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蓄谋已久的设计
轮番轰炸下来,詹敏算是听明白了。
他在求婚。
虽然这个求婚仪式有点平淡简陋,心底的幸福感溢满是真的。
在江岸身边当贴身秘书,给的薪资自然是不少的,詹敏在经济上不缺,哪怕是康堇不买房,不准备彩礼钱,她也不会张口要一分。
车厢里的沉默,令康堇心里没了底。
他有些慌张:“是不是我哪句话说得不……”
“康堇,我愿意。”
若不是他在开车,她肯定冲上去抱住人,狠狠的亲吻他。
詹敏两只眼里都是雾蒙蒙的泪水,囤积在一团晶莹剔透的,闪过的路灯打在她脸上,照得她那张明艳妖娆的脸愈发漂亮,她还弯弯的勾着嘴角。
康堇幻想过很多种可能。
没有一种是跟眼下情况吻合的,詹敏说话爽快到近乎没过大脑思考。
怕她是一时冲动激情,康堇吞咽口唾沫,把车停下。
他认真的再次询问:“你听清我刚才说的什么了吗?”
显然是谁也没料到对方的反应。
几秒后,詹敏一本正经的说:“听清了,你不是在跟我求婚吗?”
“是。”
詹敏想凑近亲他,结束这无趣又无聊的谈话的,嘴刚到他面前,康堇手掌挡住,捧住她脸颊,四目相对,他轻声问:“你还没说多少钱彩礼。”
她想掰开他的手,奈何力气不敌人。
詹敏是又气,又好笑,一时间都不知道先发泄哪一个情绪。
她白眼儿一翻,泄气的把脸上表情往下耷拉,生动的面孔瞬间变得几分了无生气。
“康秘书,你可真会扫兴的。”
康堇又不呆,怎会看不出她刚才的念头跟举止。
不过他是想在她完全清醒理智的情况下,做出正确的选择跟回答。
他把手松下,视线依旧没挪动:“扫不扫兴不是重点,重点是詹助理,你现在是否足够清醒呢?”
詹敏身姿朝后退一点,胳膊贴在身后的车门上。
此时距离康堇有一段距离了。
她一字一句,特别老成的回答他:“我很清醒理智,你不用怕我在冲动激情下做出错误决定,我想要嫁给你也是我最真的想法,彩礼的事我们再说。”
……
几天后。
江岸跟陆淮南纷纷接到结婚请柬的时候,人还是懵的。
两边都不敢相信,这两人动作如此迅速,可以说是完全没给任何人心理准备。
詹敏父母很是通情达理,要的彩礼也不多,只图了个好兆头:18万8。
反而是詹家,嫁女陪嫁就是燕州隔壁市的一套房。
在酒桌上,江岸还阴阳怪气的说:“这说是嫁女,可女方给的嫁妆都比这男方的彩礼多了十倍不止,作为他老板,陆总今天打算送多少份子钱?”
都知道是开玩笑,陆淮南撇撇嘴,没作声。
旁边的商衡跟阮绵也没理他。
此时,谢晏说话了。
“那也比某些人小气吧啦的强,淮南送了燕州市中心的一套楼,寸土寸金的位置,两百来平的大平层。”
江岸闻言,顺势眼睛看到陆淮南那边去。
他觉得陆淮南大抵不会给太好,却没想他竟然如此大方。
江岸:“看来平时也是个刀子嘴的人。”
谢晏还想怼回去。
阮绵拦住:“你们两有完没完?人家结婚的大喜日子一直吵吵,不就一份份子礼,有什么好比较争执的,往后詹敏是咱们家人,康堇也是你们江家人。”
这话明耳人听了,都知道是在点拨谁。
江岸要是再开口呛人,那可就是不懂事了。
果然,还是她开口最奏效,江岸伸手理理领口衣服褶皱,严丝合缝的把嘴给闭上。
婚礼进行开始,詹父领着詹敏上台。
致了一翻词,正说到工作上的一些感谢语时,江岸手机响起。
海港打来的电话,上边一个“生”字。
他头也没回的起身离席。
阮绵本想喊他的,见他面容情况不对,连忙胳膊肘往陆淮南那边撞:“他这么急急忙忙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走廊上安静许多,江岸按下接听键,边听边往楼梯口走。
程晏生在那边说:“你给的那些证据跟把柄没用,现在盛清时已经被人弄出来了,我觉得盛家肯定会想办法把人弄出国的,等他出国咱们就不好办了。”
江岸听得额头青筋暴起。
就差没当场发脾气砸场子。
喉咙哽了好几番,他沉沉的问:“生哥,你们那边能不能帮我先把人截住?”
“我只能说尽力。”
“好,我马上过去。”
只要程晏生能帮忙把人拦下,江岸就绝对不可能让盛清时那么简单的离开海港。
做错事想要飞,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江岸招呼都没及时打,下楼去开车。
他需要帮手,于是还是打电话给陆淮南,借他的口找商衡借用了一些私家侦探,得先打听好是什么人在背后保护盛清时,摸清关系网才好下手。
知己知彼,才能连根拔起。
当江岸赶到海港。
果不其然,盛万松正在找人送盛清时出国。
大概是得知了他侵犯芩书闲的事,他脸色很差的骂了几句盛清时,又不忍伸手去打他。
盛清时双目瞪着,红彤彤的,像是要杀了自己亲爹,眼神凶狠,里边是滔天的恶气。
“唐伯,把他送走。”
说完,盛万松背过身去不看人。
被称之为唐伯的老人,招手叫来几名西服保镖,拽住盛清时往车里塞。
盛清时没反抗,也没抬起脚上的力气往前走,全靠保镖推着他前行。
人上了车。
盛清时突然猛力拍打着车窗,试图让司机开门。
盛万松扭头,司机把车窗打开。
盛清时低吼的声音传过来:“这个家早就烂透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是怎么逼着芩书闲她妈嫁给你的?你自己做的恶果,别往我跟我妈身上泼。”
“你……”
盛万松怒目圆瞪,吓得说不出话来。
盛清时笑得诡异,扯着唇角:“她妈好多次找过我,让我找你求情放芩书闲离开。”
可偏偏盛清时也没有帮她。
原因无二,他就是想看着这对母女痛苦不堪。
第482章 身份,撒谎
至于出于什么心态。
大概是盛清时恨透了这个家,恨透了盛万松。
不得不说,盛万松逼她归逼,爱情是真的有的,否则当年她不会花费巨大的精力,设计那么大个圈套,花掉那么多钱,把芩书闲的母亲逼到自己身边来。
当然,盛万松越是爱这个女人,盛清时就越看不惯,越要整这对母女。
他侵犯芩书闲,也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或者莽撞举止。
而是蓄谋已久的设计。
最后盛清时说过什么,盛万松没听到,车开出去,他的声音也渐行渐小。
盛清时走了。
程晏生跟江岸的人都晚到一步,就差那么一小步。
他恼怒得在车里砸方向盘,两只手掌砸到流血。
沈轻舟拽着人,把他薅了下来,翻身往车门上摁,单手扣住他手腕,说:“别他妈发疯,人走了,但盛家还在,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江岸稍稍有所冷静,脸上一阵阵的红晕浮动过去。
看到他这副样子,程晏生心里更不好受,他人在海港,却没帮忙拦住。
好在也不是什么都没捞到。
程晏生开口:“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上车说还是在这讲?”
沈轻舟松开他。
舌尖卷起顶了顶内脸廓,江岸卷起袖口,去车里取纸巾擦手上的血:“事情重要吗?”
“关于芩书闲被侵犯的事。”
此话一出,他手上动作顿住,好几秒将车门拉开得比较大:“上车说吧!”
他开的是辆多座的宾利,银灰色的外身在夜色下很是耀眼。
程晏生跟沈轻舟绕过去,往车里坐,江岸则是坐在驾驶位。
几人上车,彻底隔绝了车外的喧嚣跟嘈杂。
程晏生率先开口:“当时出事的酒店服务员说,盛清时人倒是进去了,不过没在里边待多久,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按理说他没可能在五分钟内……”
话点到为止。
程晏生说话时,一直在看江岸的脸部表情,他脸色略微变幻。
程晏生再度道:“人出来后,没再进去过。”
许是刚才用脑过度,人又刚冷静下来。
江岸一时间没转过弯,他目光呆滞了两秒。
沈轻舟出声:“我们怀疑盛清时根本没对芩书闲做什么,他搞出这一场戏,就是自导自演的。”
“那……她身上很多伤。”
程晏生:“这点不难解释,既然他就是要做这场戏,那肯定会做逼真。”
江岸突然就觉得脑子快炸了。
很多细节旁人不知道的,他最清楚,那日陪同芩书闲去医院,她明明检验时,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果说盛清时没碰过她的话,难道是别的男人?
越往下想,他觉得心脏快承受不住。
连忙止住了想法,江岸抱头脸往方向盘上压。
“我们只是怀疑,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发生过,只有盛
清时一人知道。”
当时芩书闲被带进包间,人是处于昏迷状态,若是她知道盛清时对她不利,她绝对会反抗的。
过程中具体发生了什么,芩书闲自己都不清楚。
这时,江岸想到了一个人:梁惊则。
芩书闲那个前男友。
他甚至觉得更可怕的是,碰芩书闲的人会不会是梁惊则?
按理说,梁惊则跟盛清时根本就不是一类人,并且据江岸所知,盛清时很看不起梁惊则,芩书闲跟他交往时,梁惊则一度被盛家言语侮辱过。
那么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共乘在一辆游轮上那么多天?
要么是化敌为友,要么就是某人被威胁了,不得不低头和好。
江岸觉得,最大可能性是盛清时想要借用梁惊则的身份,引芩书闲上钩。
再二人合谋演出这场戏。
前提是,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戏的话。
江岸的心思是矛盾的,他既希望这是一场戏,又不希望这是一场戏。
他憋得难受。
沈轻舟见他面容不对,便问:“芩书闲之前是第一次,那次之后你是不是带她去医院做过检查,检查显示不是了?”
到底还是沈轻舟这个浪迹情场的情场浪子最懂这些门道套路。
江岸没出声,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程晏生打断他的沉思:“阿岸,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芩书闲跟你撒了谎。”
眼眸突地一亮,他瞳孔稍稍蠕动,似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意思?”
江岸是很聪明的。
一般情况下他不会脑子转不过来,眼前是事堆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沈轻舟看了眼程晏生,遂才开的口:“或许她看透了那家人的心肠,又或者得知了点什么,所以她害怕了,想逃离,但是自身能力又极度的有限。”
程晏生抬眸:“阿岸,你想想,她这时候需要什么?”
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靠山跟帮手。
而他正是,也就是芩书闲最好的那个人选。
江岸喉咙在发颤。
不是因为受到欺骗,而是芩书闲脑子的聪明灵活度。
让他觉得,她根本就不是他所看到的那样,他所能看到的,都是她想让他看到的。
这样的人才极度可怕。
就像是潜伏在你身边的杀手,你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突然出击。
沈轻舟还在说:“也许盛清时也没想到,她会将计就计的找到你,让你觉得她可怜,然后帮她完成所有的事跟计划。”
借人之手。
这一招用得确实很妙,江岸曾经也用过,在陆淮南跟阮绵身上。
他太懂了。
程晏生:“要么她根本就不是第一次,要么那检查就是假的,至于是不是她用了什么手段造的假,那没人清楚。”
江岸只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有块沉石压在上边。
头顶也仿佛有一团沉重的云团在压着,久久不散。
他两只手攥紧成拳,握得掌心戳到发痛松开。
江岸许久才说话:“生哥,轻舟哥,今天的事谢谢你们帮忙,也谢谢你们提醒我。”
沈轻舟拍拍他肩膀,颇有些怜悯之情:“朋友之间没什么好谢的,我们也是怕你被人蒙蔽了双眼,受了骗当,不管怎样回去问清楚。”
他心里有了数,这趟回燕州,务必是要问出点什么的。
第483章 白纸找白纸,报纸找报纸
江岸带着消息回去。
他径直找到芩书闲所住的那家酒店。
到酒店,临近第二日上午十点半,车是叫代驾开回燕州的。
他在车里休息不到五个小时,堪堪睡了会,心里装着太重的心事,导致整个人也没多大精神,实在熬不住,最后索性是躺在后座上闭目凝神。
江岸赶得急,都没回去洗漱一番,直奔目的地。
有些疑惑,他迫切的需要得到答案。
詹敏新婚,他不好打扰,电话都没打。
但也不知道是打哪得到的消息,江岸赶到地方时,看到詹敏的车正在楼下候着了。
一看她下车那姿势,就知道她什么都清楚。
“江总。”
江岸明知故问:“你不是刚结婚,不在家陪老公,怎么跑这来了?”
詹敏解释:“事情是陆总跟我说的,说你去海港,盛清时被人弄出去了,你这趟回来有事要跟芩小姐谈,我想着怕你情绪上头……”
“呵……”
江岸冷声冷气的呵笑一声,那模样好似随时要发脾气,他目光阴狠锋利的往她脸上打:“陆淮南叫你来劝我的?这时候用不着你们过来看笑话,回去。”
他赶着詹敏走,像个内心敏感脆弱,被骗了的孩子。
詹敏见过他很多面的,这还是为数不多的样。
她人没走,江岸瞪着眼,样子很是可怕:“叫你走,没听到吗?非要我把你辞了是吧?”
以前他说过很多重话。
尤其是在詹敏刚入职时,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得手把手教的时候。
但唯独那时候再狠的重话,都不像眼前这般伤人心的。
江岸赶她走也不是第一次。
詹敏就是觉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江岸要冲进门。
她本能反应的想去拦人的,突然,身后一道飘扬而来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脚步。
“詹秘书她只是做了她本职工作上的事,说一千道一万也是为了你好,你有什么怨气冲我这个当事人来就行,不必为难她。”
江岸没抬脸去看人。
詹敏扭头去看,是芩书闲。
她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呢子大衣,脖子围了圈毛茸茸的脖套,脚上是毛拖鞋,驼色的,衬得她露在外边的脚踝骨皙白,像是冬季落下的雪那般的白净无暇。
芩书闲属于打扮妖艳,不打扮清水又不俗的那一挂。
鼻梁高度恰好,胜在小巧秀气。
唇瓣不薄不厚,很适中,也不是传统意义的浓眉大眼,反而眼睛细长。
一双远山眉,站在风霜中,人真就一个词:坚强又楚楚可怜。
当然,詹敏觉得前者更多。
芩书闲从未是那种乞讨之人,她骨头比谁都硬。
她往前迈动步子,江岸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眸下垂,盯着眼前已经融化得所剩无几的雪层。
他不出声。
芩书闲大概走到距离他两米的位置,侧身隔着个詹敏,她开口哈了口热气,脸颊露出浅笑来,和声道:“我醒来的时候,浑身一丝不挂是真的……”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吗?”
江岸近乎是低吼出声。
芩书闲被他声音震得身子颤抖下,眼眶徒然的灼热开。
“好,那你先问。”
她满心的愧疚跟自责,剩下的便是深切的恐惧,以及对未知的慌张。
此时她也知道,江岸大抵不会再帮忙调查她母亲的真相了。
作罢,就当她为自己的行为赎罪。
江岸就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站在那没敢往前再靠近,可他来的时候,明明想的是要一把掐住芩书闲,问她到底什么是真的,到底隐瞒了什么。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真的只能靠想象,事实做不到的。
两人面对面,他一直在控制自己。
微张着嘴唇,冷空气不止的往嘴里渗入,舌头像是在里边被冻住,半晌话没吐出。
“你还是第一次吗?”
话音落下,芩书闲跟江岸各自的脸色,大不同。
她挺直腰板,直视着他,一字一句:“不是。”
什么东西碎掉,江岸觉得自己心死了,他嗤笑又变成冷笑,再到自嘲:“芩书闲,你他么这么久以来是玩我呢是吧?啊?他妈的好玩吗?”
芩书闲说不出话。
他大吼:“你倒是说话啊,别装哑巴。”
詹敏在两人之间:“江总……”
“这没你事。”
詹敏不肯走,芩书闲求她的口吻:“詹秘书,你先回避一下,我有点私事跟他谈。”
詹敏不放心,怕江岸伤到她,三步两回头的往后走。
其实以她的距离跟跑步速度,就算是最快的冲上去,大概率也是挡不住江岸要打人的。
詹敏此时只能心里在暗想,江岸千万别动手。
芩书闲不带怕的,目光笔直的抵着他:“我没有玩过你,也没想过,就算玩,江总觉得靠我这点小心眼,我能玩得过你什么?还有什么想问的?”
江岸觉得她有点过于的理直气壮了。
咬牙道:“所以,很久之前你承认自己是第一次,假的?”
“江总很在意这个吗?”
“我实话实说,不在意这些。”
这也确实是。
江岸从来没想过要找个处,因为自己是怎样的人,睡过多少女人,他心里明镜儿似的,白纸找白纸,报纸找报纸,他不像那些又穷又事多的男人。
行得正坐得直。
“那我实话实说,恐怕这时候你也猜到怎么回事了,只不过是找我要个确切的答案。”
江岸沉默,等着她开口说明。
打心底里来讲,他到这一步还是愿意给芩书闲一个解释的机会的。
他相信她是有苦衷。
人跟人的区别就是这么大,换作别人,江岸估计头都不会回一下,别说给机会了。
芩书闲也知道这个机会难得,她红着眼眶:“这件事说来话长,恐怕我一时间很难跟你讲明白,是去你车上说,还是到我房间去听?”
“上楼吧!”
“好。”
芩书闲走在前头。
身后的脚步声没停过,江岸一直步调匀速的跟着她。
或许在看她的后脑勺,又或者在思考待会她要说什么。
两人一同进到电梯,电梯上升,在28楼叮咚一声打开了门。
第484章 真相大白
芩书闲一直在前边,没回头的走。
至于江岸,偶尔会抬眸用一些余光扫她一眼。
酒店房门打开,她进去让道,他往里走。
四周安静得针落可闻,明明是轻弱的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了好几倍,他还能听到自己胸腔里跳动的心跳声,“砰砰砰”地响 ,江岸暗自收了口气。
“房子有点小了。”
刚说出去的话,又意识到不对。
芩书闲本就不是很有钱。
她来燕州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旅游的,况且盛家是盛家的钱,给不给她不是她说了算。
再者说,按照她的脾气,就算人家给,她也不会要的。
江岸是习惯了考虑她的感受,一时间忘却了现实问题。
芩书闲还客套的迎合他的话:“是小了点,但我打算长租,这间价格很合适。”
如果按照以前,江岸此时大概率会直接说出他来付钱的话。
眼下,大家都是一阵沉默。
芩书闲把水递到他面前,在对面坐下,手指互相掐着,问:“你想听从哪开始的事。”
“从头说起。”
“好。”
芩书闲的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很快,江岸敏锐捕捉到,他闭口不谈,看她打算如何解释,自己再做下一步的抉择跟判断,这一次他绝不会贸然出兵。
“我跟梁惊则好之前,就看出盛清时对我的心思,那时候我不敢表露,所以我在所有追求我的男生中,选择了看起来最好的那个,算是拿他做个庇护所。”
江岸提口气。
沉重的逼问她:“你不爱他?”
芩书闲抬着眼,眸子里明显不过的雾气团绕。
看这样子随时要掉,江岸想安抚,始终压着口气没出声。
即便她如此,欺骗利用了他,他还是忍不住的难受心疼。
芩书闲说:“江少当初爱上她的时候,不也是日久生情吗?”
一句话解释所有。
人跟人之间相处久了,是会产生感情的,况且对方也不差,长得好学历好,家底也不穷,不可否认的是,芩书闲后来确确实实爱上了梁惊则。
“爱上他刚开始觉得是意料之外,后来想想也是意料之中,当我选择踏出那一步的时候,就证明我对他就是会产生感情。”
否则她连提步踏出去的勇气都不会给自己。
江岸:“那跟你的事有什么关系?”
芩书闲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个在解释的人。
她说:“跟梁惊则好了之后,他经常磨我,我很害怕,也没头绪,没想到刚脱离一个狼穴,又掉进了虎口,他甚至还曾经拿过这事威胁我。”
“要是我不给他,就会硬来,反正去坐几年牢没什么的。”
从江岸的直觉中来判断,梁惊则做不出这种事。
他是很害怕给家族丢脸的,并且在他父母面前很是小心翼翼。
可当年她的年纪,加上没有什么社会经验,害怕很正常。
芩书闲说:“我知道他想要什么,我的第一次,所以我自己破了那层膜。”
回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眼泪顺着她眼眶一下子滑落。
掉得猝不及防。
江岸卷起纸巾递过去,芩书闲握着又没擦,她眼睛眯缝下:“像你们这样出生的人,是不会懂我们这种人的卑微的,寄人篱下,随时都要看人的眼色。”
她说的是盛万松。
除了他,还有个对她虎视眈眈的盛清时。
江岸一口恶气顶到肺部,想到让盛清时这么容易跑掉,他心有不甘。
“所以,盛清时到底有没有碰过你?”
芩书闲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的身体告诉我,他应该没碰过我。”
答案落定。
江岸狠狠的松下口气,这是他想要的答案,虽然他并不介意芩书闲的事,但他在意的是对盛清时的恨啊!
芩书闲苦笑:“我真该对你说句对不起。”
“你只是想利用我,帮你查你母亲的事?”
“对。”芩书闲:“那段时间我偷偷的查过盛家的一些事,发现当年我母亲并不是自愿嫁给盛万松的,而且她一直想让我离开盛家,只是碍于盛家的强权,她没法反抗。”
“你继续说。”
她抹把眼泪:“没想到盛清时那晚突然干出那种事,他打了我,还灌我酒。”
所以芩书闲身上的伤便有了解说,是盛清时酒后打的人。
江岸咬了咬牙根,后槽牙微微发疼。
芩书闲:“他恨我,更恨我母亲,所以就想用这样的方式侮辱我。”
她笑:“可是他竟然下不了手,可能他打心底里厌恶。”
盛清时当时确实在房间待了几分钟,最后才走掉的。
江岸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最后你发现事已至此,不如寻这个由头,找到我帮忙查你母亲的案子?”
芩书闲内心好大的波澜涌动。
她像是想承认,又怕承认,眼睛垂下去闭了闭,再次睁开。
江岸看出她在挣扎。
沉默良久,芩书闲咬着的唇蠕动松开,她仰起脸上的微笑,声线很是沙哑:“我知道我这么做很卑鄙,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原谅这样的欺骗,所以我想……”
“所以你当时就想拿自己的身体赎罪是吗?”
“对。”
她一口咬定。
江岸看得好生心疼。
他下意识想伸手过去抱抱她,最终也没抬得起胳膊,她跟阮绵不一样,跟任何他身边的女人都不同,她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很坚强,也轻易能碎掉。
江岸发自内心的不想她碎掉。
“芩书闲,那我问你,你凭什么觉得我就一定不会原谅你?”
闻言,芩书闲不可置信的看向他,眼中的雾水都在那一刹那彻底停转了。
江岸比先前在楼下时,脸色缓和得太多。
没等她开口,他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以前确实是贪图你的身子,想着你这样的女人,我一定要想尽办法睡到手。”
后来,江岸心里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尤其是当芩书闲回海港那一阵子。
他左思右想,都觉得自己情绪不对。
当时阮绵还幸灾乐祸的跟他说,他真的喜欢上人家了。
那时候,江岸是有些可笑的,真正确认真心的时间节点,是她打电话给他求救。
第485章 不借他的欢喜
芩书闲不知道江岸在想什么。
他说:“有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
提声说话前,他视线下压,瞳孔被眼皮跟浓黑的睫毛掩住,江岸沉声道:“据我们目前调查得到的消息来看……你母亲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了。”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芩书闲屏住呼吸,眼眶含泪,她给自己打气鼓劲,长长的深呼吸几口气。
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扭头去抹眼泪。
她弯起嘴角跟眼梢:“其实我心里早有准备。”
失踪了半年多,音讯全无。
母亲那般爱护她,由不得任何人碰她半分,若是她还活着,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回来跟她见一面,哪怕是见不得,也会找人通信的。
深切的悲痛,慢慢的潜入她心脏,芩书闲捂着胸口好几秒。
“盛清时怎样了?”
江岸砸吧下唇:“被盛万松送去了国外,我去的时候晚了一步,没拦住人。”
说完,他又深觉不对,反口问她:“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我怀疑是盛清时逼死我妈的。”
三十年的母女,芩书闲最了解母亲的为人跟心思,母亲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就是她。
盛清时对她们母女怀恨多年,早就设想着各种计划铲除她们。
她母亲能绕开所有的计划阴谋,唯独绕不开他拿自己威胁她。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江岸照实开口:“在燕州的郊区,我们查到你母亲失踪前开过的一辆车,是盛万松晋升那几年买的辆老款奥迪,你母亲出事之后,车被盛家拉去二手市场卖掉了。”
有什么真相,仿佛在眼前逐渐的浮出水面。
芩书闲闭上眼,泪如雨下。
她满口的哽咽抽泣声:“怪我,怪我没早点带她离开。”
那股心疼又再次涌上心头。
江岸忍了又忍,终究是忍无可忍,他绕到对面坐下,单手扬起的掌心顿在半空,最后也没抚上芩书闲后背。
转为抽出张纸巾递给她。
沉默的交流或许更能触动灵魂,这一刻,芩书闲才真正的感受到,什么叫做所谓的:他什么都没说,但你知道他会护你周全。
江岸也没有外界传的那般坏。
他没有要她的身子,却又偏偏替她做了很多事。
他或许不够温柔,却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
“你也不用太过自责。”江岸说:“盛家关系网很复杂,连你母亲都无法挣脱,更别说是你。”
江岸在酒店陪了芩书闲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天一亮他就走了。
芩书闲醒来时,房间已经没有男人的身影,心忽地似有什么空落一块。
她原本是打算辞掉工作回海港的,万事俱备,最后给学校领导几句话劝说下来。
母亲的案子一日不破,芩书闲也只好暂且的委身在此。
看看时间,跟学校那边的假期也快到了。
抽出下午的一部分时间,芩书闲约了詹敏去定海山庄吃饭。
这顿饭不止简单的填饱肚子,一来她在燕州没什么朋友交际,需要个靠山,二是詹敏对她多加照顾,人情上她也该请人吃顿饭作为答谢。
从小母亲就教育她,人情世故,礼尚往来,才能让人看得起你。
虽说做不到像江岸那样挥金如土,一顿饭钱她还是付得起。
新婚期的詹敏挂着两个大黑眼圈。
赶到时,她还嘴里打着哈欠,眼袋都快拖到鼻尖了。
上桌将手提包一放,詹敏拨弄两眼:“昨晚上江总没为难你什么吧?”
“你好,两位。”
芩书闲招呼下服务员,遂而才回眸跟对面的詹敏开口:“没有,不过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做得欠思考妥当,他为难我怪我也是无可厚非的。”
詹敏砸吧砸吧嘴。
话在口腔绕了一圈,才堪堪开口:“江总这个人吧,看着心狠手辣,其实心没那么坏。”
“是,这点我看出来了。”
有些人刚接触,你就觉得他不好处,江岸就是这种人,面神冷漠薄情。
时间久了,你才能懂独属他这个人的浪漫。
服务员端上桌两杯咖啡。
詹敏抿一口:“这两天忙活婚事可给我累坏了。”
芩书闲笑着,这还是这些天她难得的笑:“结婚是大事,可不得累着点,人生幸运的话就这么一次。”
“芩小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得多笑。”
“你也别叫我芩小姐,叫我书闲吧!”
詹敏伸上前夹菜的筷子顿住,半秒有余,才再次迈开动作,她隐晦含蓄的笑了笑:“我跟在江总身边做事,在外还是得尊称你一声芩小姐的。”
也许大家都是在试探对方。
芩书闲摆出姿态:“詹姐,这么说吧,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醉翁之意不在这顿饭。
帮她是归帮,那大多是在江岸的命令下,替江岸办事。
私底下,两人关系上多少还是没到位的,詹敏不会私下帮她忙。
詹敏听懂了这话的意思,她拿纸擦擦嘴,慢条斯理的开了口,问:“那你为什么觉得,我吃了这顿饭就一定会跟你做朋友呢?”
说实话,江岸身边的女人她见多了。
以前也不乏像芩书闲这样的,甚至是比她更漂亮,身材更好的。
比比皆是。
这些东西在底层来讲是稀缺的资源,但在上流阶层来说,美貌身材根本不值一提,值得一说的永远都是这个人本身的价值,可显然芩书闲不在这个行列当中。
芩书闲也知道,她绝对不能拿江岸暂时的欢喜来做筹码。
不会有人喜欢的。
她唯有的便是真诚,一片赤诚之心。
“我从没想过以一顿饭就能收买人心,我只是想在燕州站稳脚跟。”
收买人心这样的字眼无疑是刺眼的。
偏偏在詹敏这里很受用,她在江岸身边待的时间越长,听的难听话也就越多。
旁人传她什么的都有,越是这种直逼人心的话,越能让人动容。
芩书闲是聪明的,并且很聪明。
詹敏笑过后,身姿懒懒的往后靠:“我还以为你要说凭借着江总对你的喜欢,后来想想,你不会那么蠢。”
第486章 别拿借口拒绝我
“不是没想过,是不敢。”
“嗯哼?”
芩书闲直言不讳:“江岸身边什么样的女人,詹姐你没见过,肯定不乏比我优秀上好几倍的,她们都没能让他收心,我又何德何能在此妄想独一份呢?”
詹敏竖起大拇指:“你很清醒理智。”
不光是她,连詹敏也不清楚江岸到底在玩什么。
有时候他表现得很喜欢,但有时候又是反向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
詹敏主动提及:“说说你妈妈的事吧!”
一句话,直奔主题。
芩书闲猛地吞下去口唾沫:“他跟我说,你们查到了我妈失踪前开的一辆奥迪车。”
“没错,车是你继父盛万松名下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
芩书闲沙哑着嗓音:“那几年他晋升很快,算命的说他命里就缺这么辆车,盛家很信风水,当时直接开口就买了,买的时候也不是新车,是从别人手里高价过过来的。”
詹敏正听得仔细:“还有呢?”
她说:“盛家很看重这辆车,绝对是镇宅之宝,一般情况下没人敢去碰那辆车的。”
詹敏在脑中快速的理清了一番头绪。
这么有象征意义的一辆车,别说是盛家,就算是普通信风水的家庭,也会好生维护。
又为何给人开了出去?
那这么看来就有一个假设的定论,开出去这辆车的人,准确说是能让人开出去的人,一定是盛万松最在意,也最不会真的怪罪的人。
设想盛家会是谁有这样的殊荣?
必定是盛清时这个儿子无疑了。
“可是你母亲怎么会开得上这车?”
芩书闲:“我觉得是盛清时带她走的,我妈很警惕,一般人的话她是不会相信的,肯定是盛清时跟她说来燕州跟我碰面,所以她信了,跟他上了车……”
她情绪波动很大,话到一半没了声,只剩下哽咽。
一想到母亲真的可能不在了,她心如刀绞般的疼。
“你先擦擦脸。”
芩书闲素面朝天,脸上不沾染半点化妆品,她擦干净眼泪。
两只眼睛红彤彤的,像极了兔子。
此时还带着几分无奈跟无助的可怜劲。
见她擦得差不多了,詹敏提声再次问:“你跟盛清时在盛家待了那么多年,你的感觉觉得他会杀人的几率,或者说是胆量有多少分?”
“不知道。”
芩书闲很多时候其实根本看不透盛清时这个人,他为人冷漠淡薄,却又偶尔也会对她关心备至。
只是她总觉得他刻意的接近,是为了报复她跟她母亲。
所以芩书闲一直是保持着绝对清醒跟警惕的,从未放下戒备心,真正去了解过他。
“如果……”詹敏:“我是说如果,你母亲的失踪真的跟盛清时父子有关,你打算怎么做?”
毕竟她不是芩书闲本人。
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万一她又念及旧情跟养育之恩,放过盛家呢?
她几乎想都没想。
斩钉截铁的道:“我一定会让他去坐牢,得到应得的惩罚。”
闻言,詹敏算是悬着的心落地,也不枉费江岸四处打听,还找尽了关系帮忙。
可要知道,他找的这些关系,往后都是需要他本人亲自还人情的,这世上本就没有好打的交道,白吃的午餐,哪怕对方是最好的朋友。
江岸找了人去国外盯着盛清时的一举一动。
那边的人来信说:“江总,盛清时现在在国外跟乔生混在一块,我觉得应该是盛万松帮忙牵的线。”
乔生早年就移民去了国外。
长年在国外,并且在那边还有属于自己的一份势力。
实力不可小觑。
江岸手再长,他到底没法直接伸去国外抓盛清时。
沉了沉气:“你们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声立马打电话。”
“好。”
知道他在连线国外的人,詹敏在门口故意停住脚步,等他挂断电话,才扣门进来,怀里抱了两大摞的文件资料:“江总,这都是你需要的东西。”
想要彻底调查,查的东西可就不止是几个人这么简单。
江岸几乎把盛万松有联系的关系网里的每个人都查了一遍。
其间还包括芩书闲的母亲潭慈跟她父亲芩锦华。
这对夫妻是必要查的,之前是他忙得疏忽了,当时也没想到去联系。
“先放着。”
詹敏按照分类一一摆放好,太多了,她也只仔细看过不到十分之一:“江总,据我这几天看的内容来判断,芩小姐父亲的死跟盛万松没有关系。”
听罢,江岸了却一桩心病。
只要是芩书闲父亲真是因公殉职,那这事也就没他想象中的那般复杂。
毕竟翻一个案子,总要比两个简单得多。
江岸搁下手中的笔:“她人现在在学校?”
“嗯,正常上班。”
“情绪没什么问题吧?”
詹敏思忖片刻钟:“看样子是挺好的,或许她自己也有心理准备。”
人总是有个心理过程的,潭慈失踪不是一天两天,芩书闲找人也不是一日两日,一个活生生的人脑子会思考,会转动,也会联想,能想到这事不奇怪。
江岸在埋头看着。
詹敏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江总,我们确定到现在还是不要报警吗?”
“先看完这些资料,再决定。”
他得确定,在燕州没有盛万松的人,才能放心的把事情交托出去。
警方比他自己调查肯定要快速正规得多,而且警队有更好的办案优先特权。
很多他们没法查的东西,人家是可以直接接手调查的。
下班点一到,江岸去车库开车。
直奔芩书闲所在的学校,在校门外等她出来。
看到他车的一瞬间,她有些愣神。
想起来两人打上次在酒店分别后,也有一个星期没再见了,江岸面部依旧俊朗帅气,气场凛冽,头发修剪得短了些,穿着件冬季的长款黑色呢子大衣。
看不到logo,是件私人订制的款。
芩书闲走上前,跟他打招呼:“你怎么来这了?”
江岸从车里下来:“来请我们的芩老师吃顿晚饭,不知道能否赏我这个光?”
“我……”
“别拿借口拒绝我。”
第487章 嫌弃我脏?
车门已经被江岸拉开。
她若再不上去,他能推着她进门上车。
芩书闲心底长叹一口无奈,跨步进门,她今天穿了条快及膝的短裙,弯腰落座后容易曝光,将包提起挡在她腿上,江岸见状,是一笑:“我不是流氓。”
“我也没说你是啊!”
这么急着解释。
江岸但笑不语。
坐进驾驶位时,正巧几名芩书闲的同事往外走,江岸的车停在那甚是乍眼,同事们透过车窗扫到副驾位的芩书闲,她顺势压下脸。
同事欲要上来招呼的,江岸拐了个弯,直接开走。
芩书闲这才长舒口气:“明天肯定学校全是我的八卦。”
她脑中已经浮现出那副场景画面感了。
“怕?”
她又是一口重气舒出来:“也不是怕。”
她不说,江岸也能懂。
他假模假样的开口,道:“别人都是想方设法的想着怎么靠近我,从我身上捞好处,你是有好处捞,偏偏想着怎么逃离我。”
芩书闲:“是吗?”
车在道路上平稳的行驶,偶有几辆比他们更快的飞驰而过,她盯着那几辆车,看了看,到嘴的话吞咽下去,她说再多不过也是徒劳一场罢了。
不多时,车厢内响起温柔婉转的轻音乐。
音乐声直抵心腔。
芩书闲听到江岸开口,问她:“要是觉得在这工作得不顺心,我可以帮你找更好的学校。”
只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
由于他的话,令空间氛围陷入到另一种尴尬。
芩书闲有些如鲠在喉,支吾好久才挤出一声:“挺好的。”
“跟我不用那么拘谨。”
“我没有啊!”
江岸顺势瞥一眼她快挤到车门上的身影,眼神稍加示意她一番,芩书闲立马回归到如常,坐正身姿,抬头挺胸的:“刚才只顾着看窗外风景了。”
其实拘不拘谨,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江岸再次提声跟她讲:“我刚才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
他这个建议也不是凭空而来的。
芩书闲眼下工作的这家学校,校长江岸认识,至于是个怎样的人,好与坏他不做参与。
说完,他补充句:“这不算是我给你的人情,你也不用还我什么,就当是帮了个朋友。”
就当是帮个朋友。
芩书闲在心底暗暗的念叨着这句话。
忽然觉得,江岸是个很好相处交流的人,起码跟他打交道不会让她觉得别扭。
“你用不用我还是一回事,但我自己得有自觉,我还不还那又是另外一回事,要是我真的受你恩惠,江少,你觉得我心里会安心吗?”
答案自然是不会。
江岸勾唇一笑,一抹狡黠打他眼底快速的划过去。
他竟然觉得心情好到有点儿爽。
看芩书闲的眼神,也越看越带劲了:“我发现个问题,你这人讲起大道理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你不也是吗?”
密闭的空间下,毕竟稍微气息重点,就会被对方听得清晰。
江岸:“我从不跟人讲道理,讲的都是事实。”
仔细想想,芩书闲觉得倒也真是。
一路上,两人再无言语上的交流。
江岸认真的开车,芩书闲拨弄会手机,回了几条班级群里的消息过后,靠着车座往外看。
快到地点了,他问:“你从小在海港长大,应该能吃得惯粤菜吧?”
“能。”
车拐弯进车库里,这边都是统一的露天车库,每个库位都有独立的遮阳避雨棚,四处环境主打一个幽静典雅,餐厅墙壁是满面
的爬山虎。
解开安全带,江岸:“你去找过詹敏了?”
芩书闲解安全带的动作顿住,她不是有意隐瞒他的。
既然他都知道了,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隐瞒。
手指抽开,索性把话一次性说干净:“我找詹敏姐是想跟她交朋友……”
“你什么想法,真当我不知道吗?”
赤裸裸的揭穿她,江岸的话过于直白了些。
芩书闲满脸红一阵,青一阵,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江岸明明是没有半点怒气,语气也很平和,偏偏让她有种无地自容的错觉。
他压低嗓音,故作深沉的激将她:“你想在燕州找个靠山,为什么不考虑看看我呢?”
江岸又道:“比起詹秘书,我可能更具有性价比吧?”
性价比三个字一出口。
芩书闲没忍住咳:“咳咳……”
他看她的脸,用那种深切打量的目光,调笑打趣:“怎么这么激动?”
她根本抬不起眼去看他:“你想听实话吗?”
“当然,没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
芩书闲沉默了片刻钟,提了好久的勇气:“我也想过,但是我不太敢。”
找他帮忙,跟找他当靠山,那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
原先江岸距离她很近,两人相隔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他身子稍稍前倾,几乎到了只要他呼吸重点,芩书闲就能完全感受到皮肤灼热的程度。
他只是定定的看她,不讲话。
沉默令彼此间的气氛上升到一个紧绷的高度。
芩书闲觉得江岸就是在逼她开口。
“我说的都是真……”
唇上堵住一片柔软,江岸的气息带了木质的沉香,顺着两人唇瓣衔接的位置,不断往里溢。
他轻轻的,腻腻的咬她一口。
整个过程,约莫有十秒钟,芩书闲人是发懵的。
除了梁惊则,江岸是这个世界上第二个亲过她的男人,那种肢体上的亲密接触,她很是不适应,喉咙口顺势往上冒出一股干呕的劲。
“唔……”
她直接伸手去捂住嘴。
可想而知,当江岸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色有多黑沉。
两人都僵着,最终还是芩书闲开口:“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嫌弃我脏?”
江岸也说不出是失望多呢。
还是心里那点自怜多。
他为她做的这么多,到头来亲一口,她觉得反胃。
“江岸……”
看到他眼底的那抹突生的抵触,芩书闲的话到嘴边,又往下咽,她似乎怕伤害到他,小心翼翼,轻言细语的:“我没有嫌弃你什么,是太……”
“没事,刚才是我太冒失了。”
他看不得她小心翼翼。
第488章 没想到你是那种人
一看心都会碎掉。
话毕,江岸率先下车。
芩书闲跟在他身后,不说唯唯诺诺,却也是有点不太自然的。
她总觉得,得跟江岸说清楚,心里犹如塞了一张棉布,闷得她发慌。
到门口,他推门给她进。
服务员将两人恭敬的迎进门。
从对方的态度来看,江岸绝对是这里的常客,并且享受着特殊的权利,漂亮的女服务员把餐牌递送到芩书闲这边,近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举止。
她不知道说是江岸绅士惯了。
还是他以往带女人过来,都是这套流程,以至于服务员如此机灵。
“谢谢。”
芩书闲接过餐牌,心里还在嘀咕掂量。
“我这是尊重女性。”
江岸的话顺她面前传送过来。
漂亮的女服务员朝芩书闲一笑,她都觉着好生尴尬,回了个笑后,把脸都快埋到餐牌里,翻开几页,上边的价格都够她吃一壶的,总之连个青菜都贵得她心打鼓。
她一直都清楚他有钱,还会花钱。
但也不知道他这么能当水鱼,其实那盘菜,根本不值得那个价。
可这话,芩书闲哪能当着人服务员的面说江岸,贬低他身份地位。
待会别人还觉着,是他江岸带来的人太俗气。
芩书闲也是左忍右忍,最终在餐牌上点了两个价格中规中矩的点心:“我不是很饿,这点够了,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她还故作姿态的把餐牌递过去。
江岸早心里有底,很体贴的接了。
他手扬扬,跟服务员说:“还是老几套,直接上吧!”
芩书闲轻蹙眉头。
她想说话,又怕话说得不合时宜,不合地方。
江岸倒是一副不动声色,看她那眼神怪异得很:“有什么想知道的就直接问,憋在心里不难受?”
这还算是她跟他正儿八经第一次面对面的吃个饭。
芩书闲默了默,吸吸鼻尖,矫情的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钱真好。”
一句话道清了心酸,也让江岸觉得不是滋味。
“在盛家过得不好?”
好与不好,她自己也分不太清。
“什么算是好,什么算是不好呢?”
高档的中式餐厅,芩书闲手肘摁着面前餐桌,上边有一束火红的玫瑰,她目光定格在那束玫瑰的顶端,盛开最艳的位置,眼底不知是苦笑,还是自嘲。
若不是她流露的那几分可怜,江岸都以为她在嘲讽。
芩书闲的家世,他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包括芩家跟潭家有什么亲戚,怎样的来往关系。
“芩书闲,要不你趁着这次离开海港跟盛家?”
她仰起脸,表情淡漠,反问江岸:“我还能回得去吗?”
他哑口无言。
满脸都是对她遭遇的怜惜跟同情,奈何江岸此时没有身份做点什么,他内心无疑是压抑的:“要不要听我的建议?”
“什么?”
此时,正有服务员在上菜,江岸刻意避开等了会。
等人一撤开,他笑着讲:“你不是想找个靠山,不如靠我,做我女朋友,不仅没人敢打你主意,还能光明正大跟盛万松坐在一张桌子上谈判,不觉得想想都爽?”
芩书闲不像往日那般,断然的拒绝。
爽不爽她不知道,但这么做破了她底线原则。
或许这些日子以来,她见到的太多,有些骨气也被磨平了。
正当江岸如此想着。
她的拒绝恰时赶到,都不带一点犹豫的:“我做不到,这是在出卖自己,也是欺骗别人。”
“芩书闲,你太认真了,这个世界上的人……”
“我知道,别人是别的,我是我,别人做什么我管不了,但我只能管得住我自己的身体。”
江岸觉得她好矛盾:“可是为什么那次,你来求我,还想把自己给我呢?”
两人距离颇近,他嗓音又压得很低,旁人是根本听不到的。
闻声,芩书闲面颊微红,感觉嗓子眼有什么滋味在冲撞,她唇一蠕动,喉咙冒着酸涩的味道,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开口说话:“我不为自己辩解,当时我一心只想着查明真相。”
江岸把话直接逼近:“那你现在不想了?”
她激动:“想。”
冷静下来,还是那句话:“我当然想,时刻都在想。”
芩书闲发誓都是不能让母亲失踪得不明不白。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这是她最后的让步了。
江岸身姿往后仰靠,后背贴住沙发椅背,他目光幽深而又意味难明:“既然如此,何不把这个戏演到底,对你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损失,这点底线都放不下了?”
话听似在给她出谋划策,再仔细一琢磨,更像是给她下套。
“江少这话是在骂我吗?”
“没那意思。”江岸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咀嚼了两句:“要是不愿意,当我没说。”
他不说这后半句还能听,后半句话令芩书闲有种错意感,觉得他好像在挑她矫情做作的刺。
“觉得我矫情?”
她也紧跟吃了两口,话说得很随意倒是。
江岸正儿八经的一副状态:“那倒没有,主要我也不敢啊!”
芩书闲有些噎着,她强行往下忍。
江岸哪是不敢,估计是觉得怕伤自尊,
所以话保守了点。
“哟,我当这是谁呢?”
安静的餐厅内,徒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
没等芩书闲反应,梁惊则同他身边的美女已经进门,近了两人餐桌的身。
江岸目光笔直锋利的循声望去。
两人都没说话,江岸看完人,再回眸扫一眼对面的她。
芩书闲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梁惊则挑眉,视线狠狠的往芩书闲身上打:“当初还死不承认,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他口吻恶臭又令人不适。
被他看到她跟江岸同一桌吃饭,芩书闲不但没有任何被捉奸的感觉。
反而理直气壮。
芩书闲抬起眸,平静的看向两人,梁惊则身旁的女人她认识,他低两届的学妹,海港本地人,家里不算多有权有势,倒也跟梁家是门当户对。
心底酸酸涨涨的,她捏起杯水。
江岸以为她要泼过去,想阻止,岂料下一秒芩书闲凑到嘴边喝了几口。
第489章 舔鞋都不配
她似口渴得很,砸吧嘴:“我是哪种人啊?”
梁惊则眉头一挑,没成想她如此冷静理智,甚至是面上波澜都不起。
那叫一个气不打一处来。
申霈霈伸手去拽梁惊则胳膊,迈了半步到他前边,抻着双眼打量番江岸,又悠然的瞥向芩书闲,声音尖细:“你是怎样的人,这不一目了然吗?”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江岸坐着没动,他在衡量芩书闲的想法跟下一步动作。
梁惊则眼神无比嘲讽:“真亏我当时跟你分手。”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我说哥们,做人要有点底线,哪怕你没良心都没人说你,但没底线是真的令人膈应。”
江岸蹭地站起身,比面前的申霈霈高出好大一截,气势上也直接逼近碾压了梁惊则。
其实梁惊则在外人面前,已经算是很看得过去的那种形象。
奈何面对面的人是江岸,在长相跟气场上从不输人。
就那么一站,两人高下自然分决。
他只是轻飘飘的说出一句特别损的话,都没任何肢体上的碰撞,甚至是气势上的不饶人。
梁敬则浑然一脸的怒火,指着芩书闲骂咧:“还真是啊,现在傍上大款了,连说话的底气都足了,芩书闲,你可真够不要脸的,装什么清纯……”
“哗啦……”
一杯水泼了过去,精准无误的撒梁惊则一脸。
见状,申霈霈往后退开半步。
反应过来,才急赤白脸的吼芩书闲:“你是不是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我神经病,打你们都奈何不得,要不要试试啊?”
她说着,便要绕开桌面,过去伸手打人。
满脸是水的梁惊则怒到不可遏,看到申霈霈迅速的躲到他身后,心下显得有点儿虚了,咬紧牙根:“贱女人,不跟你一般见识,我们走。”
他狼狈的顶着一头茶水,想要走。
可惜为时已晚。
在江岸的字典里,做错事是要认罚的。
他就等着这一刻。
江岸抢先一步拦住人,他身高腿长的挡在那,对方根本无计可施。
本身这一小块地方也不宽裕,梁惊则跟申霈霈像是被两人一前一后的堵住,挤到无路可走。
梁惊则气急败坏:“是她泼的我,你还想干什么?”
江岸摆着脸,脸色不是臭,而是不待见膈应,一字一句:“道歉。”
“道什么歉,是她泼的我。”
他一声冷笑:“为你刚才的话道歉,我最是听不得一个大男人骂女人的。”
况且还是骂的芩书闲。
梁惊则牙根欲要咬碎掉,他跟着发笑,随后仰起脖颈朝身后的芩书闲撇眼,还不知死活的在嘴硬:“芩书闲,看好你的男人,别让他出来乱咬人,要道歉也是……”
“哐当”一声巨响,是什么重物被砸在餐桌上的声音。
江岸几乎是不管不顾,掐着梁惊则的脖子,直接往面前餐桌撞。
这可吓坏了所有人,纷纷侧目而来。
一片血渍顺着梁惊则额头往下滑,很快的滑到他下颚处。
许是都看傻眼了,申霈霈一动不敢动,连梁惊则自己都浑然不觉痛似的,眼神木讷呆滞。
好几秒后才从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痛呼声。
还是芩书闲,过去拽江岸的手,才猛然发现他用了全力。
根本拉不开。
这一刻,男人与女人天生的力量悬殊体现得淋漓尽致。
江岸越发压住梁惊则头往下摁,血流得更加急促:“道歉,听到没有?”
“江岸,你放手。”
芩书闲吓得不轻,她哪见过这样的他,哪怕是那晚上来酒店兴师问罪都没这般恐怖吓人。
她双手去掰他手掌,越是掰,江岸手指深陷得越厉害,都快掐进梁惊则肉里去,面色阴沉如活阎王:“在燕州还当自己是盘葱?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他声音又低又沉,像是一个气球被怒火撑得鼓鼓的。
梁惊则喘粗气,但他不敢动。
怕惹急了江岸,人往死里弄他。
这个时候,真正的怕到了心窝子里。
“江岸。”
芩书闲死死的盯着他,试图让他被怒火染红的眼睛,放下那股气焰。
她在引导他松手:“你先松开他,打伤他对你我都没任何好处的,不值得这么做。”
芩书闲觉得,对于梁惊则跟申霈霈这种不要脸的人来讲,教训教训就足以,不稀得豁出名声去。
这不是自损一百,杀敌一千。
属于是自损三千,伤人八百。
这时,怕是梁惊则反应过来套路,他咧开唇,龇牙对江岸一顿激将:“怎么?怕打死我伤你们江家名声?不是说江大少爷天不怕地不怕,就这……”
“找死。”
又是嘭地巨响声,梁惊则另一半脸再度撞上桌面。
引起餐厅内的一阵骚动,几名服务员赶上前,本想要劝架的。
见状也是站在原地没敢过来。
芩书闲急得要哭:“江岸,你松手啊,能不能听我一句劝?”
申霈霈完全不顾梁惊则的死活。
在一旁冷笑,见缝插针的煽风点火:“哟,这还真是夫唱妇随啊!”
“滚。”
江岸吼声穿透了整个餐厅。
有人凑到面前来拍视频。
芩书闲连忙掏起手机报警,真要是出事,让警察来带走江岸,总好过被传到媒体那。
申霈霈想要阻止,芩书闲瞪她一眼:“别碰我。”
显然两人的气势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申霈霈到底没敢上前硬拦。
江岸是真的狠,也是真不把梁惊则当个人看,朝他脸上狠锤了几拳,还是没打算要松手:“我告诉你,就你这烂裤裆,别说给我提鞋,舔老子都嫌脏。”
发泄完,他随手一松,把人往地上推。
梁惊则哐当倒地,人有点失去意识。
江岸站在那,居高临下的看着一滩血:“你不是他女人吗?愣着干什么?帮他擦擦脸啊!”
他卷起一团纸巾,丢到申霈霈手上。
申霈霈脸色煞白,不敢动。
江岸没耐心:“要我请你上去?”
申霈霈哆哆嗦嗦蹲下身,手指都在颤,一抖一抖的帮梁惊则擦脸上的血印子。
也不知道她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脸白成一片,眼看都要吓得掉出来。
第490章 白眼儿狼
裹满了血的纸巾掉落在地。
江岸可不饶人,一脚踢过去:“捡起来,继续擦。”
梁惊则俨然不是先前那副嚣张模样,眼下满脸是血,有些滴淌在衬衫上,一些直接顺进他嘴里,芩书闲在一旁看得有些不忍,到底没跟他到生死的份上。
她脸色也不好看。
但知道江岸是在替自己出头,她没法讲别的。
“江岸,够了。”
她声线低冷。
江岸刚揍完人,其实这会儿他手骨头也不轻松的,疼得要命,皮肤不知是破了还是蹭的梁惊则身上的血,一片红色,他本身肤质就白,愈发显得刺目。
他撇眼而来,眼睛里头带了重重的杀气:“放心。”
他叫她放心,她怎么放心?
打了人,传出去这事能不能好听且不说,江家怎么看待她,外界媒体怎么诋毁他?
芩书闲一时间觉得头大。
她想走的,偏偏没法走。
警察来了,进门看到这边闹事,撑着眼去扫站得最理直气壮的江岸。
警察办案多,对这些事早见惯不怪,眼力见很好,一眼就知道谁是谁非。
江岸一脸无辜又无奈,边擦手上的血,说:“人是我打的。”
梁惊则见有警察,躺在地上使劲哀嚎。
芩书闲更觉得头皮发麻,她真是一时冲动,不知道警察带走人会如何。
“警察同志,这件事……”
“你报的警?”
芩书闲被问到愣住哑巴。
要她当着江岸的面回答,总有种做了叛徒的滋味,她把脸往下压,不敢去看人,微微的点了点头。
刚才江岸打得那般凶险,她是真怕闹出人命。
她不了解江岸,更不知道他打人有没有分寸,即便有分寸,又怕他会一时冲动上头,打急了眼。
“你,还有你,都一起走。”
领头的警察很严厉。
江岸提步就出去,眼都不带眨巴下的。
芩书闲:“你扶着他吧!”
这话是对申霈霈讲的。
她起先不想扶,满眼都是要溢出的嫌弃,但这场面又不得不扶,只好忍辱负重的摆出副姿态,借着点力道把人搀了起来,说是扶人,大多是梁惊则自己在走。
芩书闲跟江岸坐在一块。
他这辈子恐怕想都想不到,自己会为了个女人打架,打到警局去。
他不是没打过架,相反的,从小打到大。
跟陆淮南打过,跟很多人都打过。
这样的经历,江岸冷哼出声,他声线很低:“我帮你,你把我抓起来,芩书闲,有你这么报恩的吗?我发现你还真是个白眼儿狼,养不熟的。”
芩书闲一直低头不肯抬起。
他手往她那伸,一把拽住,死活不给她挣脱。
她急得脸红心跳,呼吸都变得好重。
“江岸,你放开。”
江岸这会儿也生闷气,气她招来警察,但又觉得她这般作为很是滑稽可爱,拽得更紧了几分:“想要我松开啊?那就自己长点本事。”
就在饭前,他完全不是这副模样,对她有礼有貌的。
芩书闲挣脱不开,又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他捏着。
“江岸,我很感谢你帮我,但是我没让你闹这么大的事,我是怕,我当然怕了,你在燕州有权有势不怕事,那我呢?我人生地不熟的出事谁管我?”
她的声音,尤其是在说这种话时,穿透性很强。
江岸听着这话,犹如吞进去千万根针。
手不松反紧:“我管你。”
芩书闲挑眉望向他,两人目光接触,他眼角挂着一丝轻微的伤,是打梁惊则时动怒自己闪着的。
他无比的真诚。
她却忽然看不懂:“你是在玩我吗?”
“玩的人到底是谁?”
这车上有警察,不是说话谈论的好地方。
此时已经有年轻的警察扭头示意两人别太过分。
芩书闲只得尽可能的维持沉默,她送他一句:“这些话等过去办完事再说。”
“好啊!”
江岸看上去特别的无赖。
他是打定主意她不敢当着外人的面,跟他急眼争执,索性就这么握了她手一路上,到地点时,芩书闲的掌心都是一片薄汗,她心也在颤。
江岸被带了进去,梁惊则则是被警察带去旁边做简单的包扎。
申霈霈同芩书闲坐在外边,两人互看不爽。
静谧的气氛,逼得人快发疯。
终究是申霈霈没忍住,冷嘲热讽的提一嘴:“芩书闲,你有什么资格?”
“你想说什么?”
“你配不上梁惊则。”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淡笑:“那你呢?你配得上吗?”
“你……”
申霈霈让她问得一楞,心下是虚的。
芩书闲并不打算就此作罢,心中那股憋了许久的情绪。
娓娓道来:“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想知道,更不会过问,但你说配不上我就不得不说两句,当时你看着他被打,不闻不问,心里怎么想的呢?”
申霈霈是怎样的人,芩书闲都不想要过多的了解。
她跟梁惊则好,也不过就是图他外表的光鲜,瞧他被人打成那副模样,半点骨气没有,申霈霈还能喜欢?
这世间,大多的男女也不过如此。
当然,芩书闲也丝毫不觉得自豪自己站在江岸这边。
她清楚得很。
江岸打了梁惊则,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都说恩怨宜解不宜结。
更何况是江家这么注重门楣名声的大家庭。
申霈霈莫名说出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今天你心里很得意吧?”
“我得意什么?”
“打了惊则的脸,替自己出了口恶气,还在我面前长了脸。”
“呵……”芩书闲呵笑:“我有什么恶气需要出的?嫉妒你们在一起,还是觉得他不应该跟我分手,又或者说你觉得我心有不甘?”
她的底气十足,反倒让申霈霈看得很是刺眼。
女人跟女人之间就是这般。
不得不说,申霈霈嫉妒她:“你敢说你没有?”
芩书闲很不耐:“我唯一有的就是没早点跟他分手。”
都怪她当初的愚蠢,听人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