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丝毫没松手的迹象,真要活生生给他勒死。
“那我要是说,我要云
水间这个项目,你给不给?”
云水间的项目对江氏举足轻重,是这几年来,江氏合作最有前景的一次。
并且江南打算把生意扩展到盐城去,大做特做,云水间是一条至关重要的牵引线。
等于是江氏不会放手。
他江岸也不会。
沈叙算是卡在他的命脉上。
江岸还以为自己听错,产生了幻听:“你说什么?”
“那我再说一遍,我说我要云水间这个项目。”
“呵……”
江岸露出嘲讽的笑,表面看着没多大波动,实则内心是翻江倒海,他手指往里顶,压得沈叙呼吸困难:“你要云水间?你他妈疯了吧?”
“我没疯,用一个云水间换芩书闲,你不是很爱她吗?这点牺牲应该能做得到吧?”
江岸眉心紧蹙起,他磨了磨牙根,脸色寡淡。
咬着牙的道:“沈叙,你跟我这么说,那盛清时算什么?你答应他的事不做了?他会轻易甘心走?你就不怕给自己惹一身骚?”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他那边我也自然有办法。”
他是真没料到,沈叙下手这么黑。
还给自己找好了所有的退路。
看来是早有预谋,怕是当初关系闹掰的时候,就惦记上了。
只是一直没找到个合适的机会。
盛万松一死,潭慈的事就成了压在他跟芩书闲身上的重担跟威胁。
无疑是颗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何时就嘭地一声炸了。
沈叙这个节点掐得真是刚刚好,半点不偏差。
江岸忽然就觉得眼前的人,阴险算计得可怕:“你早就想好要怎么从我手里夺走云水间了吧?我没猜错的话,上次是你的试探,你想看我是什么反应。”
沈叙毫不遮掩:“没错,我没想到你这么能忍。”
“你也让我没想到。”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
他缓缓松开手,嫌脏的眼神看了眼自己掐过人的手指,再攥紧摁在衣摆擦了好几下。
看得沈叙发笑:“这么看不起我?”
江岸垂目,入目的是自己锃亮的皮鞋:“你让我觉得恶心。”
“一样,我也没觉得你好到哪去。”
江岸不敢说别的,起码他比现在的沈叙要光明正大得多,不会在背后当只阴鬼害人。
他稍稍往旁侧走开点,看着沈叙满脸憋红,气喘得不是很均匀的样子。
他勾唇一抹鄙夷的弧度:“这辈子要说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这种人,还认识了三十几年。”
最毒心的话,也不过如此。
江岸甚至觉得,再碰沈叙一下,都是脏了他的手。
沈叙一脸的无所谓:“怎么个说法,一句话,成还是不成。”
燕州的晚上还是冷的,即便已经开始进入到初夏。
沈叙挨打的位置在流血,血液凝固,裹得他嘴很难受,张动一下都生生的冷疼。
江岸是下了狠手,没留半点情面。
他抬眸,露出的表情虚伪又真挚:“要不这样吧?我们一起合作,还跟港南一样分,我要七成,你拿三成,这也算是让你们江氏间接……”
“你真以为我手里什么把柄都没有?”
闻言,沈叙眯眼,半秒后松开。
他叹口气:“那看来你还是不够爱她,就只能让她妈那些事彻底暴露在……”
江岸冷声打断:“沈叙,要是你不怕死,咱们可以碰一碰,我倒要看看是你们沈家头铁,还是我们江家骨头硬。”
沈叙也许是有一些慌吧。
他没讲话,笑意在他嘴角僵住了短暂几秒。
江岸正面走到他跟前,气压很低的开口:“敢不敢玩?”
他知道,云水间是他的底线。
同样的,芩书闲也是。
江岸既不会让她受伤,也不会丢掉云水间项目。
“敢,那就试试。”
剩下的时日,江岸一直在找人打听盛万松的死因,并且在尝试联系盛清时。
如果能让他松开这口獠牙,那最好不过。
但若是人家不肯松,江岸也有自己的办法对付。
他从来就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性子。
他不惜去找陆淮南帮忙,多一个多一份力。
……
陆家。
阮绵送江岸到门口,她一直有话想说,憋了一个下午,见他心思重重,用那种委婉的语气同他讲:“她母亲的事,我的建议是不用管。”
江岸脚跨到台阶下,闻声抬眸。
阮绵说:“你这么聪明,不会想不到,潭慈接触的那些男人都是什么人,他们会想要这样的事情曝光?”
肯定不会。
那等于是盛清时拉着一票人下地狱,到时候不说这一群人乱不乱。
整个海港城都得乱。
所以,这样的事情,大概率没人想发生。
既然如此,一定会有人急眼乱阵脚出来解决问题。
这时候自然也能看得出,最为关心盛万松死的人是哪些。
江岸压着脸:“可我做不到看着她受伤。”
阮绵拔高点声音:“这不是你看不看的问题,而是你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去阻止,已经发生的事情,早晚都会被人挖出来的,与其考虑怎么瞒下去,不如你多想想,到时候怎么才能减轻她的痛苦。”
话糙理不糙。
这事江岸不是没想过。
但他总觉得这样做,对芩书闲太过于残忍。
就像是拿把刀子,让她去死。
第552章 各怀心事
回家的路上,江岸一直在想阮绵的忠告。
她说:“不管你怎么选,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有多大的偏差,况且芩书闲要是知道你牺牲这么大,她也不会觉得快乐。”
阮绵不够了解芩书闲,但同为女人,她能理解。
江岸赶到江家老宅子那边,临近晚上的八点多钟。
天色很暗,开始下起零零散散是细雨。
他在车里多待了会,没急着进门。
直到秦惜文的电话打过来,催问他到哪了,江岸才动身往里走:“刚停好车,现在就上去。”
门打开。
江岸站在门口处,往里望。
芩书闲怀里抱着布丁,灰蓝色的猫咪睡得结实打鼾,秦惜文在一旁陪她聊天,两人有说有笑,表面看她真的是开心的,心里的苦只有他能懂。
这时,叶慧琳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佣人刚做好的点心给两人尝。
她拿了一块粉色的,放在嘴边轻咬一口。
点点头说了句好吃。
江岸忽然就眼睛泛起雾气,心疼又自责。
这样温馨的话,他不舍得打破,甚至想在那一直站着不动。
秦惜文无意间撇头,看到站得笔直的他:“哥,你站那干嘛?怎么不进来?”
江岸立马把头就转了过去。
边脱下皮鞋,换上拖鞋,嘴里嘟囔:“刚到,外边有点冷,暖和了下脸。”
芩书闲把布丁放下,她慢步走到玄关处。
伸手去帮他脱身上的外套,这样的事她做得得心应手,根本都不需要练习跟演戏,一边往下脱挂好,说:“外边这么冷,怎么就穿这么薄的外套?”
“出门急,没来得及挑。”
“下次跟我说,我提前帮你挑好。”
“嗯。”
到底该怎么做,江岸心里是有答案的,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在这个关键时候推他一把。
恰好阮绵是推他的那个人。
他伸手牵住她的,十指交扣。
秦惜文看得啧啧出声:“舅妈,你看我哥这人,一回来就秀恩爱,我狗粮都快吃饱了。”
叶慧琳:“不想吃狗粮,自己就上点心,也赶紧找一个。”
秦惜文憋着嘴,往叶慧琳肩膀靠:“不要,我要是不嫁人,我就一辈子陪着舅妈过。”
江岸坐下,推她肩膀:“哪有女孩子一辈子不嫁人的,也不嫌臊。”
嘴上这么说,但谁也都知道,秦惜文这性子嫁人容易挨欺负。
真要是不为人生大事,谁也不希望她嫁出去。
江家又不是养不起。
秦惜文抱完叶慧琳,又来抱芩书闲的胳膊,她很聪明,看得出江岸脸上的心事,偷偷在她耳边嘀咕:“嫂子,待会我想你陪我去院里下棋。”
“行。”
“那就吃完饭再去。”
一家人吃完饭,江岸上楼跟江南讨论生意上的事。
叶慧琳则是在一边打电话,各忙各的,平时也都这样。
秦惜文拉着芩书闲去后院。
“惜文,你有话跟我说?”
秦惜文砸吧嘴唇,大实话:“嫂子,你的事我都听我哥说了,我是说假如,假如他最终没保住这个事,你会不会怪他?”
芩书闲想都没想:“不会。”
“真的?”
“嗯。”
外边的风吹得芩书闲眼睛发涩,她没想哭,眼泪也就没往下流。
江家所有人都在替她着想,她没有什么地方值得抱怨不满。
秦惜文有些为难的开口:“你妈妈的事,其实只是早晚问题,像盛清时那种人,只要他不痛快,随时都可能引爆这一切,现在只不过是他有顾虑罢了。”
“你说得没错。”
这几天,她自己也在不停的思考。
能稳得住盛清时一时,她能稳得住他一辈子吗?
显然答案是不能。
只要盛清时还活在这个世上,嘴里还能吐出一口鲜活的气息,那这就不是绝对的秘密。
她笑了笑,笑意苦涩:“你想跟我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秦惜文看看她,又把脸往下压。
似在挣扎着如何开这个口。
良久。
她长舒口气:“那我就直说了,沈叙跟盛清时串通,想要搞垮江家,想要从我哥手上夺走云水间的项目,前提条件就是你,可能你觉得我自私,但我真的没法看着江家就这么没了。”
秦惜文:“也不是说真的会没,但往后江家可能在燕州都排不上号。”
芩书闲心脏阵阵的痛。
她只是没表现出来,暗自隐忍。
她在想,自己没为江岸做过什么,眼下可不就是大好的时机。
她不能让他为难。
秦惜文眼梢勾起,淡淡的那种自嘲表情:“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我哥还没开口说呢,我就等不及来找你摊牌了。”
在燕州这么多时日。
芩书闲唯独觉得今晚的风最为冷冽。
吹得她的心都快冻僵了。
她手指稍微动触下,本身
是想笑的,奈何怎么都笑不动。
嗓音沙哑到不像话:“惜文,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这事本身就不应该牵连到江家,是我自己一时糊涂。”
“嫂子……”
芩书闲好努力勾了点弧度:“好了,我们先进去吧!”
大家都是这个年纪的人,有些话不能说得太透,容易伤人。
况且她也掂量得懂。
江岸跟江南聊到很晚,进屋时,芩书闲都睡了一大觉了,听到他窸窸窣窣的上床声,她刚翻身,被男人紧紧搂抱在怀里,他亲了亲她浓密的睫毛。
“怎么这么晚?”
“公司事多。”
她说:“我明天想回趟鼎南府,顺便把布丁也带过去住一阵子,熟悉熟悉一下那边环境。”
江岸:“好,你说什么都好。”
芩书闲凑近,贴着他嘴角吻,低声说:“现在詹敏姐不在公司,新来的秘书还用得习惯吗?”
他打趣:“怎么?你想给我当秘书?”
她声音脆生生:“你倒是想得美,我可没那个想法,随口一问。”
江岸搂起她,几乎把芩书闲抱在自己双腿上坐好。
他手掌贴着她后腰来回的抚摸:“没什么不习惯的,以前詹敏跟我那会儿,也都是新人开始做起,顶多就是多磨合磨合,多挨几顿训。”
她点点头:“我暂时不打算去育才那边应聘了。”
第553章 离别总是无声的
“怎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芩书闲:“也不是改变,之前我一直都是有犹豫的。”
江岸下巴抵住她头顶:“也行,我养你。”
她转而又道:“工作还是得找,只是不在育才应聘。”
“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只要芩书闲说一句有,报个地名,江岸能第二天就帮她办妥,出于男人的胜负欲,也是他想要为她做点事,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做什么都觉得不够。
江岸是深有体会。
甚至是把他的命给她,他都心甘情愿。
芩书闲打迂回战术:“暂时还没想好,等婚后吧!”
……
第二天,两人搬回到鼎南府那边去。
进门,芩书闲就将关在猫包里的布丁往外放,得到自由的猫咪撒欢儿跑,她逗了它一会,又去倒猫粮。
至打布丁到家后,江岸忙得昏天暗地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照顾,在陪着它。
布丁跟江岸不亲近。
江岸去抱它,它都会下意识的躲开,就像是一个有感情,懂冷暖的人一样。
他偶尔也会想起来跟它培养感情,但江岸这人吧,天生就是对动物性子淡泊。
搞到最后,两都不愿接近互相。
“布丁真乖。”
“喵……”
江岸整理好搬过来的行李,一一放归到该摆的位置,他想去抱布丁,布丁结果一直往芩书闲那躲,眼神带着三分惧怕,七分抗拒:“喵喵……”
“不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就是不亲,看来我这老父亲的路任重道远啊!”
“布丁,过来。”
芩书闲招手,布丁往她腿边使劲蹭。
她一把抱起:“你要多陪陪它,不然人家怎么信任你,猫这种动物本来就不像狗。”
江岸拿着平时布丁爱吃的小鱼干,放在它嘴边诱惑它,布丁闻嗅两下,把脸别开。
“连零食都诱惑不到。”
芩书闲顺着布丁的毛,试图让它往江岸那边靠:“布丁乖。”
小猫喵喵两声,倒也还算听话的往他面前凑,但总是保持着一些距离感。
江岸在逗猫,花费好大功夫,才能让布丁稍微信任他几分,起码是不会抗拒他喂它吃东西了,也能伸手摸摸,就是想上手揉捏抱还是有点困难。
芩书闲进屋,在屋里捣鼓一阵。
转身去厨房下了两碗鸡蛋面,端上桌来:“先吃点东西。”
回来的时候,两人都没吃上口热乎饭。
忙里忙外累了这一大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江岸坐在那吃下去几口,明显是芩书闲盐放多了,连面条都是齁咸的。
“怎么这么咸?”他没说,还是她自己吃了半口,差点没咸吐出来,再撑着眼去看他:“这么咸,你怎么吃得下去的?”
“我老婆做的什么都好吃,一碗面而已,我又不嫌弃。”
说着,江岸试图再猛地扒拉两口。
芩书闲接过他的碗:“先别吃,我去厨房再多加点汤,中和一下会好一点。”
她生怕他看到自己脸上那不自然的表情,说完立马提步就往厨房走去。
走得像一阵风。
芩书闲端着面碗回身。
看到江岸还蹲身在地板上,跟布丁互动玩闹,布丁对他所有敞开心扉,围着他手里的逗猫棒转圈圈,猫狗这种动物就是活泼,只要你有足够的精力陪它们玩。
“好了,先吃饭,待会再玩。”
江岸停下,凑过来吃饭。
布丁也跟过来,毛茸茸的猫脸欲要探到他面碗里去。
芩书闲及时呵住:“布丁,不准上桌。”
她的话,布丁还是很受用的,蹲在那一动不敢动的看着。
江岸调笑:“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管家婆,大小事都得你来管着。”
听得她心头一酸,他在计划着以后跟将来,却不知道她已经在想着怎么离开。
芩书闲时常在想,要是人有一双透视眼,能看清对方心里的所有,那该多好。
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人分离误会了。
“快点吃,吃完我好去洗碗,待会还得做遍大扫除。”
看似面积不算大的房子,真要是里里外外的打扫起来,没有个四五个小时,基本拿不下来,况且这边太久没住,很多地方都得彻底的清理一遍,费力费时得很。
“我都说叫家政,你非得自己弄。”
江岸不缺那点钱。
芩书闲坐回到沙发上,眼皮微挑:“自己搞省心点,再说了下午跟晚上又没事做。”
不工作的这段时间,她没养胖,反而瘦了几斤。
她就是那种体质,工作起来不忧心反而能胖几斤,一旦闲下来胡思乱想的,瘦得更快。
所以说,这世界上的人,悲欢本就是不相通的。
芩书闲在厨房忙活洗碗的时候,江岸就在楼上整理床铺。
两人分工明确。
布丁一会往楼上跑,一会往楼下跑,踩得满屋子的猫脚印。
实属无奈,芩书闲只好把它关进笼子里:“乖乖待着,谁让你那么不听话乱跑。”
布丁趴在笼子里,喵喵几声后安静下来。
她心酸得很,眼泪都快掉了。
为了让江岸不察觉,芩书闲一路陪着他说笑,把自己表现得真的豁然开朗,也短短不到七八个小时的时间,她却觉得精疲力竭,快支撑不下去了。
“布丁,以后你要乖乖的听话知道吗?不准在闹那小脾气,他要是脾气不好你就躲远点,别去招惹,听到没?”
布丁听不懂人话,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它。
这种品种的猫其实气性不小,也亏得是芩书闲性子温和,把猫也养得性格不错。
三个小时后,整个屋子里焕然一新。
江岸这人洁癖重,里里外外都擦过一遍,地板亮得能照出人脸来。
芩书闲在阳台搬她养的那几盆仙人球。
江岸忙过去帮忙:“这些东西你别乱碰乱搬,我来就是,待会扎到手有你好受的。”
其实她已经被扎了好几下了。
见他忙活着要做事,她侧身退到一边去给他让道。
江岸手脚麻利,整理完又放回来摆好,感叹句:“这样看才像个家。”
鼎南府这边的房子地段不算燕州最好,不够宽,装潢也不如他任何一套房。
第554章 最后的晚餐
但它的意义非凡。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江岸狐疑:“怎么想着亲自下厨了?”
芩书闲眼皮挑了挑:“也不白吃的,你得洗碗。”
只要是她乐意的事,他都舍命奉陪,满口答应,任是江岸这么聪明人男人,在对方绝对伪装掩藏之下,也很难
看得出半点蛛丝马迹的破绽。
她能带走的东西并不多,所以收拾起来的时候简单又快速。
两人去市场买菜,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生活体验。
江岸不会砍价,看上什么伸手就拿,甚至连挑都不挑。
她推推他的手,挤眉弄眼的拿眼神示意他,低声贴耳道:“这家不新鲜还贵,我们再去旁边看看。”
江岸乖巧的跟着她走开。
那老板瞧着人要走,立马喊出低价,芩书闲那是真果断,头都没回。
“你怎么看出人家的不新鲜?”
她真想说:你眼睛那么大一只白长的?
芩书闲还耐着性子,同他解释:“你是在高楼大厦里坐惯了,一点都不食人间烟火,有钱人家的公子哪只柴米油盐贵,那虾一看就是死虾。”
江岸别说是分辨新不新鲜,他怕是连活虾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老婆,你真厉害。”
“我这叫穷酸气。”
她任由着他这么叫,叫多了,每回突然听到,芩书闲还是会忍不住的心颤一下,猝不及防的感觉。
江岸黏她,在市场逛一圈,逛多久他就牵她多久。
她负责买菜砍价选菜,他负责在后边充当劳动力。
虽然这在江岸眼中看来,真的就是单纯浪费钱的事。
他有这个功夫在这菜市场砍价,就为了那几块钱的事,随便谈一笔生意都是千万百万,但跟芩书闲的每一分钟,他都觉得幸福开心。
也是钱没法给于的。
回到家后,两人分工开干。
芩书闲在厨房处理虾跟螃蟹,江岸则是在旁边清洗瓜果蔬菜。
她今天计划的菜品挺多,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老半天,才把东西都整理齐全。
“你想喝什么汤?”
“你看着办,我都行。”
“那就虫草花炖土鸡。”
芩书闲不仅做菜不错,身为正宗海港人的她,煲汤那也是一绝。
她在灶前忙活,江岸从身后探手过去搂住她腰肢,下巴跟脸依偎在她颈窝里,深深的埋着,此时的他化身一只粘人又讨好的小狗,恨不得沾她身上。
芩书闲扭头,余光扫他:“你那些菜都洗好了?”
“嗯,你交代的事我怎么能不办好。”
他这般的动作挠得她有些不自在。
不是不习惯的那种不自在,而是怕自己一想到要离开,表情跟情绪不争气暴露什么。
芩书闲咬了咬牙根,又不着痕迹的收敛起:“那你先去客厅坐着休息会,汤马上就好。”
“我帮你。”
“我这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
况且江岸不会弄,也帮不上忙,站在里边反而是挡路碍事。
“那好吧,有需要你叫我。”
“嗯,去吧。”
他抽开手,转身走出门。
芩书闲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忽地一下那股气冲到脑顶,她强行逼自己扭开脸,半仰起头,将眼眶里的泪水逼退回去,心底安抚自己。
锅里煮的汤要一段时间才能好。
她走到厨房最里边的位置,掏手机看飞往云城的机票。
点进去,有人给她发来消息,是大学时期的一个学长,人在云城中学当数学老师,两人关系还算不错,最重要的是这次申请过去,是对方帮的忙。
「想好了真的要来云城?」
云城距离燕州很远,也没有燕州这般繁华有前景。
福利待遇也都比较低。
在外人眼中,芩书闲的能力,完全没有必要选择去那边。
她打完一串回复,又点击删除,最后只留下四个字:「我想好了。」
「好,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学校那边你放心,我已经打好招呼。」
芩书闲想说的很多,可到头来也只剩下一句:「学长,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
退出聊天界面,她左滑动聊天拦,删除聊天记录。
明早就有飞往云城的飞机,正合她的意,也不必再辛苦的演戏,芩书闲是真怕在江岸面前稍有不慎就露馅,每时每刻她都咬着牙在撑。
订好机票,在退回来微信界面的时候,看到跟江岸的对话框。
她置顶了他。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两天,芩书闲给他发了一张布丁的照片。
江岸的头像也是她抱着布丁。
一人一猫对着镜头在笑。
忽地那一瞬间的事,芩书闲眼眶酸到不行,像是挤了好多柠檬水在里边。
她蹲下身,掌心捂住脸,哽咽声在喉咙里不尽的发出。
老天给她开了很大的玩笑,让她来到江岸身边,爱上他,却又不放过她。
江岸是听到厨房的动静,才赶到现场。
芩书闲熬的那锅汤已经好了,满屋子飘逸着鸡汤的浓香味,她正挽起袖子在做别的菜,脚边打碎了个放蘸料的碟子,江岸顺手就弯腰去捡。
“没事的,我来就行。”
“怎么这么粗心大意,在想什么呢?”
江岸盯着她看,随手又把手里碎掉的碟子碎片扔进垃圾桶。
芩书闲哭过一场,眼睛有微微的红,她用水洗过一把脸。
这会儿不仔细看的话,几乎很难看得出来。
她勾起嘴角,笑得特别的自然:“我能想什么?还不是想着饭菜合不合你胃口。”
“嘴甜也没用。”江岸去拉她的手,左右来回的看好几遍:“有没有哪里伤到?”
“没有。”
他半信半疑,芩书闲哭笑不得:“我至于连受个伤还瞒着你吗?”
“那最好。”江岸主动帮忙:“这些放这,你先别动,待会我端。”
他要主动揽活,她也没阻止他。
芩书闲今天做的好几道菜,都是江岸平时最爱吃的,尤其是那道炒花甲跟炖牛腩,他洗了把手,上手就夹一筷子上嘴,
布丁在旁边看得口水直流。
“你不能吃。”
布丁站在他脚边不肯动,江岸拿了小块鱼干给它解馋。
见他弯着腰蹲身在那,逗猫逗得乐。
第555章 老婆,我爱你
芩书闲吸了下酸涩的鼻子:“先别玩猫了,吃饭。”
江岸往回坐。
布丁一直跟他脚边喵喵喵,声音不大,她却觉得有些心烦了。
“你把猫放笼子去吧!吃完饭再放它出来。”
江岸照做,一边抱起布丁往笼子里走,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你看看你,一点都不听话,这下好吧,把你妈惹不高兴了,要罚你在笼子里待着。”
不知是这话激到它,还是他抱的姿势不太舒服。
布丁撕心裂肺的嚎叫一声,唰地挠破他手背皮肤。
江岸吃痛,布丁打他怀里咻一下窜了出去。
阳台边的窗户是敞开的,布丁直奔那边去,吓得芩书闲碗筷都没来得及放好,起身去抓猫。
他也没比她好几分。
江岸到底身高腿长,几步跨到阳台拉门处,一手把门堵住,布丁哐当的用头撞到玻璃门。
“布丁……”
“喵……”
布丁像是换了只猫,整个变得凶神恶煞的,龇牙咧嘴的要咬他,根本碰不得半分。
江岸也是站在那,没再敢往前靠近了。
芩书闲试探性叫它:“布丁乖,到我这来。”
布丁窝在那好几秒,动都没动一下,她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平时里再是遇到什么应激的事,猫也不会这样,这明显是它身体不舒服导致的。
她扭头看江岸:“送它去医院看看吧,我感觉它不对劲。”
“我也看出来了。”
楼下就有一家小型的宠物医院,听说那家医院的医生还蛮专业。
有近自然也就不去求远。
芩书闲好声好气才把布丁哄到身边,再把它放进猫包,江岸生怕布丁挠她,还一直护着。
猫在里边做检查,两人在外边等着。
“你的手晚点得去打疫苗。”
“我不碍事,先看布丁什么情况吧!”
战战兢兢的等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做检查的医生从里边出来,摘下口罩跟芩书闲说:“两位放心,猫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一点肠胃炎。”
绷着的心这才唰地放下。
蓝猫本来脾气也大,是芩书闲养得好,才收敛点性子。
加上肠胃炎,江岸先前那么搂着它,估计是给它抱痛了,让它产生应激防备的意识。
做出治疗,拿上药,两人再往家赶。
折腾这一番,饭没吃几口,临近晚上十点来钟。
芩书闲是躺在沙发上,连吃口饭的力气都没有,布丁难受得在客厅里喵喵叫,江岸照顾完猫,又得过来照顾她,把毯子往她身上披好:“先去吃点东西吧!”
本来情绪就差,再是猫的事,她就算是饿,也没胃口了。
“我不饿。”
江岸往她身侧坐,芩书闲主动给他让出点位置。
他挨着她抱她的腰,她就那么轻轻依偎在他怀里。
画面感无比温馨。
江岸的手指摩挲着她虎口位置,来回的打圈,像是好玩似的:“我们生个孩子吧?”
不知道这个念头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江岸就是有很强烈的想法,所以他说了。
或许是今天看到布丁生病,又或者是怕潭慈的事曝光,影响点什么,总之江岸就觉得,他想要个孩子,想要跟她生,想要一个有她的完整的家。
她微微蠕动下身子:“怎么这么突然?”
他抱她的力道更紧几分:“不是突然,反正再过半个月咱们就得领证结婚,孩子迟早的事。”
芩书闲何尝没想过,但她现在能想这个吗?
显然是不能。
她都打算要走了,怎么可能留下一个孩子?
江岸开始吻她,从她额头到眼皮,再到鼻子嘴唇,最后是下巴脖颈……
一路往下蔓延,每一处都是火热难挡的。
芩书闲溺毙在江岸的热吻中,她耳边跟脑子里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在响。
有流水声,嗡鸣声,飞机穿梭在天空的声音,以及人很重呼吸的响声。
她闭上眼,试图忘却一切,包括理智跟清醒。
她想跟江岸最后来一场足够放肆的荒唐。
江岸轻轻的拉开她后腰处的拉链,芩书闲捧起他的脸,比他更放肆的亲吻,这一下连老手的他都差点没招架住,两人抱着往地毯上滚过去。
“嘭……”
一声闷响。
不知是什么撞到什么。
芩书闲是没感觉到半丝疼痛的。
直到她看见江岸用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挡在她鬓角处,而手背那一面是坚硬的桌沿。
她心一下子就软成了泥,心疼的去牵起他的手:“干嘛呀?不疼的吗?”
见她这般,江岸心里别提多高兴。
他紧紧拥住她,又是咬又是亲,芩书闲一头长发披散在他跟她的脸上,香香的,柔柔的,还很顺滑,缭绕得皮肤痒嗖嗖。
“老婆,我爱你。”
芩书闲浑身僵住,仅此片刻钟,她也仰起脸,在视线可见的情况下,很真诚的回他一句:“我也爱你。”
人啊!
在情到深处时,总是什么都顾不得。
芩书闲都不记得自己是几点睡过去的,她两只眼睛都快睁不开,感觉到有人抱着他。
……
早上七点半的闹钟如时响起。
她翻身睁眼,身侧的位置没人。
正当芩书闲以为江岸已经走了,一股淡淡的面香打外边飘进来,这可把她那肚子里的馋虫勾得翻江倒海。
她算了下时间,江岸八点半去上班,剩下的时间足够她赶去机场。
如果他晚点走,芩书闲甚至还能多跟他待一会都不碍事。
她双手撑住眼皮,嘴里喃喃道:“芩书闲,你可真够坏的,又这样不声不响的把人家抛下,日后这辈子也别再见他了,不然你就真是太该死。”
起床去洗漱完。
江岸正好做好面条,进门来叫她,两人在浴室的洗漱镜前,目光碰撞直视。
她一边把嘴里泡沫冲干净,放好牙刷跟杯子:“我刚起来。”
他笑得温和带风:“我知道。”
江岸揉揉她有些炸毛的头发:“洗漱完赶紧去吃饭,老是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的。”
如果给她个单独相处的地方,芩书闲肯定要大哭一场。
“你真好。”
就算是看不到自己那张脸,她也能猜到此时她脸上的表情有多难看。
第556章 十分钟的吻
“傻瓜,我不对你好,还能对别的女人好?”
芩书闲脸上的表情没变,持续那么维持着。
江岸转身离去。
她进屋挑了件他买的低V领毛衣,穿的裤子也是他给她买的,佩戴好项链跟首饰,芩书闲下楼去。
素面朝天,但稍加装饰,她那张脸跟浑身的气质就特别的夺目卓越。
江岸看楞了两眼,低笑问道:“今天是要出去玩吗?”
“想去看看詹敏姐,好久没去看她了。”
江岸没所怀疑,只当她是真的要去找詹敏,又或者是昨晚的夜生活过于和谐,让他暂时放下了警惕跟察觉的意识:“要不要我待会送你?”
芩书闲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面,嘴里鼓鼓囊囊的,说话有些含糊:“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面够吗?我再给你弄两个煎蛋?”
“先吃完吧!”
江岸吃得快,她那碗面还没到二分之一的时候,他已经吃完,坐在那开始擦嘴了。
见她吃得满头细汗,他抽了张纸巾细心的帮她擦汗。
准确说不是擦,是在用纸巾一点点抿掉的。
“家里也不热,怎么还吃出一头汗。”
江岸手肘搭在桌上,满脸宠溺得意的看着她吃东西。
芩书闲吃饭细嚼慢咽,模样特别的秀色可餐,以前很多人都这么说过她,包括梁惊则。
她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我去洗碗。”
她没阻止,让江岸去厨房
洗碗。
芩书闲全程目视他忙里忙外,虽然做起事来很是不趁手,好几次他不是走得太着急脚撞到墙根,就是一边听电话,刚放水槽的盘子忘记洗。
“我来吧!”
她起身去帮他。
江岸挪身把位置让开点,人倒是没走,站在她身后,没拿手机的那边胳膊单手揽在她腰间,还用掌心轻轻划过捏揉下,弄得她好生不自在。
“好,我早上过去处理,先这样。”
他一挂断,瞧她手里的碗刚好收水,水龙头开关都还没关上。
江岸拽过她身板,抵上去,把她压在灶台处。
男人的吻窒息又透着强有力的侵占感,芩书闲没反抗,更是顺应着他的力道回应。
他带着她一路探索新世界大门。
以前芩书闲觉得,一定要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留给那个能走到最后的男人。
后来遇到江岸,她才觉得人都是可笑的动物。
有些人注定会让你的三观颠覆,让你不顾一切的飞蛾扑火。
你根本身不由己,控制不了理智的。
江岸吻了许久,才渐渐松开她,扶着她的下巴,轻声叮嘱的说:“替我跟詹敏问好,路上小心安全,到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知道吗?”
“好。”
芩书闲真庆幸这个吻。
她声音那么沙哑,江岸也不会听出太多端倪来。
他指腹放在她唇瓣上一遍遍摩挲过去:“公司的事很紧要,必须得我过去主持局面,不能陪你。”
芩书闲努力勾笑:“没事的,你去忙吧!”
“不开心啊?笑得这么难看。”
“哪有。”
江岸凑近,近乎是脸贴住脸的程度,他调侃发笑:“还说没有,你这脸上都写着不开心三个字,实在不行的话我……”
她踮起脚,往他嘴边亲,没有很快离开,停留好几秒才退身。
“好了,工作要紧,我自己过去就行。”
江岸也是真的遇上麻烦事,否则他断然不会放她一个人在家。
她目送他离开,看着他的车从家门口开出去。
转弯再到彻底消失。
眼泪一触即发,像是泄洪般,收都收不住。
芩书闲蹲在二楼的阳台边,泪如雨下,她感觉脸好凉,身体也快被冻僵了,脚下鞋子都没穿,一双雪嫩的脚被冷风冻到通红发僵,动都动不了。
她拿出手机,打算把江岸的微信电话拉黑。
手指迟迟下不去决心。
不知在那蹲了多久,芩书闲脸上全都是泪痕。
她起身进门,把阳台的玻璃门关合上。
布丁在房间门口喵喵的叫了两声,晶亮的眼球盯着她看,此刻它就像是一个人,懂得她的情绪跟悲伤难过。
只是它没有手,也不会说人话,不能安慰她。
芩书闲:“布丁。”
布丁往她面前走,在她腿边不停的蹭。
蹭得她裤子好多猫毛。
“布丁,起来。”她把布丁抱在腿上,索性自己也直接坐在地板上:“以后要乖乖听他的话,知道吗?不要再耍你那小脾气,他要是凶你别挠他,自己躲着就行。”
哽咽下:“也要记得好好吃饭,不要挑食。”
布丁能听懂似的,又是一番蹭她胸口。
芩书闲抱了会它放下,去拉行李箱收拾昨晚上就提前叠放好的衣物。
除了一些她自己的衣物以外,这里的东西她没什么好拿走的。
她已经愧对于江岸,不能再拿走他的东西。
唯独柜子里那对瓷娃娃,被芩书闲收拾时塞进了行李箱。
布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神也是萎靡不振。
芩书闲换上套很便捷的着装,她把布丁的猫粮倒满才转身走的。
打好的车已经开到楼下,她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往电梯去。
或许是先前在阳台哭得太久了,芩书闲此时掉不下半滴泪,眼眶却又是滚烫到如开水烫的。
行李箱搬上车,她坐好报了手机尾号:“师傅,去机场的,9852。”
“去机场的路有点堵车,你不赶时间吧?”
“没事,您慢慢开,我不赶时间。”
屋里她都重新收拾了一遍,该归位的地方全都归位好。
以前芩书闲总觉得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分开,特别的矫情做作,那是因为看客是以上帝视角,知道他们还会再见,还会再次走到一起去。
一旦这样的剧情照进现实,照在自己身上。
才知道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芩书闲的心犹如被人徒手剥离开,里边血淋淋一片。
喉咙喘不上气,堵着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憋得她快要窒息。
她猛地伸手,将车窗打开,好大一股冷气瞬间冲撞而来。
司机被她动静吓一跳:“小姐,你没事吧?”
第557章 拉黑
芩书闲努力呼吸,吸进好几口全是冰凉辣嗓子的冷气。
感觉到车速在降低,她喊道:“师傅,不用停车,我没事。”
“你真没事?”
为了让对方信任,芩书闲强撑着那口气:“我真没事,就是有点小感冒了,待会就能好。”
司机这才信了她,开会儿车,朝车内后视镜里打量两眼,生怕她出问题。
“嗡嗡嗡……”
刚拉上车窗,车厢里有些回暖,手机响起。
云城学长覃衍打来的。
芩书闲愣怔片刻,僵着手指头去按接听,手上有层雾水,湿滑得很,滑动好几下才点开,一张口她声音哑得像是吞了把刀片:“学长,我在车上。”
“你声音怎么了?”
“感冒。”
覃衍没怀疑她,继而道:“就是想问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约了几个这边的老师,跟你见见面。”
芩书闲又不是傻。
她能看不懂秦衍的意思?
“学长,其实不必这么麻烦的,我过去也就是混口饭吃,一份工作罢了。”
覃衍一口老生常谈的口吻:“这到哪都是个小社会,都要懂些人情世故的,在学校也一样,有总比没有得好,你到时候放心过来就行,别的我来招呼。”
芩书闲最不愿的,就是逢人欠人情。
正所谓钱债好还,人情债可不好还。
面对覃衍这样的话,但她又属实不好拒绝,表示强烈抗拒,会显得她这个人不识抬举。
覃衍低声:“你也别有什么心理压力,就当我是你哥哥帮妹妹。”
事实也如此。
在大学期间,覃衍也一直都是拿她当妹妹对待。
覃衍自己有个亲生妹妹叫覃双双,是芩书闲同系的同桌。
两人关系十分要好,她认识覃衍,也是覃双双撮合的。
覃家不算特别有权有势,好在父母都是很体面的工作,在大学做教授。
大学毕业后,覃衍去了云城发展,覃双双出国深造,听说她前几年在国外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富商结婚,还生了对可爱的双胞胎,过着幸福婚姻。
“好。”
以前换个新环境,内心充满的都是憧憬跟期望。
芩书闲一直都知道,那是因为那时候她在哪都没有根,去哪都是一个人飘泊,所以没有归属感的人才不会念旧。
她想过无数次,后悔回去找江岸的。
每每冲动之下,另一面的理智又牢牢抓住了她。
身体里像是被分裂成两种人格。
第一种跟她说:人本来就是自私的。
第二种又跟她说:她不能害了江岸,不能害了江家。
芩书闲终究是善良,于心不忍。
就算她真的能跟江岸好好的,结婚生子,若是以付出江家为代价的话,她不会愿意,也不会觉得任何的幸福,更不像她能做的事,所有的冲动被她全部扼杀在摇篮。
覃衍在那边还说了句什么。
芩书闲没有听到。
“学长,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有没有跟你爸妈提过来云城的事?”
她喉咙翻动,咽下口唾沫:“我妈她不在了。”
连线片刻的沉默过后,覃衍:“怎么会这么突然?”
“不算是突然,她早就有抑郁症,只是我这么多年没发现,她是自杀走的。”
“你也别太难过了。”
芩书闲敛起眼底的雾气,抬高下巴,这样就好像眼泪不会那么轻易的掉下来:“学长,我现在还好,起码没有当时那么崩溃,再者说这也许对她来讲是一种解脱。”
“那叔叔那边……”
她打断:“我们不说他。”
覃衍是个聪明的男人,一听这话,心里大概有点眉目。
不愿提及的人,大多也就两种可能,一种是她亏欠的,另一种是亏欠她的。
覃衍想的更偏向于后者。
从燕州去云城坐飞机并不算太久,也就四个钟,在飞机上打个盹的事。
芩书闲走得很利落,连条短信都没给江岸发,直接把所有能联系到的方式尽数拉黑拦截。
就算是他想找,也没有任何渠道。
江岸开车到公司楼下,隐隐觉得眼皮跳得特别厉害。
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新到的秘书叫蒋一培,是从别的部门暂调过来的,在江氏待了不少年头,眼力见也不比詹敏差,见他一直坐在驾驶座里,人明明到了却不开车门。
他上前伸手轻轻扣了扣车窗:“江总,您没事吧?”
江岸扭着安全带卸下来:“没事,那边的人到齐了吗?”
“都到齐了,正等您上去。”
今天有个很重要的早会要开,否则他也不会这么急着赶过来。
“嗯。”
江岸低迷的嗯一声,开门下车,把车钥匙递给蒋一培:“你先帮我把车停过去,待会跟着上来开会就行。”
“好。”
蒋一培连身上车,却发现江岸的手机都丢在车里没带走。
人已经走出去好几米距离,他喊道:“江总,你手机不带上去吗?”
江岸还愣了下,去摸口袋,里边是空的。
往回走接过蒋一培给他递来的手机,鬼使神差的就那么他想给芩书闲发条信息,点到微信的聊天页面,发过去,冒出来的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并且下边显示他无法发送给对方消息。
被拉黑了。
说实话,有那么几瞬,他以为是自己产生错觉,又或者是发错人了。
但仔细一看,那就是芩书闲的微信。
只是……
她把头像换掉了,不再是先前他抱着布丁的照片,而是她以前的头像,她站在一片绿色草坪的背影照。
江岸脑子嗡地一下,他连忙拨电话。
手机里传出冰冷的机械播报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连续再打,接连三个都是同样的反应,江岸或许想都没想过,怎么事情突然变成这样,当一切来临的时候,他才显得整个人懵住,反应不过来。
蒋一培还在车里,他脸上是个什么表情,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江总?您怎么了?”
江岸一直握着手机,手指不停的拨同一个号码,来来回回同样的动作。
“不可能。”
“什么?”
他声音小,更像是喃喃自语那种,蒋一培都没听清。
第558章 像块抹布
“你先上去,就说我现在有点事,不能开会。”
见江岸要上车,蒋一培连忙往下退身,从车里硬生生退出来,一脸懵懂的看着他:“可是,董事会那边……”
“要是应付不来,打电话给詹敏,她会告诉你怎么做。”
江岸说着,已经拉上门启动车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蒋一培没反应过来,车打他身前行驶出去。
“江总……”
江岸一路狂奔,开到最快速,他边开边打电话给詹敏。
电话很快接通。
接电话的是康堇:“江总,阿敏她在……”
“书闲有过你们那边吗?”
闻言,那边沉默了下,不足两秒的样子,再次出声的是女音,詹敏的,她拿起手机贴在耳边对他讲:“书闲她没来我这,江总,出什么事了吗?”
从一开始的微信拉黑,再到头像换掉,电话拉黑。
江岸还在想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
直到詹敏说她根本没有去过她家,他这下子恍然醒悟过来,芩书闲她偷偷跑了。
脑中不断的浮现昨晚到今早上的场景,越想,他越发的觉得,她哪哪都不对劲。
尤其是那一脸僵硬的笑。
江岸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察觉出端倪。
“江总?你在听吗?”
他拉着嗓子,情绪很是低落,又牵动着三四分的暴躁烦恼:“她偷偷走了,但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
“她为什么要走?”
“我不知道。”
江岸脑子很乱,这个时候他还能稳稳的握着方向盘,把车开得平稳,已经算是极限了。
“那你现在在哪?”
江岸:“回鼎南府的路上。”
詹敏立马心领神会:“那行,我这边打电话去找人,估计她要走也就是火车站跟机场,两边都派一队人过去找,就怕……就怕她早有打算,这时候已经离开燕州了。”
他口腔里的牙齿磨得咯吱作响。
詹敏在那边听得一清二楚:“江总,我一定帮你找到人。”
“麻烦你了。”
“我应该的。”
挂断电话,江岸脚下油门踩到底,他都恨不得车能再快一点。
左右被超的车,时不时就摁喇叭,生怕他撞上来。
江岸上一次把车开这么快,还是跟阮绵闹掰后,发生车祸差点丢命那回。
没成想这一次,还是为了个女人。
他嫌弃自己的同时,更是气愤芩书闲的不告而别,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像一块想扔就扔的抹布,想他时捡起来用,想丢时,随时也都可以扔掉。
江岸被前方的车辆堵住,他猛砸方向盘:“芩书闲,你真够狠的。”
她的电话持续都打不通。
詹敏也打不通,估计把他身边能接触到的人全都拉黑了。
江岸真是越想越气,越难过,越心痛。
詹敏的电话打进来时,前方路段稍有疏散。
他接起:“那边怎么样了?”
“没找到人,估计已经走了。”
江岸意料之中,眼眶囤积起一层厚重的雾气,他抬手抹了下眼角的湿润,深吸气:“那就继续找,直到找到人为止,燕州找不到就往隔壁市,外省找。”
他就不信,芩书闲能就这么人间蒸发的消失了。
说这话,是赌气,也是恨她的一走了之。
詹敏明显感觉到他情绪上头,又听到外边的车声,紧声提醒:“江总,你现在这样子小心开车,别出事。”
江岸忽地就想说,他出事她会心疼他吗?
到嘴边的话咽下去:“我没事的。”
江岸身边的人,都在帮他给芩书闲打电话。
唯独阮绵跟秦惜文没有。
一个是清楚她要走的原因,一个是心里虚。
叶慧琳早上还跟江南讲起,晚点过去看看芩书闲跟江岸,结果听到他说人不见了,在老宅急得脸红心跳的:“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吵架了还是怎么了?”
江南一边安抚她,一边打电话问。
“你妈现在人急得不行,你要不赶紧先回来一趟。”
叶慧琳又说不用:“你别叫他回来,他这会儿也急着,赶紧找人才是。”
看着一屋子的人,为了芩书闲离走的事忙到热火朝天,秦惜文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问题是,她也没想过要让芩书闲走。
跟她讲那些事,只是想让她暂时出去避避风头,没成想芩书闲会直接一走了之,不见踪影。
这就好像,她做错的事变成一座大山,狠狠的压在她心口上。
“我去跟哥一块找人。”
秦惜文要去找江岸坦白。
她一路都在琢磨着,该怎么跟江岸开这个口。
两人在鼎南府门前撞上,秦惜文眼圈微红:“哥,嫂子离开是我的错。”
她委屈得快要哭了。
反倒是江岸,好半天没缓过神来,听不懂她这话的意思,眼睛瞪着看人,微压了口气下喉咙,他狐疑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她离开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晚上,我跟她说了沈大哥跟你的事,还有江家可能会受牵连。”
江岸脸上的颜色,瞬间变成深红色。
忍了又忍,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知道她在哪?”
秦惜文摇头。
她仿佛在江岸的面目之间,看到了当初他对阮绵的影子。
秦惜文怕事情再次重蹈复演,伸手去抓住江岸的胳膊:“哥,我……”
“别抓我。”
江岸狠狠的睨她,直勾勾的,眼睛都不带眨。
像是在揣摩,又像是在端详她这话里的真假成分,许久后,他吐声问:“是不是她让你这么来跟我说的?”
秦惜文又是一连串的摇头。
眼泪终究是没抵住落了下来,她哭得委屈:“没有,她没有,我没想到她会走的。”
“你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明明自己再差几步,就能把所有的事情圆满解决,发点代价也就是一点钱的事,那些东西哪能比得过芩书闲。
江岸一时间看着秦惜文,真的是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该庆幸芩书闲不是为了别的背叛抛弃他。
还是该难过,自己的牵绊让她退缩了。
“你说话啊?”江岸一把抓紧秦惜文的胳膊,把她脸拽得抬起来:“你明知道她……”
“对不起。”
第559章 覃衍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秦惜文收起眼泪:“我跟你们一起去找人。”
江岸心堵塞得要命,一边是芩书闲,一边是亲妹妹。
况且秦惜文也是为了整个江家,他没有指责或者责备她的资格,他自己也知道。
从阮绵那回来的时候,江岸心里就有了答案了。
他才猛然发现,自己离卑鄙也没差几分。
“好了,你回家去,不用跟着我到处找人,她现在不在燕州,你跟着一块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去帮我好好照顾两老人,让他们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江岸还亲自把秦惜文送上车。
叮嘱她两句,才让她开车注意安全。
他找过阮绵,人家的原话是:“江岸,我觉得你不必这么急着去找她,正好趁着这段时间,你把她母亲的事解决好,两个人也都冷静冷静,回头再去找。”
江岸哪管得了那么多,他听不进去任何话。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她拱手送给别的男人?”
像江岸这样的男人,他本该是很有傲慢感的。
俗话说得好,爱一个人就会让人陷入自卑的死循环。
偏偏在芩书闲面前,他是半点傲慢不起来。
阮绵低声:“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真如你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她爱上了别人,跟别人走了,那你觉得你们现在即便在一起,你会甘心吗?”
他不会,这个问题不用亲口回复。
江岸虽然思想有时候极端,但真要是芩书闲不爱他,他是不会半点强迫的。
他会放她走,去寻找该寻的路。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听我的,先别去找她,给她一点空间跟时间思考,要是她想明白了,她自己会回来的。”
……
芩书闲去云城的第三天。
云城下起好大的雨,一连下了一整天,路边积水严重。
到处都被淹得八九不离十了。
学校的排水系统又不好,导致停在学校负一层的车,全部泡汤。
其间就有覃衍那辆灰黑色的凌志。
两人站在车库入口,一筹莫展,下边水不知道多深,谁也不敢下去冒那个险,只能等着消防队员过来帮忙处理,芩书闲拿了块毛巾:“你擦擦脸吧!”
这一路过来,两人早淋成落汤鸡了。
还好她脸上没化妆,倒也不显得狼狈。
倒是覃衍,满脸被污水溅到,连脖子上还沾了块树叶子。
芩书闲不好伸手去帮他弄,只得借着递毛巾的由头叫他擦擦。
覃衍接过,蹙眉道:“我倒不是担心我这车,反而是那些学生,该怎么回去。”
现在整条街道都成河了,这样淌过去很危险。
芩书闲笑了笑:“我们也是人,做到该做的就行,尽力而为,咱两也没那个能力让这天不下雨,让这水直接消失啊!”
看她水淋淋的裤腿子挽起,露出一截纤细又白的小腿。
覃衍也就扫了一眼,抬起视线,觉得有些愧疚:“年年这时候云城就大雨洪水,也怪我来前没跟你提过,让你担惊受怕了。”
“没有的事,我又不是经不起风浪的小孩。”
她跟覃衍,和跟江岸在一起,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在江岸面前,芩书闲总得顾虑这,考虑那,连她本性的脾气有时候都得时刻隐藏着。
她得小心翼翼。
但跟覃衍不一样。
她可以想说什么说什么,不喜欢的能拒绝,喜欢的也能接受。
覃衍说:“一开始我还不信你真的会过来,以为你是跟家里……或者是男朋友赌气,才想着找个暂时散心的地方,没想到你是真来这边工作。”
有人在忙活,走来走去的。
把这边水的高度又涌动几分,都快沾到她裤腿上。
芩书闲弯腰下去,伸手再往上挽。
留给覃衍一颗漆黑而圆鼓鼓的脑顶。
“你是觉得我吃不了苦吧?”
覃衍没好说的话,让她自己先损出来了:“我确实想过,毕竟是女孩子,细皮嫩肉的,这边不比燕州海港那些大城市,当老师也是份辛苦差事。”
“我没那么娇气。”
今天一遭,他也算是看出来了。
芩书闲是真如她自己所说,敢干的事绝对能干,不娇气也不矫情做作。
“知道,先过去吧,这边水势有点见涨。”
“嗯。”
水都快过膝了,反正鞋子都是水,踩得嘎吱嘎吱的响,还很影响走路进度。
她索性直接脱下来,两只手勾着,赤脚踩地。
这可把覃衍吓坏了,连声喊她:“你这样走很危险的,还是把鞋快穿上。”
这一道上,冲下来的东西不计其数,什么都有。
水上漂浮的,地面沉淀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碎玻璃渣,或者一些尖锐物。
“穿鞋不好……”
“穿上。”
覃衍表情跟语气都特别的严肃严谨。
芩书闲看他那样子跟架势,搞得像是在训斥他班里的学生。
后知后觉,两人都面色凝重的愣了好几秒,还是他先开口道歉:“不好意思,我刚才语气有点急,就是怕你待会受伤,沾了这污水感染发炎,别介意。”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咧着嘴角捧腹大笑。
好久她都没这么开怀笑过了。
芩书闲越是笑得大声,动作夸张,覃衍就越觉得尴尬不自在。
他挠头:“我没说错什么话吧?”
他这人是真的直男,不是在芩书闲面前这样,在很多人面前都是,不分男女老少的那种。
以前覃双双就总是说他,那性子得改改,不然这样直下去,连老婆都找不到。
可不是嘛。
覃衍交往过两个女人,都受不住他这性子提的分手。
芩书闲又乖乖的把鞋子套回到脚上:“没有,是我的问题。”
“你什么问题?”
“哪里都是问题咯。”
覃衍摇头,他十分搞不懂女人们都在想什么,女人心海底针在他这体现得淋漓尽致。
见她都穿好,在水里慢悠悠艰难的行走:“你饿不饿?”
“你不是说要去管学生吗?”
“这个事可以晚点,那边老师那么多护着,怕你饿着肚子干活。”
芩书闲说:“我不饿,你饿了?”
“还好。”
第560章 病
两人前后相距不到两步远的距离,走到南校区。
芩书闲踩到块石头,差点摔进沟里。
幸得覃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他额头吓出冷汗,脸也撒白,声音更是不稳:“小心点,你没事吧?”
“没事。”
听她说没事,再确认她是真的能自己走。
覃衍也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没再掐着她胳膊,待她站
稳便抽开。
芩书闲浑然不知的是,此时正在不远处,几名老师目光鄙夷的朝这边盯着,有人不屑的道:“也就是仗着覃衍给她撑腰,不然谁认识她个新来的。”
紧接,下边传来另一道声音:“估计这两人早有一腿了。”
“可不是嘛,不然干嘛费那老大劲帮她跟校长说好话。”
原本云城中学并不缺老师的岗位。
尤其是芩书闲这个科的。
先前同校的一名老师,三番几次想把自己刚毕业几年的侄女介绍进来,校长死活不同意。
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
结果到芩书闲这,不过是人家覃衍三两句话的事。
这事换做是谁,心里能平衡得了?
几名老师议论纷纷的走开。
芩书闲跟覃衍赶到南校区,两人浑身几乎湿透了,他身上穿了件白衬衫,衬衫料子不是那种很厚实的,隐隐绰绰能印出他上半身的线条感。
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看上去更是显得氛围暧昧。
覃衍每次同芩书闲讲话时,她连头都没好意思往他那边撇。
他也是聪明,意识到问题。
“要不我过去换件衣服吧!”
芩书闲:“没事,你这么来来回回的跑也累,况且待会消防队马上就到了。”
覃衍也没再说话,跟她一块坐在那。
冷风吹得呼呼响,芩书闲觉得自己快冻死了,她冷得唇瓣牙齿都在打架。
但宿舍也淹得差不多了,她想上去也是徒劳。
那边路还很不好走,很危险。
门外已经有学生家长陆陆续续的进来接人,个个争先恐后,奈何又被脚下的洪水减缓了步子。
覃衍起身:“大家别着急,慢慢往里走,先看着点路,不要踩到坑了。”
那些家长哪听得进去他的话,心思都压在孩子身上。
大家那是你一脚,他一脚的,把那水搅合得浑浊到不能看。
水波一直不止的往芩书闲这边涌动,她没法,坐不得了,只好起身站着。
这边环境虽然艰苦了点,好在很有烟火气,看着这些人,就像是生活在一个活生生的世界里,不像她跟江岸在一块时,总觉得世界繁华得不真实。
像是一个梦境。
还是他给她编织的梦境。
芩书闲不是不爱江岸。
也不是忘记了他,时而深夜她都会想到心痛。
只是比起那繁华的地方,她好像更钟意于这种小城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各不相同的故事,有悲欢的,有喜乐的。
还有一些她看不透的。
“学长,算了吧,反正他们也不会听的。”
覃衍叹口气,退身回来,他无奈的说:“小地方就是这样,大家文化水平低,也没那么多的讲究,反正什么事都是以小家为主。”
他这话,芩书闲听着反倒不觉得是贬义词,更像是在夸赞他们的鲜活。
是啊!
大多数人,在危机时刻都是自私的。
都会最先选择保全自己的利益。
她们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见她一直没说话,沉默着,眼神也没太大的波动。
覃衍尴尬的笑了笑:“我说这些不是别的意思,就是怕你觉得他们……”
“我不会瞧不起任何人,我自己也就是个很普通的人,没有资格去看不起别人。”
连覃衍这样的家世,他都没说过看不起,她又凭什么呢?
芩书闲也从不是那种心高气傲的。
她接地气,亲和温柔,也很懂得体恤人,心性也善良。
“那是我想多了。”
芩书闲转头去眼巴巴的盯着覃衍:“学长,你不会觉得我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吧?”
覃衍没很快接话。
还是琢磨了片刻,才蠕动唇瓣,张嘴开的口:“其实我说实话,刚开始确实有想过,怎么说你,你在燕州待了那么久,什么世面都见过,看不起很正常。”
所有人都可能是见过好的,再看不起不好的。
唯独她芩书闲不会。
一直等到消防队过来,把人都全员安全运走。
她跟覃衍是最好离开的。
消防队送人走的时候,芩书闲浑身都冷得发抖。
很不争气的是,她当晚就大病一场,高烧烧到了将近四十度。
覃衍背着她去附近的小医院打点滴,那边护士又说规定小诊所不能做。
实在无奈之举,他只好继续背着人往外跑找医院。
芩书闲整个混混沌沌的,感觉自己醒了会,随后晕乎乎的一头又睡了过去,反反复复,她头疼得要裂开。
耳边一直有人在跟她讲话,她时而嗯一声,时而把脸压在覃衍的肩膀上嘟囔。
嘴里吐出的都是江岸的名字。
赶到医院,还没有病房,覃衍好不容易托人找关系,临晚过来给他调了张走道的床铺,他就那么守着她打了一夜的盐水,寸步不离,生怕她醒了见不着人。
守房的护士都叫他好几次,覃衍说什么都不肯去旁边打个盹。
芩书闲这一病还不轻。
几天下来反反复复的高烧,白天退下去,晚上温度再往上飙升。
覃衍请假在医院陪她。
又是帮忙递药瓶的,又是给她打饭送汤。
都是覃衍亲自回家做好拿回来的,照顾到无微不至。
连医院的护士都调侃芩书闲:“那是你男朋友吧,长得帅还个头,主要是对你这么好。”
她屯着半口汤,慢呼呼咽下去。
抬眸看到覃衍的方向。
他站在护士台处缴费,只留了个侧身,这样一看倒也确实是一表人才,斯文儒雅。
芩书房努力打起点精神,冲着给她换药瓶的护士笑笑:“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哥。”
护士惊讶一声,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不过你两长得确实是不太像。”
她也懒得再解释是表哥,还是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