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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是打心底里瞧不起梁惊则跟申霈霈的这副嘴脸,可是人总是那样,深爱的时候觉得对方什么都是好的。

“你真令人作恶。”

第491章 合作愉快

等江岸出来,芩书闲坐在那一动不动。

她安静到连手机都没看。

警察在里边审问得差不多的时候,陆淮南夫妻两赶到警局,阮绵一眼望去只见芩书闲孤零零单独坐在角落里,乖顺得令人有些莫名心疼。

“我去看看她。”

“嗯。”陆淮南。

芩书闲眼神出神,视线里迎上一张白色纸巾,耳畔是阮绵的声音:“你脸上有点血,拿湿纸巾擦擦。”

脸上的血是在江岸打梁惊则时,她上前劝架蹭到的。

场面太乱,又连着上警局,是真一时间没顾得上。

芩书闲接着,擦了好几下:“你们怎么来了?”

阮绵往她身侧落座:“餐厅那边有认识江岸的,传了个信到我们这,问了一通那边的人,说是给带到警局来了,这不马上往这边赶,到底怎么回事?”

要从头说起,三两句也说不完。

湿纸巾紧攥在手心,掌心渗出微微的凉意。

“被打的人是我前任梁惊则,当时在餐厅发生了点冲突,他想让他给我道歉,结果打起来了。”

阮绵心想,这像是江岸一贯的性格,能动手绝对不动口的主。

她抿着唇,眼底牵出几分担忧,问阮绵:“阮绵,你说他那么有权有势的,这种小事应该是能摆平的吧?总不至于真的要他去坐牢吧?”

她是真看得出来,芩书闲担心江岸,人也是慌了神。

“坐牢不至于,但可能会有点麻烦,现在燕州新官上任管得严。”

“早知道我就不该报警。”芩书闲低下脸,深深的自责:“都怪我。”

阮绵客观分析:“这事怎么能怪你,你一个女人根本挡不住他要动手打人,按照他那脾气,指不定给人打个半死半残的,当时你除了报警也没别的选择。”

她何尝不是用这样的方式,想保护江岸。

偏偏事情,比她料到的糟糕。

“我可以去求梁惊则要谅解书。”

芩书闲忽地冒出这么句话。

阮绵连声掐断她的想法,严声道:“书闲,你千万不能这么做,他要是知道你为了他做这些,只会后期麻烦不断,你也不想梁惊则真的出事吧?”

她当然不希望。

但不希望梁惊则出事,不是因为对他念旧情,是怕这事牵连得江家更深。

也怕害了江岸。

芩书闲喉咙细听,有微微的哽咽:“但我做不到看着他这样。”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就算他自己没法办妥,江叔叔跟叶阿姨也会保得住他,再说了江岸在燕州没那么脆弱,江家也不差这点赔偿款。”

由于整个过程中,梁惊则都未曾还过手。

这次事件的过错方,判在江岸。

判归判,至于怎么判,这也是很有讲究的。

江岸提出要见梁惊则,经过商谈跟梁惊则这边的同意后,两人才得以正式见面。

一张桌子,面对面而坐。

各自身边都配备一名警察看守,显然梁惊则眼里是有虚意的,强撑着不暴露太多。

江岸早尽收眼底,这样的人他在商界见得太多了,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他双手相握,身姿往前靠,目光阴沉锋利的抵上梁惊则的眼,低声问他:“说吧,你想要多少钱才同意出谅解书?”

江岸牙一咬,没等对方开口:“我给你双倍的价。”

他嚣张的气焰,直捣梁惊则那颗原本平静的心。

这还是头一次见被打的唯唯诺诺,打人的嚣张跋扈。

梁惊则的眼球,几乎是在几秒内直接充血变红,他想跳脚发怒,奈何实力不太允许,扯动下嘴角疼得直哆嗦,江岸看得忍不住的笑,笑得肩头耸动。

“你说你,真像个小丑。”

他骂人,从来都不带拐弯的,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梁惊则迟迟不表态。

江岸已经没了多少脾气了:“说啊,哑巴了?当时在餐厅的时候,你说芩书闲不是挺能说的吗。”

他有得是钱,根本不在意是否会惹怒对方。

准确来说,他逗梁惊则玩,就跟逗狗似的。

偏偏他还得忍着,你说这气不气人。

梁惊则的眼睛忍到绯红不堪:“这个数。”

看到他举起的一根手指,江岸磨了磨牙,随后漫不经心的挑眉眼,懒懒的说出一句挑衅十足,又不起眼的话:“一百万,你们梁家是穷得要破产了吗?”

“不是一百万。”

江岸淡声:“一千万给你们梁家救命?”

真是一句话一个钉。

梁家正是崩在快破产的边缘,急需要钱救命,精准来讲是续命。

梁栋这些年经营不善,亏进去不少的钱,就差把房子跟老本全搭进去。

他不甘心想救出来,岂料越陷越深。

得知梁惊则被打,打人的还是江岸,连夜打来电话,催着他去找人拿赔偿款,要的也正是这个数,一分不少。

不仅能帮梁家周转开危机,还能盘旋一阵子。

梁惊则心里是何感谢,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件事再次证明了,钱能解决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最后的百分之一需要更多的钱。

“就这个数。”

梁惊则咬牙切齿,眼眶里憋着眼泪,泛起淡淡的晶莹。

江岸还不忘往他伤口上撒盐:“我听闻你爸也不重视你跟你妈,这么做值得吗?”

“值不值得,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只要钱,你要我的谅解书能省去很多麻烦,咱们顶多算是各取所需罢了。”

若不是他提前打探过这事。

江岸都怀疑,是不是梁惊则故意设的局,让自己往里跳。

“你还真是个怪咖。”

梁惊则的心酸,江岸不懂,他也不可能懂。

这世间总有一些人是高高在上的,什么都不缺,有钱到连爱都不需要有,就比如眼前的江岸,梁惊则说不出自己羡慕多一些,还是嫉妒恨多一些。

他起身,腿脚还有些不方便。

江岸撇他一眼:“装什么,我没打过你腿。”

梁惊则走出去几步,背对人停住,像是叹口气,沉重的道:“江少,合作愉快。”

他听不懂。

梁惊则继而道:“我知道你在查她母亲的案子,说不定以后咱们还会合作。”

第492章 贴脸对峙

江岸不屑一顾。

警察带梁惊则走时,他脸都没抬起。

芩书闲在门口等了半个钟,看到人出门,她又拘谨,还有几分踊跃,导致人的形象手忙脚乱的:“那个……你没什么事吧?”

看她这副模样,江岸是真想装痛吓唬她。

转念一想,心底还是疼惜更多一些。

“梁惊则没去找你麻烦吧?”

“没。”

“那就好。”江岸口吻嚣张:“量他也不敢。”

梁惊则进去的时间不长,两人在里边具体谈了什么,芩书闲一无所知,她想提口问,又怕触及到江岸心头不快,压了压把疑问憋回去。

“想问什么就问。”

“没事。”

“你开车来的?”

“陆总的车。”

江岸闻声望去,一辆银黑色的奥迪A8,稳稳停靠在路边,是陆淮南的车,车牌就跟他性别一样别扭劲,打量两眼,他道:“你现在跟他混得很熟?”

这话可不得乱说。

芩书闲赶忙解释:“跟阮绵关系还好。”

江岸没刨根问底:“走吧,上车说。”

车里坐着商衡,他上车时,商衡起身去副驾,把后座让给了他跟芩书闲。

江岸打趣:“还挺有眼力见的。”

陆淮南接话:“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自己不痛快就存心要找人的麻烦,下次做事别这么莽撞冲动,一次两次多了总归是影响名声的。”

虽然半个字没点到芩书闲身上,却让她觉得处处都是在说她。

她鼓起勇气,才好生接下话:“陆总,这事怪我。”

商衡在笑。

陆淮南则是挑动眉梢,本想再说的话,往肚子里咽。

“咳咳……”商衡夹在中间打圆场:“芩小姐,你这话严重了,我们陆总对女人那是出了名的绅士,他这话不是在点你,你别多想哈。”

一个车上,三个男人,三个都是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芩书闲觉得自己掉进了狐狸窝,就她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江岸掀动眼皮,懒懒开口:“你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此地无银三百两。

若不是看在陆淮南的面子上,商衡是准要骂他一句狼心狗肺的。

没见过他这样反口咬人的。

江岸跟芩书闲住所不在一块,陆淮南率先把她送到酒店。

江岸跟着下了车:“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随手将车门摔上。

芩书闲站在路边看他的动作,心里有话想说,不敢说,磋磨半晌才勉强的挤出句:“我就上去拿个包,待会得直接回医院的,你跟我上去……”

“怕什么,我又不吃人,上去喝口水,口渴了。”

没等她领路,男人身高腿长的,提步轻车熟路往前跨。

芩书闲想拦也拦不住。

她弱弱跟在身后,要抬起眸子才能看到江岸的后脑勺:“那个……前几天的事对不起。”

明知故问:“对不起你指的是哪一件?”

芩书闲是觉得他知道的,他偏偏还这么问。

她喉咙微动,出声道:“报警的事。”

江岸低声一笑,适时走进电梯间。

低着头往里走,沉默的朝他后侧方站好,芩书闲以前不恐惧他的,混得越熟,她倒是越觉得伸展不开口嘴了:“你给了梁惊则多少钱?”

“怎么?你要还给我?”

“我……”如鲠在喉,哑口无言。

芩书闲想了许久的话术,也没找到个合适的词:“我没有那么多。”

“你又不知道我给了多少。”

她还用想吗?

梁惊则是什么人,芩书闲早看清了,他不趁机狠狠宰江岸一笔,她名字都倒着念,问这一句只是为了确定一下数额到底有多大。

她保持沉默。

“叮咚……楼层到了。”

门一敞开,江岸长腿跨出去,半点犹豫都不带,利落干脆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回自己家。

反观芩书闲,她就像是去他家参观,还得紧随其后的跟住人,生怕走丢了。

到了房门前,他笔直的站住等她开门。

“虽然还不起,只是想心里有个数。”

“我不喜欢这些虚的。”

芩书闲刚要说话,门开人进,江岸熟络在门口寻找拖鞋,发现鞋柜是空的,仰着脸质问她:“对你的恩人,连双拖鞋都不打算准备?”

她是真冤,蹙眉道:“我不知道你会来。”

江岸索性把鞋脱掉,赤脚踩在地上,他边往里走,嘴里嘟囔的埋怨:“说你这女人笨呢,也挺聪明,但有时候脑子真的转不过弯来,不懂提前备好?”

芩书闲是真没想过这一茬。

设想她跟他的关系也没好到,需要她准备拖鞋的份上。

“下次。”

这时候的芩书闲明显有些咬牙切齿了。

去冰箱拿了水:“你不是渴吗,想喝什么?”

江岸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摆弄她叠在茶几处的拼图:“有什么喝什么,我不挑。”

拼图是一张蒙娜丽莎画,才拼到三分之一的样子。

他拿起图块,接着往下拼。

芩书闲站在旁侧,看他拼图认真的模样,三两下几大块位置成功拼合上,手法那叫一个灵活巧妙,着实在眼前一亮:“你也会玩这个?”

“小时候玩过。”

江岸的眼力可比她要好太多了。

“喝水。”

这边是酒店配备的冰箱,她打算长住,就临时添置了些东西,芩书闲把脉动给他,自己喝的可乐。

江岸接过,也没什么兴致的喝下几口,很是敷衍。

他原本上来就不是为了光讨这一口水喝的。

芩书闲以为他不爱喝:“你不喜欢喝饮料?那我给你去拿矿泉水……”

“不用。”江岸拍拍身侧的沙发:“先坐吧。”

她没坐,而是挪了点步子,坐在另一边去,脸上虽没任何防备警惕,行为什么都表达了。

他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芩书闲对他的戒备心,就像是打娘胎起天生的。

江岸倾了倾身子,放下水瓶,扭头去打量她的脸,上下一番过后,他啧地出声道:“芩书闲,你当时在餐厅报警的时候,心里在想什

么呢?”

好家伙,这一句话直接问到她点子上。

“没想什么。”

“你怕我出事,对不对?”

第493章 心虚

江岸尾音带着浓浓的暧昧份子:“我打梁惊则,你根本就不觉得有什么,但你怕,怕我要是出事,你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怕我要你赔一辈子。”

“不是的。”

他趁热打铁的紧跟而上:“那是什么?”

芩书闲感觉江岸特别会套话。

话在嘴边呼之欲出,最终憋住了,她稍加冷静下来。

江岸却似乎不想让她冷静,话一句接一句的刺激她:“芩书闲,你从心底里就是在意我的,若不是,你根本不会考虑我的死活。”

她稳定坐直,挺胸道:“江少仅用这么一件事,就试探出我在意你?”

他心里没底,她更没底。

两个人都在互相试探,互相套话。

“我江岸看人不会看走眼。”

“是吗?”

这时候,芩书闲根本就是在强行撑着那点底气,其实她虚得很。

她是不是在意江岸,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

不再继续追问。

江岸忽地牵起一边嘴角,不咸不淡的轻轻笑了笑,将身板往后退:“你几点去上班?”

芩书闲抬头看眼对面的挂钟,此时正指向下午一点:“两点到校。”

她很警惕他,他根本近不了身。

偏偏这时候,江岸特别的想亲她一口,哪怕只是亲一下,他也足以。

于是,他琢摸着想出个特别损的招,朝她勾动手指:“你要不要考虑过来,我有点关于你母亲的事跟你讲。”

这办法有点不道德,江岸却又没忍住做了。

人啊,都是矛盾的。

他一边看不上自己的作为,又一边觉得她乖乖听话很有成就感。

是母亲的事,芩书闲都没犹豫靠近江岸。

两人一贴近,她抬头便是那张放大几倍的脸。

江岸生得真的好看,眉眼极其的漂亮,有点儿阴柔,但不女相,细长的桃花眼,高鼻梁,嘴唇宽厚适中,恰好长在他脸上,五官拼凑完美。

单看五官好看,凑在一张脸上更优势突出。

这样的长相,还是少见。

起码在娱乐圈里,芩书闲真没见过几个能像江岸这样的。

他低声拉回她的思绪:“看够了吗?要不要我再靠近点?”

她猛地醒神,眨巴眼试图偏过头去。

江岸顺势扣住她后脑勺,将其控制住,弧度刚好在她能同他四目相对的姿态,芩书闲只觉得整片后脖颈都是滚烫的,他掌心用力掐着,有点儿疼。

“你放手……”

芩书闲倔着劲的往后挤。

她越是挤,江岸就越是跟她耗蛮力,最终把人拉到胸前,唇瓣抵住她侧脸:“还跟我闹是吧?”

他这话的潜台词是:收敛点脾气。

招架女人,他有得是办法。

当然,对付倔脾气的芩书闲也不例外。

她脸红得如火烧,伸手往他肩膀上推搡,江岸那是那么轻易认输的人,直接把人抱起坐在他腿上,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这下可就不止是脸红了。

芩书闲心脏像是被人捏住,快捏爆炸。

江岸还在打趣:“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你先放手。”

“我要是不放呢?”

不放她能怎样?

事实是,她不能怎样。

江岸抵着她脸的唇往外靠,湿润柔软的触碰她耳垂,激起芩书闲一阵阵的鸡皮疙瘩,她听到自己哑到不像话的声音:“江岸,你别闹我行吗?”

她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无疑是给了他一记“重创”。

原本他只是想亲亲她,再抱抱她。

现在是思想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想得可就太多了。

江岸把脸往她颈窝里埋,宽大的手掌掐住她盈盈可握的腰肢。

芩书闲被他这番举止吓到,连声喊:“我不行。”

两人同时因这话愣怔住,他率先反应过来,低声问:“你什么不行?”

这场面别提有多臊。

芩书闲想扭开脸,江岸哪能让啊?

单手掐她下颌,强行把她脸掰正,他从下往上的凝视她,一字一句的问:“跟我说说,你怎么不行?刚才脑子里在想什么呢?嗯?”

浑身气血上涌,芩书闲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辈子不要出来见人了。

她两张脸愈发的红,透得像是熟了的苹果。

江岸不是个吃素的。

他想干什么,就必须干了才能觉得舒服。

贝齿探过去,在她下巴上轻咬一口,看到那抹暧昧的痕迹,江岸心满意足:“别跟我装哑巴。”

芩书闲侧颌咬肌一闪而过,她屏口气,小心的开口:“你想要我,我可以给你,但不是自愿的。”

这话直接把江岸气笑了。

他捏着她腰往前拉,额抵着她的,说:“我还需要逼着你给吗?”

这辈子他没做过这么龌龊的事。

芩书闲在他怀里一直喘气,那种滋味很不好受的。

江岸一根手指探到她脖颈处,从她锁骨的位置往上滑动,滑到下巴顶住,动作顿了顿,他眼皮一掀,露出的黑眸特别的富有攻击性:“不过你确实有仗着我喜欢你的资本。”

从未有一刻,让她觉得江岸这个人是危险的。

她眼红:“那我想问一句。”

“想问什么?”

芩书闲还抬着下巴:“在你心里,有没有给我订一个保质期限?”

这个世界上,相信童话故事会在现实发生的女人,那不叫傻白甜,那是愚蠢至极。

她今年都这把年纪了,恋爱脑的病早好得差不多。

江岸在她脸上看了又看:“什么保质期限?”

“就是对一个女人的新鲜感,我是多久。”

芩书闲问得很直白。

如果真的避免不了要跟他发生关系,那她想,也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情况下,她得分析好自己的定位跟身份,不给他惹麻烦,也不给自己惹。

“你想是多久?”

她果断回答:“我不想。”

江岸:“我先前说过娶你,你以为我是开玩笑?”

芩书闲提声:“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喜欢的吗?又或者换句话说,江少跟我相处这么短时间,到底是什么促使你要跟我结婚的念头?”

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深深直视着女人,芩书闲也在看他。

她说:“江少说不出来,是觉得心虚吗?”

第494章 远水解不了近渴

江岸那张脸痞痞的,嘴角淡然一勾,他挪开视线:“你觉得我会心虚吗?”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松开。

芩书闲一个起身,从他怀里挣脱开,逃跑似的。

一头乌黑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脑后,她薅起捋顺扎在头顶,一个完美又有点儿俏皮的髻。

“心不心虚,你自己清楚。”

说心虚的人才是最心虚,江岸不虚,他甚至强硬到不行,视线不饶人,嘴更不饶人:“喜欢这种东西本就没有那么多理由,你非要找个理由的话,你长得漂亮咯。”

芩书闲心一动:“漂亮在底层是稀缺,但之于你,不缺吧?”

他早猜到她会这么说,几乎是每句话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江岸眼神隐晦:“漂亮还有趣的人,这世界上可真不多。”

深吸口凉气,果然他的回答很完美。

芩书闲侧脸咬肌隐现了瞬:“单纯有趣漂亮,太肤浅了。”

“你想要爱?”

这话问得她哑口无言。

她想要吗?

想要,起码结婚是建立在互相相爱的前提下,否则那跟交易合作有什么区别?

但是芩书闲有理智清醒的懂得,跟江岸这样的男人谈爱,有多么的不现实,他的人生很丰富多彩,不似底层人那般,爱对他来说真就是可有可无。

芩书闲坐在那咬唇。

模样清纯灵动,尤其是轻蹙眉宇的那一下。

江岸定定睨她的脸,毫不遮掩眼眸里的那种打量跟喜爱:“爱可以婚后慢慢培养。”

他给她出了一道难上加难的题。

不光是这一句,江岸说的每一句都像是刻意的引她上钩。

芩书闲深觉危险。

他没给她喘气的机会,继而道:“三十岁的女人应该不是二十岁的恋爱脑了吧?”

她抬起手,抹了口嘴角。

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不知是觉得被江岸亲,有种被侵犯的意思,还是他这句三十岁的女人冒犯了自己。

“三十岁怎么了?歧视三十岁的女人?”

要真说起来,二十岁的女孩还不一定有芩书闲单纯干净,起码在她身上,江岸真的没看到半点杂质,她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聪明有心机,但也诚实。

“我喜欢谁,不喜欢谁,用得着歧视吗?”

江岸说的是实话,也是他的心里话。

芩书闲没话说:“用不着。”

有一点,他不想承认的是,她的性格跟当初的阮绵真是如出一辙。

天底下就没见过这么像的,都倔着那口气,低个头能让她死。

江岸没有为难她,到点的时候人就离开走了。

他给她发来条短信:「好好考虑。」

嫁给江岸,是她高攀了,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

……

余后的三日,江岸一直待在港城,港南项目进展到关键期,两方都得派管得住事,说得上话的人近期负责。

他脱不开身,燕州跟踪案子的事情就暂时交给詹敏去办,他带的助理也是临时从公司派的。

商衡笑他:“不知道的,真得以为你是个恋爱脑。”

岂料,江岸点头:“恋爱脑挺好的。”

陆淮南在旁瞪了眼,没开口作声。

电话响,他起身示意出去接电话。

屋子里只剩下江岸跟商衡,商衡眼角眯缝下,鲜少的打趣人:“你这么帮她,她连你这点人情都不买账,可比当年阮绵冷血薄情得多,要我说……”

“商总很闲?”

这话直接给商衡呛住,喉结翻滚,吞咽唾沫没了声。

“我好心提醒。”

“用不着。”

江岸也头疼,芩书闲真是软硬不吃,他还拿她没有个办法。

强硬的施不通,来软的,他下不去那个手。

他来港城三日了,别说接到个电话,芩书闲连个信息都没见给他发,若不是看到她朋友圈发的宣传动态,江岸都得怀疑她是不是把自己拉黑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熬人。

江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打电话给芩书闲。

他打的是电话,还不是视频。

那边接得很慢,大约是在嘟嘟声持续了二十秒有余,她喘粗气的说:“我这边有事,待会给你打……”

“臭婊子,臭不要脸的……”

江岸只听到有吼叫的骂咧声,下一秒电话咔掐断了。

他瞬间神经绷紧,蹙眉再拨过去,提示无人接听。

江岸第三次拨电话,是打给的詹敏。

“你马上去趟芩书闲学校,她遇到点麻烦。”

他很理智,也很清醒,远水是解不了近渴的,自己眼下隔着上千公里,等人到了,该发生的也发生了。

把詹敏差使过去后,江岸也没闲着,他找到当地学校校长的电话,追问详情。

起先对方支支吾吾的不肯多说,最后才讲出是有人要故意找芩书闲的茬。

至于这人幕后是谁指使的,他们学校也在调查,不过眼下的情况是,她可能得暂时被停课,等事情调查清楚之后,再通过学校高层开会决定去留。

江岸早对这样的事,见怪不怪。

也没给对方施压,只是很平静的说了一句:“别的我不管,只要她人没事,不然我让你们学校在燕州待不下去。”

校长颤着声挂断的电话。

对付这些人,不过他动动手指的功夫罢了。

以往他不是怕得罪,是懒得去动这个手。

可早该料到这些隐患的。

江岸一直坐在厅里等詹敏的电话。

大概过去两个小时,手机响了。

一看是詹敏,他立马接听:“那边怎么样了?”

“现在我陪她在医院,额头跟手都受了伤,还好没伤及到脸,伤势没什么大碍。”

詹敏言简意赅,一句话解决。

江岸却是听得满心窝子的火气,眉心都快拥蹙到一团,他伸手抚了抚,才冷声蠕唇说话:“现在学校那边在调查,暂时要停课,你先带她回酒店。”

“江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江岸:“这边我暂时不会离开,你在那边照顾好她,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港南的项目如今来讲,不仅是对他重要,对陆氏也很重要。

他脱手的话,伤及的不止自己利益,还会连累陆淮南夫妻两。

孰轻孰重,江岸还是分得清的。

第495章 远房表妹

芩书闲的伤不重,都是一些皮外擦伤,简单包扎过后,医生开了些涂抹的外服药。

詹敏车她回酒店。

在车上,她试探性的问:“这些人绝对是奔着你来的,她们有目的性,你要不要考虑先搬去安保措施比较好的小区住?”

设想到如今她的处境,詹敏补充道:“钱这方面不用担心,我可以帮你先垫着。”

在燕州,她没朋友,认识的也只有江岸跟詹敏。

詹敏也清楚,芩书闲大概率不会接受江岸的钱。

“谢谢你,詹敏姐。”

詹敏目视前方的开车:“不客气,都是朋友。”

其实,这也就是她转了个手帮江岸办事。

常年在江岸身边待着的贴身秘书,不懂察言观色,见机行事那哪行,她说:“前段时间附近有新的楼盘开售,那边房租也不是很贵,晚点我带你去看看。”

“嗯,谢……”

“别再说谢谢了。”

话在嘴里转一圈,芩书闲将话咽回去。

詹敏送完她之后,联系江岸,详说一番具体情况,江岸对她选小区的事满口赞同,并且提出要找个环境好的,安保人员很负责的。

知道他人在外地,挂念在心上。

詹敏连声应答:“江总,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好的。”

江岸声音略显得疲惫:“你办事我安心。”

当晚詹敏就去楼盘那边找合适的小区房源,按照她的级别,根本不需要亲自上门。

但江岸叮嘱过她,得亲力亲为,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内情。

……

鼎南售楼部。

两人进门时,厅里人还不多。

詹敏特意找了处静谧人少的位置。

前台人员端水上来,先递给的詹敏,毕竟她在这边那算得上是熟脸了,再看芩书闲时,詹敏介绍:“江总的朋友,今天看的房也是给她租的。”

一听是租房,女前台面色略有几分深意。

笑着把水放好后,人静静离开。

“你先看看这几个户型怎么样,要是不满意的,我们还可以再找。”

燕州的房子寸土寸金,更何况是在鼎南这种绝佳的地段,租金不说贵,那也得是有身份的人才能进得来。

芩书闲起先是怀疑,眼下是根本确定了。

她没看,眼睛眨巴两下,说:“詹敏姐,这事是不是他委托你办的?”

“也算是吧!”詹敏不瞒她:“但是是我提的意。”

芩闲书明显的深吸气,脸颊上有点微微的红晕。

她到底接不接受呢?

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介不介意的问题了,她不知道针对她的那些人,还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跟行为,要说这时候她不怕,那是真的虚伪了。

詹敏:“这种时候别让自己有心理压力,就当江总是你的朋友,朋友有难帮个忙再正常不过。”

她清楚。

这个朋友是不可能做得成的。

要么她真的当江岸的女人,要么把这份情还了。

可芩书闲就是太过有自知之明,她是还不清这份情的,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

她笑,脸部肌肉堆积起:“好。”

詹敏见她放下悬着的石头,试图劝解:“江总平时帮的人也不止你一个。”

芩书闲感觉变了。

所有的人,所有的接触,都在告诉她,江岸真的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他曾经为了一个爱的女人,守身三四年。

也能坚持如一。

偏偏她越是这般想,心底越是酸得厉害。

“詹敏姐,他大概什么时候回燕州?”

詹敏没懂:“怎么了?”

芩书闲抿了抿唇,下唇紧咬住,好几秒才轻轻蠕开唇瓣,她声音很低:“来燕州之后,什么都得你们帮我的忙,我总得请你们吃顿饭吧!”

“这都是小事,不必太放在心上。”

詹敏本想说谁让江总稀罕乐意你呢?

后半句她临时变换了话术,大抵真那么说的话,芩书闲又得狠狠记在心上。

她脆弱敏感,并且还有一些较真,在燕州这种地方是很难混得起来的。

芩书闲挑的房子,算是整个鼎南最便宜的那一套。

与其说她挑,不如说心里早就想好了的。

詹敏也没再多说什么,按照租房流程一套弄下来,花了点时间跟心力。

恰逢出门的点上。

迎面走进来几人,两男一女,颇有架势,年长的男子在前头打头阵,女的走在两人中间,随尾的男人很年轻,不知跟女人交流了句什么,两人笑着往前来。

詹敏扫眼过去,心里顿觉发麻。

秦家人怎会来这边?

当初江岸跟秦瑶离婚之事,两家闹过许久,若不是江南一直压着,这事怕早翻天了。

她脚步一顿,芩书闲也是能看懂的。

对面的人来者不善啊!

她低声问:“要不要走后门?”

詹敏脚刚要迈动转开,迎面的人叫住她:“哟,这不是詹秘书吗?”

说话的是年轻女子,穿了身小香风的粉色套装裙,脸上精心打扮过,她脆生生的问,问话之余眼睛早就打到了芩书闲这边来,明显不过的打量跟审视。

这样走不了,也遮不住。

“秦小姐,秦先生。”

詹敏一一打了招呼。

这位秦先生并非秦瑶的父亲,而是她家分离出去的旁亲,要说关系上的话,还不如堂表之间。

但偏偏这些人,都是想着看江家笑话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詹敏头皮发麻,手指攥紧捏了一手心的薄汗。

所谓的秦小姐一直打量着芩书闲,笑问道:“这位是?”

紧接着,两个男人的目光也齐齐落过来,颇为深意。

尤其是年轻的那位。

詹敏屏口气,微笑介绍:“这是我远房的表妹。”

女人不松口了,阴阳怪气:“你远房的表妹能买得起鼎南的楼?怕不是江岸在外边见不得的小情人吧?嗳,话说他是不是早在婚内就出轨了?”

芩书闲倒是蛮镇定自若的:“我们只是来看看,也没说要买啊!”

她看回詹敏,挽上她胳膊,故作亲昵:“表姐,咱们走。”

见状,年轻的男子一把拦住去路。

本身他们也是在对面,横身这么一拦,几乎是两人根本走不掉。

詹敏还没说话。

芩书闲:“这是要干什么?”

第496章 不是善茬

年轻男子开口:“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跟在江岸身边这么多年,何时有亲戚找上门过?像你们这样的秘书,最怕的就是亲戚沾亲带故找人帮忙办事。”

所以,对面一眼看到芩书闲跟詹敏不是亲戚,也不是空穴来风。

女人迎合:“就是。”

詹敏见势不妙,躲不掉,只好往后退步。

她舌尖顶了顶牙齿:“几人想干嘛?”

“想干嘛?”女人嗤笑:“当然是给我们家阿瑶讨个公道。”

说是公道,这家人的心可谁不知?

就是想借着秦瑶的由头,从江岸身上捞油水。

詹敏也不惯人:“讨什么公道?”

“詹敏,我劝你也别拦着,小心待会误伤到你,这小狐狸精今天哪都别想去。”

女人作势要上前来拽芩书闲,那架势像是要撕碎了她,芩书闲不是吃素的,她身子一闪,硬生生让对方扑了个空:“一口一个狐狸精,你们有证据吗?”

这可把女人气着了,差点崴脚摔下去。

她踉跄着身板站稳脚跟,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很是难看:“你要不是狐狸精,詹敏怎会带你来这?真当我们都是傻子?”

詹敏是江岸的贴身秘书,职位听上去不高。

但实际上,论地位跟手里的实权,等同于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能带芩书闲过来,芩书闲的身价可想而知?

就算不是秦家人,聪明人也都了然于心,懂的都懂。

“秦小姐,麻烦你搞搞清楚,当初离婚是女方提的。”

詹敏开口,冷着声气。

女人挑起眉眼,攥紧的手也没松:“是,是阿瑶提的,但也是江岸逼她这么提的,若不是他逼她逼到那个份上,她能离这个婚?说出去鬼都不信吧!”

秦瑶有多爱江岸,众所周知。

她说:“我从小同她长到大,她心里对江岸是什么分量,比你们清楚。”

话说到这个份上,解释不是,不解释更不是,詹敏心生一股恼意。

但她不能把话说得过于强硬:“不管怎样,那是他们之间的恩怨,跟……”

“你敢保证,在婚内他们没有搞在一起?”

芩书闲也不是傻子,女人明摆着就是让她跟江岸都下不来台面。

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人,恰好这时候人正是最多的点,闻声大家都往这边看,眼神各异,心思更是难测了。

别说芩书闲,就是詹敏只是作为江岸的秘书都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

她能解释什么呢?

解释江岸现在在追芩书闲,并不是婚内插足的?

还是说芩书闲要租房,江岸帮忙搭把手?

总之,哪一句解释都不可能完美的避开问题。

年轻男人得寸进尺:“没话说了吧?”

此间,一直没开口的长者说话了:“做人啊,是要讲良心,一点良心都没有的话,再有权势也是要挨落打的,这事确实是小岸做得不对嘛。”

这分明了是在给秦瑶立威,从而达到他们自己真正的目的。

詹敏是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些人,个个打着申明正义的幌子,肚子里不知道多脏。

詹敏晃一眼芩书闲:“你想办法先走。”

面前三人,还有两男的,争执起来她们没有太大胜算。

若是先走一个,对方也不敢贸然的动詹敏,毕竟在名义上她还是江岸的秘书,总比动芩书闲来得麻烦轻。

芩书闲刚走出去两步,女人拦在前边:“想去哪?”

她喉咙咕咚下,仰起的眸子里闪着几分狡猾的微光:“我尿急,怎么?连上洗手间都不让我?还是让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当场解决?”

这话一出。

果不其然,售楼处的人就跟上来了。

先前一副不管事的样子,这会儿是舔着脸:“秦小姐,您要不这边请?”

明着要支走她。

芩书闲挺直腰背,半点不输架势,把头跟脸更是抬得高高的。

秦家一家三口人,在门口楞是死活不愿走。

“她刚才买了这的房子?”

女人指着芩书闲,问售楼员。

售楼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性,眼力见十分了得,这一看就是两边都开罪不起,只好是自己一个劲的赔笑脸:“秦小姐,她们是来租房的,不是买房。”

江岸是什么身份?

在燕州能跟陆淮南掰手腕的人,也是唯一能掰手腕的那一个。

他的女人至于沦落到租房住?

真要是到了这一步,简直就是个大笑话,售楼员看似说出实情,实际上也是卖给江岸一个人情。

这般说,对方自然是要重新掂量芩书闲的身份了。

女人打量着高傲的芩书闲,虽然心里有点不甘心,到底还是没再找茬。

三人前后走的往里去,詹敏大松口气。

她脸色微微变动,才跟芩书闲说:“先走上车。”

她没多问,径直快步跟上去。

上到车里,詹敏才同她一一解释清楚:“刚才那个是江总前妻的亲

戚,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反正跟这些人碰面打交道,尽可能的避开别硬碰硬。”

她浑然不觉得已经跟芩书闲讲了一大堆。

“詹敏姐,放心,我不是那种爱惹麻烦的人。”

她乖巧得令人有些心疼。

詹敏最看不得芩书闲这副样子,心想若是她没有失去父母的庇护。

恐怕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心疼归心疼,话还得提醒:“我不是说你惹麻烦的意思,而是往后你得避着这些人。”

至于江岸跟秦瑶的那些往事,詹敏懒得说,一时间三言两语也很难讲清。

“我知道的。”

詹敏开车,紧握方向盘打了个拐弯:“房子的事暂时就安排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再找人帮你把东西搬过来,学校那边你先不要去,如果他们找你跟我说。”

“嗯。”

看得出,芩书闲这个人,骨子里其实是不容人欺负的。

詹敏点点头。

她随口说:“要是他回燕州,詹敏姐,你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估计还得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告诉你。”

人情债只会越欠越多,这不是芩书闲一开始想的。

她总得找江岸当面把话说清楚,不能占着便宜,还什么都不肯花出去。

第497章 腰疼

芩书闲在燕州等啊等,晃眼间三天过去。

江岸绝大多时候很忙,偶有点时间,会同她通个电话,连线也都是简单的一些嘘寒问暖,只字不提学校跟房子的事。

那日迎进大雪,是今年最后的一场落雪。

詹敏派过来的人陆陆续续帮她收拾东西,搬去新房那边。

她物件其实不多,两个行李箱装得满满当当。

站在雪地里等人来接。

江岸的那辆银灰色宾利,停在酒店楼下的大梧桐树下,款款落下的雪层啪嗒啪嗒往车尾巴上砸,她手夹着抽到一半的烟,抿了抿眼角,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的。

芩书闲穿得单薄,一件淡粉色的毛衣披在肩头,纯粹是当了个披肩用。

长发垂着在胸前两侧,愈发的显得她那张脸白得透亮。

詹敏上前:“江总,都搬好了。”

潜台词是:要不要叫芩书闲上车。

显然她并不知道江岸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看着她那边。

江岸支开烟头,手往车窗上搭:“你去办好我交代的事,这边我来处理。”

詹敏犹豫了半秒:“好。”

行李一一上车,芩书闲刚抬脚准备跟上去的,身后响起熟悉的男声:“芩书闲,你东西掉了。”

她身子猛然一颤,后背下意识的挺直,迈动的脚顿在原地。

下一秒,江岸走近,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人就站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距离,他弯腰捡起雪地里的一串手机链,伸手越过她胳膊:“喏,我没骗你。”

水晶柱子的链条在他掌心微微发着光泽。

鬼使神差的,芩书闲竟然觉得有点莫名难受,眼眶跟随而热,如灌了几大壶的开水进去。

心里酸胀,压抑,隐忍,以及稍有的一点委屈。

她也不知这委屈从何而来。

见她久久不做动作,江岸抬起她胳膊,将柱子往她手上塞:“看到我吓傻了?又不是没见过,再说我也不吃人……”

“江岸,我有话跟你说。”

芩书闲猛一鼓作气转过脸,迎向他的视线,声音格外清朗。

江岸还楞了瞬,反应过来开口笑道:“有什么话是在这说不了的?”

她趁热打铁:“隐私话题,你确定要在这?”

他好说话:“那就上车,去车上讲。”

嘴里吐声,江岸下巴朝他车的方向位置扬了扬。

芩书闲这才看到远处停靠的那辆宾利,流利高贵的线条,银灰色的车膜在这白雪皑皑的环境下,愈发的有种情景感,她抿着眼眶的雾气,提步下来。

她往前走,由于地面雪夹冰层的,不太好走路。

她走得比较慢悠。

江岸提了两步,伸手牵住她左手,手指触碰的那一瞬,他掌心被她指间的温度怔到:“手怎么这么凉?酒店没暖气?”

芩书闲想往回抽,显然是妄想的,他岂会让?

适应着他的举止,她迎面跟他笑:“没有,刚才在楼下看他们搬行李,冻了会。”

这反倒让江岸对她的乖顺服从有些不适应了。

他挑眉眯眼,深深的打量盘看。

良久,遂才讲出一句话来:“芩书闲,你怎么好像突然换了个脑子似的,谁上你身了?”

芩书闲一口恶气顶到头顶。

她强行往下压,尽可能的跟他平静语气:“能不能好好说话?什么谁上我身。”

江岸掐紧几分:“那我好好说话,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听话?”

三十岁的女人了,在大街上被一个男人拉扯着手,问她怎么突然很听话,芩书闲还会觉得脸红耳热,心里臊得慌,原本这些情绪不该是她这个年纪表现的。

她抬脸,不带虚的:“待会上车跟你说。”

江岸正乐得去逗她:“要不要我抱你,你走得实在是太慢了。”

被这通说,芩书闲也是本能反应的加快步调。

岂料她这一走,脚下来了个打滑,差点没一脚炫雪地上去。

江岸单手扣腰给她搂住,她整张脸全部挤压在他胸口,都能感受男人衣服下那强健的体魄,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芩书闲那叫一个面红耳赤脖子粗。

这一刻,她是真恨不得把自己杀了,找块雪厚的地方埋起来。

他还故作玩味的调笑:“想要抱我也不用拿这种方式,我给你抱。”

她明明想抽开手,奈何身体不听使唤。

那是真正叫一个难受,叫一个哑口无言。

“江岸,你扶我起来。”

江岸道:“你这求人也得有个求人的态度,跟我好好说话,我就扶你起来。”

此时但凡他撒手,芩书闲绝对能重重摔下去,不摔个轻微脑震荡,也得掉一层皮。

她是又怕,又觉得这人恶俗。

深吸口气:“我

求你扶我起来。”

江岸笑:“求谁?”

“求你。”

“我是谁?”

“江……”芩书闲想了下,不好直呼大名:“江总,江少,江……”

“这些我不爱听。”

她心里那是真的无奈,也无语到了极点,眼睛一闭,再度睁开:“江岸,我求你扶我起来。”

江岸稍稍往下弯腰,顺着她的弧度也往下,吓得芩书闲没忍住一手抓住他脖颈,两人距离拉近,她呼吸尽数喷洒在他脖颈处,他故意笑:“这么主动?”

你不是那个意思,偏偏人家要做出来,让你觉得你就是那个意思。

江岸耍无赖的招数,确实让芩书闲跌破眼镜。

以前他都是试探性的闹她,眼下是直接明目张胆,装都懒得装了。

芩书闲都想着,自己干脆摔下去得了。

“怎么?想直接摔下去?”

江岸又一次提前预判了她的预判。

她觉得,这世界上除了窦娥,没有比她更冤的了:“我腰疼。”

“你早说啊。”

江岸揽住她腰的手抬起,一个轻巧的动作,芩书闲身板也跟着站直,她怕再次发生意外,两只腿死死的定在那,似被钉子困住般,长出口气。

江岸在看她,满是玩味的眼神。

“别这么看着我。”她撇开脸。

“现在连看都看不得了?”

芩书闲果断无视他的调侃,紧着脚步一点点的往前挪,有了前车之鉴,她这次走得给我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踏到十分的踏实稳定。

第498章 看清眼前的人

江岸态度不急不缓,在后边跟随。

入车,车厢内的温度不禁令她打了个哆嗦,喷嚏紧随而上:“啊嘁……”

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响声。

芩书闲顾着擤了擤鼻子,没看他在干什么。

“把衣服披上。”江岸手里握件羊绒外套,水粉色的很适合她皮肤跟气质:“明知道外边天气这么冷,还穿那么点衣服,要风度不要温度。”

她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芩书闲哪来得及去琢磨他,外套已然上身,挂在她胸前。

唇瓣紧咬,她强忍着冲下喉口的紧绷感:“谢谢。”

拒绝多了,不会让人觉得你这个人有礼貌有分寸,反而会给人一种特别矫情做作的感觉。

江岸一改常态,这次是没有直接的调侃她什么,连眼神都正儿八经的。

芩书闲放下心来。

她琢磨如何开口。

想了半晌,直到车跟着前头的车缓慢行驶出去。

芩书闲抬起眼,说:“这次的事很感谢你跟詹敏姐帮我,我知道,她是在帮你办事,我无能回报,能力也有限,做不到像别人那样跟你利益交换。”

江岸还等了她两秒多钟。

她没继续说。

“詹敏帮你,是她提的,其实这跟给我办事没多大关系,你欠的人情也是欠的她的。”

江岸补充:“况且我说过,帮你的事我没想过要你还人情。”

一句话说多了,总归是显得虚伪。

话再多不如一个行动。

芩书闲知道江岸要的是什么,她牙口一咬:“江岸,你是不是家里催着你结婚?”

“什么?”

“我说,你这么急着要找我结婚,是不是家里在催你。”

这些日子,她左思右想,想给他的行为找个合适的理由,找来找去芩书闲还是觉得江岸年纪大了,江家担心他无后,逼他结婚成家生孩子。

至于他呢,确实对她上了眼。

不过上眼也就单纯漂亮有趣。

芩书闲以为自己猜透了的结果,岂料江岸勾唇一乐:“你这么想我的?”

她还在肯定她的猜想:“毕竟你也不年轻了。”

这话可彻底把江岸逗乐了:“我不年轻,但不代表我会听从人逼我结婚,那你觉得谁能逼着我结婚?”

“我是说如果,当初的话还作数的话,我可以尝试跟你交往。”

前后话语夹击,江岸有种脑袋被狠狠砸了下的错觉感。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收紧又松开,唇角从始至终的咧着,似笑非笑。

芩书闲就怕自己话到嘴边又嗝屁咽回去,索性一口气说完:“我这些天想了很多,也反省了自己很多,确实我在矫情了,要是你还喜欢我的话……”

“不愿意,还想拿这事报我的恩?”

这比侮辱他更难受。

意识到江岸的声音跟态度都有些转冷,她没声了。

手指伸过去扣住胸口的羊绒外套,轻轻捏住:“我……”

江岸:“芩书闲,我还没那么无耻吧?”

听似玩笑的话,口吻声音也都不重,偏偏令人觉得扼住了喉咙,吐不出气。

“只是交往,不是结婚。”

“你在施舍我?”

由于路边有冰层,车轮行驶在上边是很滑的,江岸的车开到几乎是最低速,这也由此让车厢内的环境,在一定程度的氛围紧迫,她心脏突突的跳。

芩书闲明明长着一张嘴,也不嘴笨,硬是组织不好一句完整的言语。

江岸干脆把车停下,他直视过来:“好,你倒是好好跟我讲讲,打算说什么?”

他这么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弄得她很是不自然。

脸上红潮一阵猛过一阵。

芩书闲提口气:“我说,要不我们试着交往,如果不合适再分开。”

“为什么突然改变态度,就因为这次我帮你的事?”

“准确说不是这次,是所有的事情加起来。”

让她有些承受不起了。

江岸嗤笑:“呵,是这样啊!”

芩书闲为表真心诚意,她说:“我说的都是真的,况且你很清楚,我是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闹的。”

酸酸的味道溢入江岸心尖,他强忍住眼神中微显的表露,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一如常态,浓黑的眼睫掀动着:“那我要是说交往后,不再调查你母亲的案子呢!”

多多少少的,这话有点打击到她心。

不过还能忍受。

芩书闲:“我原本也没想着因为这个跟你好。”

“那是为什么?”

江岸刨根问底,就是打算不给她留半点隐秘的心思。

“不为什么,单纯接受不了你要我身体,却不是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如果说你要完觉得不合适,我也能承受你跟我分手,我绝不是那种死缠烂打……”

眼前忽地黑沉,一道强烈的影子盖在她头顶。

是江岸宽厚的身躯,他双手撑在她身侧,一边撑住车座,一边撑在车门上,将她困在其中。

芩书闲猛吸口气,都没吐出,他的唇落在她嘴上。

轻轻的撕咬,辗转反侧。

她都觉得江岸要把她的嘴皮揭下来才甘心。

嘴里溢出痛呼声,他稍稍挪开点,低沉的嗓音问她:“真打算做我女人?”

“嗯。”

她脸色火红,像是烧了两脸的火炉子。

江岸笑,笑得好生开怀,那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极而泣感涌上心头,他低头俯身在她耳边亲亲:“芩书闲,那我可告诉你,做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他又说:“我能接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但是要是待会你想跑,我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芩书闲没说话,眼睛微阖着。

她是不敢睁开。

江岸声音不重的喊她:“把眼睛睁开,好好看清楚在你面前的人。”

这话很有威慑力。

芩书闲听话的睁开眼,同他眸光相对上。

那一瞬间,真的如书上所说的那般,像是有什么东西猛然撞进了心里。

“江岸,我……”

江岸狠狠堵住她的嘴。

他吻技十分好,认真吻起来的时候,丝毫没让芩书闲感觉到难受与窒息,每当她快熬不住,他又稍稍挪点位置给她喘口呼吸。

两人在车里唇齿交缠,身体也缠在一块。

第499章 有数就好

芩书闲嘴里的唾液都快被江岸吸干了,喉头尽是涩意。

“唔……”

他松开她。

芩书闲半边脸隐匿在昏暗中,隐隐只能看到一半的脸颊,加之他掩得她严实,从外往里看,很难看得到她的脸,但江岸低头垂目尽收眼底。

女人唇瓣半张着,眼神迷离娇媚,形如一只乖巧窝怀的狐狸。

身体里涌动起无尽的浮躁。

这时候,其实她已经没法动弹了。

芩书闲从谈恋爱到现在,没跟男人接吻这么久过。

即便以往同梁惊则亲嘴,也是蜻蜓点水,吻过即分。

跟江岸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他主导引导她,并且是享受的,不是那种急着要立马结束。

要说与梁惊则是纯粹的完成任务,那跟江岸就是开辟新天地。

江岸捧起她的脸,沉声问:“还能亲吗?”

芩书闲说不出话,浑身如被蚂蚁啃噬,酥酥麻麻的,话到嘴边气又喘得厉害,她伸手去抓他胳膊,一个踉跄摔在他怀里,她感觉自己脸被他手掌摩挲得刺疼。

车里打着空调,根本冷不着人。

“鞋……”

江岸连忙去看她脚边:“鞋怎么了?”

芩书闲心燥身热,嗓子眼还干巴巴的。

他眼睛往更下方看,只见她脚上的另一只鞋不知道掉在车座哪个位置,他伸手下去摸了一番,没摸到,回过眸来:“一只鞋而已,没了我给你买。”

江岸有种深刻的错觉。

他觉着下一秒,芩书闲就要真正成为他的女人,那种内心的澎湃时刻撞击着他。

起身来,江岸双手掐住她腰杆。

女人的腰柔软又纤细,盈盈握住,仰头看她,两人的眼神在微妙空气里碰撞。

芩书闲深觉后怕,她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如此难以控制。

刚才完全是被江岸牵着鼻子走的,双手撑在他胸口,她有点反抗的意思。

反观江岸,脸上闪过抹得意的坏笑,他没准她走:“刚才我说过,你要是应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现在还想跑?”

“我……”

“在车里好不好?”

芩书闲脑子嗡嗡响,起码有上百只蜜蜂蛰她,泛着细微绵密的疼。

“江岸,我不行的。”

他不懂。

当年的创伤给她留下不小阴影,从那之后,芩书闲比较排斥男人的触碰,哪怕是在交往时期的梁惊则,每回两人亲得久一点,她就会觉得排斥。

江岸捧起她脸,轻柔的对她讲:“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一直恐惧,满眼都是抗拒。

江岸只好不停的安抚,手掌扣在她后腰处,轻轻一捏一捏,让她尽可能的放松下来。

既然吻她,能让她暂时性的忘却阴影,他就耐心的吻。

此时的江岸跟芩书闲,就像是一个坚强的胜利者,带领一个浑身是伤的人走出那道阴霾雾障。

其间好几次,她都差点哭出声。

每当她有点细微动静,江岸都会第一时间停住,直到她情绪好转,再开始。

来来回回起码尝试了四五次。

他满额头的细汗,顺着两边鬓角往下淌,一颗滴在芩书闲的侧脸上。

或许是氛围到位了,又或者是她心疼此刻的江岸,鬼使神差的她仰起头,凑过去在他嘴唇处轻点一下,两人的脸上状态都不是很好,汗滋滋的。

嘴里瞬间化开一丝汗水的咸味。

芩书闲舔掉嘴角那一点,江岸看得双目赤红充血。

他扑咬般逮住她脖颈,又是一阵轻柔的啃噬拉扯。

她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上竟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痛苦,相反的是畅快的。

江岸抱起她,拉进怀里,呛着声气问她:“芩书闲,看得清人吗?”

“嗯。”

她应声很懒,是有气无力的懒。

江岸再提重点音量,唇齿咬着她耳垂:“那你看看,我是谁?”

他本心是不愿这么不明不白,在她不清不楚的情况占有的。

江岸心里也有属于自己的傲慢跟占有欲,如果要了芩书闲,那她必须是在清楚是他的情况下,所以这个时候的江岸,表现得格外的固执。

被他那么捧着架着,其实她不太舒服。

芩书闲拧着眉,吐声:“你是江岸……”

她话说得断断续续,江岸心底一阵畅快,把她抱起翻个身,视线上扬的死死睨住她那张脸,芩书闲怕摔,一直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搞得他也心思荡漾。

他咬紧牙关忍住:“你真是个磨人的妖精。”

芩书闲那可能是江岸的对手?

江岸做事向来狠,试图要将她吃干抹净,一丝不留。

她晕晕乎乎的在车里转了好几次身,总有种随时要晕厥过去的错觉。

江岸个高,手也长,单手揽住她还绰绰有余:“这么快就醒了?我还以为你要晕个起码两三个小时。”

耳畔是男人的嗓音。

芩书闲试探性的动了动,浑身骨头痛得要命,她不动的时候又能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眼前做过什么,了然于心。

这时候,她要是再矫情的跟江岸讲什么清白话,那真是连她自己都想抽自己几巴掌,芩书闲楞了会神,才开口回他的话:“你有没有做措施?”

这事很正常,不必觉得羞涩。

江岸将她撇开的脸掰正,直勾勾,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说:“你怕怀孕?”  芩书闲深呼吸。

他都这么问,猜想是没有。

心底有点儿莫名的酸涩,话脱声而出:“我没什么怕的,真要是怀了你娶我,那我正好攀高枝嫁进江家,往后余生不奋斗都能享尽荣华,倒是你。”

“你是真心大,还是装的?”

江岸没见过这样的,明明是她亏了,反倒来拿话顺他。

芩书闲下巴被他用手指掐着,动不得,只能上下嘴皮子一翻:“我没必要装啊,都这样了。”

什么叫都这样了?

搞得好像她很不情愿,是他在强迫她什么。

江岸眉梢挑动下,心里有点儿发堵,语气也不是那么好说话了:“芩书闲,今天的事可不是我强迫你的,是你主动送到我怀里的,这事咱们之间……”

“你不用这么刻意提醒我,我自己心里有数。”

他有些发泄式的松开她:“有数就好。”

第500章 什么感觉

江岸想看她的态度。

芩书闲是醒了会神,起身就要走。

他一把拉住她胳膊,表情神态特别严肃:“提上裤子不认人?”

心口砰砰跳,脸如火烧,她挣又挣不开,双膝深陷跪在车座里,芩书闲有些急了:“我没那意思,倒是怕你觉得我睡完,要跟你死缠烂打。”

闻言,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江岸用力一拉,轻松将人拽到跟前:“就这么看我?”

从追求者,进阶到眼下的身份,芩书闲还是很不习惯跟他近距离相处交流。

她倔着劲要起身,江岸偏偏不让,给她压得老老实实的:“还能动弹,看来我刚才不够狠。”

“不要。”

芩书闲扯动嗓子喊。

他唇刚凑到她嘴边,瞧她那惊恐的模样。

江岸一乐,他心里舒畅,心情就好,脸也变得好看有光彩。

芩书闲都想骂人了。

他一直把手压在她锁骨下方,故意五指撑开那么放着。

她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江岸,你耍流氓够了没?”

江岸那是半点无意识,还挑衅的明知故问:“我对自己女朋友耍流氓怎么了?又不是对别的女人耍。”

“首先我是我自己,其次才是你的……女朋友。”

芩书闲一时间难以适应接受这个新身份,开口噎了瞬。

男人目光一眨不眨,都恨不能在她脸上盯出两个血窟窿,仔细的端详片刻,说出一句令人啼笑皆非的话:“你这么容易动怒生气,会变丑的。”

“我腰酸,你先放手。”

好不容易把他磨到松了手。

江岸坐回到驾驶座,他麻利的穿衣理裤,坐在那没动作。

后车座底下揉了好多的纸巾,丢在那十分显眼。

芩书闲随手捡起,他瞥一眼,略显嫌弃的说:“放那吧,你也不嫌脏。”

她来气,又丢下去:“我是没觉得,倒是你自己。”

江岸嘴

角扯动着,绽放在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意味深长:“怎么样?”

她又不傻。

脸红得不堪入目,芩书闲喉咙里都是缠绵的唾液,她轻咳两声:“什么怎么样?”

“不好意思啊?”

实话实话,江岸不管是身材内在外在,都很不错,虽然好归好,但她没跟别的男人试过,这事没得比较,也不可能去做比较,她轻声:“还行吧!”

江岸不大满意了:“还行吧?”

“那你想我怎么回答?”芩书闲豁出去:“我又没跟别的男的……要不你让我多几个试……”

“你敢。”

他恨不得把她绑在裤腰带上,岂会让别的男人碰半分。

看他瞬间的变脸,芩书闲心底咯噔一声,意识到话惹得他炸毛。

她压低嗓音:“所以啊,你问我这个问题,我也没法回答。”

江岸挑眉:“那你开心吗?”

“嗯。”

这回芩书闲学乖了,说多错多,她赶紧一个嗯字解决所有。

显然他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的,紧接又问道:“还有没有想法?”

她真是大出口气,哪怕只是他这么一说,芩书闲都开始觉得腿疼,想都没想,果断拒绝:“人家都说男人靠养,你这样,等到四十岁都不行了。”

江岸原本也只是逗逗她,没打算来真的。

岂料她反应如此大,他兴致上来,面对她:“你听谁说的?梁惊则?”

“这种时候,你提他干嘛?”

“提不得?”

芩书闲脸撇开:“晦气。”

听到是这两个字,江岸心底深处的醋意都消散了大半多。

他迎合道:“我也觉得晦气。”

芩书闲心想:这男人变脸真快,刚才还跟她来气。

回到租住的房子,她率先上楼去洗澡,江岸在一楼主浴室洗的,这边楼层是复式,两层加起来一共足百六十平,按照当地这个位置的租金,一个月起码也得一万五上。

这还是最便宜的价位。

躲在浴室里,芩书闲才稍微有点私人思考的空间。

花洒的水哗啦啦的开着,蒸得她脸愈发红润起来。

光滑明亮的全身镜将她凹凸有致的身形照映出来,芩书闲一眨不眨盯着自己那具躯体,她有点儿莫名的心酸堵塞。

跟了江岸以后,生活会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会过得更好,还是更差?

这些都是令她忧心的未知数。

“叩叩叩……”

浴室门前站着抹高挺的身形。

芩书闲立即掐断思考,关了花洒的水,走到洗手池台处拿起浴袍裹上,才去拉开门。

她浑身裹得严严实实,除了一颗脑袋跟两只脚,明显的浴袍太长也太大,穿在她身上很宽松,她双手夹击的拽着浴袍往里收。

江岸只是看了一眼,便说:“这么久没出来,我还以为你在里边晕倒了。”

芩书闲顺势去看墙边的挂钟。

她足足在浴室待了快两个小时,神不知鬼不觉的,时间过得好快。

“没有,刚才有点不舒服。”

江岸面色紧绷:“哪不舒服?”

“我……”话到一半,芩书闲收回去:“没什么大碍。”

“哪不舒服?”

江岸固执的重复刚才的话。

他就是这样,你不说他就一直问,直到你讲真话为止。

芩书闲真是被逼得无法了,就算她不说,待会他进去看到垃圾桶里纸巾上沾染的血迹,也会知道的,支支吾吾:“就是……就是在车里的时候……”

“这么小声,怕被我听到什么?”

她深呼吸,没说话,紧抿着唇瓣。

江岸擅自做主:“带你去医院。”

“不用了,现在不疼,也没什么感觉。”

“不疼也得去。”

关键时刻,他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男人,即便这种事情确实很难以齿启,江岸照常陪着芩书闲跑了趟医院,拿好药再亲力亲为的把她送回来。

越是这般无微不至,她心里越是难受得很。

芩书闲沉默的时候,总在想。

男人都一个样的吧!

刚开始得到时,对你千方珍惜,努力的去维持那点新鲜刺激感,表现得很温柔体贴,等时间一久,该暴露的暴露,该敷衍的敷衍,该丢的也会丢。

芩书闲始终不敢跟江岸关系处得太近,处处都保持一种警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