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两个选择
到家后,江岸提出要帮她上药。
芩书闲绷着张精致漂亮的脸,就差直接怒骂他变态,她握紧了手里的药,手往身后背过去。
他胳膊长,手还迅速,抢过来命令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她抢不过的,索性摆烂:“什么选择?”
“第一个,乖乖坐下来让我给你上药。”
芩书闲开口:“那我选第二个。”
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江岸不疾不徐,漫不经心的吐出第二个选项:“第二个选择就是我把你扛到楼上去,给你绑起来上药,你确定要选第二个?”
依照他这话来讲,总之她横竖都是个死,只是死的方式略有那么一点不相同。
芩书闲有种恶气吐不出的憋闷感。
硬的不行来软的。
她开始好声好气:“我只是觉得这种小事不必麻烦你,刚才詹敏姐不是给你打电话,说公司有事吗!”
江岸那么聪明,他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他倒也不揭穿,还很有兴致的跟她演戏:“事归事,也不是很急,不缺这一会的时间。”
别说擦个药了。
要是她这会儿没伤着,他都有足够的时间再跟她来几次。
江岸还在心里替自己惋惜了下。
听他这般说,芩书闲脸都黑了:“我不适应。”
“你身上我哪里没看过?”江岸咄咄逼人:“现在说不适应,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她摆脸:“哪有你这样的啊。”
“我哪样?”他继续道:“我帮自己女朋友擦药,我错在哪了?”
芩书闲无计可施,无可奈何,就差拿两大眼珠子瞪天花板,江岸牵过她的手,按住她肩膀往下压,坐在软沙发之中,她双腿都在打颤发抖。
反观人家,一副熟络自然的姿态,半点拘束都不带。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曾经从事过妇产科的工作。
江岸拆开药盒,仔细端详两眼过后,他弯腰蹲身,芩书闲的高度能看到他衬衣里的风景,男人身材很好,是经常锻炼的那种结实精壮。
穿上衣服显瘦,脱下衣服全是肌肉。
江岸不知问了句什么。
她没听到。
直到男人上手去撩她的裙摆,芩书闲猛然醒过神,戒备心很重的问:“干什么?”
江岸一脸狐疑:“擦药,我能干什么,我叫你把腿抬起来点。”
她下意识的并拢。
“跟我玩儿呢?”
江岸也不是生气,就是那脸阴沉得可以。
芩书闲瞬间有点委屈难受,他强行去掰她的脚,两人都同时倔着劲,下一秒人打沙发上蹭地站起身,夺过他手上的药膏,转身冲进浴室。
“嘭……”地一声,砸上的门。
芩书闲背靠浴室门板,眼眶里转动温温热热的雾气,她抬手去抹,才清晰感受到那是眼泪。
可她为什么要哭呢?
冷静了片刻,她去拉开马桶坐好,坐在那窸窸窣窣的擦药。
怕他进来,门都是打的反锁。
江岸也一直没来敲门,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大概半小时的样子。
“先出来,好吗?”
男性嗓音低低的,轻轻的,像是在哄讨她。
芩书闲骨子里是保守的,起码在这种情况下,她暂时无法去适应江岸的碰触。
拉上裤子,又站在洗手池台边洗好手,擦干手指上的水渍,遂才再去开门,她面目之间足够的冷静平静,江岸看到她的那一眼,满心疼惜。
刚要开口说话,芩书闲先他一步:“刚才有点冒失。”
江岸的话如鲠在喉,噎着好半晌开不了口。
她面色很差,唇都是惨白的。
他问:“饿不饿?”
芩书闲摇摇头,眼底的神情至始至终都被睫毛沉压着。
两人一里一外的站定在那,谁都没有先挪步的迹象。
最终还是江岸提声,温温腔的解释:“晚上我有个酒局,可能陪不了你,想着你要是饿的话,咱们出去吃个饭。”
仔细想想,她跟他认识这么久以来,好像真没正儿八经吃过几顿饭。
芩书闲没抬眼,依旧低头,声音不是很清明:“没事,你先去忙吧,我晚上自己随便吃点就行。”
“药擦好了?”
“嗯。”
“刚才是我态度不好,以后会注意的。”
“你态度没问题,是我的问题。”
江岸咬口后槽牙:“既然都打算在一起,彼此是不是得放下那层戒备,要是都这样时刻防着对方,那还谈什么恋爱?”
对于一个陌生人戒备很正常,对于一个认识不久的人防备也正常。
但江岸是想不到,芩书闲还有什么地方能防他的。
芩书闲终是把脸抬了点。
他这才猛然看清她脸颊上,那一道不算明显的泪痕。
江岸往前靠近,她鼻尖萦绕开淡淡的沐浴香,裹着点烟草味,芩书闲一动不动,男人的掌心附带一层薄茧,轻柔的裹上她脸侧,擦了擦,揉了揉。
“有什么好哭的?我又没骂你打你。”
他疼还来不及。
她只是吸鼻尖,闭口不说话,贝齿紧咬下唇。
开口,江岸轻声说:“这些天你好好在家休息,等学校那边的通知就行,有什么事打我电话,要是打不通就跟詹敏说。”
芩书闲脑子乱糟糟一片,只顾着点头,没看到他眼底那一抹深刻的宠溺柔情。
他离开前,捧住她脸颊,在她额间印下一吻。
浅浅的,没什么深度,或许是怕吓到她。
晚上江岸没来,詹敏给她打电话,问她要不要一块出去吃饭。
芩书闲有点困乏,就婉拒了。
学校那边要走很多流程,调查这件事也不轻巧,再到高层开会决策,没个半个月下不来,这半个月她只能听江岸的 ,乖乖在这边待着。
……
程晏生的人来信,说是查到芩书闲母亲潭慈失踪前接触过的人。
大家早都猜到,就是盛清时。
江岸当晚跑了趟海港,连夜开车赶过去的。
“盛清时在人失踪前两小时接触过,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人是她带走的。”
沈轻舟说。
江岸唇瓣绷直,嘴角下压,眼神拧着一团疑云。
程晏生看看他,再把视线收回去:“芩书闲她母亲很有可能是遇到随时作案的人,这事估计跟盛清时没太大关系。”
第502章 不是老熟人
江岸头疼的就是这一点。
沈轻舟:“不过你也不用急,现在我们找人去查那边的事,是警方的人,暂时不把这事交付出去,私下先调查一段时间,免得被某些人掺和进来和稀泥。”
见他状态不是很好。
程晏生再度出声:“问过当年跟潭慈共事的同事,通过他们的嘴,我猜测当年潭慈嫁给盛万松绝非自愿。”
江岸无声的勾起嘴角,是一抹嘲弄的弧度。
沈轻舟跟程晏生都静静的在观察他脸上神情。
“这一点我早猜到,她人去燕州是盛清时拿芩书闲当了诱饵。”
一桌上没人说话。
江岸直起腰杆坐正,摸烟衔在嘴上点燃。
他很沉的深吸一口气,把烟圈吐出来:“真以为跑去国外,我就奈何不了他。”
任谁都看得出来,此时江岸眼底抿起的那一抹狠色。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程晏生问他。
江岸抿了抿嘴,把烟从嘴里往外挪,夹烟的手指掸在茶几边边,他玩味似的摩挲了下:“先等学校那边通知结果下来,安排好人我就过去。”
要他现在就走,他不放心芩书闲,怕再有人找她麻烦。
起码他在燕州,那些想找她茬的人都得好生收敛着点。
沈轻舟问:“阿岸,依你看这事你怀疑是谁干的?”
江岸心里也揣摩不透。
学校里头有人看芩书闲不爽,这也是一个动机,盛万松想要把这事掩盖过去,找人上门去闹,也算是一个动机,两者其一吧!
“还没想好,再查当中。”
“叩叩叩……”
服务员在门外说:“程先生,沈先生,你们约的人到了。”
江岸第一反应是警惕,他扭头眼眸深沉的看向门口处。
程晏生解释:“盛清时的女朋友,我想着或许她知道点什么,把人叫了过来。”
沈轻舟则是喊:“让她进来吧!”
门被推开,淡淡的栀子花香浸入鼻息。
女人有一米七五高,瓜子脸,琼鼻,樱桃小嘴,肤色白里透红,脸蛋不施粉黛,但也不难看出绝佳的底子资本。
身形姿态能达到八九十分往上走,进门时,她礼貌客套的一一跟程晏生,沈轻舟打过招呼,到江岸这,瞧见是张生脸愣了愣,笑容也有所收敛。
“江岸,燕州来的。”
沈轻舟介绍。
女人往前坐,她视线没一直停留在江岸身上。
约莫看了两秒,收起目光之前,叫一声“江先生”。
江岸心头一阵莫名烦闷,他挑眼去打量女人巴掌小巧的脸:“盛清时出国之前,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这话问得直白,又是很深的质问语气。
女人有些愣住,准确说是唬住。
她求救的眼神看向程晏生,沈轻舟出口说话安抚江岸情绪:“阿岸,人跟盛清时只是交往,没有别的勾当。”
一道冷哼声打江岸唇齿间讽刺的挤出。
他道:“看你这样子也不缺钱,怎么会跟盛清时那种垃圾混在一块?”
女人打进门那一刻,江岸就看到她手上戴的那块名表,价值上几百万。
而且现在属于一个有价无市的情况。
像盛清时这种人,大概率不会对女人如此舍得。
江岸脑中判
断出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女人原生家庭非常有钱,才能把她养得这般娇贵,第二种是她身边除了盛清时,还有另外一个比盛家更有钱的男人,作为傍身依靠。
“江先生,你这么说话,是不是有点不尊重人?”
见她露出原形,江岸凑过去,挨得人近了点。
女人以为他要干什么,迅速退开,满脸的防备之意。
江岸抵声道:“盛清时是不是垃圾,还用得着我不尊重他吗?”
女人哑口无言。
这时,程晏生开口说话表态:“阿岸,你也别为难她……”
“付政华是你爸?”
屋子里谁都没想到,江岸认识她,连女人自己也楞在原地:“你……你怎么知道我是付政华女儿?”
江岸退身回去:“起先不知道,看到你下巴那颗痣,你姐没跟你说过我?”
要说付家跟江家也是有段不浅的渊源的,若不是江家当年搬走去燕州,或许跟江家联姻的就是付家,付胭还有个姐姐,跟江岸正好年纪相当。
江岸小时也见过好多回。
付胭深吸气:“没有。”
“她结婚没?”
江岸忽然问起。
付胭鼻尖红红的,看样子就是害怕他,声音轻细:“你要干嘛?”
“随便问问。”
“咳咳……要不我跟阿生出去给你两腾地方?”
江岸笑:“大可不必,也算不上什么老熟人。”
这下子,付胭大概捋清了关系网,江岸指定是跟自家姐姐结识不浅,但她确实是从未听姐姐提及过这个男人,她几分怯生:“你跟我姐很熟?”
“何止很熟,当初差点就娶了她。”
江岸开起玩笑来,都不打草稿,有话直说。
付胭听得蹙眉,在权衡这话的真假成分,江岸朝她看来,两人四目相对,她没来得及撇开视线,他问:“说说吧,跟盛清时怎么回事?”
此时,他又换上一副家长盘问的口吻。
付胭长舒口气,慢慢吞下,蠕了蠕唇才道:“我也是刚得知他出国的事,他没跟我说……”
“这么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江岸语气略显沉重。
付胭不满:“那我应该知道很多吗?”
江岸:“你不是他女朋友吗?”
付胭:“女朋友就应该知道很多?他就有义务跟我什么都交代?而且我跟盛清时谈恋爱还不到三个月时间,你觉得以他那性格跟职业,他会不防着我?再说了,我也没有去打听人家私事的习惯。”
说到尾声,她脸上阵阵的红晕浮起。
江岸才意识到,他这话确实问得冒进了些。
“阿岸,冷静点。”沈轻舟走过来,给他递了杯酒。
江岸抓起猛地仰头一口饮尽,半个一次性杯大小的容量见底。
“嘭”地一声,杯身压在大理石酒几上,嘴里满是浊气跟酒味掺杂的味道。
付胭不是傻子,看几人的状态就能看出事态不小:“你们在查什么?”
第503章 怕你爱上我?
程晏生最先开口:“一起半年前的失踪案,失踪的人是盛清时的继母潭慈。”
付胭应声:“这个他没跟我说过。”
况且半年前,盛清时还没认识她呢!
江岸稍微冷静些,猛喝下去几口冰水,喉咙跟舌头,甚至是牙根都是冰凉到刺痛的感觉,他唇冻得没忍住咧动,沈轻舟伸手夺走杯子:“别喝了。”
这样喝下去,他怕他今晚都不用睡觉。
沈轻舟拿走水杯,转而问付胭:“你知道多少,都跟我们说说。”
在吐声前,付胭看了两眼江岸,他眼神浅浅淡淡,没多少情绪。
“我只知道他这几个月以来律所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还四处找人帮忙,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哦对了,他每次接到一个叫阿亭的人打来电话,都会很刻意的躲避。”
江岸抓到重点:“这个人你见过吗?”
付胭摇头:“没有,他从来不让我接触他身边的朋友。”
付胭没在包间待很久,问完话,沈轻舟亲自送人下去。
沈轻舟上楼来:“这个叫阿亭的肯定有问题。”
“那就开始调查。”程晏生。
……
那晚,风很大,吹得哗啦啦的响。
得知江岸要从海港回燕州,芩书闲特意换了身他喜欢的粉色大衣,去楼下接他。
多日未见,她心底竟然牵起几分怪异的思念来,这是以往她跟梁惊则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经历。
仿佛这狂风大作的天,也变得不那么冷了。
有车不时的打她身边驶过,卷起的寒风吹得她脸微红。
一半白色,一半红,像是两颗半生半熟的桃子。
江岸的那辆法拉利停稳在路边时,大约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他下车来,心口骤然一紧缩,微微发疼,呼吸都变得很重:“这么冷,怎么在楼下?”
明明他自己脸上也是风霜未退,赶着回来。
芩书闲支吾出声:“上边太闷,想着下来透口气。”
“先上车。”
她几乎是被江岸塞进车里的,生怕她冻着,连着把车里的外套给她披上。
芩书闲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我没事。”
江岸:“没事也得给我披着,要是生个病,我得心疼死。”
至打潭慈失踪后,芩书闲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心疼两个字。
恋爱期间,其实梁惊则待她也好,但那毕竟是假的,伪装的,如今再回想起当初的事,她都觉得傻得可笑又可怜。
芩书闲心底暖意泛滥,乖乖坐在副驾驶上。
江岸手指握住她的五指,轻轻交扣住:“想吃什么?”
“粤菜吧!”
“好。”
江岸一副宠溺模样。
原来被偏爱是这种感觉,芩书闲一边享受着来自于他的宠爱,一边又矛盾的做着思想斗争,这份偏爱只是暂时的,迟早有一天要被他收回去。
她竟然开始有些不舍,有些贪婪,想要这样的时光更久一些。
甚至是时间定格。
芩书闲鬼使神差的问出:“这些天你去海港见谁了?”
江岸漂亮的唇抿紧,半晌没说话,脸上也不见什么风云转变。
“我就随口问问,你不想说就算……”
他如实回答:“你母亲的事有点眉目。”
瞬间,她心脏提起,再重重的摔下来,啪的砸在地板上,疼得她眼眶发热,喉头绷紧,像是一根刺在扎她的心眼。
芩书闲声线极哑:“查到了什么?”
“她的失踪确实跟盛清时有关,我们还查到一个叫阿亭的人,在你母亲失踪的那段时间跟他联系密切,可能他知道点什么,又或者做过什么。”
江岸握着她的手,她手指收紧扣住他手背,指甲陷得很深。
很疼很疼。
但他没放开,反而是反扣得更紧几分:“人我已经找到了,你想不想见?”
芩书闲脸跟头往下压,眉目之间涌动着复杂情绪。
她忽地松开手,哽咽道:“你先好好开车。”
江岸目视前方,给够她时间考虑冷静。
车厢内陷入持久的沉寂。
直到快到江岸预订的餐厅,芩书闲掐着点的开了口:“我见。”
他回应利落:“好,我回头安排好时间,到时候让詹敏过去接你。”
这顿饭,两人都吃得食不知味,形同嚼蜡。
江岸把芩书闲送到家,临近晚上十二点多,外边的风刮得特别冷,他身穿厚重的呢子大衣,都能清晰感觉到冷风渗透进衣物里,刮得他肉疼。
她走在他前边一点,身影寂寥。
他走上前,胳膊揽住她腰,将其抱进怀中。
芩书闲的步子顿住,双手僵持在身侧,她低眉顺眼的:“怎么了?”
江岸唇往她脖颈处压了压,唇瓣柔柔软软:“有些事情,咱们必须得面对,别太难为自己,好吗?”
嘴角一抹弧度,慢慢的勾起。
芩书闲转过身来,同他面对面,她清澈的眼眸之下,只带微弱的一丝浅笑。
“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不堪,这点事还是能承受得住的。”
越是看她这副模样,江岸心里越不是滋味。
“我打算过段时间出趟国。”
热气在嘴里冒出,芩书闲问:“什么时候?”
“等你学校的通知下来。”
“去找盛清时?”
“嗯。”
芩书闲此刻心里又酸又胀,她何德何能,让江岸帮她到这个份上?
猜到她在想什么,他宽厚的掌心抚住她两瓣脸颊,稍稍抬起点,嘴中溢出的热气同她的结合缠绕,江岸低下头:“怎么这副样子,舍不得我?”
打趣的话,却说得让人心都快碎了。
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努力转动,芩书闲拼命做到淡定自若:“别那么自恋。”
江岸松手:“行了,不逗你。”
来来往往的人,时不时有那么几人往他们身上看。
芩书闲第一次觉得,她可以完全忽视旁人的异样眼光。
“江岸,别为我做这么多。”
闻言,江岸眼皮掀着在笑:“怎么?怕我为你做得太多,你会爱上我?”
他们现在来说,讲爱还是太远,起码芩书闲是。
芩书闲表面淡漠,出声也淡淡:“你对女人都这一套吗?”
“不,只对你这样。”
第504章 老奸巨猾
最终,她站在主卧室落地窗前,目送他的车远去的。
学校那边迟迟没下来结果,芩书闲只能靠等。
她没有人脉关系,孤身一人,没法找人去打探消息。
……
第二日,天蒙蒙亮,寒风大作。
詹敏赶了个大早去半山腰别墅找江岸,推门刚进,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男女衣物缠绕,高跟鞋一只掉在玄关处,一只丢在阳台边。
可见昨晚战况如何激烈。
她眼珠子都瞪直了,深吸气,脑子乱嗡嗡的。
但转念一想,里边的女人会不会就是芩书闲。
詹敏站在玄关边迟迟未动,她掏出手机咔咔拍下两张照保存好。
公私分明。
作为下属,她得听江岸的安排指示,不过作为芩书闲的朋友,她也不能昧良心,
真要是如她所想那般,顶多就是跟芩书闲透个耳旁风的事。
詹敏很懂事聪明。
在进门前,给江岸打电话。
嘟嘟声持续了约莫有半分多钟,那边响起懒洋洋的声调:“怎么了?”
詹敏绷着喉咙:“江总,我在楼下。”
紧接下一秒,连线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马上下来。”
詹敏见到人的时候,只觉得江岸状态很好,容光焕发,乍眼看上去你根本看不出他做过什么。
发丝半干,身上套一件藏蓝色的宽长款浴袍,皙白的脖颈处有两道吸出来的淤血。
快速扫过一眼,她迅速的收起视线。
“陆总打电话说,港南那边需要人手。”
江岸落座,手里拈着支高脚杯,喝的却是白开水:“那边的事不是解决了吗?”
詹敏:“陆总说可能是有人故意找茬。”
闻言,空间沉默了两三秒钟。
江岸搁下高脚杯,身姿往后仰靠,捏着打火机点烟,他吸烟的姿态动作三分痞气,七分漫不经心,烟雾同声一并吐出:“陆氏这些老不死的,真是一天到晚搅合事。”
“那咱们这边?”
他一声定音:“你跟着他走,需要什么帮忙跟上就行,我马上要去国外一趟,走不开。”
詹敏本身还想问什么。
见江岸面色如常,半点心虚的迹象都没有。
到嘴的话咽回去,她起身:“那行,那我先回公司。”
“嗯。”
詹敏在别墅里待了十多分钟,全程没听到,或者看到半点痕迹。
越是如此,她心里越发觉得这事十拿九稳了。
若真是芩书闲,躲都不必躲。
替她觉得愤怒的同时,詹敏到底也不能做什么,她人都走到了门口,又回过身来,问一句江岸:“江总,别墅这边需不需要我叫保姆过来收拾?”
她就是江岸一手调教出来的小狐狸,他能猜不到她想的什么?
“不用。”
他懒懒把烟挪开,淡声道。
倒不是他不想不愿公开,是芩书闲不太习惯。
“好。”
退身前,詹敏往上楼的楼道口瞄一眼,一切正常,没什么异常的。
出门后,她心揪着,在纠结要不要跟芩书闲先打个招呼。
又怕自己说得过早,毕竟刚才她确实没看到对方是谁,不可盲目揣测,万一是人家情侣两玩什么情趣呢?
上车往陆氏开的路途中,詹敏还在思考这个事。
“人走了,下来吧!”
江岸喊道,心里是无奈的。
家里的楼梯跟地板,擦得一尘不染,油光锃亮的,芩书闲赤脚踩地怕摔了,走得好甚小心翼翼。
江岸长驱一起,随手把她搂进怀中,圈抱住。
她吓得两只脚往他脚上踩,他结结实实的挨了几大脚。
“嘶……真够狠的,谋杀亲夫啊?”
芩书闲把脚放下来,半带抱怨的说:“谁让你老往我面前凑,先撒手。”
她伸手拽着他手指往下褪,江岸那是那种听话的性子,掐着她腰使坏的捏,捏劲还不小。
“江岸,疼。”
她撑着眼皮,圆鼓鼓的眼珠子大瞪,就差直接再给他一脚。
江岸:“你也知道疼,刚才还那么用力踩我。”
“你那是活该。”
“你看你看。”
“看什么?”
芩书闲一边伸手揉腰,一边不满的盯着他问。
江岸调笑:“这女人就是这样,薄情寡义,在床上的时候叫宝贝,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
“谁叫过你宝贝?”
“我打个比方。”
不得不说,在床上的时候,芩书闲确实很乖顺听话,又或者说她这方面的经历几乎为零,所以基本上都是江岸在带领着她走,自然就显得听话。
“你先放手,我口渴。”
“我喂你。”
说话间,江岸已经拿起桌上那半杯水,往她面前塞,态度还很诚恳真挚。
她脸唰地一下往旁边撇开:“你喝过的我不要。”
这话闹得他是又气又好笑:“嫌弃我?”
芩书闲屏着呼吸不说话,像是要跟他隔离开,各自呼吸一方的空气。
江岸定睛玩味的看她:“我刚才没喝过,这是刚倒好的。”
“不信。”
倒不是她嫌弃什么,一杯水而已,他喝过的又能怎样,而是她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套路跟话术,但凡她把这杯水喝下去,他就得寻着由头调侃她了。
比如说间接接吻之类的。
江岸凑到她嘴前:“不信你问问,有没有我身上的味道。”
芩书闲:“你是不是傻?”
“爱上你,所以傻了点吧!”
她根本经不起他这样的情话撩拨,每一句都恰到好处的说到了芩书闲心坎上。
有时候她时常在想,江岸会不会是她这辈子的克星。
要么是上辈子欠了他什么,这辈子来还债赎罪的。
“真的。”
江岸催着她喝。
芩书闲勉强拿过去,抿了两口大的,她是真嗓子眼冒火,干涩得连说话都带出嘶哑。
意料之外的是,他没打趣,反而拿走高脚杯,一下打横将她抱起。
她伸手勾住他脖子,双脚离地导致整个人都没安全感。
江岸往一楼的主卧走去:“客厅冷,你别在这待着。”
没等芩书闲做出反应,人已然被抱进卧室。
她早该想到江岸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事实再次证明,她玩不过这个狡诈如狐狸的男人。
他边吻她,边嘱咐:“在燕州要记得想我,知道吗?”
第505章 犯贱
他在上,她在下。
男人还重,被他压着,芩书闲气都快吐不顺,两眼都快瞪出火星子:“江岸,你压死我得了。”
他猛然起身,笑得没心没肺的:“我哪舍得啊!”
芩书闲算是发现了。
跟江岸玩儿,得玩阴险的,硬碰硬你是碰不过他的,他有千万种招数等着伺候你。
说是起身,实际上就是双臂撑着床,将她人困在床与他之间。
芩书闲:“真不知道你以前那些女人是怎么忍受得了你的。”
“以前都是别人哄着我。”
这话不假,谁敢让江岸哄啊?
那不是自己拿巴掌往自己脸上呼嘛!
江岸从小长到大,身边的人都是阿谀奉承,讨好巴结,生怕他掉半滴泪,受丁点儿苦,再到长大点,懂得儿女情长了,也都是那些女人巴着他。
他这三十几年来,除了在阮绵身上吃过亏,就还没第二个人。
芩书闲嗤之以鼻:“这是炫耀的资本?”
他低笑:“我可没那么说。”
说着话,江岸往下俯身低头,唇都快抵到她脸上。
芩书闲一把撑住他肩膀,拼命的将人往上推:“你能不能克制点?”
昨晚上本身她都快睡了,他突然打视频,说各种想她,想得觉都睡不着,非要她过来一趟陪他,软磨硬泡了好久时间。
她也就是耳根子软,加上确实心思动摇了几分。
早知道如此,芩书闲宁愿打断自己的腿,也不会来。
江岸就是个衣冠禽兽,穿上衣服人模人样,脱下衣服……
他嘴角笑意加深:“我要是太克制了,以后结婚,怎么跟你过好婚后的夫妻生活,你还不得到处说我那无能,给我出去找绿帽子带。”
“我……”
她想说她不是那种人。
但这话怪得很,这么说不是间接性的承认自己要嫁给江岸。
芩书闲真是庆幸自己脑子转得快。
“又想套我话呢?”
“我认真的,你也不想吧?”
嘴上说归说,真要是认真去考虑这个问题,芩书闲还是觉得江岸说得不无道理,唯独一点,她不会去说他无能,更不可能给他戴绿帽子。
这点原则底线,她尚且能保证得了。
人除了那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是没了那点东西就会死的。
江岸还在不停的激将她:“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
“我纯粹口干舌燥的,懒得跟你交涉这种无聊又没营养的话题。”
他就爱看她这副咬牙切齿,又干不掉他的表情,可爱至极。
“那什么是有营养的?”
她恨不能拿腿去蹭他,拿脚去踢他,也就是那点骨子里的素养维持住了她大方得体的姿态。
“你先起来。”
江岸这次真起身。
芩书闲如兔子似的,逃也般下床,看他那眼神别提有多防备。
“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想回去。”
来的一路上,芩书闲早看过周围环境了,若不是他亲自送她走的话,估计她走上一天一夜都难走下山,这地方确实好,好得交通一点都不便。
准确说,不是交通不便,是她没车不便。
门外停的都是百万级别的豪车,就他们对面那家,一辆好几百万的劳斯莱斯。
江岸半搭着腿的坐在床上:“现在想起来叫我送你回去了?”
“是你叫我来的。”
“你敢说你心里没有半点想法?”
这一句话,直接把芩书闲问哑巴了,她有吗?
在心里暗自的盘问自己一番,事实是有的。
她以前很讨厌看偶像剧,原因是女主角总是喜欢一边端着,一边暗自伤神,可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后,芩书闲才发现,她也不会比人家做得好几分。
她不完美,这世上也没人做得到十全十美。
忽然地,芩书闲就觉得两人气氛变得异常诡异僵持。
主要江岸字字带刺,扎得她难受。
“是,是我犯贱。”
江岸双目紧紧的锁死她,看她的眼神带了几分探究,这还是头一次:“为什么不能承认自己的心动呢?还是说喜欢上我,让你觉得很难堪,很拿不出手。”
“不是。”
“那是什么?”
他步步紧逼,根本没打算给她思考的余地跟时间。
芩书闲是知道他目的跟居心的。
弯着眼睛:“如果你是我,站在我的立场,或许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你的什么立场?”
芩书闲笑:“我没权没势,你有权有势,说话做事可以不考虑任何外在因素,但我不行,我每做一件事,每说一句话都得想好,会不会让我日后为难,成为别人笑话我的资本。”
小时候她也不是这样的。
她也受尽父母的宠爱,受尽这个世界的暖意。
直到父亲离开那一年,什么都变了。
身边的人,以及整个世界都对她再没有所谓的爱意,有的都是谨小慎微。
人啊!
越是怕受到伤害的时候,越是会把自己的壳缩起来。
江岸没敢上前去。
芩书闲眼眶里囤积着雾气,随时要坠落。
他怕冒失的上去,会让她嘶声痛哭。
她敏感,敏感到他有些觉得头疼的程度,所有的事情,原本很简单,放在芩书闲身上就会绕好几个弯。
深吸气吐出,他喃喃道:“刚才的话,对不起。”
“江岸。”芩书闲声音很轻:“我真的想回去了。”
“好,我送你。”
江岸穿戴好在门口等她,不多时人从卧室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往车库去,各不相言。
就像是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说一句话。
江岸换了辆四座的车开。
芩书闲提口气:“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很难相处,还性格古怪别扭?”
他没转脸去看她,修长白皙的手指紧握方向盘,指尖收了几分力:“我不喜欢骗自己,也不想骗别人,实话实说是有。”
车厢内再次陷入一阵死般的沉寂。
快到鼎南府的档口上,芩书闲声线如常的跟他讲:“什么时候你要是觉得处得不舒服,想结束了,记得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
坐在驾驶座的江岸,沉默了四秒多有余。
才压下心头那股瞬间上窜而起的情绪:“好。”
第506章 是人是鬼?
她下车,往里走时,心情七上八下的。
她是那种外表强势,内心实际柔软的人。
而江岸恰恰跟芩书闲相反,你平时看他嬉闹笑脸,觉得他很好讲话,关键时刻你才能看透他那张皮囊之下的真面目,他比谁脾气都硬实。
芩书闲走出去十来米的样子。
“芩书闲。”
她转身看去,江岸正手举着她手机晃:“手机忘拿了。”
芩书闲心跳狠狠的漏掉好几个拍子,她在想,他有没有看穿她的心虚跟拧巴。
没等她提步,江岸几步近身来,把手机转交给她:“拿好。”
两人手指碰触,交缠着冷暖两种不同的触感。
“谢谢。”
“外边冷,快回去吧!”
江岸走的那日,燕州下起瓢泼大雨,芩书闲趴在客厅阳台上,看着雨水哗啦啦的淋下,布满整片玻璃窗,心像是突然空缺了好大一块。
有刺骨的凉风在往里渗。
“嗡嗡嗡……”
手机的铃声将她思绪拉了回来,是詹敏打给她的。
她伸出去的手有些软,芩书闲握紧手机贴在耳鬓:“詹敏姐。”
詹敏在那边讲道:“我刚送江总上飞机,他这次去估计得一个月,国外有点生意得谈,也是赶巧遇上这个时间点。”
“嗯。”
声线一听就是那种极致的沉闷。
连线默了片刻钟,詹敏提声问她:“你没事吧?”
“没事。”
“江总这次走得不是很高兴,他本来想给你打通电话的,怕时间太早你还没睡醒,所以让我跟你说一声,他平安落地后再联系你,让你别多想。”
芩书闲左手掐着窗帘,用指腹在搓磨:“好。”
詹敏试探性问:“书闲,前几晚你是不是去过半山腰的别墅?”
“去过。”
“那我就放心了,还以为江总始乱终弃。”
其实这会儿,她也听不进去什么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詹敏,电话自然的挂断。
从那天江岸送她回租房后,两人很少再联系,已有好几天的时间。
女人的思维总是喜欢去抓细节,判断对方爱不爱。
芩书闲不知道江岸在忙什么,又或者是真的失去了那份新鲜感,得到过后觉得也就那样,便不足为奇了。
否则,他怎么会忙到连回个信息,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抽不出。
学校那边的决策也很快下来。
在高层的一致商量决定下,芩书闲被辞退。
这其间有多少江岸的手笔,詹敏心中有数,但不能借她的嘴跟芩书闲讲。
江岸做这事,也是考虑良久,他不可能做得到放任芩书闲被人欺负。
那么唯一的解决办法,又顺理成章的,就是从中作梗,让事情看上去合理合情,还不被人察觉。
以前他问她要不要考虑换校,只不过是暂时的试探。
校长怜惜带着无奈的语气:“小芩啊,这事也不能全怪你,但学校不能不做出个交代,对方死咬着咱们不放,要是你现在缺工作,我可以……”
“校长,不用了。”
芩书闲收好东西,努力的撑着眼皮,尽量不眨眼落泪。
虽说这份工作不起眼,工资也不算高。
但是她能在燕州立足的资本,如今成了一堆炮灰。
说不难过,又如何做得到?
像这样的官腔话,她是真的懒得再听。
“那你……慢走。”
“校长,谢谢您这段时间的栽培。”
不管怎样,客套上的礼貌还是要讲的,笑着说完,芩书闲抱好东西退出去。
她走过长廊,再到操场,最后是长长的那条绿荫道,这些曾经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可能这辈子不会再见到,操场里不时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
芩书闲抬手抿掉眼眶的湿润,加快步子继续往前走。
偌大的燕州,她竟然不知道何去何从。
仿佛前边等待她的都是路,又好像根本是无路可走。
看似条条道路通罗马,看似都是坦荡大道,实则进门的门槛早就被人设定死了。
芩书闲忽然觉得,她能依靠的人,恐怕也只剩下江岸。
心中如此想着,手机嗡嗡震动。
她换了个手拿东西,去掏手机。
是同校的一名男老师打来的:“芩老师,晚上有空吗,约你吃顿饭。”
平日里,芩书闲同学校的老师相处得都算和洽,但是要单论跟哪一个关系比较密切,比较合得来的,那还真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她这人慢热,跟不是很熟的人交流,都喜欢客气。
别人见你客气多了,自然也不是很放松戒备。
芩书闲还想了下,才回:“齐老师,我晚上不太方便。”
齐家俊在那边暖暖的笑:“这样啊!没事,就是有点关于上次那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我的事吗?”
“对,具体详情电话里不太好说。”
芩书闲心脏跳快几分。
那种感觉说不出,宛如真相就在眼前,她随时能抓住的。
片刻钟冷静下来,她紧握手机的手指收拢,近乎是抓着,声音变得低沉发哑:“你大概几点能有空?”
人一旦失去理智跟冷静,就很容易做出冲动决策。
此时的芩书闲还没意识到,对方对她是有目的的接近。
齐家俊说:“这个看你,我下午六点就能出校。”
简单的交涉过后,两人约在学校附近一家咖啡厅,考虑到谈话的隐私性,她提前订的包间,位置也算是比较隐秘的。
齐家俊比她先到,她人一进门,对方笑着上前挪椅:“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看看时间,她迟到了足有半个钟。
齐家俊这种自来熟套的动作,引得芩书闲心里跟身体一阵不适。
她稍稍后退了点,坐到旁边位置上。
“不好意思,是我冒失了。”
芩书闲也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保持着警铃随时会拉响的状态,如今让她晃一眼回头再看学校里的人,她是觉得谁都有整她的嫌疑。
“齐老师,你知道什么?”
对于她开门见山的态度,齐家俊嘴角微咧,明显眼神比刚见面疏冷了几分。
他手指蹭着桌沿,抬了下脸:“书闲,我是觉得你这么好的资源不拿出来用,也是……”
第507章 日久生情
“齐老师,你到底想说什么?”
包间的密闭隔音很好,外边根本听不到半点。
芩书闲脸跟脖子都微红,眼白渗着红血丝。
她手指蜷缩攥紧放在桌下大腿处,手侧的兜里就是随身的录音笔,打她进门起,就已经开始了录音功能,她跟齐家俊的每一句话都被详细录入。
齐家俊见她终于露出警惕的眼神。
这才咧嘴大笑:“我的意思你不懂吗?”
“不懂。”
“女人也就这几年的青春,你都三十了,再不抓点紧找个男人依附,你以为你在燕州能混得下去?”
是吗?
难道这一次的事,就是为了给她点教训?
芩书闲眯起那双漂亮眸子:“这么说,齐老师是想包养我?”
齐家俊有家庭,并且他老婆还为其生下个儿子,今年都八岁大了。
学校年夜饭时,还带来参加过饭局,生得跟齐家俊简直是一个模子复刻出来的,当时她还听班里的女老师讲起夫妻二人的事,颇为恩爱,模范夫妻。
齐太太曾为生孩子,在产室大出血。
原本芩书闲觉得,这世间还是有真情在的。
眼下,算是打破了她对这个斯文儒雅,文质彬彬的男人那层滤镜。
真是应了那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永远不知道好看善良的皮囊下是多肮脏丑陋的心。
再看齐家俊这样子。
也绝对不可能是第一次做出这种事。
觉得作恶膈应的同时,芩书闲也在心里默默替齐太太觉得不值。
齐家俊继续诱导她:“我难道说得不对吗?你看你这次的事,要不是学校帮你兜着,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这跟我见面说话?”
闻言,芩书闲更是警铃大作。
但齐家俊的话让她想到了什么。
他能说出学校帮忙兜着,说明对方是真的要搞她的。
那么按照芩书闲对校长,以及几位校领导的初步了解,他们绝对不会揽下这事,都是最怕死,最怕担责的鬼。
那么无疑是背后有更大的手在操控,在指使他们不得不护着她。
是学校高层领导也不敢得罪的人。
在燕州这样的人不多。
芩书闲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江岸。
并且这件事他是全程知情的。
有些人做一件事都要囔囔得全世界人都知道。
有些人,就偏爱一句不提,却把所有事做得妥妥当当。
芩书闲眼眶微热,心尖的酸涩再度涌上来,逼得她有点难受。
起身要走。
见状,齐家俊有些急眼:“芩书闲,你别不知好歹,我这是在给你机会。”
“给我机会?”
“不然呢?”齐家俊还很得意嚣张。
芩书闲可不惯着他,直接揭穿:“什么机会?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知道我现在被学校辞退,无依无靠,所以想利用自己那点小权包养我。”
这么一说,齐家俊也是当场黑了脸。
她走出去四五步,脚步顿住。
回过头来,口吻讽刺的道:“齐家俊,我他妈真替你老婆感到不值,你配不上她,半点都配不上,还有……”
芩书闲故意停顿,加重语气:“长成这副样子,真以为谁都愿意被你包养?回去找面镜子自己照照,实在不行撒泡尿也可以,你那点钱包养我,真不够看的。”
私生活不乱,但不表示她不了解行情。
话毕,芩书闲摔门而去,留下后知后觉,怒不可遏的齐家俊。
他还怕损坏物品不敢掀桌子,只能无能的捏拳骂道:“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一共两杯咖啡,芩书闲走前,还去前台付了账款。
面对齐家俊这种男人,哪怕是一毛钱,她都不想牵扯上。
本也没多少钱,就怕事后被他逮着这事,惹得一身骚。
算算时间,这个点上江岸那边估摸着是早上七点多。
芩书闲站在人来人往,车流巨大的路边,给他打去跨洋电话。
她鼻子嘴唇都冻得发麻,等了好久,电话才堪堪接通,说话的是个女人,声音轻细柔软:“喂,请问是哪位?”
到嘴的话卡在喉咙,芩书闲情绪瞬间一落千丈。
她把手机拉下来。
“喂,哪位?”
那边还在喊,喊声清晰可闻。
芩书闲牙齿在打颤,磕碰得磕磕响,手指紧了一遍又一遍,她再次抬起,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大不了就是面对江岸的移情别恋,本身他们也不是正常恋爱。
她根本没有资格去奢求什么的。
“我找江岸。”
女人没很快应声,几秒后:“那个他在忙,待会再给你打过去行吗?”
“好,麻烦了。”
“不客气。”
挂断的嘟嘟嘟声,震到芩书闲耳朵发麻。
跟着不止耳朵难受,身体僵硬在原地,紧接再是心脏,发出紧绷痉挛的疼,不是特别明显,也不是特别重,但却令人无法忽视。
即便她有多么的不愿承认,不可改变的事实就是她在意江岸了。
并且是那种感情上的在意。
在听到陌生女人的声音时,她本能的有种攻击性,隐隐约约对江岸的占有欲也在攀升。
就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神经那般。
芩书闲在那冷风中端坐了许久。
直到两条腿都快失去知觉了。
她伸手,两只冰凉刺骨的掌心拍拍脸蛋:“芩书闲,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打了个车往回赶,心里凉透,身体也凉透。
芩书闲来燕州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觉得燕州好冷,哪怕是车里开着28度的空调都暖和不了她那颗心。
窗外的霓虹闪过,市区夺目又繁华,处处都在彰显着这座城市的耀眼跟权利。
而她形如一只不起眼的蝼蚁,生存艰难。
她跟江岸的差距,也是在这一刻,显得无比鲜明。
现在国外差不多是七点多,这个点能跟江岸在一块的,还能接他电话
的,还是个女人,其实只要不傻的人,都能猜得出对方的身份,除非是装傻不懂。
一颗清泪滑下。
落得芩书闲自己都一阵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她伸手去抹,不抹还好,一抹更是不可收拾。
“小姐,你没事吧?”
司机询问。
打上车起,芩书闲的状态就不是很好。
第508章 赚钱养你
胸口一阵憋闷,眼眶的泪又急又快,芩书闲嘴角撇动,强硬挤出:“没事。”
但凡不眼瞎,都能看出她情绪不对。
“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要不要帮你报警?”
芩书闲调整心态,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是真的没事:“师傅,我真没事。”
到鼎南府下车。
她脚刚踏下去,手机响。
看到屏幕上显现的“江岸”二字,芩书闲的心脏没忍住闷疼,她没有迅速接起,走到路边台阶处,鼓了口气,才接通连线:“江岸,我们……”
“江总,这是您要的文件。”
女声跟接电话的人一模一样,当江总两字出口时,芩书闲猛然反应,她误会了。
江岸让女秘书把文件放下,转而对她道:“刚才你想说什么?”
忽然就觉得好笑。
乌云密布的情绪,也瞬间转晴。
芩书闲想笑,又好哭,一时间不知道先发泄哪一个:“没什么。”
她嗓音沙沙的,一听就是刚哭过。
江岸语气严厉:“你哭了?”
芩书闲站在那,浑身的冷气,冻得要命,她稍微往前走一点,进到小区楼里,等身子暖和了点,吸吸鼻说:“没哭,这几天冷的,嗓子不舒服。”
他心知肚明,没揭穿她。
感冒跟哭过的嗓音还是有区别的,真当他听不出来?
江岸故意压低声音:“刚才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闹这么大个乌龙,芩书闲哪还有脸跟他说这事,只能硬着头皮应和他的话往下说:“嗯。”
“多想?”
两个字,气氛搅合得格外暧昧。
芩书闲手指蜷缩攥紧,捏得骨节都发疼,她才轻轻松开,低着声说出句:“要说多想也没有,一般般的想吧!”
“那看来我还是不够努力,等我回国多熬几个长夜。”
心跳加速,脸上火烧火燎。
半晌没听到声音,江岸调侃戏弄她:“想我想得话都不会说了?”
“谁想你了,自作多情。”
这时电梯里走出来两人,一男一女,是对年轻的情侣,大抵是听到她的话,偷笑着往她身旁走过,女的还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瞥她两眼。
芩书闲本就是脸皮薄,这下更臊得慌,加急步子进电梯。
电梯关门的声音传入江岸耳中,他一边翻阅文件,边提声问:“去哪了,这么晚才回家。”
齐家俊那张脸浮现脑海。
芩书闲忍着要吐的呕意,语气不悦的嘀咕声:“散心。”
“赶紧回家,大晚上有什么好散的,天气那么冷。”
江岸命令她。
电梯很快到楼层,芩书闲提步走出去,在问话前,还特意给自己做了些心理建设。
话到嘴边好几次,都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江岸。”
“嗯?”
芩书闲咬口牙根:“学校的事,你是不是插手了?”
连线陷入持久的沉寂,只有她按指纹打开门的声音,哗啦一下,她推门进去,也同时等着江岸回复她,约莫三四秒的样子,他道:“谁跟你说的?”
踢开鞋,穿上毛拖,屋内的温度暂时让她得到一些缓解。
“意外得知,你信不信?”
江岸没有很快的回话,等了片刻:“你说我就信。”
“齐家俊说学校帮我兜着,我没那么傻,学校那帮吸血鬼巴不得把这事全撇我身上,怎么可能帮我兜着,那只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搞鬼,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
这样的沉默,让芩书闲觉得,可能江岸早就蓄谋已久了。
“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很好?”
江岸笑道。
她想过很多种回答,唯独没想过是这样的,闹得芩书闲哭笑不得。
江岸接着道:“感不感动?”
说不感动,有点假。
芩书闲坐下,倒好水,水杯摩挲在掌心,来回转了好几圈:“江岸,你这么做,我会觉得更加亏欠你的。”
“觉得亏欠以后在床上都赔给我。”
四周夜深人静,她两边耳根子都被这话撩拨得滚烫发热,芩书闲忙端起水杯往嘴里含下去几大口,灭灭心头的火气。
江岸打趣:“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就这点要求?”
“这点要求我都怕你不满足我。”
既然他说话放得开,芩书闲也跟着他的话往下说:“那看来这段时间你还是大恩大慈,给我养精蓄锐的空档了。”
江岸在那边笑,笑得肆意又妄为。
他凑近手机,说了句特别害臊的话。
芩书闲听在耳中,臊在心头,感觉心脏的肉跟被什么啄了下,痒痒的,她恨不得伸手进去挠一把。
但偏偏她的嘴又很正经:“不想跟你说了。”
“不准挂电话。”
江岸扯着嗓子在那边喊,他说:“我想见你,要不打个视频?”
刚被他那话撩拨得面红耳赤的,这会儿芩书闲哪敢给他看着,那还不得再往死里撩。
她寻个借口:“这会儿太晚了,我待会还要去洗澡。”
“那正好。”
起先她还没听出这话的意思,芩书闲后知后觉,脸上的温度再升高几个度数:“你真是流氓。”
江岸在那边更放肆:“我要是对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好色的话,那你真得担心我的性取向问题了。”
“就一小会。”
话毕,电话从那边挂断。
紧接着,芩书闲微信视频响了,江岸真是够火急火燎的,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视频接通。
江岸穿得懒散不羁,半点看不出是在开会的样子,看上去更像是刚睡醒。
身上还套着白色浴袍,头发松散的耷着,没做任何梳理,唇周跟下巴的胡茬冒得很明显。
明明这一副很暧昧的场景,江岸那坚毅的目光,反而让氛围变了味。
芩书闲先开口说话:“这么早开会?”
“是啊,得赚钱养你。”
江岸是不说话则已,一说话惊人。
芩书闲蹙了下眉,声线很轻:“你旁边有人吗?”
岂料,下一秒,他直接把手机摄像头转过去,坐在他正对面的三男两女,个个穿着精干,一看就是那种傲慢的职场精英,跟江岸那身着装形成强烈反差比。
其中还有人朝镜头打招呼。
第509章 对峙
芩书闲此时脸上的笑容,属实有些僵。
她嘴角扯动,示作回应。
对面的人看她的眼神各异,但都免不了眼底那一丝缠绕的暧昧,芩书闲恨不得找条缝直接钻进去,江岸慢悠悠的把手机转到他的画面。
眼神里闪过的那抹笑,像是在调侃她胆小又怂。
“江岸,要不你先开会吧……”
“不准挂。”
一屋子人,在江岸面前那是憋着笑,都不敢当场发作,心里已经在嘀咕劲了。
女助理识趣的帮他拿来个支架撑住,芩书闲也是在视频里看清楚对方的脸,女人长了张巴掌大小的瓜子脸,眼睛乌溜溜的,标准的大美女一枚。
“看什么?”
她立马将目光收走:“没什么。”
江岸把手机支架挪开一些:“记得,别挂电话。”
他在开会,芩书闲在那边听着,江岸在做生意这一块很有天赋,语言能力也强,句句都点到了关键点上。
这个会议很长,约莫将近开去两个小时。
她都趴在床上,困得两只眼睛只打架,江岸时不时的会把脸凑近跟她无声眼神交流。
他也很在意跟看重她的感受。
直到随着那句“散会”响起,芩书闲仰了仰脖颈,酸麻得差点没直起来,她睁眼,满眼的惺忪朦胧,江岸在那边笑着喊她:“真是个笨蛋。”
“是你叫我别挂电话的。”
他起身,拿起手机,镜头正好对向他胸前,透过那薄薄的布料,她看到他胸口起伏的弧度。
看得芩书闲口干舌燥,心里一股异样情绪,难以言喻。
至打上次跟江岸有过几次,她觉得身体都像不受控制。
“那个,我先去洗澡了。”
“去吧。”
江岸理好衣服,温声开口。
芩书闲仓惶急促的把视频给挂断,站在原地深呼吸,反复来回好几次,才让情绪平复下去许多。
她觉得足够理智清醒的自己,不该是这样的。
这一夜,芩书闲辗转难眠,脑中总是浮现出江岸的模样。
他笑的时候,愤怒的样子,逗她耍她好玩的时候,也有静静坐在角落里抽烟的模样,每一帧每一幕像是电影片段般,不断反复的重播浮动。
熬到凌晨三点多,才堪堪有点困意睡过去。
……
第二天,芩书闲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翻身下床去开门。
门口站了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一老一少,年长的那名男警同她道:“芩书闲?”
刚睡醒,脑子还有些发懵,她认真回答:“嗯,我是。”
“有人举报你以职位之便,收受贿赂,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什么?”
芩书闲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愣怔的站在门口边,身上穿的还是长款的毛绒睡衣:“警官同志,我现在是处于无业状态,怎么可能趁职位之便?”
警察明显有些不耐:“请配合调查。”
事已至此,肯定是有人要搞她。
芩书闲脑子很清醒,她现在该做的不是在这里跟警察谈论清白,而是尽快接受调查,查明真相。
她也想看看,到底背后是谁的手。
“那我能换件衣服吗?”
“可以。”
芩书闲快速进屋换了套得体的衣服,穿的也是平底鞋,拿上手机跟证件直接出门。
去警局的一道上,她都很冷静的坐在车厢里,没任何多余的动作。
实则,脑子已经转动了千百回了。
芩书闲被带走的事,很快传到詹敏耳朵里。
她立即开车去警局保人,走了一大通的关系,才把这事撇清下来。
“我送你回去。”
芩书闲跟詹敏上车,拉上车门,两人在封闭式的车内,才开始说话,她道:“我怀疑是同校的齐家俊干的。”
“你跟他有什么过节?”
芩书闲抿抿唇瓣,开口:“昨晚上他约我说有事谈,可我去了之后,他说让我跟他好,拿钱包养我,我拒绝了,还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
有些人,你不经历点事,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嘴脸。
这次也算是给她一次机会,看懂了齐家俊是个怎样的龌龊小人。
也庆幸在学校时,她没过多跟这类人有牵扯联系。
如今细思极恐,恐怕学校那些人,早就知道他这事,只是碍于职场规则,没人乱说。
又或者,大家都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窝。
詹敏再三思考之下:“这事要不要让江总出手?”
齐家俊敢这么搞她,肯定是留了后手的,芩书闲不怕别的,就怕他耍阴招。
要是牵扯上江岸,自己办事也有所顾虑。
“詹敏姐,暂时别跟他讲,我知道有什么办法处理。”
既然齐家俊要跟她玩火,那就别怪她把这把火添点柴加点油,让这火烧得更旺一点。
芩书闲回头后为了确定这事是齐家俊干的,她专门找之前来往不错的同事打听,才得知报警的人正是他,当晚她直接约了齐家俊老婆见一面。
她不怕撕破脸。
那晚所有的谈话,都是有录音笔作证的。
或许是出于女人的直觉,又或者齐家俊老婆没有想象中那么笨。
在学校聚餐上,只不过是为了逢场作戏,演出来的恩爱。
女人上桌,眼都没往芩书闲这撇,冷淡又客气的问道:“找我有什么事直说?晚点我还要去接孩子,没空跟你待太久。”
芩书闲并未因为对方的冷漠,而觉得丝毫尴尬。
对方越爽快,她更利落。
把录音笔往那一置,掀着眼皮,道:“我跟齐家俊的聊天记录,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听听。”
女人眼睛只是看了下,随后抬起下巴:“他找你当他情人?”
芩书闲意料之中。
当对方进门的那一刻,那般淡定从容,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也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她将录音笔往前推,推到距离芩书闲最近的位置。
随后,说道:“说吧,你想得到什么?或者说你要多少钱?”
这一句话,瞬间让她尊严碎掉一地。
芩书闲低声,磨着牙根的说:“齐太太,你错了,我找你不是为了要钱。”
“哦?那是怎样?”
女人终于抬手端起面前咖啡,抿下去两口。
第510章 躲我?
她眼眶微红,嘴角僵硬的蹦出每一个字:“我不从,他想报复我,报警说我行贿,这件事我需要他的一个道歉,并且保证日后不再对我的生活造成骚扰。”
齐太太放下咖啡的动作很是优雅。
从她的举止状态上来看,年轻时,甚至是年少时家庭环境都不会差。
齐家俊是入赘豪门的凤凰男。
却在老婆一家面前得不到尊重,处处被欺压,导致他外遇不断,想从比他地位名声低的女人身上找到成就感。
人都是这样的。
都会各种权衡利弊之后,又开始奢望内心原本的欲望。
坐在一块,场面更像是被对方主宰,那种感觉令芩书闲十分的不畅。
齐太太笑着蠕唇:“那看来是我误会了。”
芩书闲目视前方,她眼皮沉沉的撑住:“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心慈手软的。”
齐太太挑起眉眼,露出黑而明亮的眼球,问她:“他做的那些事,你都知道?”
“没错。”
“看来你真是有备而来,不管怎样我都得答应你。”
芩书闲吞咽唾沫,喉咙翻滚一圈,她想说的话噎在嘴中,沉默着等对方再度开口,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需要表现得过于主动跟急切。
你越急,对方才越能从你的言语行为中,找到破绽。
再逐一破解你的想法。
即便看上去齐太太跟齐家俊并不是一条路子上的。
但也难免女人会帮自己丈夫,在大局之下,人有时候是真的会做违心的事。
齐太太开口:“你今年多大了?”
“这个跟这件事有关吗?”
“问问,你也可以拒绝回答。”
芩书闲:“三十。”
齐太太继而追问:“来燕州学校工作,应该不只是为了那点工资吧?”
这话一出,她深觉自己被人套路了,对方绝对不止了解她的皮毛,可能早在她约人的时候,她已经把她查得底朝天了,知道她什么个情况。
又或者……
芩书闲刚想到这。
果不其然的,齐太太微笑:“我们家跟江家也有一些合作往来,你在跟江岸交往,按理说这么小的事,他随便一句话就能摆平的,还用得着你亲自出面?”
她深吸气,眼神跟脸色都变了。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好似,你一丝不挂的站在人前,被人看了个精光。
可对方偏偏不露出真面目,还在绕着你耍着玩儿。
“原来齐太太知道这么多。”
芩书闲眼神语气都不是很好,准确说是带着一些锋芒的。
“你无端端约我出来见面,我总得了解一下你的具体情况吧,不过我没想到你不会找我要钱这一点,原本以为你跟那些外边的女人一个样。”
光凭这句话,芩书闲不难判断出,她早替齐家俊收拾不少烂摊子。
有些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芩书闲鼓着那口气:“冒昧的问一句,您跟齐老师夫妻关系很好吗?”
为了尊重女性,她甚至把称呼都换了。
忍着心里
那股恶意,称呼一句齐老师。
问到这个,对方略有些脸僵。
不过很快压下去情绪,她浮动着笑面,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外边那些女人,结婚的第一年就知道了,要说为了家庭我忍气吞声也不是,就是觉得没必要跟他犯那个气。”
芩书闲不知道该说她心大,还是一点不爱齐家俊。
“您就不觉得膈应?”
齐太太看她的眼神,略显得柔和几分,起码没先前那般的防备如刀刃。
她淡声道:“男人都一个样,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最起码齐家俊他不像别的男人闹到我面前来,就算我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家族跟孩子想。”
果然,又是一个为了家庭跟孩子的女人。
仿佛女人这辈子,都围绕着这些转,离不开了。
不管是底层没钱的,还是像齐太太这样有钱的。
芩书闲突然就觉得悲哀。
“所以说……”
“芩老师,既然我选择坐在这跟你心平气和的谈话,就证明往后齐家俊绝对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也烦请在江总面前,帮我说句好话。”
这事迟早要传到江岸耳朵里,芩书闲倒是懂。
齐太太恐怕不是为了齐家俊,是怕因为这事,连累到她家里生意。
芩书闲点头:“好。”
不说对方有没有求她帮这个忙,就是她自己,也不能看着江岸把事情闹开的。
她坐在餐厅里,看着远去的齐太太,女人身姿窈窕,一看就很会保养,开的车也是昂贵的保时捷,再想想齐家俊,不过一个有点姿色,却又没那么突出的男人。
心里滋味诸多复杂。
……
江岸在国外查到很多东西。
包括能一举绊倒盛万松父子两的证据,可谓是满载而归。
他第一反应是将证据保护起来,而不是交托出去,找合适的时机交。
首先回国报警,对芩书闲母亲的案子重新启动调查。
半山别墅。
屋内灯光大亮,芩书闲身穿一席浴袍,蹲坐在客厅的茶几面前,手中翻动的都是江岸从国外带回来的资料,以及很多各种场所的照片。
其中有盛清时过去的,最近的。
他把头发剃成了寸头,气质上更加的干脆利落,眼神跟面部也更为狠厉了些。
一想到这些年,在盛家跟母亲的忍气吞声,与被盛清时的恐吓压迫。
芩书闲内心情绪涌动。
她盖上文件资料,往前推了几分。
浴室门打开,江岸走出来,满头的短发还往下滴滴哒哒的淌着水珠,他扫一眼女人,凑上去挨着她坐下:“身子还有哪不舒服吗?”
她摇头,撇着半遮脸。
江岸抬手,掐住她下巴,轻轻把她脸掰正:“躲我?”
“心里有点不舒服。”
“因为看到盛清时?”
虽然潭慈大概率不是因为盛清时杀的,但也是他的缘故,芩书闲把脸往下压,压到江岸近乎看不到她眼睛里的光,只听声音:“我妈的案子谢谢你。”
“谢谢的话以后留着再说,先去睡觉。”
江岸是真心疼。
光他出去这一趟回国,芩书闲清瘦不少,脸颊都快凹陷进去了。
第511章 哄
她起身欲走。
江岸又给她叫回来:“说走就走,真够无情的啊!”
在原地踌躇了一秒多钟,芩书闲压着狂躁的心跳,走上前在他左侧脸蜻蜓点水般的亲一口,江岸适时反脸,唇对唇,他抵住她嘴角:“亲久点。”
一个吻,撩得芩书闲浑身火热。
江岸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