阮绵上下亲了半分钟,只觉得自己更似在亲吻一根木头。
她的百般撩扰,激不起陆淮南半分情绪。
唯有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依倦而又慵懒的观察她。
陆淮南眼底划过戏谑:“就这点功夫?”
她鼓起劲,再
次亲上去。
这回,阮绵用劲有些大,双手压在他肩膀处,陆淮南嘴里吐出一声闷闷的“唔”声。
男人眉心很轻的蹙了一下,语气没那么和善:“你要压死我?”
今晚的陆淮南,说他好说话,又有些格外挑剔。
说他不好说话,又懂得分析她的内心,挑着重点主动让她开口。
阮绵胳膊跟腿分外酸胀。
她想依靠住他,分担点力出去。
可他那句话一说,阮绵只能继续单膝跪在身侧沙发,搂紧他脖颈,唇部刚到他嘴边,陆淮南说:“你想就这样让我答应帮你?”
她唇角抿了下,快速收敛不合时宜的情绪。
阮绵面色无异的把双臂拿下来。
声音轻轻:“是你一直催着我,让我讨好你的。”
“不是你怕我去见你舅舅舅妈吗?”
阮绵重重深吸口气。
她把脸撇到一边。
即便如此,陆淮南还是能看清她脸上细微表情波动:“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对我这么别扭劲了?”
一句话,彻底问到阮绵心底里。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别扭劲的?
是从对陆淮南动了真心开始的。
“我没有。”
陆淮南抬手,掰正她的脸:“我不喜欢别人跟我说话,把脸瞥向空气。”
阮绵勇气都用尽了。
她觉得无助又心酸。
许是今天见过舅舅那张苍老的脸,也见了他为母亲鸣不平时,痛心疾首的模样。
阮绵心好疼,像是被一只手高高揪起。
她低垂下脸,目光所及是陆淮南的衬衫衣领,领口系着一颗精致的宝石纽扣,晃得眼睛生疼,雾气在眼眶里逐渐蔓延。
阮绵不是爱哭的人。
却在这一刻,猝然落下了眼泪。
陆淮南屏住呼吸,脸色阴沉:“哭什么?”
她咬住下唇,逼迫自己忍住。
可眼泪这种东西,不是说忍就能忍住的。
“我问你哭什么?”
陆淮南单手掐她下巴,抬起她的脸,那张明艳娇嫩的脸上,爬满新旧的泪痕,他心脏跟着发疼绞痛,似要碎掉了。
阮绵笑,用笑去掩饰眼里的痛。
“陆淮南,你不懂。”
她忽然张嘴,风马牛不相及的说了句。
陆淮南盯着她的脸,脑子绕了好几圈,都没想透彻这话的意思:“什么我不懂?”
她却倔强的不肯说了。
话锋一转:“那我求你帮忙,你会帮我查吗?”
阮绵刚才那副姿态,真的是吓到他。
眼下回归到正常,陆淮南也没再继续追问:“离婚前,陪我去趟海岛,就三天,三天后回来咱们就领证离婚,我帮你查。”
他一口气吐得干脆利落。
却不知内心翻涌不尽。
陆淮南知道,自己真的是深陷进去了。
但他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他可以跟阮绵是任何关系,绝对不能是“爱情”的关系。
她抹掉泪珠:“那你还睡吗?”
第120章 帮他捏腿
陆淮南心火怒烧。
别说睡,他恨不得将她揉碎塞进心窝。
渐而涌起的心疼怜惜,逼得他双目猩红,陆淮南不愿失态,挪了挪胳膊,将阮绵推搡下去:“我腿疼了,你先下去。”
她很乖,乖得异常。
起身离开他:“我帮你揉揉。”
没等陆淮南拒绝。
阮绵双手摁在他膝盖,一路顺着膝盖骨,往大腿捏揉,女人仰着脸,真诚无比的问他:“是这里疼吗?”
殷红的小嘴,刚哭过的眼睛雾气未干。
她轻柔口吻,撞进陆淮南的心。
大腿肌肉绷了下,他很快放松,喃喃道:“嗯。”
阮绵不知他眼底渐起的情绪,手往前挪:“力道够不够?”
“还好。”
比起先前她的亲吻,这一刻的风光,更加让他心神荡漾。
陆淮南满脑子都是一些不该有的想法画面。
那双手挤压他的肌肉,时而收紧,时而松缓,他胸腔里那颗脏器,也跟着一会绷紧,一会放松,形成节奏似的,不由他控制。
可那明明是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她手往后退了几分,压在小腿处:“你真帮我吗?”
“怕我耍赖?”
“嗯。”
陆淮南口吻讽刺嫌弃各自半分:“我什么时候说过的话不对数?”
阮绵想了下,确实没想起来。
真正开口求他,倒也没有想象中的艰难羞耻。
她蹲着:“我给你看个视频。”
阮绵掏出手机,点到相册,输入密码解开相册里的保存视频,熊熊烈火映入眼帘,她把手机翻转过去,递给他看。
她蹲在他面前,等待他接过手机的样子,虔诚得像是他的信徒。
陆淮南胸腔的冷意收起。
虽然脸色不是特别好,起码能看了。
其实他早先就知道唐望清的事。
陆鸿文跟他提及过。
是蒋慧做的,她当年为了上位,一把火烧了唐望清的私人别墅。
否则,唐望清备受孟贤清的宠爱,她怎么可能那么顺顺利利的进入到阮家。
阮绵葱白细嫩的指尖,托举着手机。
视频不长。
陆淮南看得面不改色。
在她收起手机时,他也只是淡淡说了句:“等回燕州,你去燕州大队找蒋警官,把这些东西交给他看,跟他说翻案。”
阮绵面目微楞。
“查归查,这事终究得过警察的手。”
陆淮南这么说,证明那位蒋警官是个信得过的人。
她捏着这份视频,也有一阵子了。
总不能一直这么抱着视频不行动。
阮绵挺直腰杆站起来:“谢谢你帮我。”
陆淮南掸了掸袖口:“我明早回去,你是跟我一块走,还是自己后边回来?”
事到如今,她没什么好矫情的。
“跟你一块走。”
“今晚就睡在这。”
说完,陆淮南起身去浴室洗澡。
阮绵则是去主卧找了一通,翻找到被褥跟枕头,她想都没想过,要跟他同床共枕,自觉性的抱着工具去客厅沙发。
眼睛泛着些许肿胀,她用毛巾抱着冰块敷了会。
等陆淮南洗完澡出来。
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刷朋友圈。
也就是那么一眼的功夫,阮绵双眼定在某处,挪不开了。
十分钟前,姜轻慈发布一条动态。
内容很简洁,她埋头乌发,枕在一只胳膊上,身下是白色的酒店床单,男人的小臂处有一颗不大不小的浅痣,那样的痣……
她太认识了。
阮绵点开图片,正准备放大看。
一道沉润的男声划破空间安静:“动作还挺勤快。”
她手指一抖,浑然不觉按到点赞上。
阮绵没看手机,快速收起:“总不能跟你同床共枕吧?”
“你想?”
她撇开眼睛:“没那么想。”
陆淮南握住毛巾擦拭发丝上的水珠,边走边说:“要不要进来睡?”
短暂沉默会,阮绵说:“不要。”
脑中不由得再次映出那张照片里的画面。
陆淮南走后,客厅回归到异常安静,连呼吸都突显得格外寂寥。
阮绵躺好,翻动手机,才看到自己点下的那个赞。
此时已经有不少的同学跟同事,在评论区展开讨论。
有恭喜的,有打趣的。
也有一些只点赞,没发表任何意见的。
一条微信蹦出页面。
阮绵点回到对话框,姜轻慈说:绵绵,我跟宋砚安在一起了,我从燕州追他到海港。
以前她跟姜轻慈是无话不谈的闺蜜。
如今她连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的掂量分寸。
手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几下,打出的话,又再次删除,只留最后几个字:替你高兴。
姜轻慈回复很快:真的吗?绵绵,你没怪我?
她紧抿住下唇,抿得唇瓣发白。
长呼口气,阮绵回她:你跟他在一起,我怎么会怪你呢!
紧接着,姜轻慈的微信视频打过来。
手机震动的嗡嗡声,忽地吓她一跳,阮绵捏紧手机起身,她幸好没开铃声,走到距离主卧室最远的大卫浴去接听。
按到接听键。
姜轻慈的脸从屏幕里映出。
她真的是许久没见过她了,姜轻慈化着淡雅的妆容,面目溢满幸福感。
在那头冲着她笑:“绵绵,你在哪呢?”
阮绵转了下摄像头,把镜头对准门外:“在洛溪这边的酒店。”
“你也在海港?”
“嗯。”
姜轻慈有些激动:“要不要出来吃个饭?我跟砚安在东湖这边,离洛溪不到半小时的车程。”
她不介意,但阮绵介意啊!
一个闺蜜,一个前任,她以什么身份去见面吃这顿饭?
况且,她要怎么跟陆淮南说?
“我就不去了,你们吃吧!”
姜轻慈叫住她:“绵绵,其实是砚安想见你一面。”
阮绵嘴角猛然抽搐了下,心底可笑。
宋砚安想见她,却是通过姜轻慈的口,她真不知道这叫怎么回事,唾沫带着苦涩,在口腔里打了个转,喉咙翻滚咽下去。
她眼圈微热:“我跟他没什么见的,你们好好处。”
说完,阮绵压住手机挂断。
耳畔响起一道清脆的叩击声。
她猛转过头去,看到陆淮南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他抬起手指扣在墙面上,目光灼热难挡。
阮绵下意识揣摩他听到了多少:“你不是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