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作对
“先进去吧,竞拍开始了。”
秦瑶站得笔直,乔南笙打她身后走近,拿在手上的毛衣往她肩头披,她微微回眸,顶多也就是眼角余光沾到他侧脸:“刚才见到江岸了。”
他没作声,眼帘下垂,垂得不是很深。
秦瑶叹气,笑说:“看得出来他过得挺好。”
“这让你心里不舒服?”
问话时,乔南笙额间青筋凸起跳动。
心里有多介意,但他嘴上没说。
秦瑶两边眼睫眨巴,出声慢转:“我没什么不舒服的,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他幸不幸福跟我毫无关系。”
她抬起脸看他一眼:“走吧。”
这次的竞拍产品一共十个,江岸的目标是出自张则清的那副迎客松。
开拍就标出不菲的价格五千万,按照这个价格拍下去,估摸着到手都得一个多亿。
不说他,在场不少人都是奔着这副画来的。
毕竟是张老先生的封笔之作,意义可想而知。
江岸不急着亮出底牌,让周围的人先举牌,大家也都是掂量着自己那点底来,不敢标得太高,这时有人举牌。
拍卖师喊道:“08号牌是德顺海产,给价五千三百万。”
随着这声话落音,下一秒竞拍场坐里再次有人抬价:“我出六千万。”
“13号的南海地产六千万,还有没有加价的?”
同江岸坐在平齐位置的几位,都显得很沉稳,对此无动于衷,甚至脸上都没撩起半点水花,反倒是越坐在前边几排的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了。
“我出六千五百万。”
六千五百万对这种不算特别高端的拍卖会来讲,已经不算一笔小数目。
议论声渐大,连着他身侧的人,都有小的波动。
反观江岸,坐在那真正叫一个纹丝不动。
“六千五百万,还有
没有人加价的?”
“六千八百万。”
“六千八百万,有人加吗?”
此时,拍卖会场一阵交声,江岸闭上双目,全然当做没听见话。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还有人继续往上叠加,最终这副迎客松画加到了八千万的价格,再往上加的话,显然很多人都处于一个有心无力的状态了。
江岸竞拍物品,从来都是一个风调,等着别人先一顿标价,他再出。
拍卖师在台上四顾巡视一圈,手里的敲锤似落不落。
“八千万,还有人要加的吗?”
“这副迎客松是张则清老先生的封笔作,纪念意义非同寻常。”
“八千万一次……”
“八千万两次……”
江岸抬起胳膊,举出牌子:“我出价八千八百万,图个好彩头。”
众人纷纷朝他侧目而来,有些人认出他那张脸,有些没认出的眼巴巴盯了好几秒,拍卖师脸上更是笑意盈满:“江氏出价八千八百万,还有人要……”
“我出一个亿。”
女声迎面而来。
身后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两男一女,女人穿着华丽礼服,陪同在她身侧的男人也是西装革履,紧跟最后的是一名黑西装保镖。
看到秦瑶跟乔南笙的那一刻,江岸眼皮发颤,眼底流露出几分复杂。
拍卖场里一阵喧闹议论。
有些人是诧异,不少的是不甘心。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在看热闹。
圈子里都知道秦瑶是江岸的前妻,两人结婚那段日子,究竟发生过什么,外边人不得而知,但都传得神乎其乎。
前妻踢馆砸场,这样的好戏码,谁不乐意看?
秦瑶走进门,最先越过的就是江岸那一排,恰好他又坐在过道处。
几乎是两人擦身而过。
江岸有点错觉,她明明没往他这看,却觉得好像她用那种得逞的眼神在看他。
拍卖师也是看懂了这其间的渊源。
“这些女士,您是真的要出价一个亿?”
秦瑶走到江岸前两排的位置落座,乔南笙替她抚了抚裙摆。
她那张明媚动人的脸上,露出令人看不懂的笑:“那是当然,你还怕我们秦家出不起这个钱吗?还是说大家觉得我是纯心来砸场子,闹不痛快的?”
在场的人没人敢开口说话。
不是不想,是真的怕。
豪门对豪门,那些事只能言传,可不敢当面说。
江岸眼睛温热,手指攥得有些疼。
拍卖师已经开始继续了:“秦家出价一个亿,有人加吗?”
他没想过秦瑶会突然冒出来截胡,况且秦家本对画墨这些东西从不涉及。
要说她秦瑶不是刻意公报私仇,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我加五百万……”
没等江岸说完,秦瑶再加价:“一千万。”
从他的位置往前看,只能看到秦瑶跟乔南笙的后脑勺,连两人此刻脸上是个怎样的表情状态,他都看不到,江岸咬了咬牙:“两千万。”
“一亿五千万。”
秦瑶再开口。
连续往下的加价,不仅闹得台上的拍卖师有些发懵,江岸也是看懂了,她就是要让他今天拿不到这副画,打定了主意的,秦瑶的性格他太了解。
想要得到的东西得不到,她誓不罢休,哪怕是毁掉。
不是他拿不出更多的钱标价,而是这样下去没什么意义,最后只会导致两败俱伤。
终究是江岸败下阵来,他没再往上加。
“一亿五千万一次。”
“一亿五千万两次。”
“一亿
五千万三次。”
敲锤砸下,拍卖师心里乐得怕是要原地打滚了,却又要努力憋住嘴角的弧度:“成交,恭喜秦小姐以一亿五千万的价格标下今天的三号迎客松,来自张则清老先生的作品。”
乔南笙使了个眼色,让保镖去后边等着收。
回眸时,不小心跟江岸眼神碰撞上。
秦瑶低声开口:“我不是故意跟他斗,单纯为了让我爸不要搞什么幺蛾子。”
秦父一直对她跟江岸的事耿耿于怀,甚至在得知江岸要娶芩书闲,怀恨在心。
秦瑶表面是夺人所爱,把这幅画从江岸那抢过来,实际上就是让秦老爷子心里那股气透出来。
否则,她真不敢想,到时候婚礼上会闹成怎样。
乔南笙说不出的心疼:“你这么做何必呢,再说了,人家也不一定懂你这份情。”
第542章 都有要保护的人
“他懂不懂是他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
乔南笙眼底莫名涌动一丝忧郁。
在所有人眼中,秦瑶都可能是那个嚣张跋扈,又令人吃恨的女人。
唯独在他眼中,她是善良的。
“好,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人家说他舔狗,乔南笙不在意,一生短短几十年,有些人连四十岁都活不到,如果让他带着遗憾离开,那他更愿意让自己过得随心所欲一点,爱自己爱的人。
江岸不知是何时离场的。
他们起身走时,人已经不在现场了。
乔南笙将秦瑶送上车,他在门口边站了会,想得到江岸大抵会来。
也就几分钟的事。
他冲上前,抡起拳就欲要砸向乔南笙。
乔南笙眼疾身更快,闪身躲过去,江岸扑了个空,还好脚下是稳的没摔下台阶。
“你们想干什么?”
江岸怒气冲冲,跟几年前的他那副性子一模一样。
相比起他,乔南笙淡定得像是没事人。
他从来就没想过要跟他有任何的冲突,挑起眼皮,声线清淡:“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那又能怎样?现在东西在我们手里,你要是想买,开双倍价咯。”
江岸满脸通红:“这样有意思吗?”
乔南笙后退了两步,冷笑的看着他,像是看一个陌生人,那种眼神里的冷漠,藏都藏不住。
“那什么是有意思呢?”
“那幅画对我很重要。”
他是买给芩书闲的。
到底是多年兄弟,乔南笙也还是能懂他,他笑了笑,口吻讽刺:“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买给那个女人的吧?”
江岸站在原地没动,他朝外边的车瞟一眼:“我错了?你不也是一样。”
“对。”乔南笙:“大家都一样,都靠自己的本事保护爱着自己爱的女人,你连这个道理都明白,更应该理解才对。”
“那她现在肯定很痛快吧,把我踩在脚下。”
乔南笙满心失望。
车门打开,秦瑶从车里走下来,径直的朝着江岸的位置走。
她扬起巴掌,“啪”地甩在他左侧脸上:“江岸,那我要是告诉你,我到现在心里都不痛快呢?”
江岸眼睛充血,脸不是脸,五官都快扭曲成一团,他咬紧牙根,下颌的咬肌一闪而过。
“呵呵……”
“你笑什么?”秦瑶。
江岸把脸凑近,抵着她眼睛问:“既然还不痛快,那就再打。”
看不下去,乔南笙出声解释:“江岸,你一直那么聪明,为什么到现在还看不明白,我们这么做是为了平息你婚事的麻烦,你真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在回家的路上,江岸脑子里都是这句话。
反反复复浮现。
他拿起手机,想给乔南笙打个电话,犹豫再三才决定拨出去。
回应过来的却是,对方将他拉黑了。
江岸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心阵阵的泛起疼,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在扎他的心头肉。
电话连续响了好几次,他才提手接起。
那边是李嫂的声音:“阿岸,有件事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江岸声音是明显不过的不对,李嫂顿了下:“你该不会知道了吧?今天有人给书闲送了个包裹,全都是她母亲的一些艳照,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
“你说什么?”
“就是她妈妈不好的照片,好多张呢!”
心脏猛地被提起,江岸重新启动车子,往回家的方向疾驰。
他边紧握方向盘,把扩音免提打开:“她现在人怎么样?”
“刚喝了点稀粥,喝进去就吐了,一直在房间待着没肯出来,你要不要回来一趟?”
“我已经在路上了。”
“那行。”
“李嫂,你好好看着她。”
挂断电话,江岸油门踩到底,旁边的司机看着飞驰过去的迈巴赫,眼睛都看直了。
半小时后赶到楼下,他车刚停稳,门都没关好,快步进门。
满心都是一个芩书闲,他哪顾得上别的,鞋子丢在玄关处,赤脚上楼。
见状,李嫂跟上去。
“她这会儿睡着了。”
闻声,江岸这才尽力的放轻脚步声,走到悄无声息的程度,站在门口没进去,他手指推了推门框,拉开一条不算大的缝隙,缝隙的大小足以看清楚里边情况。
芩书闲侧身窝躺在床上,浑身蜷缩着,是背对门这边的,所以他看不到她的脸。
视线挪开。
江岸看到在床脚边摆放的那一个包裹箱子。
四周被封得死死的,还用崭新的胶带重新缠过一遍。
他是真没想到,当年那些事,盛家还会留下证据。
不怪人,到底是他们掉以轻心,轻低了。
江岸喉咙绷紧,绷得脸红脖子粗。
他转过身没说话,径直往楼下去。
给程晏生打电话。
连线好一会才接通,江岸一口气说完,等着那边做个回应。
程晏生琢磨了片刻:“我觉得盛清时可能已经回国了,国外那边之所以没给咱们报信,肯定是有人接应他,我们的人没办法根本就不知道他回来的事。”
盛万松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身边肯定会有不少的关系网。
那么江岸恍然想到件事:“你说盛万松车祸,会不会是他自己畏罪自杀,知道自己逃不过了,所以想方设法的以死保盛清时的平安?”
“你这个猜测,也不是没可能。”
嘴边的烟泛起苦涩滋味。
江岸拿下,夹在手指间,好久都没任何动静。
半分多钟:“盛清时肯定在四处找她,并且非见她不可。”
程晏生:“他现在手里有这些东西,就等于是拿捏了你们的命脉,你打算怎么办?”
“一头乱。”
“或许他只是想要钱。”
跟程晏生通完电话后,江岸打算装作对此事一无所知,暗中保护芩书闲。
她可以如约去见盛清时。
芩书闲做了个噩梦。
梦见潭慈带着十岁的她去跳楼,高楼有几十层,一眼望下去都看不到地面的人,车辆人群都是来来往往的一个小雾点,她吓得哇哇大哭。
潭慈用很严厉的语气骂她:“别哭了。”
她一把抱住潭慈的大腿,可下一秒,人就那么一跃而下。
第543章 宣誓主权
“不要,不要……”
芩书闲满脸的冷汗,神情也很是恍惚,她双手用力揪住身两侧的被褥,指甲都快陷进去了。
苍白的脸部呈现出一种无比怪异的神采。
江岸夺门而进,紧张担忧全写在面目之间,弯腰在床沿处,伸手去抚她额头:“怎么了?”
她眼里好多雾气。
下一秒,形成水珠往下坠落,芩书闲一头猛地栽进江岸怀里,像个惊慌失措,没了方向的麋鹿。
“做噩梦梦见我妈跳楼。”
她声音哽咽得厉害。
不仔细听,江岸都快听不清她说的什么。
“都是梦,别怕。”
他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芩书闲抬起脸来,迎面同他对视,眼皮肿得像两块饺子皮耷拉在上边,江岸用手指抿着她眼睑处,擦了擦:“饿不饿?我让李嫂煮点东西给你吃。”
“嗯。”
“想吃什么?”
芩书闲声如蚊鸣:“想吃火锅。”
“那咱们得出去吃,家里没食材。”
说着话,江岸起身去拿手机,查看一番附近比较好的火锅店,率先订了个位置:“今天礼拜五,餐厅人都多,我先订好位,待会开车过去。”
他又帮她拿好外套跟鞋子。
芩书闲要自己下床穿,她弯着腰把靴子套上脚,上边套了件呢子的大衣,刚好过膝盖位置,对付燕州这个时候的冷空气是绰绰有余。
江岸怕她着冷,临走前还让她围好围巾。
“想吃什么锅底?”
上车坐好,江岸问。
芩书闲是地地道道的海港人,她口味吃不了辣,最多也就是微辣就开始流哈喇子了。
“番茄锅吧!”
江岸单手开车,操着手机先在小程序上把锅底下了,过去就等着直接开煮。
其实整个过程中,芩书闲无比煎熬。
她在心里纠结挣扎,要不要跟江岸讲盛清时的事情。
好几次话到嘴边,又被他的出问声堵了回去,江岸抵着她视线,笑呵呵的说:“是不是觉得马上要结婚了,怕我跟电视剧里那样,临时跟别的女人逃婚?”
这样的笑话,其实并不好笑,起码对眼下的芩书闲来说是的。
“江岸。”
江岸撇头看她:“怎么了?”
“当时你调查案子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别的东西?”
他想都没想,满口回应:“没有啊,跟警方那边说的一模一样。”
转而,江岸还故作反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芩书闲暗自在心里提口气,表情做得稍微松缓点:“没有。”
“我看你心事重重的,一个噩梦而已,梦都是反的,你只是太过思念潭姨才会这样,别多想,知道吗?”
他不知道是在安抚自己,还是安抚她。
芩书闲吸吸鼻,视线挪开:“我知道。”
两人赶到火锅店,服务员迎着进门到二楼包间。
芩书闲出来接电话的空档上,遇上了秦瑶跟乔南笙,或许是出于女人的直觉,她看到秦瑶的第一眼,就有种莫名的心悸感,说不清道不明
的那种。
秦瑶也是同时看到她这边来。
她大方得体的上前,主动打招呼:“我听说江岸在这个包间,你是他女朋友?”
芩书闲没很快作答。
她在琢磨该怎么回。
因为她不确定秦瑶在这遇上她,会做出怎样的举动跟选择,所以她得谨慎点。
看到她眼底的防备之意,秦瑶笑:“别多想,我没什么别的意思,毕竟跟他曾经夫妻一场,大家又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有些面子总归是要给的。”
她笑得好生明媚:“再说了,对你怎样,与我而言又没好处。”
“我是他未婚妻,芩书闲。”
“秦瑶。”
“我知道你。”
“是吗?”
在秦瑶面前,芩书闲不觉得自卑,更不觉得有什么不便的地方,反而觉得自己幸运。
看过秦瑶,她才算真正明白一点,江岸根本不缺多美多有钱的女人,他只有对她是真心爱,才会做到这个份上。
都说被爱的人最幸福。
站在秦瑶面前,芩书闲都觉得她才是高高在上的人。
她提了点音量:“阿岸跟我讲过你的事,那时候我跟他还不是很熟,就是当朋友聊天说的。”
秦瑶依旧是笑:“哦?那我倒是想听听,他怎么评价我的。”
“他说你人很好。”
秦瑶:“我很好,只是不爱对吗?”
接上来的话,瞬间就有些锋芒相对了。
真诚比起虚伪的客套好,芩书闲很直白:“我刚才的话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没有,我觉得你很坦诚,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秦瑶以前总觉得,江岸再找,对方一定要是一个嚣张刁蛮不讲理,甚至是毫无头脑还虚伪的女人,这样她心里才会好受一些,看到芩书闲,她算是明白为什么江岸会爱上她。
有些人身上就是有种令人艳慕的点。
你不可否认的。
“进去喝一杯?”秦瑶主动提出邀请。
芩书闲拒绝了:“不了,下次有机会。”
江岸跟她的事,其实根本就没必要让她跟秦瑶作为情敌仇人。
况且芩书闲也不想这样。
她坦荡自由,也拿得起放得下。
秦瑶也没再强求:“那行,你先进去吧!”
秦瑶走出去差不多十几米,芩书闲扯动嗓子,说:“秦小姐,阿岸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没有在我面前诋毁过你,也没有说过你任何不好,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愧对你。”
这话听在耳中,很不是滋味。
秦瑶是这么觉得的。
她跟江岸从小认识,长到大,她芩书闲才跟他认识多久,怎么就能觉得自己比她更了解他。
秦瑶没转身,背对人:“你很了解他?”
许是听出点言外之意。
芩书闲:“我没有挑衅的意思,我是怕你误会他,恨他。”
“芩书闲,你想错了,我秦瑶没那么卑微,也没那么卑鄙。”
人走后,整个廊道都是空荡荡,安静得令人心慌的。
芩书闲拿上手机,去了趟洗手间,再折返回包间。
江岸挑起眼皮,嗔怪的说:“你出去打个电话怎么打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认不得路走丢了,正打算出去找人来着。”
第544章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芩书闲坐下来,稳定好心情:“我刚才在门口碰见秦瑶了。”
伸筷子去锅底里夹牛肉的筷子顿住,江岸眼睫微微颤动。
他像是在害怕什么,欲言又止。
“没什么事,人家什么都没做。”
这短暂的两秒钟,江岸脑子里想过无数种可能,真要是芩书闲跟秦瑶打起来,毫无疑问的是他会帮前者,但是这梁子就算是越结越深,不是他想要的。
带着复杂的情绪,他低声嗯了一下。
“就一句嗯?没别的了?”
江岸把那块牛肉放进她碗里,又将饮料的吸管插好,送到她面前,一切安排到位:“没事就好。”
芩书闲打破他的遮掩,又或者说是避讳:“你怕我们打起来,对吗?”
他坐正,干脆碗里的菜都不吃了。
直视她,眼神也是那种清透的:“那你说,你会跟她打吗?”
刚才,芩书闲进门,他就觉得她不太对劲。
明眼人看脸色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更何况是江岸的那双眼。
他没主动问,是出于信任她。
芩书闲说,也是出于信任他,那他更没有理由再去多做假设。
她当时说见到秦瑶的时候,江岸心是真的提起一下,依照秦瑶那性格,她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最为典型的怕就是当年结婚时,李锦心的事情。
说不担心,不害怕是假的。
但同时心里也庆幸,没发生任何事。
芩书闲低下头,把锅里翻腾煮着的肉片夹起放进江岸碗里,两人像是礼尚往来。
“你们发生过什么?”
她嘴里咀嚼着刚才江岸夹给她的牛肉。
有些事情再次重提,那都是血淋淋的。
他承认秦瑶在某些时候真的比他还狠。
“我跟她结婚的时候,她对阮绵怀恨在心,一直想找着机会整她,她就约了当时公司的艺人李锦心,把她的脸划破了,为的不是别的,就是让我跟阮绵这辈子连朋友都做不成,互相为敌。”
江岸声音低弱几分:“因为她知道,即便我不为敌阮绵,阮绵也会的。”
芩书闲听得面无波澜。
他却是讲得心惊胆战。
同样的场景再次出现,只是主角换了。
芩书闲:“所以你是怕同样的事情出现在我身上。”
“又怎么可能不怕呢?”
她夹起块菜,往嘴里猛地一塞,嚼碎吞咽下去,菜的味道是酸酸咸咸的,吃下去竟然有点苦味泛上喉咙来。
芩书闲:“江岸,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刚才你怕吗?”
“不怕。”她继而道:“知道我为什么不怕吗?当时我跟她站在一块,明显气势没她强,但偏偏,就是那么偏偏的,我觉得自己高她一头,因为我被你爱着。”
“被偏爱的人都有恃无恐?”
芩书闲乖腼的一笑:“那不然你觉得呢?”
当然,她的有恃无恐不是表现在江岸身上,而是在对外时。
江岸又给她碗里不停添菜,把话题转开:“待会吃完饭,有没有想逛的地方?”
她边吃边问:“我还想再去看看戒指。”
“行,想看什么都行,今天都陪你。”
两个人一个装哑,一个装聋,都不点破。
江岸陪芩书闲看完戒指,打算再去一趟奥园看家具,她喜欢红木的,他喜欢欧式风的,销售员嘴巴都说干了,两人也没定夺下来。
芩书闲拽着他胳膊,埋头往外走。
他是打闷笑,加快跟随她的步伐:“又菜又爱玩,人家又没说你什么,怕什么?”
“你是没看到刚才那销售员的眼神,还以为我两是来偷东西的,都恨不得报警了。”
江岸财大气也粗:“报警又能怎样,我连警察都认识。”
这一片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人。
“知道你权大势大,但我怕呀。”
江岸伸手往她后脑上揉,像是在哄个小孩:“你怕什么?你是我老婆,堂堂江氏掌舵人的夫人,这偌大的燕州谁不得喊你一声江夫人,要钱有钱,还得看她一个小销售员的脸色?”
芩书闲挺直腰杆,打他身边扯开点距离。
她总觉得他这话说得怪怪的,但又一时间细品不出味道。
后知后觉,芩书闲才听出,江岸是损她胆小。
一个白眼翻起:“你才胆小,我那是腼腆好吗?”
江岸笑,笑得满眼宠溺。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爱这个女人了,恨不得揣在心上保护好。
到家时,芩书闲比他先进门。
准确的说,是江岸故意在门口磨蹭了会功夫,就是等着让她先走,他知道她肯定介意他看到包裹,所以他故意站在那,慢吞吞的换拖鞋,等人走了一会,才跟上楼。
房间的包裹已经不见了。
他也没四周张望,表现得很正常:“真不打算搬过去婚房那边住?”
那边的房子太大,芩书闲好几次都是借由着这个借口拒绝。
“不太想,这边住着就挺舒服的。”
江岸心里知道,只是之前没明说。
他忍了忍,玩弄着她丢在沙发里的包包,左掰一下,右拉一下:“你是不是打算在这边找育才中学的工作?”
这边房子附近就是燕州著名的育才中学,里边老师福利待遇都很高。
芩书闲坐在梳妆台边,正对镜擦掉嘴上的口红。
闻言,喉咙哽住,两秒多才缓和过来。
她低垂的眼眸掀开,说:“嗯,我一直没敢跟你说,怕你觉得我是有所图,这个事……”
“有什么所图?我是别人吗?我是要跟你结婚的男人,你图我的不是很正常?”
江岸这么说。
但当事人的芩书闲不这么想。
她要是去应聘育才,不说别的,人家看到她所住的地址,就看得懂什么情况,等于是间接性的搭了江岸的光,芩书闲一直没进展最后一步的原因,也正是在此。
她想等合适的机会再去。
又或者说结完婚,有证在身,光明正大的。
也不怕有些人嘴脏瞎说话。
芩书闲低着脸,姿态有点委屈:“我其实就是怕,怕别人说我,表面装得坚强。”
江岸从小的角色身份跟站位,他注定是不会懂她的处境的。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第545章 见
“老婆。”
芩书闲微掀着眉眼,没说话。
江岸道:“不管什么情况下,我都会无条件的保护你,并且向着你,所以你不需要存在什么害怕担忧,想做什么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如果这点我都保证不了,我还谈何娶你?”
他的话每一个字,吐出的每一口气都扎她心窝子。
他蹲在她身前,轻轻吻她唇角。
就差那么一口气,芩书闲都要把盛清时的事同他讲。
最后还是收住了口。
因为她知道,她没有主动权去赌这个可能性。
江岸嘴挪开,跟她相隔了约莫十公分的距离,问她:“那你呢,在你心里,我排在第几位?”
这样的问题。
芩书闲也在心里暗暗问了一
遍自己。
她把江岸排在第几。
他牵住她的手:“我知道,我也不会强迫你非要把我排在第一,毕竟每个人的生活轨迹,身处的环境都不同,所产生的心态也不同,但……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足够了。”
江岸说起情话来很撩人。
越是这般,芩书闲就越发的觉得自己诸多亏欠。
她有的时候甚至觉得,倘若自己没有遇见他,或许江岸还是那个肆意潇洒的他,不会在她面前惶惶恐恐,小心翼翼。
爱一个人注定是累的。
“江岸,对不起我没能把你放在第一位,不过以后我会慢慢的调整。”
她的第一位,永远都是潭慈。
她可以很爱很爱江岸,可若是跟潭慈的事碰撞在一块,高低可分,一目了然。
“你太累了,去洗个澡,早点休息。”
晚上,中途芩书闲又醒过一次,近来她一直睡得不是很安稳,之前是结婚的事,现在是因为盛清时。
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呆。
手机嗡嗡的响了好几声,抓起翻开一看,全都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明天下午三点,在滨海弄堂28号见。」
「记得,别让任何人知道。」
「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盛清时很懂,懂她绝对会守住潭慈最后的一丝尊严,所以这个威胁是很有效果的,她没有任何反抗,几乎是马上回过去:「我不会带任何人过去,你也说到做到。」
这一夜,其实芩书闲都没怎么睡。
眼皮搭着搭着,天都亮了。
江岸昨晚熬了个大夜在书房开会,早上起来人还睡在书房的卧榻上。
李嫂上来的时候,还以为小两口是闹别扭吵架了,才分房睡的。
“吵架了?”
李嫂生怕芩书闲听见,小小声的在江岸耳边问。
江岸蹙了下眉,捂捂脸:“没有,昨晚上开会比较晚,怕过去打扰她睡觉,就在这边将就了一晚上。”
见他表情认真,说得也认真,李嫂姑且相信。
随后又半信半疑的问:“我说你两这么久,该不会是想着当丁克,不生孩子吧?”
江岸撑着眼皮子:“没有的事,李嫂你就别操心了。”
李嫂话源源不断:“阿岸,我跟你说,你现在年纪也到了,别再耗下去,人过了三十五,这精力就大不如前,生下来的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
江岸脸上有点不耐了,李嫂才识趣的止住嘴。
转而她又嘟囔道:“昨天老宅才给我打电话问情况,我是真的不好说。”
“我妈那边先不用管。”
“早上吃什么?”
“都行。”
李嫂收拾完,下去厨房准备早餐。
江岸出门时,芩书闲也刚好出来,两人抬眸之间四目相对,她很快又把脸往下压了点,跟他打招呼:“昨晚上你怎么没过来睡,一晚上睡书房不难受?”
他上手拦住她的腰,女人腰肢细软得很,柔柔一捏:“那不是怕打扰你。”
下楼,李嫂的早餐也做好了。
两人面对面而坐,江岸忙活着给她卷三明治,递给她一个,自己再去弄他那份。
芩书闲往嘴里塞几口,唔唔噎噎的问:“你今天公司忙吗?”
她平时也会问,但不会是这样的语气跟这么直白的。
江岸心知肚明,看破没点破:“你要出去?”
“就随口问问。”
江岸:“还好吧,可能下午有点忙,晚上能早回来。”
闻言,她放下心,面色回归如常:“那正好,晚上我想去吃傅记的菜,一起?”
“好。”
芩书闲这么说,也不是真的想吃傅记的菜,只是怕江岸怀疑她,所以得多找个事转移一下注意力,让对方觉得她真的是想去吃饭,不再盯着前边的话思考。
但江岸何尝不懂呢?
他也是陪着她演下去。
早餐吃了几口,芩书闲起身:“你先吃着,我上楼去给你整理公文包。”
整理完,她拎着包跟他要穿的西服外套下来,又贴心的给他穿好,再系上领带。
全程,江岸都是搂着她腰肢进行的。
他目光柔和宠溺,完事在她额上亲一口:“那我先去上班,你在家乖乖待着。”
江岸:“还有育才那边的事,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帮忙递个信。”
芩书闲不愿占这个便宜:“不用,我就算去也得是靠自己的实力被选上。”
江岸低俯下脸,同她的贴着,没好气:“人家都是想方设法的走关系,套近乎,你这倒是好得很,一点给我施展拳脚的机会都不给,划得这么清,随时想着跑路?”
“我能跑哪去?”
他挺直腰杆,瞬间比她高出一截:“也是。”
就算芩书闲真的跑出燕州,他都得给她抓回来,这辈子她跑不掉了。
“快走吧,再不走迟到了。”
江岸低笑:“公司都是我家的。”
“影响不好的,江总,赶紧走。”
他是真的哭笑不得,又拿她没办法。
芩书闲撅着嘴,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对了,记得早点回来。”
江岸走进车之前,跟她在远处挥挥手。
等人一离开,她立马转了张脸,眼底抿起几分难言的复杂,她伸手掏手机,把信息一条条全部删除,这个动作被门口的摄像头全部记录在下。
同时,在另一端的江岸也看得一清二楚,尽收眼中。
“芩书闲,你真是一点都没打算让我帮你。”
第546章 玩他?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从早上等到下午。
她提前了半小时走,这边距离滨海弄堂也就不过十来分钟的车程,盛清时故意选了个比较近的位置。
她没办法直接找人,只能等着对方再打电话过来。
芩书闲下车后,在弄堂外的一处茶铺坐下。
老板上前询问:“小姐,喝点什么?”
这边她不熟,随口点了个:“来份你们这的招牌。”
“得。”
茶铺不算大,与其说大,不如说是规模都算不上,就是一个遮阳棚搭在不足十来平的店门外,门口架着几根长凳跟桌子,但来捧生意的人还不在少数。
芩书闲待了不到两三分钟,来来往往进来好几个人。
正街上走过去一个帽檐低压,黑衣黑裤黑靴的男人,身高跟那架势都同盛清时很像。
她没喊住人,抿了两口茶,视线紧紧跟着那人行走的方向。
人走到弄堂拐角后,径直身影消失。
芩书闲刚准备起身跟过去,想起还没结账,直接从包里掏了一百块放桌上。
走老远还听得见老板在身后喊她找零的声音。
她无顾,满心循着黑衣人的方向迈步。
那一刻,芩书闲甚至都忘记了危险这两个字。
人明明是她亲眼看着走进弄堂那条道的,跟进去却了无踪影,她转个头,看到那个黑衣人正直勾勾在远处盯着她,对方带了帽子跟口罩,她看不清脸。
但精锐的直觉告诉她,那就是盛清时,她不会认错的。
芩书闲眼眶发热,她站在那不动。
她唇瓣动了动,没吐出声。
黑衣人指着她手机,示意她接起。
与此同时,手机也跟着响了,在她掌心里嗡嗡作响。
芩书闲忙接听道:“盛清时,我知道是你,既然都出来了,何必躲躲藏藏的?”
“芩书闲,我给过你机会的,你不珍惜。”
“你什么意思?”
她眼皮猛然一跳,没太听懂,不过依照盛清时这语气跟话,似他知道了什么动静。
对面冷笑一声,口吻憎怒:“你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人,你不知道吗?我记得我跟你强调过好几次,不要带人,不要带人,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还是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脑子轰隆一声巨响。
芩书闲狠狠往下吞咽唾沫。
她像是个落水的人,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压抑嗓音喊道:“盛清时,我没有带人。”
“那那几个人是鬼吗?别他妈忽悠我。”
芩书闲眼角余光往旁边撇。
动作很小。
两男一女不难看到,躲在刚才她坐的茶铺外一个小亭子里,时不时会往这边看两眼,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在监视什么。
此时她心里很乱:“那不是我的,我保证。”
盛清时显然不信她:“你保证有个屁用,见面取消。”
“不……盛清时,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不如往前两次,盛清时没有立即挂断电话。
或许他也在心里衡量,又或者说是他能留在国内的时间也不久,得办完事离开。
否则依照他的性格,是断然不会给芩书闲解释的余地的。
她趁热打铁,想要稳住他:“我们可以另找地方,避开他们。”
盛清时没接话,在端详她话里的真假。
过去十秒钟。
他开口出声:“你先挂,我待会给你发消息,至于你怎么躲开这些人,那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双方都知道,跟随而来的人是听谁的指挥。
江岸无疑。
盛清时也不是傻子,芩书闲说到第二句的时候,他大概知道其间是个什么渊源,而她根本没想到,江岸会知道她见盛清时的事,只有可能是李嫂说的。
他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从弄堂出来,芩书闲等盛清时给他信。
她在心底琢磨,要不要给江岸打电话,叫他的人先走。
想了想,还是没打过去。
她去附近不远处的商场,躲在洗手间里,等着那几个跟踪的人过来,她再从后门溜出去。
对方紧跟不舍。
芩书闲从洗手间门口的柜桶里取了个一次性口罩,戴上往门外走。
刚出商场,盛清时的消息发送过来:「商场对面酒店318,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你尽快。」
她站在那朝着对面看了两眼位置,顺着马路笔直走过去。
一路直奔酒店大堂,报了房间号后,有专用电梯上楼。
芩书闲把自己那张脸捂得严严实实,她不放心,怕有人再跟上来,时不时透过电梯的透明玻璃窗往楼下看,确定没有跟,这才放下高悬的心。
318号房,就在电梯出口不到五十米位置。
“叩叩叩……”
敲门的时候,不得不说她害怕了。
芩书闲想过好多种可能。
要么盛清时根本不在这,就是故意试探她的,看她有没有跟人串通。
要么是里边有什么陷阱等着她往里跳。
但那扇门打开的速度,容不得她多做思考。
门开的瞬间,男人脸暴露在面前。
盛清时高过她一大截,芩书闲得仰着脸看他,男人原本那张俊逸的面庞,眼下是遍布伤痕,好多处明显的伤疤已经成型了,看样子伤的时间不短。
即便是戴着帽子,都掩盖不了他那张脸的可怖程度。
吓得她后退了半步。
盛清时从上到下的打量他一番,又从下往上挑起视线:“怎么?看到我这样觉得害怕,不敢见?”
芩书闲咬着牙根,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你得去问江岸啊,他干的。”
她对国外的事情一无所知,只知道江岸找人在国外守着盛清时的动静。
盛清时让开一条道,背靠在结实的门板上:“进来说?”
她迈了脚步子,又顿住:“你到底想干什么?”
“怕我?”
说话时,盛清时直勾勾,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双脚,语气更是阴沉得令人恐惧。
不是芩书闲害怕,是真的他可怕。
“十分钟,在这里说一个样。”
“不进来我怎么知道外边还有没有你的人?”
她犹豫了三秒钟,硬着头皮往里走,门板哐当砸上的一瞬间,芩书闲头皮都发麻。
第547章 两个亿
盛清时一个强势的扑来。
她眼前全数成为黑影,屋内没有一盏灯,芩书闲看不太清,心跳跟呼吸同时快到极致,她不敢乱动,生怕对方要对她做什么。
又或者他身上有刀子。
这是她能想到最坏的可能。
盛清时逼问她:“我爸的事,是不是你让江岸那么做的?”
见人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芩书闲算放松半多,她砸吧下唇,出声略显急促艰难:“我没有,你爸的死跟我,还有江岸都没有半点关系,他是车祸身亡。”
换句话说:畏罪自杀。
“芩书闲,你觉得我会信吗?”
盛清时嘴里吐出的气息,全都扑洒在芩书闲额头皮肤上。
此时若是她挣扎,只会导致对方情绪更激烈,保不准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知道,她得努力做到静而不动。
“我没有那个实力,江岸也没有那个动机。”
盛清时笑得咬牙切齿的:“你是没有那个实力,但是江岸他有,江岸是没有那个动机,但是你有啊,你跟他好,你就一点不图他什么?不就是想让他帮你妈报仇?”
满屋子都是他的低吼声。
芩书闲感觉自己耳膜跟脑子都要炸裂了。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紧成拳。
“盛清时,我再说一遍,你爸他是车祸。”
盛清时忽地松了手,手掌打她耳侧挪开,他身姿往后退,芩书闲也能透过窗外照进来的微光,看清丝微的东西,以及他那张脸。
他一把拽下帽子,啪地扔在地上。
像是在发泄身体里的暴怒那般,随后盛清时抹了把脸跟鼻涕:“给我钱,我要一笔钱。”
芩书闲先前也猜到他是要钱的,所以对这个要求有心理准备。
“你要多少?”
“拿两个亿对你现在的身份不难吧?听说你嫁给他,江家给了你八个亿的彩礼,再怎么说你也是我们盛家养大的,这些钱就当是你报
恩我爸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他不说后半句还好。
一说到盛家的养育之恩,芩书闲痛心疾首。
心脏犹如被人扎了几大把的钉子。
“哼……”她冷哼一声,打鼻息挤出的,唇都没动。
“你哼什么?”
“盛清时,你爸对我妈做过什么,你不是不知道,现在你哪来的脸跟我谈狗屁养育之恩?”
他跟盛万松一样恶心龌龊,这辈子只配待在肮脏的臭水沟里生活。
让芩书闲觉得不爽的是,盛万松死得太容易,太痛快。
盛清时的手一把掐过来,抵在她脖颈上,喉咙的气喘不上来,她满脸憋红,也没伸手去抓他,任由他这么掐住,像是一条失去挣扎的死鱼。
他一字一句:“我要钱,不想跟你废话。”
“行。”
盛清时松手。
芩书闲猛咳起来,她后背紧靠墙壁,顺着墙壁往下蹲身:“但你要的数额太大,我一下子没办法都给你。”
“跟我耍花招?”
“我没有,这笔钱暂时还没到我名下。”
盛清时眉梢一动:“大概什么时候?”
“半个月。”芩书闲笑,笑他,也是在笑自己:“当然,前提是你别闹出这些事,得等我把这个婚结完,我才能拿到那些钱,否则的话咱两都没个好过。”
他不信。
江岸那么爱她,怎么可能连钱都不舍得提前给。
但事实是真的,这个想法还是当初芩书闲自己提出来的,等结完婚再拿钱。
再者说都是江家的东西,连她这个人以后都是,钱多钱少根本没所谓。
盛清时指着她鼻子警告:“最好是这样,不然我不会让你好过。”
“那你手上的东西呢?”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盛清时:“等你把钱拿到手,我自然会把东西交给你的。”
芩书闲站起身来,喉咙依旧有些火辣辣的难受:“行,一言为定。”
她要走,此地不宜久留。
走到门口,盛清时叫住她,故意提醒:“书闲,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也别想着脱离我,转身去跟江岸解释什么,你觉得他会信吗?就算他信,他家里人怎么想?”
芩书闲早料到他会录音这一套,毕竟以前是律师。
狡猾奸诈是他的本性。
她背对人勾起唇角。
抿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这威胁人的招数还真是够烂的。”
“江家这种家庭,最看重的是名声,你说要是你妈的事暴露出去,不光是你这婚结不成,怕是江家也会受此牵连,说不定人家还会说我爸是你逼死的,你猜他们会怎样?”
就算江岸接纳了她,江家接纳了她。
这事也注定会把江家拖下水。
这不是芩书闲想的结果。
她双手捏紧拳头,指甲都欲要陷到肉里去,牙根咬到发疼:“盛清时,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卑鄙无耻。”
“没办法,大家都是为了自己,难道你嫁给江岸不是吗?”
芩书闲头也没回的离开。
她在路边打了个车回去。
到家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江岸比她想象的回来得早一些,李嫂见她进门,便在她耳旁蛐蛐着说:“阿岸早先就回来了,一回来就钻进书房,我问他话也不说,不知道怎么回事。”
芩书闲面不露色:“李嫂,我上去看看他。”
“行。”
怕江岸看到她脖颈处那道浅色的泪痕,在进书房之前,她特意回卧室换了件高领子的毛衣。
书房门没关,半敞着的状态。
江岸坐在那张软皮的黑色工作椅上办公,手握钢笔,唰唰的批文件。
若是你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一直眉心紧锁。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眸:“回来了?”
“嗯。”
“待会去傅记?”
芩书闲没应话,反问他:“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李嫂说你不太开心。”
江岸那张脸,若是他想给你看到点什么,他才会表现出来,否则你是半点蛛丝马迹都看不到的:“公司有点麻烦事,不过不要紧,很快能解决。”
他起身,收起笔:“还是说说你想吃什么菜,我提前预定好。”
傅记是老字号的店,一般平时不预约,很难点到他家招牌菜。
第548章 步步为营
沈家。
沈叙让管家开了瓶拉菲进来,随后才将目光扫到对面盛清时脸上。
他低声问道:“她真答应给你这笔钱?”
“她不给也得给,没有选择。”
沈叙笑得晦暗不明:“盛清时,你真当她是没选择?只不过是她想留住她妈最后那点尊严罢了,真要是江岸插手,哪怕你死八百回都不够的。”
闻言,盛清时满眼警惕。
她稍稍抬起眼皮,露出一双狡黠晶亮的眼:“你为什么要帮我?”
江岸过去跟沈叙关系那般好,如今却帮着他这个外人对付他。
盛清时能想到两人是反目成仇,但不清楚具体情况。
沈叙挑起眉眼,眉心微蹙一下,紧而舒缓开,沉声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我面前装不知道?”
“你跟他闹掰了?”
“掰了很久了。”
盛清时屏口气:“就算是闹掰,那也不至于到这个份上,你想让我给你什么?”
“你很聪明。”
反而沈叙露出真面目,让他更加安心,否则他总是在揣摩他的计划,越是未知的东西,越令人没有安全感,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盛清时不作声,等着他继续开口讲。
沈叙身姿往后靠,仰靠在沙发椅背上,他双眼盯住头顶的天花板。
脑中有片刻想起过往的时光,他没想要跟江岸闹到这一步的。
但云水间的项目只有一
个,他势在必得。
想要得到云水间,唯一的办法就是铲除江家这条手,不然他根本拿不到。
沈叙说:“这两个亿只是个开头,真的等芩书闲能拿出来,我再教你做下一步。”
钱是试探,也是敲门砖,是他想看看这扇门能不能撬开的重要环节。
管家开好酒往里送。
“少爷,你要的酒。”
沈叙无多情绪:“给盛大律师先满上。”
管家恭敬的替盛清时倒好酒。
至从芩书闲一事闹翻,盛清时被送去国外避风头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等待遇,看着面前的沈家管家弯腰帮他倒酒,有那么一瞬的高高在上感。
但很快又瞬间消失。
他清楚的知道,这并不属于他。
现在连他这条命,说难听点,都掌握在沈叙手上,只要他一句话的事,国外警方就能把他抓去坐牢。
他在沈叙身边,当牛做马,无非就是受他的庇护。
沈叙拿起酒杯,朝他扬了下手:“先喝口试试,这可是我珍藏许多年的,都没舍得喝。”
客套的漂亮话,谁都会说。
唯独沈叙这话,说得是真的很不走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在逗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而盛清时也确实是一只流浪狗,有家回不得,海港早就闹翻天了,盛万松多年的行踪轨迹,跟他犯的那些事,都被警方全数挖了出来。
这其间有多少江岸跟程晏生的手笔,全靠外人去猜。
盛清时只有足够听话,他轻抿下去两口。
但凡是酒,注定是没那么好喝的,就像他现在的处境。
放回高脚杯:“我什么时候出国?”
沈叙看他一眼,又迅速的把视线收回去,淡淡的问:“你很急吗?”
盛清时太阳穴突突跳:“我今天见她差点就暴露行踪,江岸一直派人跟着,我怕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人盯上,况且江岸知道我在国内,他肯定会想方设法……”
“呵呵呵……”
沈叙笑,笑得两边肩头发颤,一耸一耸的。
他说:“你这意思是,觉得我在这保护不了你?”
话是明显的打趣,但语气可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叙很果断,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得一干二净,他坐正,摸了根烟衔在嘴上点燃,烟雾燃起缭绕得他眼神涣散又狠厉,“啪”地一声,火机置在桌上。
他单手翘着一截烟:“你要是做不下去随时跟我说,我可以换人做的,我又不勉强你。”
盛清时吓得脸色都白了:“不,我可以。”
沈叙站起身来,走到他身侧的位置。
他站着没往下坐。
盛清时还以为他要坐他旁边,特意挪身让出一些空处。
沈叙把烟从嘴边抽开,夹烟的手指搭在他肩膀上,烟头燃得忽明忽暗,距离盛清时的脖子皮肤都不到五公分的距离,稍微不慎就能烫上去。
他不敢动半分,努力的维持平静,装得若无其事。
就怕沈叙觉得好玩,真把烟头往他脖子里渍。
续了许久的烟灰终于是没绷住,掉落在盛清时胸口衣服上,他颤颤巍巍的张嘴:“那个,我……”
沈叙冷声打断他:“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怎么样你。”
说话的同时,他把搭在盛清时肩膀上的手拿开,烟再度塞进嘴中,他又出声问:“你这人胆子太小,我还真怕这事你办不成。”
“什么事?”
沈叙眼睛一眯,话从口中夺声而出:“我想让你去要江岸云水间的项目。”
云水间是江氏筹备很久的,近来才拿下。
但又听说,云水间那边的负责人并不是很满意江岸,这个项目能落在江岸手上,都是因为江氏出了一套很好的规划书。
倘若这个时候,有能跟江氏媲美的公司出现,云水间的人指不定会胳膊肘往外拐。
盛清时一阵诧异:“我怎么才能要到?”
“当然不是明着要,你可以稍微暗示暗示芩书闲,只要她是个聪明人就知道该怎么做的。”
盛清时咬了咬牙,没答应。
他不是傻子,这件事不光是拉芩书闲下水,也是拉自己下水。
盛清时抬起脸,去看沈叙的眼睛:“沈总,我为你做这么冒险的事,那我能得到什么?”
“我帮你查明你父亲死的真相。”
盛清时回来这一遭,除了找芩书闲要一笔钱讨生活。
第二原因就是为了调查盛万松的死因。
到底是亲生父子,他不可能看着盛万松不明不白的就这么被人害死。
盛万松的死太过突然,也太过蹊跷,这背后绝对有人在搞鬼设计。
盛清时红着眼,冷笑声挤出来:“沈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打算干什么,所以你步步为营。”
第549章 没把他当回事
“咱们是一条绳上的,你说呢?”
沈叙给他一个深长的目光。
他手指尖往盛清时肩膀点了点,没用力:“好好干,说不定哪天我心情好,能再帮你点什么。”
“那我谢谢沈总。”
盛清时打沈家离开后,沈叙派人跟着他:“把人给我看好了,别让他离开我眼皮子底下太久。”
“是,沈总。”
沈叙安排的住所在东湖,距离沈家有一段路,盛清时打车过去时,人还没下车,就瞧见有几个黑衣人在门前的树下鬼鬼祟祟,交头接耳的谈论什么。
时不时往他这个方向看。
盛清时叫住开车的司机:“师傅,调头往左边开。”
司机愣了下。
还没等他说话,盛清时:“我重新改路线。”
司机这才重新开出去,在即将入门的位置调头朝外开。
他连忙给沈叙打去电话,那边懒洋洋的才堪堪接起:“又有什么事啊?”
听到他明显的不耐烦,盛清时心里有些慌了神:“你不是耍我吧,江岸的人都追到我这边来了。”
沈叙笑:“你怕什么?他们现在要是敢动你,我沈叙名字倒着写。”
……
傅记。
饭到中途,江岸出去接了个电话。
他的人来信说盛清时背后的人是沈叙,起先他还不信,觉得沈叙最是恨他,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他恨归恨,但不是那种卑鄙之人,在背后阴他。
直到发过来的照片,江岸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他眼眶绯红,胸口憋闷着一股气,怎么都散不开。
憋得他要炸了。
一开始,江岸觉得盛清时顶多就是想回来要点钱,替盛万松报仇的。
没成想这背后的人牵涉这么深。
电话那边没听到回应,喊他:“江总,我们这边还需要继续跟吗?”
江岸下颌咬肌闪过,很快敛起,吐出一个字:“跟。”
他要看看,沈叙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回包间,芩书闲打量他,瞧他脸色不好,微眯起的眼睛底下还嵌着几许阴沉,询问道:“刚才谁打的电话?”
话都到了嘴边,江岸才恍然想起,他不能同她讲。
他提了口气:“公司的事。”
“要不你先回去处理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江岸坐在原位没开口讲话,沉默半晌,遂又征求芩书闲的意见:“你要是想在育才工作的话,我到时候给你买辆上班要用的车,来回也方便。”
她一直都在想盛清时的事。
经他这般提起车,芩书闲觉得自己有些厚颜无耻。
“江岸。”
“怎么了?”
江岸埋头在吃东西,装作不知道她要说什么,洗耳恭听的样子还佯装得挺到位。
芩书闲暗暗在心里打气,她半试探,半玩笑的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要找你拿很大一笔钱做什么事,你会无条件的帮我吗?”
说罢,她平静的拿起筷子,夹走一块榴莲酥,塞到嘴里。
榴莲的香味很浓郁,在口腔里炸开。
江岸那么伶俐聪明的一个人,哪能不懂她说的什么意思。
他垂目吃着饭,嘴里在不止的咀嚼:“遇到什么事了吗?”
有时候,江岸觉得她挺别扭,什么事都不跟他直说。
偏偏他还是个直接的性子。
他这话,就是偏偏要逼着芩书闲自己亲口说出来,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也许吧!”
奈何她比他能熬。
江岸伸手把面前的餐盘推开:“你今天是不是去见了盛清时,并且发现了我派去跟踪的人,芩书闲,你是没把我当回事呢,还是觉得我会拖累你?”
发生这么大的事,她一句话不说,连提都不提。
事到如今,还想着蒙混过去。
芩书闲也是被他问得一愣,脸上好几种表情转换,一时间都不知道停留在哪一个。
她闭上眼,再睁开,像是做了好大的心理准备:“你都知道了?”
“如果我不知道呢?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江岸红着眼睛,质问她:“还是说等我发现你不见了,最后一个知道真相?”
芩书闲何尝好受。
忏悔心酸,委屈愤懑,所有的情绪全部一涌而上。
“我不是有心要瞒你,是盛清时他……他威胁我,不能跟你说。”
“那你觉得你去见他就安全?”
芩书闲吸了吸鼻,没话可说。
江岸又气又担惊受怕的:“你怎么这么傻?你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你这几天这么反常,包括那个包裹,你真以为我看不出?”
被揭穿,再也演不下去。
她顿时狠吸口凉气,雾气在眼眶来回打转:“对不起。”
“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说这话时,江岸的牙齿都在发抖,他是真的不敢想,芩书闲要是真出事,他该怎么办。
光是想想,都觉得心惊胆战。
他低沉着问:“他跟你提了什么要求?”
“他要两个亿。”
江岸觉得盛清时也太狮子大开口,他这个人,这条命横看竖看也不值得两个亿。
他故作不在意,淡淡:“那你怎么打算?”
“这个钱……”
“钱我来出,你别担心。”
江岸承认自己心软,在芩书闲面前,不管是什么,他半点都不愿为难她。
说完,他继而道:“但是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盛清时这次回国,背后帮他的人是沈叙,暂时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所以说盛清时肯定不止是单纯的要钱跑路这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
江岸果断利落:“他肯定是想给盛万松报仇。”
芩书闲不解:“不是车祸意外吗?”
“越是这么草草结案的东西,越是可疑,肯定是有人想着快点结束这一切,至于是谁我也不清楚,连我都能看清的事,你觉得盛清时他那个脑子会看不清?”
此话犹如一阵阵的凉风刮打进她心头,吹得寒意四起。
“盛清时怀疑这事跟你有关。”
江岸一脸无所谓:“我知道,他觉得我替你报仇。”
芩书闲想问一句是不是。
江岸自主发言:“你觉得我有这个必要吗?”
第550章 同样的人,不同的命
她看不懂,脑子乱成一片浆糊。
芩书闲觉得,这连串而来的事,就像是往她眼睛前边挡住一片迷障,导致她什么都看不清。
江岸有没有可能是怕她担心,所以选择隐瞒?
还是说真如他所说,是盛清时误会了。
转念一想,江岸也不是完全没有动机这么做。
她被这些问题死死的缠绕着。
“不用多想,等盛清时找你就行,到时候你去见他,要学会转被动为主动,他现在很急,急着拿钱,你完全有跟他谈判的资格跟底气,也不要怕他什么威胁。”
江岸顿了秒,加重声:“他要是真的打算爆料,也不会三番两次的找你。”
经过他这番说通。
芩书闲茅塞顿开,之前是她过于小心翼翼,才导致局面对她不利。
仔细分析,确实是这么回事。
她抿抿唇:“我妈那些事,能瞒得住吗?”
“有我呢,我不是吃素的。”
谁敢往芩书闲头上砸石头,那他江岸一定加倍奉还回去,说到做到。
在等盛清时消息的这段时间,她一直住在江家老宅。
叶慧琳带她认识了秦惜文,两人相处得挺不错,秦惜文偶尔会带一些小玩物过来同她分享,越发相处,她就越觉得自己愧对于江岸。
他什么都为她做了,而她好像什么都没给他做过。
叶慧琳去禅南寺的时候,芩书闲也跟着去,给江岸求了块庇身符。
上边还印着她的血。
秦惜文朝她看了看,眯着眼睛:“书闲姐,你好爱我哥啊!”
比起江岸对她的爱,这点算什么?
芩书闲将动作折叠好,放在玉佛头的暗扣里,说:“你哥人很好,他值得。”
秦惜文笑笑。
芩书闲跟阮绵是有很多相似点的,长相气质上都是,连她说话的那种知性感都相差无几。
以前,秦惜文一度觉得,江岸是得不到阮绵,所以找了个阮绵的替代品,她还替芩书闲难过可惜了好长一阵子。
再仔细想想,江岸哪里是找替身,是真陷在了芩书闲这。
他孤注一掷,他不顾一切。
秦惜文把自己手上那个也递给芩书闲:“书闲姐,这个也给我吧,就当是我给你们俩求的,求你们婚姻幸福,早生贵子。”
她没接,秦惜文憋着劲的往她手上塞。
叶慧琳在远处见着,便喊她一声:“惜文,干什么呢?欺负你嫂子?”
秦惜文瘪瘪嘴:“没有。”
“阿姨,惜文没欺负我。”
芩书闲轻言细语的,说话声音还很温柔,模样又端庄,叶慧琳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欢心。
“马上就结婚了,还叫阿姨呢,该是时候改口了。”
秦惜文撞撞她胳膊。
叶慧琳也等着。
芩书闲有些别扭,倒不是她不愿叫出这一声妈,是潭慈的离世,让她怎么都开不了口,也许是看出她的为难,叶慧琳解围:“现在叫不出,那就慢慢来。”
她也不是很爱说话,有时候遇上懂的话题,会接两句。
但这并不影响江家一家子喜欢她。
反而是这样一来,江岸跟她性子形成明显的对比,江岸还被叶慧琳跟江南嫌弃聒噪了。
等到老宅,芩书闲先进屋。
秦惜文在后边陪同叶慧琳取东西,秦惜文无意的问一句:“舅妈,你说如果嫁给哥的不是书闲姐,而是阮绵姐,现在咱们一家会是怎样?”
这个问题,很久以前她就想过。
江岸跟阮绵是真的没缘分,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
以前的叶慧琳也不是这个性子,同样的时间,她也许都不会喜欢芩书闲。
人就是这样,出现的时间至关重要。
哪怕只是一天,多一秒。
她们要走的路都是不同的。
“要是那时候她跟阿岸真的能熬过江家的考验,又或者说是他们自己之间的感情考验,其实最后是书闲嫁给阿岸,还是阮绵嫁给阿岸,都是一样。”
叶慧琳的话说得很明白。
之所以他们没有最终走到一起,无非就是不够爱。
喜欢有,爱也有,但是那不足够撑得起他们需要经历的风波现实。
这样的两个人,即便是在一起后,一段短暂的时间过去,还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开。
芩书闲像阮绵,可她终究不是。
换句话说,芩书闲可以全心全意扑在江岸身上,阮绵不行。
江岸可以为芩书闲做的这一切,他也没有给阮绵做过。
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江岸决定见一次沈叙。
他们之间的恩怨也是时间得面对面摊开来讲清楚。
那日,沈叙打酒店参加完酒局出来,眼见门口停靠一辆黑灰色的宾利,一看车牌就知道是江岸的。
他跟身边几人打完招呼,径直朝着车走过去。
车门拉开,江岸从里边走出来,一个猛子拽住他衣服,拳头砸上了脸。
沈叙一声没坑,甚至就没感觉到疼般,他仰视的盯着江岸,问:“打够了吗?没够的话可以继续,反正你知道的,我不会报警叫警察抓你,私人恩怨犯不着。”
江岸死死的抓住他衣领,不松手,反而又加紧的趋势。
他双眼都快瞪出火星子。
沈叙却一直在笑:“怎么不说话?”
江岸的情绪被他挑起,太阳穴突突发跳:“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你想联合盛清时整我对吧?”
闻言,沈叙嘴边的笑容加大,到了放肆的程度。
他肩膀笑得一耸一耸,笑声又大。
江岸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都快炸了:“笑什么?”
沈叙脸往前靠,他不顾嘴角撕裂的伤,绷着牙根:“江岸,你难道就从来没想过,我们做不成朋友,总有一天会成为生意上的劲敌吗?”
这话就好像是在说,我认识你,我们做不出夫妻,就一定是反目成仇。
但在江岸的三观中,从来不是这样。
沈叙不是当年的陆淮南。
他们完全可以做到井水不犯河水。
沈叙一字一句,字字诛心:“换句话来说,我们是兄弟的时候,做什么事情我都会把兄弟排在前边,但我们不是兄弟了,那我肯定是利益为先。”
他可以完全不顾及兄弟情面,把所有卑劣的动作手笔使用在他身上。
第551章 刀子割肉
比如云水间的项目。
他从江岸手里抢走,也不会有任何顾忌,任何的罪恶感。
“你可以恨我,但你为什么要把她牵扯进来?”
沈叙冷笑声刺耳:“我不把她拉进水,你又怎么会动容半分?”
他看江岸的眼神,三分鄙夷,七分不屑:“江岸,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以前为了阮绵,现在为了一个芩书闲,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做?”
“像你这种人不会懂。”
“我也不屑懂。”
江岸单手揪沈叙衣领,把他人猛地一拽,摁在身后车身上,恶狠狠的眼神势要将人扒皮吞血:“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别打她的主意。”
沈叙几乎是被迫抬起头。
他人稍微比江岸矮一些,脖颈上一圈重红色,是衣服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