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江岸两只掌心垂在她后背腰处,似轻似重的那么搭着。
心口突突跳,跳得欲要破膛而出。
负罪感占据了他所有理智。
芩书闲埋脸的位置,丝丝的湿黏沾染上皮肤,是她流掉的眼泪,江岸没出声说话,细长的手指打她下颌,慢慢探到她脸,用温热的指腹抿过去。
感觉到强烈的触碰,她瑟缩下。
江岸忙安抚:“没事的。”
芩书闲情绪这才再次渐渐平复下来,她呼吸略显粗重,一口接一口的喘着。
双目刺痛,每睁开一下都如针扎般。
她双眼紧闭,抽抽鼻腔里的重音:“我们走吧!”
此时无声胜有声,江岸默着点头,待她坐稳,才启动车开出去。
当下距离燕州住所,还有三十多公里的路程,就算是一路高速,开车也得花掉半个多小时。
“你要是累就先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芩书闲裹紧身上的外套:“好。”
心里装着事,这趟路程她就一直没合过眼,见她神情呆滞,江岸主动开口挑起话题:“警方已经确认了你母亲是自杀,就算要追究盛万松……”
“江岸。”
“你说。”
火烧火燎的眼球,微微转动一番,芩书闲沉口气:“我想离开海港,离开盛家。”
同样的话,以前江岸说过,换个人说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她是在恳请他,并且寻求他的帮助。
江岸率先是张了张嘴,话没立即吐出。
几秒后:“只要你想,跟盛家断绝关系的事我来帮你办。”
他心心念念的想让她离开盛家,真到了这一天,江岸竟然心思沉重。
“谢谢你。”芩书闲低声一笑,嗓音里的低泣哽咽声还未完全退散:“现在估计也只有你愿意帮我。”
除了心酸,江岸再无情绪。
非要说有的,怕也就是对盛万松的痛恨了。
车厢里窸窸窣窣的响,江岸单手拎着烟盒,手指架在方向盘上抖落根烟出来,捏在指间想抽,却又忽地停了下来,他扭头看向芩书闲:“能闻吗?”
“我没事,你抽吧!”
点燃后,他还暖心的把他这边车窗开掉一点,尽量让烟气散出去。
香烟燃烧着他所有的理智跟愤怒。
江岸双目紧紧的抵住前方,夜里开车他不是太敢大意。
自己命不要紧,不能连带上她。
恍然觉得,他对芩书闲的宠爱跟呵护,渗入骨髓里,凡事都会下意识,本能的照顾到她的感受,以及安全。
右手握方向盘,左手的烟时而掸动。
淡淡的烟雾飘散开,随着一些细碎凌乱的风波,吹到了副驾上的芩书闲鼻腔,淡然泛着点苦涩,如催她沉睡的迷药。
“之前的话还能作数吗?”
江岸一时间没听懂,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他气息有点儿不太稳,借着一抹闪动的灯光瞥了她两眼。
“我要的是你的真心诚意,若只是为了嫁而嫁,或者为了还我这个人情,说实话,我江岸还没卑微卑鄙到这个份上。”
江岸做的这些是他心甘情愿,从未想过要任何结果跟回报。
“我真心的。”
她的声音很低很轻。
即便是觉得她这句话或多或少的有点意气用事。
但江岸难得有种如释重负的滋味。
说实话,从他追求芩书闲到至今,他都觉得每天像是做梦单脚踩在钢丝上,两人关系随时都有绷裂的可能性。
尤其是当潭慈的事查明,陪着她去国外见盛清时。
他整颗心都是时刻提着的,就没放下来过。
“好,那我娶你,回燕州我就娶你。”
耳边是他的话。
芩书闲久久望着江岸的侧脸,他下颌绷紧得锋
利如刃,她猜不到他此刻在想什么。
脸缓慢的往回撇:“我不是草率,也不是心血来潮,更不是你说的为了还你人情,我认真想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发现自己很喜欢你。”
是当她得知江岸为她做的一切,她能接受,能为他放低一切底线。
能换位思考的时候。
芩书闲从来都是一个,对自己生活规划跟想法很清醒的女人。
她知道她想要什么。
如果这样东西,她想要,却不是用她想要的方式得到,那她也不会觉得快乐。
所以,想要嫁给江岸这件事,是她的心里真实显照。
手背上突然多出一只手掌,轻轻的覆盖在她皮肤上。
他的安抚很奏效。
两人都没开口讲话,沉默的车厢弥漫一股温馨的味道。
芩书闲靠着车窗眯了会神,车开进鼎南府小区,停下来,江岸凑身靠近,脸快贴到她鼻尖处,手指稍稍勾动她下巴:“到了,我陪你上去好不好?”
她好生疲倦,身体倦,心里更甚之。
点头应允。
江岸所谓的陪她,是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她没多大的力气跟他争执,况且也不想争执,索性两只胳膊缠住他肩膀。
进屋后,江岸放下她,立马去调室内空调,再把两边的窗帘打开。
屋内顿时敞亮了不少,窗外的霓虹争先抢后往里照。
芩书闲趴在沙发里,两只胳膊有点麻,她伸动掸掸。
江岸去厨房帮她精细的调制一杯蜂蜜茶,淡淡的蜜蜂味,沁人心脾。
“先喝两口暖暖胃。”
先前在服务区,芩书闲吃是吃下去一点东西,但他估摸着在洗手间都吐完了,这会儿都不用想,胃里没东西肯定难受得很。
她接着吞咽好几口。
蜂蜜水是温温糯糯的口感,很好下咽,芩书闲眨动着一双水汪汪,又红又肿的眼,把空杯放回桌上。
等动作停下。
江岸才问起:“现在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 “好。”
他睨着她:“你对结婚有没有什么规划?”
芩书闲目光微垂,还认真想了会:“要不要先见你爸妈?”
她至今还没见过江南跟叶慧琳,更是不了解这对夫妻是个什么性格。
好不好相处。
对她有没有什么要求,又或者同不同意她跟江岸结婚。
后知后觉,把这些问题排了一遍,芩书闲才意识到在车里那句话,属实是冒昧又冒失,还冲动了点。
“我……”
“开弓没有回头箭。”
第522章 见家长
说完,江岸又重重的给她补了句:“我当时有给过你选择的余地,是你自己说你喜欢我,要同我结婚。”
言尽于此,芩书闲心虚。
话是她亲口吐出去的,眼下显然想要圆回去不太现实。
江岸:“如果你想先见我父母一面,我明天就能安排时间,带他们过来。”
为了让第一次见面,不至于芩书闲太过拘谨,他提出的地点是在鼎南府。
她也不傻,清楚他在为自己着想。
心里感动归感动,但想到要见家长,芩书闲难免紧张。
她甚至已经在脑补见面的场景,怎么做到自然大方得体。
察觉出芩书闲的不自在,江岸牵起她的手:“放心,我爸妈没你想得那么难处,况且你是老师,他们可是很尊重这个职业的,我小时候就是。”
她喉口哽了下,唾沫往下咽。
“那不一样,老师是老师,儿媳妇是儿媳妇,换个身份看法不同。” “你担心这个?”
芩书闲:“也不算是担心。”
江岸挑眸睨她,忽地发笑:“那我告诉你句实话,至从我上一段婚姻结束后,他们现在巴不得我赶紧结婚,无所谓我找怎样的人。”
“坏女人也行?”
“你坏?”
她提口气:“我打个比方。”
江岸看穿她内心所有想法:“再说了,我眼光至于那么差劲吗?”
但话又说回来,芩书闲不觉得自己有多好,也不觉得她在他相识的那些女人中,占据任何优势,职业年纪都是。
所以,他的喜欢总是让她产生着深厚的怀疑。
越是警惕的人,越是害怕伤害。
“不一定明天,找个宽裕的时间点再见面。”
……
燕州警方来信,潭慈的事芩书闲有一阵子忙的。
江岸几乎到了二十四小时贴身陪护她,公司的事,但凡不大的都是詹敏在处理,偶有几分重要文件,她也是亲自开车送过来给他签好再拿回去交。
这天上午,詹敏如常做着工作。
半途中,遇上江南跟叶慧琳夫妻两。
看样子也是有话想说,三人在旁边的咖啡厅坐下。
“江董,夫人,两位喝点什么?”
詹敏起身要去点喝的,江南招呼她坐下,说话的却是叶慧琳:“阿敏,你也别忙着招待什么,我们就坐会,说几句话待会还得回去呢!”
这档口上,她其实心里想得到对方要谈什么。
她往下坐,同时也酝酿下待会怎么回。
江南声线醇厚:“那个阿岸近来可还好?我听说他搬去鼎南府住了?”
江岸同秦瑶离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外边打住,他一边要接管公司太多业务,回老宅路程不方便,索性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公司附近的房子里。
夫妻两也有阵子没见过儿子了,更是不了解他的情况。
詹敏还没说话。
叶慧琳的话紧随而来:“我听人说他跟海港一个女孩在一起,那人你认识吗?谁家的孩子?”
到了这个年纪,江岸不结婚,他们不可能不急。
这年岁是一年长过一年,晃一眼就上四十的。
詹敏稳住心神。
一个一个的回答。
先是答江南的话:“江董,江总他现在确实是打住在鼎南府,他刚在那边买了套房子。”
随后目光朝向叶慧琳这边:“夫人,她叫芩书闲,是一名英语老师。”
一听不是外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两口子算是大松口气。
尤其是叶慧琳,现在对江岸择偶的要求,她是不参与太大意见。
詹敏说:“还有件事,江总让我跟两位讲一声,可能过几日他得抽个时间,带芩小姐回家见你们,江总他是想跟芩小姐结婚的。”
叶慧琳狠狠倒吸口凉气:“这么急?”
“也不算是急,其实江总他追求人家很久了,对方一直没答应,这不刚拿下没多久。”
除了一个阮绵。
要说别的女人为难江岸,那江南跟叶慧琳死都不信。
所以,两口子也是心急着想见见这未来准儿媳。
晚上带芩书闲打警局回鼎南府,她理想中的情绪不太好。
江岸洗完澡,裹着身浴袍出来,边接叶慧琳打来的电话。
叶慧琳悄咪咪的在电话里打探底细:“阿敏都跟我和你爸讲了,说是你要带人来家里,打算什么时候过来,有空也给我发个照片,别什么都瞒着。”
听着话,他眸光微微往芩书闲那边撇。
她大半个人靠在床架边,手里端了本书在看。
眼皮还是浮肿得厉害。
江岸越看越觉得欢心,低声对叶慧琳道:“明天晚上吧,八点多回去。”
既然她能主动提及,他是不想过多等的,免得夜长梦多误事。
芩书闲见他在客厅打电话,便随手多翻看几页,等到他挂断,才端起书起身去外边喝水。
这个家,自打江岸来之后,逐渐的有了很多的烟火气息。
偶尔,他还会舍得下个厨给她做点粥面之类的吃食。
大多数时候是芩书闲在厨房忙活,因为江岸这公子哥是真的金贵,估摸着也打小没怎么做过饭,做得好不好吃且不说,会的也就那么一两样。
“明天回去老宅见爸妈。”
他开口,手卷着肩膀上的毛巾擦头发。
芩书闲短短两秒消化完讯息:“嗯。”
她想说要准备点什么,江岸先一步:“没什么要做的,你人到位就行。”
江家有钱有权,江南跟叶慧琳更是不缺什么东西。
“知道你家有钱,什么都不缺,但我去总得有点诚意,明天我去挑点礼物。”
“以后那也是你的家。”
家这个词入耳,有点儿扎芩书闲的心,她淡淡点头。
父亲离开后,她就觉得自己早没家了,往年小时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芩父的很多同事领导也都会来家里走一趟,打个招呼慰问一番。
可这样的热闹,早离她太多年,芩书闲有时候拼命的想要回忆起一星半点儿的影子。
都回忆不到。
“怎么了?”
芩书闲抿唇微笑,声音温柔:“我在想买点什么好。”
“都行,你买的他们一定喜欢。”
她看着不动声色的坐在那,眼底深处是羡慕。
第523章 没那么小心眼
今晚的月亮比往年要圆。
今晚的江家也比往年都热闹。
院里坐落着一家三口人,江南跟叶慧琳,还有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是叶慧琳的母亲。
一进门,老人笑容大展:“这位就是书闲那孩子吧?”
老人的慈祥和蔼,深深感触到芩书闲。
江岸牵着她手的手指收紧几分,贴耳介绍:“这是外婆。”
“外婆。”
喊完,芩书闲抬脸望向夫妻两的位置:“叔叔阿姨,我是……江岸的女朋友芩书闲。”
芩书闲生得很标致,传统意义上的古典美人皮相,又稍微带点艳丽感。
别说男人看了满意,连叶慧琳那般挑剔的眼光,亦是觉得她模样儿讨喜。
叶慧琳说:“愣着干什么,赶紧叫人进来。”
对于全家人的热情,芩书闲也是意料之外。
跟着江岸进去。
她以往对这些达官贵胄们的印象不是太好,起码在很多时候,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外表冷漠薄情,内在也从未看得起过底层人,很难融入他们的圈层。
反而江南两口子,给人一种有钱又接地气的味道。
就像是可以高谈阔论,也可以同你围在一块聊家常。
芩书闲端坐在客厅。
手心起了一层薄薄的热汗。
江岸从始至终抚着她的手指,稍稍用力,转脸低声询问:“都进门了,怎么还这么紧张拘谨?”
看着叶慧琳一会送这样过来,一会送那样过来。
芩书闲有些头皮发麻,她压着嗓音:“你也没跟我讲,你家里人这么热情。”
江岸调笑:“你可是他们未来的儿媳妇,能对你不热情吗?”
话到半,他故作停顿,再度开口:“万一太正经冷漠,把你吓跑了怎么办?”
“那不至于。”
他望她的眸光,很是深沉:“这么说,我吃定你了?”
“额……也不算。”
叶慧琳打厨房出来,手中菜还未及时放下。
见芩书闲脸色酡红,像只鸟儿似的依偎在江岸身侧,她用手肘去怼身后的江南,把他挤兑进去:“哎呀,真是一点眼力见不长,没看到两口子恩爱呢?”
江南这才堪堪的往里退。
边退还边朝客厅看几眼,江岸不知说了句什么,芩书闲脸红得更甚。
他在叶慧琳身边嘿嘿笑:“看来咱儿子这哄女人的本事,比我这老子要高明得多。”
外人只知道江岸追着芩书闲跑,一跑就是这么久。
但懂行的都看得清楚,芩书闲这是妥妥被他拿捏了。
叶慧琳哧江南一声:“那还用你说?你也不看看以前你儿子外边多少风流债,说实话,这事我还真怕给人书闲知道,嫌弃他。”
“那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都说这儿子,操心的都是为母的。
打江岸生下来后,能管他的也就剩下叶慧琳。
那时候,正是江岸生意做得最好的关键点,国内国外飞,照顾江岸那可不就成了奢侈的事。
小时,半年能见着一次爸爸,江岸都得开心得哭。
这也是导致他性格养成的最大因素。
忆起往事,江南心头酸涩劲不止的往上涌,他搁置下汤碗,站在叶慧琳跟前,手掌轻轻揽上她肩头,语气诚恳又心疼的说:“老婆,这些年辛苦你了。”
叶慧琳不比别的女人。
她早就习惯了江南那种作派,工作起来连命都可以不顾的。
爱是真的爱,那又哪可能
没有半点怨言呢?
只是很多东西,远比那点怨气重要,比如家庭大局。
叶慧琳仰起脸:“老江,这些矫情的话我就不听了,咱两结婚那时候就说好的,我会一路保你工作无忧,这些年我也确实做到了,大家都在付出,辛苦的也不止是我。”
要么怎么说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好女人。
叶慧琳就是这个好女人。
她可以为了这个家,为了丈夫儿子,牺牲掉自己的一切。
“好,我不说。”
叶慧琳:“这世间多少女人都在赌,我算是最幸运的那一个,赌赢了。”
江南工作肯干,也没有任何私生活上的污点绯闻,几十年如一日。
他自律且有个人道德底线,除了陪伴上做不到,其它的地方都能达到满分跟九十分。
江南吸了吸鼻:“老婆,等阿岸的事搞定,我们去国外旅游。”
“嗯。”
叶慧琳也曾年轻过,年轻的时候她也觉得这样丧偶式的婚姻,对她这个人是一种莫大的摧残,也曾动过无数次离婚散伙的打算,伟大的是她能坚持。
人本就是这样的。
唾手可得的东西不会珍惜,也不会长久。
饭前,芩书闲都在楼上陪着叶老夫人聊天。
叶老夫人年轻时也是个精明的女人,看人看事很准。
她觉得芩书闲好,那就是真的好。
下楼时,还特意在江岸耳边,好生带劝的叮嘱他:“书闲这姑凉一看就不错,肯定旺你,你可把握好了,别给人伤心伤跑了,你以前那些事也收敛点。”
自己外孙是个什么德性,她太了解。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主要还是叶老夫人打心底里对芩书闲满意,不光是她这个人形象满意,对她性格,讲话的涵养都十分满意。
江岸挠挠后脑勺:“外婆,放心,我那些事她早知道了。”
叶老夫人好几秒才缓过神:“你跟人讲这些干什么?这不纯攒着事以后好吵架吗。”
“她没那么小心眼的。”
江岸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老人家讲起他追芩书闲的事。
索性一句话概括所有。
叶老夫人低声:“那她没跟你闹过?”
女人最了解女人,芩书闲是真爱江岸,越是爱一个人的时候,你才会越在意他的所有。
包括过往的情史作风。
江岸轻咳两声:“咳咳……那个,闹也闹过……”
叶老夫人眉心一拥蹙,啧啧道:“我就寻思你没跟我讲实话,哪有女人不计较的。”
“外婆,就算我瞒着,人家也会同她讲的,那我何必瞒着呢,不如直接了当的跟她主动说清楚,这样大家心里都舒服。”
闻言,叶老夫人也没再吭声。
第524章 混
江家本是个很有规矩的家庭。
但芩书闲的到来,似乎这些规矩都是可以人为免除的。
为了让她觉得自在一些,叶慧琳早前就让家里所有佣人带薪放假一天。
她对芩书闲的宠爱跟喜欢,肉眼可见。
江岸说:“你是不知道,现在我妈看你,可比看我高兴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这个家的上门女婿,刚才还叫我别欺负你,不然她得替你出头。”
叶慧琳说撑腰,那是真撑腰。
芩书闲半躺在他怀中,身下是微微晃动的摇椅。
她稍稍翻身起来,把脸全露在江岸视线内。
声音脆生生的撒娇:“活该,谁让你从来不关心她们。”
“也就是你嘴甜,哄得老两口团团转。”
“这话听着这么难听,什么叫哄得团团转,叔叔阿姨那么聪明睿智的人,真要是不乐意我,他们能给我哄吗?”
芩书闲这话算是半点都没说错。
阮绵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当年江家不待见她,算是燕州人尽皆知的事,因为这事还闹过许多的尴尬跟不堪,后来许多人都在传,说叶慧琳这人不好相处,典型的恶婆婆。
加上江岸跟秦瑶离婚一事,这消息就算是真真正正的被板上钉钉了。
人跟人真是有区别的。
又或者说人的出场顺序跟时间很重要。
换作现在,叶慧琳不见得就不待见阮绵。
江岸忽然就觉得,他跟阮绵那段过往,充实却也确实畸形。
“好好好,我说错话了。”
江岸有微微的出神。
芩书闲尽收眼底,她不带情绪,问他:“刚才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没有。”他收手抱紧人:“我现在满眼满心都是你,哪有空去想别的事。”
“我不吃醋。”
她不依不饶。
“真想知道?”
芩书闲回答前,还顿了两秒钟,最后给出一个字的回答:“想。”
江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将她拉近,温热的气息从她额头往下流。
他说:“现在想想,我都分辨不出来当时是真的爱她,还是为了一时的不甘,分手后我仿佛心里掉落很大一块石头,虽然心痛,但已经没有在一起时的紧绷感。”
又或者是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在眼前。
人才彻底轻松了下来。
总之那种感觉,江岸自己也说不上来。
“是阮绵吧?”
听到这个名字打芩书闲口中吐出。
那又是另外的滋味。
江岸发声的喉咙,生生哽了下:“你很早就看出来了?”
“你们没有刻意避着我什么,况且我也没那么傻,很多东西是看得出来的。”
“那你……”
芩书闲凑近,唇抵着唇往他嘴上亲,江岸反手扣住她后脑勺,顿时彼此呼吸加重加沉,他死死的压住不肯松,她整个脸几乎都全贴在他脸上:“江岸……”
“别说话,我亲亲。”
他气息重到令人心痒难耐。
芩书闲乖乖的闭上嘴,同时也闭上双眼,任由江岸的靠近亲吻。
他唇瓣柔柔软软,上边还裹着一层极淡的烟草味,尽数被她吸取入喉。
“喜欢吗?”
芩书闲脸上又红又烫,热得犹如开水壶摁在上边。
气都喘不匀,江岸又一把抱住她,把她压在身下。
摇椅很宽敞,足够两个人的位置。
但正对面就是大门,随时都有可能走出来个人,不管是家里的谁,碰撞到这一面都不太雅观。
芩书闲双手撑开,摁在江岸胸口,试图让他起身:“别闹,待会有人过来看到了。”
“都是自家人,看到没事。”
江岸掰开她双手,往她嘴上亲。
芩书闲是真觉得男人吻技了得,不到半分钟,他跟个漩涡似的吸引她。
从一开始的抵抗羞涩,再到沉沦深陷。
晚风微微吹拂,脸上一阵瘙痒。
芩书闲去拨开吹乱的发丝,入目是江岸俊逸迷离的双眼,他眼底冲撞着许多复杂情绪,一丝淡淡的危险在她心底蔓延开:“江岸,你要想去房间……”
话还未吐完。
他比她想得快得多,一把抱起人往里走。
他走得又急又快,抱着人都打小跑。
芩书闲是真怕,怕他一个不小心撞哪,两两负伤。
江岸笑她:“这里是我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哪个角落长什么样我都知道,芩老师在怕什么?”
每次他叫她芩老师,芩书闲心底都有种怪异又暧昧的感觉。
她扬声:“以后别这么叫我。”
“别人可以,我不可以?”
芩书闲砸吧唇,觉得解释不清:“那不一样。”
江岸还较上劲了:“哪里不一样,你今天必须得给我说出个理由来,且得是我信服的理由。”
看他那架势,但凡她说的理由不够逻辑,不够说服他,江岸有可能换着别的方法惩罚她。
芩书闲有点儿瑟瑟发抖。
“有点刻意。”
进门,江岸收都不用,直接拿脚去踹门合上。
芩书闲是生怕这声音给同住一栋楼的江家夫妻听着,又或者是叶老夫人。
建立形象容易,一面即可,但同时破坏形象也很容易,一个小动作
行为就行。
她可不想让人家觉得她是那种轻浮又不知分寸的女人。
尤其是像江家这种注重门风的家庭。
“你能不能小声点,听着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说话间,芩书闲极力的表现自己内心的不满与抗拒。
显然江岸丝毫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去拽她衣服,笑着道:“你在这里没必要装得那么累,什么形象不形象的,我爸妈可比你了解我得多,他们知道我是怎样的人。”
“那你是怎样的人?”
芩书闲捕捉重点词。
江岸挑眉:“就是以前的事情呗。”
其实这一点,她也不是看不出来。
当时她进门,叶慧琳跟江南看她那眼神,明显就是略显刻意热情的。
“江岸,你以前很混?”
芩书闲不让他下一步动作,死死的捏住自己衣摆。
非要他把话说清楚了,才松手的架势。
江岸也是闹得一个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只好耐着性子坐在她身前,跟她对视,讲:“嗯,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要混那么一点。”
第525章 相处融洽
“什么叫混一点?”
“你真想知道?”
芩书闲:“好奇。”
江岸又是那派正儿八经样,嘴里说出的话却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做作:“反正我没让哪个女人给我怀过孕,堕过胎,也没让哪任女友骂过我渣男。”
他大方,也舍得花钱,每一任都是奔着钱来的。
只要钱到位,自然也不会讲他什么。
芩书闲心头一阵失落。
人就是这样的,有些东西明明知道自己承受不住几分,偏偏还好奇心重得要命。
她又觉得自己矫情了。
黑棕色的瞳孔中,映照几分委屈:“就没有一任想跟你纠缠的?”
“想啊,她们想,但我不给机会。”
这个回答简单明了,很符合江岸的风格。
他是很聪明的,一看就知道芩书闲在想什么,她那张脸看似无波无澜,风平浪静的,实则已经惊涛骇浪,不知道在心里想了几百个轮回了。
女人生气的前奏不用猜,眼睛就能分辨出来。
“我突然就觉得不公平。”
“哪不公平?”
芩书闲卸口气,语气很蛮严肃:“你交往过那么多女朋友,可我就跟你一个男人有过……”
生怕她说出什么忌讳的言辞,江岸适时堵住她的嘴,用的是自己的唇。
直到她没声了。
他才缓缓松开,对她道:“这种话不准瞎说,也不能瞎想,知道吗?”
如果早知道能遇到这辈子的真爱。
江岸想,他也不会做那些混事,更不会看那些女人半眼,老天是在跟他开玩笑,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
两人计划是第二日中午走。
叶慧琳跟江南一直留人。
芩书闲心软,又同江岸在江家老宅多打住两天。
习惯这个东西,是时间培养的,渐渐熟悉了,她也能在江岸不在场的时候,跟叶慧琳进厨房学着做点港式点心,又或者是在院里陪江南下下棋。
还没入门,江家人就拿她当亲媳妇看待。
“书闲,阿岸这小子平日里是混了点,但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叶慧琳将手上的点心递给她。
芩书闲还屏息两秒,微笑开口:“阿姨,我知道,我也相信他。”
叶慧琳接着去做下一道点心,她把做好的点心送到客厅去。
回头,叶慧琳又同她问:“你们结婚的事打算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需不需要我跟他爸爸帮忙的地方?”
“还在商量。”
“那你家那边的人能来吗?”
父亲在世时,他们一家三口
人跟亲戚家走动也少,搬去市区住后,更是几乎没什么往来了,平日里芩父忙着工作,逢年过节都难得回去老家看一次亲戚。
这一来二往的,大家也就关系疏离得差不多了。
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潭慈又再嫁盛万松。
芩家的亲戚更是看不起她们母女两,觉得是她母亲背弃了她父亲。
芩书闲长这么大,连亲生的爷爷奶奶都没见过两面。
盛家的亲戚那更是不可能来燕州的。
她想来想去,也就只剩下潭慈娘家那边的人。
“我妈妈那边应该有些人,打算过几日回去问问。”
女方一个人都不在场,这婚事总归是有些不妥,叶慧琳这般问也是考虑到芩书闲的处境,跟日后的生活。
许是看出她情绪上的不对。
叶慧琳停下手里的活:“书闲,要是实在那边不方便,咱们也不一定非要到场的,结婚主要是你跟阿岸两个人的事,你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江岸今年这把年纪,早就该稳定下来,成家生娃了。
江岸走到门口,就听到这句话。
他随手捡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身姿往芩书闲那贴。
嘴里咀嚼,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环抱住。
还是当着叶慧琳的面,芩书闲是愣愣站在那动都不敢动,生怕有不妥的举止。
江岸倒是自然得像没事人:“妈,你这又在跟我未来老婆嘀咕什么呢?”
“我能嘀咕什么,就是问点家常。”
芩书闲没作声。
他歪着脸去打量她,看了好几秒:“你可别让她学什么规矩,我觉得挺好的,什么都不用多学,学那么乱七八糟的费神费事。”
叶慧琳眼底都是嫌弃:“行了,赶紧带你老婆出去,我哪有那心思,管你爸都不够精力。”
叶慧琳支着两人走。
昨晚上江岸一直折腾到很晚。
芩书闲别说腰酸背痛,两条腿迈动快点都觉得难受。
也就是在长辈面前,她样装得好。
一进房人就趴在沙发里不愿动弹。
“你快过来。”
江岸站在阳台边喊她。
芩书闲眼皮微掀,沉得要闭上,她勉强起身,迈着小步走到他身边:“你买的什么?”
这边阳台很大,一个小小的淡蓝色笼子摆放在盆栽处,随着那一声娇气的“喵”声,入眼的是只灵动的蓝猫,双眼骨碌碌,伸着舌头在舔舐江岸的手背。
她有一瞬的呆愣。
“你上哪捣鼓的猫回来?”
江岸抱起,拨弄蓝猫的胡须:“我买的。”
芩书闲喜欢猫,也喜欢狗,但她对猫更甚几分钟意,毕竟猫适合她这种懒人,不像狗得每天下楼遛弯。
他也是无意间,在看她好几年前的朋友圈,从一些零碎的只言片语中看出来的。
那阵子,她总是在他面前特别防备警惕。
想要得知这点小讯息,费了他老大劲。
芩书闲还是觉得不太现实,她伸手去触了触猫身上的毛。
“为什么突然想买猫?”
江岸眼神真挚:“我知道你喜欢猫。”
简单的话,暖了心。
从父亲走后,她就再没对人敞开过心扉,别人也接近不了她,包括同住一片屋檐下那么多年的盛清时父子,她都从未有过。
芩书闲还记得,以前盛清时喝多酒,每回都说她这个人看不懂。
事实是她心思也实在沉重。
江岸:“你要不要尝试着抱抱它?”
“嗯。”
小猫很是听话,乖乖窝在她怀里,蜷缩着身子,眼神懒懒看她。
芩书闲忽然就觉得好多过不去的事情,这么被治愈了。
“江岸。”
“嗯?”
她两边脸颊露出笑容:“你看它好乖啊。”
第526章 强制爱
“我听说猫只有在觉得善良的人面前,才会乖。”
一句话,仿佛针刺一般,扎进芩书闲的心。
她低头睨着乖巧听话的小猫,顺了顺它后背毛。
鼻尖独属于男人的气味,渐渐加重,紧随覆在她侧耳处,江岸从侧面搂住她腰,远处看来,是他抱着她,又抱着她怀里的猫,画面感特别温馨。
芩书闲问:“你觉得我是个善良的人吗?”
“是。”
“那为什么老天总是捉弄善良的人?”
“可能是想把余生所有的幸福,都一并全部补给你。”
芩书闲说:“谢谢你江岸。”
他想条件反射的说不客气,话在嘴里绕一圈,才吐出:“我也谢谢你。”
两个人的相遇,像是彼此治愈,彼此温暖。
而不是江岸一个人治愈芩书闲,他在治愈她的同时,也教会了他很多事。
她眼里雾蒙蒙的,有一层水气,江岸转身,跟她面对面,用指腹抿着她的眼角,逐一擦过去:“好了,不去想那些事,你母亲那边交给我处理。”
“墓地多少……”
“跟我就别谈这个钱了。”
江岸手掌很轻的按在她肩膀上:“江家不缺这点钱,况且你以后要嫁给我,我连给自己岳母掏墓地的钱都不应该?”
他是打心底里疼惜她。
胜过自己千万倍。
这样的伤痛,如果可以分担,江岸第一个站出来。
芩书闲像是忽地想起什么,眼球一亮:“对了,我记得你说过阿姨猫毛过敏,那这猫怎么办?”
一想就知道是江岸偷偷背着叶慧琳把话带回来的。
他早想好了对策。
“待会我让詹敏过来取,你先去洗个澡,咱两又不是经常来这边住,逢年过节来几天,猫可以放在家里养,不碍事的。”
芩书闲点点头,深觉妥当。
喜欢归喜欢,但也不能自私的让人家为了喜欢她,把习惯都改了。
走的那日。
叶慧琳要送芩书闲一个镯子,那样式,那品质,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江南则是要送她一辆车,方便来回工作路上跑。
芩书闲是躲没地方躲,拒绝没法开口。
两口子没等她说话,什么都备好了,哪怕她拒绝,人家也有十足的理由让她收下。
最主要的是,江岸还在她旁边打哈哈。
“以后都是一家人,这些东西送你不也等于是咱们自己的,既然爸妈送,你就收下好了。”
都说受公婆喜欢是天大的好事。
芩书闲心里有压力啊!
这出手就是大几百万的镯子,百来万的豪车,放谁身上能做到内心半点波澜不起?
江家有钱,那也得是她真正嫁到江家来,才能去享受。
这些东西,芩书闲是收得心里都发慌发愁。
坐在车里,一路上她都掂量着怎么把东西还回去。
江岸则是笑:“你就别想着怎么还东西了,我爸妈那性格你不了解,我最了解,这东西能送出来,你大概率是还不回去的,这不纯纯打他们脸嘛!”
想想也是。
芩书闲蹙眉:“你刚才怎么不帮我说说话?”
“说什么?说让他们别送,帮着他们打自己脸?”
“你说这车给我开也不现实,哪有老师开个百来万的轿车在学校晃荡的?”
一想到车,镯子也是。
那般金贵的东西,要是出门在外给人顺了,又或者摔了,她不得心疼死。
江岸手压住她的,示作安抚:“这是燕州,不是小地方,有钱的人大把人在,别人不会因为你开个百来万的车就觉得怎样,或者去调查你,人家没那么闲的。”
芩书闲也算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大城市跟小城市之间的差距。
差的可能远远不止是那点GDP。
外边的世界太大,有能力,有钱有权的人也太多。
或许放在小地方足以为奇的事,放在这,就变得稀疏平常。
“心里压力大。”
江岸笑她:“你这就心理压力大了?那以后成为江氏夫人的时候,岂不是压得喘不过气?”
芩书闲这辈子从未想过要大富大贵。
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赚点小钱足够生活就算是最满足的。
直到她认识江岸,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穷得只剩下钱。
他们的努力生活,跟她们的努力生活是完全不一样的。
长舒口气,她扭头看向窗外,一道道亮光闪过,像是在告诉她,这是一场梦。
江岸的手指稍微加紧一些:“在想什么?”
芩书闲喃喃道:“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好似等梦醒了就会什么都化为泡影跟灰烬。”
“嘶……”
他用力在她虎口处一掐。
她吃疼的嘶了声。
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现在还觉得像是做梦吗?”
再清晰不过的疼痛感,瞬间让芩书闲精神回暖了大半。
“清醒了。”
江岸叹气:“看来我还是魅力不够大呗,这么大个活生生的人坐在你面前,你竟然觉得像是在做梦。”
“我当然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芩书闲急着解释。
要知道她以前可不是这般,有些话无论江岸怎么刺激她讲,她都会再三犹豫之下,再做决定说不说。
她的改变是肉眼可见的,也是他乐得见的。
车稳稳停在红灯前。
江岸凑近脸过来,目光凝住她双眼:“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是不是离不开我了?”
具体是哪方面好,芩书闲一时间还真拎不到重点。
他人嘛,倒是挺体贴。
身体素质也算是绝顶的。
有钱还长得帅,身份地位自然不必多说。
换句话来说,就是江岸这个人的优点,你不管是从外表看他,还是深入接触他,都会认为他是真的好,不带半点瑕疵的那种好,好到近乎你觉得这不是现实的人。
芩书闲别开脸:“离不开还不至于。”
“这意思是还能找下家?”
“我不是……唔……”
江岸捏住她下颌,亲得用力又发狠。
她只觉得下巴跟嘴唇痛麻了。
等回神,嘴皮破开流血,满口的血腥气顶到了芩书闲喉咙。
江岸笑得好疯批:“芩书闲,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第527章 谁也不肯服输
芩书闲被憋得差点一口气没匀过来。
脸红成熟透的樱桃,尤其是脸颊中间位置。
她直视着江岸凶狠的眼神,躲无可躲,躲半步,他又用力给她往回掰。
芩书闲呜呜噎噎的吐声:“江岸,灯亮了。”
车后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即便如此,江岸也未有松手的迹象,他那凶狠的表情,就差一个龇牙咧嘴:“这样的话,以后再敢乱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芩书闲,你跑不掉的。”
有些人的爱就是这样。
病态又可怕,但也足够真诚。
正如眼下的江岸,芩书闲时常在想,若是有一天他们分开,江岸会变成怎样。
他还能不能一个人好好生活,好好吃饭睡觉。
还能不能做一个正常人。
蠕唇,她喃喃道:“我不跑。”
后边的车喇叭快按得震天响,见前车久久不启动,有人气哄哄上前来敲车窗。
江岸反手要去开门。
芩书闲是真怕他冲动办事,惹得一身骚,连忙伸手拽住他胳膊,半劝带求的说:“咱们走吧。”
车窗玻璃由先前的敲,变成锤得哐哐响。
要不是这车质量足够好,她都怀疑会不会被人直接锤破。
江岸没很快回应,迟疑片刻,他扭转过脸:“回家。”
全程气氛紧绷。
坐在副驾驶的芩书闲屏着呼吸,好几秒才吐出,她不敢贸然说话,怕江岸这一点就着的性子稳不住。
“别那么怕我,有什么话想说就直说。”
她抿抿唇,张嘴:“你这性格脾气能不能改改?那人也没怎样,是咱们在前面……”
那段路红灯时间很长,绿灯又短,大家都急着要走。
江岸没作声。
车厢内陷入持久的沉寂,是那种空气被抽干的死寂。
芩书闲手指收拢攥紧,往车座边摁,她长舒口气:“我不说了。”
直到回家,两人都相安无话。
车停进车库里,江岸下车去开后备箱,芩书闲在距离车开外一米的位置等候。
他一手拎了一个大袋子,都是从江家老宅拿回来的。
家里也不缺什么,但江南跟叶慧琳疼爱她,给她拿了好多上等的燕窝补品,价值不菲。
沉默的气氛,导致她心里憋着股劲,很不是滋味。
跟江岸交往以来,两人还没正儿八经生过闷气,闹过口嘴,这算是为数不多的一次比较严重的。
他人在前边走,背影宽阔又结实。
芩书闲跟在身后,抬眼只见得到江岸隐匿在白衬衫里的极好腰线,以及那双笔直修长的腿,随着西服裤摆的迈动,她都能脑中浮现出男人许多面性感的模样。
她脑子里没别的想法。
本能反应的提快了两步往前走。
结果嘭一声,头撞在江岸后背上,坚硬的骨头撞得她生疼。
芩书闲捂住额:“嘶……”
此时,男人扭转脸来,站在比她高出两个阶梯的位置,冷面冷目的凝视她。
许多秒,他语气僵硬带气的开口:“这么急什么?我又不是不让你进家门。”
说实话。
芩书闲觉得有些委屈。
吵架也就算了,每次都是她一顿反省,再去找他解释。
再看看江岸,人家大少爷架子端得老高,你不低头他就是不低头。
本来芩书闲是想快几步上去挽住他的手臂。
大不了自己哄两句,也比起闹别扭冷脸强。
听到这话,一口恶气顶上心头。
芩书闲也是个倔脾气,眼都没抬起看他半眸,越过江岸径直往里走,走得又快又利索,简直像是一阵风。
江岸站在那一动不动,眼皮深深压着打量她。
进门后,芩书闲把肩膀上的包包拉下来挂好,再换上拖鞋,最后是脱了外套挽在臂弯。
看样子是丝毫没打算要帮他的忙。
江岸两手没空,提着几大包东西,都还是给她的。
越想越觉得芩书闲不服管。
“什么意思?”
他口吻不好,三分委屈,七分硬气。
但凡两者换一下,芩书闲都不至于给他脸色。
她一声不吭,走去厨房倒杯水,喝完才撇眼去看僵在门外的江岸,冷冷淡淡的说一句:“你不是有脚有手吗?自己不能走进来,还要我帮你忙?”
人跟人之间都是这样。
吵起架来,各自都在攀比脾气,就看谁先忍不住。
“呵……”
江岸卸下手里的袋子,随手就那么往玄关处放,很轻飘飘的一个动作。
实则看得出,他还是很细心,否则里边的瓶瓶罐罐早就摔得哐当响了。
挺直腰板,江岸走进屋。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已经染了不少的风霜,肩头那处更是皱皱巴巴。
胸前也是印着几个猫爪印,看着很煞风景。
芩书闲对他的动作,装得视而不见,若无其事。
心里却是想让他哄两句自己,只要肯给这个台阶,她能立马自己爬下来。
奈何事与愿违,江岸一字不提,换下鞋子往楼上去。
她也不是怒火中烧,反而是冷静到没有脾气。
芩书闲捏杯的手攥紧几分,眼眶有几丝微微的潮湿,吸了吸鼻尖往回憋,委屈是真的委屈,难受也是真的难受,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忍。
脱离现状情绪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转移注意力。
芩书闲去厨房,开始煲粥。
在老宅没吃下多少油水,肚子里空荡荡的。
她觉得自己走快点路,都能晃得肚子咕咕响。
灶台上的粥熬到半多,厨房门从外推开。
江岸颀长挺拔的身形,懒洋洋的立在门框边,他左边胳膊还抵着门框,右手的手指掐着门,率先第一眼是扫到芩书闲手握的汤勺上,再去低眸看锅。
芩书闲手艺不错。
熬个粥都能让人垂涎三尺。
白花花的粥底里,掺了些许的佐料,光是视觉上就很有胃口。
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芩书闲自顾自忙活,留给江岸一道背影。
“一个人的份?”
江岸问道。
声音不算和缓,但也没先前那般硬气。
芩书闲关火,再去拿专门盛粥的碗,拎着汤勺舀了几大勺进去,热腾腾的粥面升腾起雾气。
江岸走进来,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直逼她鼻息。
她能猜到他距离自己很近。
第528章 有点疼,忍着点
视线内入了一只手掌。
男性掌心宽厚,强有力的撑在她面前灶台上,指节根根分明,手背那层薄薄的皮肤像是要笼不住里边涌动的青筋,江岸低声:“话都不愿说了?”
她没挪开位置,站在那。
“你想让我说什么?”
江岸:“随便,我都行。”
芩书闲转身,眼神晦暗不明:“是不是在楼上觉得很无聊,没人跟你说话,就跑下来找我说话了?”
她真想骂他一句,刚才当哑巴了?
话终究是没出口,她控制着理智,绝不能恶语相向。
“你这么想的?”
“那我能怎么想?”
芩书闲狠狠吞咽口腔里酝酿开的唾沫,慢慢一点点咽得一丝不剩。
不过也是同时,一股酸劲往上冲撞。
江岸转个身,顺势后腰往灶台边沿靠,他摸口袋拿烟,衔在嘴上点燃,很轻的吸口气,转而又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盯住芩书闲:“心里有气可以对我发。”
“没有。”
芩书闲拿起葱花,在粥面上撒了薄薄一层,准备端碗出去。
呼啦一声,眼前一片黑影沉沉压下来,是江岸。
他双手禁锢住她两只手腕,身板抵住她的。
她整个人让他压在灶台上。
芩书闲胸口喘气起伏,生怕他手里的烟掉落下来烫到,面容微红带急:“江岸,你别发疯行吗?”
她这副样子,尽收他眼底。
江岸唇角微勾,牵起抹淡而意味深长的弧度:“你怕我烫到你,放心,我不会。”
话音落定的下一秒,他随手将烟扔出去,坠落在地。
他质问:“还怕吗?”
哪怕是伤害自己,江岸也不可能去伤害芩书闲的。
原因无二,是他舍不得。
两人距离很近,几乎是身贴着身。
江岸俯下脸来,都快挤到她鼻尖上,他气息又重,没几秒钟芩书闲两张脸滚烫火热,她扭了扭手,猛然发觉对方是用的死劲,那真叫一个插翅难逃。
“真没意思。”
她转开的脸。
以及这四个字,如一把利刃狠狠捅进江岸心里。
原本无心的话,总是在不经意间能给对方造成莫大的伤害,这或许就是爱情,痛苦折磨,也会幸福快乐。
争吵时,它是能毒死人的剧毒。
幸福时,也是能治愈人的良药。
江岸突然就觉得心脏突突的跳,开始阵阵痉挛。
他抓紧了芩书闲的胳膊,十指收紧不动。
“疼……”
一直到她嘴里的那个疼字吐出,江岸猛地撒手,他转个面,双手撑住灶台,拧开水龙头,捧起几捧凉水朝脸上糊,冰凉刺骨的水流顺着他十指的缝隙,慢慢往下掉。
滴滴哒哒的声响。
不说江岸,芩书闲也自责。
情绪上头说的话最伤人,她压了好几番,才僵硬的吐出声:“刚才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都是过失之言。”
“我懂,没事。”
江岸擦干净手指,转身欲要离开厨房。
“江岸。”
他背对她,道:“还有什么事吗?”
一句还有什么事吗,仿佛彼此之间回到了那个最初的起点,大家都各自防备警惕,不愿意敞开心扉。
江岸心痛得快死掉。
真怕自己再多待一秒,都得爆炸。
提步跨出去,步子又大又急。
芩书闲僵着,手指搭住灶台边边,她站得笔直,维持着一个动作三分钟都没挪动。
竖起双耳仔细听楼上的动静,相反的,不如她所想,楼上一片祥静。
空气里凝固一团怪怪的滋味。
芩书闲有些恍惚,她甩动几下脑袋,手脚跟身体才逐渐产生知觉。
冷静下来后,寻思要不要,该不该上去同江岸讲清楚。
感情里,总得有一个人是要先跨出那一步的。
不是她,就得是他。
芩书闲也没那般小心眼,
扣着一点小事心里过不去,不撒手,拉开身上的围裙,她把灶台的粥端进客厅,碗里的一锅粥此时已经处于个半热状态。
刚走到楼梯口。
江岸在打电话。
他不太明朗的声音传下来,依那只言片语的话,似他要出去处理工作。
芩书闲站在原地没动身。
没多一会,江岸一边系脖颈上的领带,一边往楼下走。
她也是借由着这事,打破尴尬,提声问他:“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声音。
江岸还直直楞了下,许是没看到她就站在那。
眼神有几分冷淡:“嗯,晚点詹敏过来送猫,你接一下。”
“好。”
江岸走得急,他伸手去拿丢在茶几边的手机,收手的档口上,不小心连带那碗粥,“哐当”一声,碗跟粥全部打洒在地上,瓷碗摔成好几瓣,淅沥沥的粥也是淋了一地。
他下意识拿纸去擦手,浑然不顾地上的脏乱。
甚至跨步时,还一脚踩到那团稀软的粥上。
芩书闲最怕这种场面,一是卫生不好打理,二是视觉感差。
她头皮发麻,弯腰去捡碗的碎片:“你先走吧,我来弄。”
视线之中,只看得到她弯腰细致的捡东西。
“嘶……”
瓷碗碎片的碎口处很是锋利,划过去时,芩书闲都没感觉到疼,等到鲜红的血液溢出皮肤,她才觉得那阵疼痛似割肉。
“别动。”
江岸卷起一团纸,蹲身在她面前,用纸巾包裹住她流血的手。
男人面色严肃又紧绷,下颌都崩成了一条笔直锋利的线。
芩书闲看到江岸额头青筋都在跳,皮肤上浸出一层细汗。
她心疼,声音都变得哽咽:“我没事的,你先去忙……”
“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心思去忙工作?”江岸扶住她胳膊:“你先起来,我去楼上找药箱。”
了解她顾虑什么,他先一步出声补充:“地板待会我来收拾。”
“嗯。”
江岸态度十分强硬,不容反驳。
芩书闲坐回到身后软沙发中,等着他去楼上拿药箱。
怕他回头再跟她置气,她是真不敢乱动。
江岸来去得快,也就不过两三分钟的事,他右手拧开药箱,取出需要用到的工具,高大的身形猝然往她身前一蹲,瞬间从能看到他双腿的位置,变成直视他额头。
“有点疼,你忍着点,很快就好的。”
第529章 派人监视
上药的那一下,她还是没忍住瑟缩。
江岸抓住她胳膊,凑近吹气:“忍忍,马上就好。”
这次他语气口吻降低到前所未有的温柔,几乎全都是哄劝。
芩书闲也不知自己是疼的,还是被他这语气熏的,眼泪就那么不争气的往下掉,她还强行忍了好几下,终是没忍住,落在江岸抬起擦药的手上。
他动作僵住,好久没往下接着擦。
“我自己来包扎……”
“我来。”
他暖声打断,满心都是对她要溢出眼的宠溺疼爱。
江岸总算是明白。
爱一个人,是怕对方受到一星半点儿的伤害,那不是占有欲,更不是征服欲,也不是惺惺作态的关心。
是发自内心本能的反应。
他蹲得双腿都发麻了,替她那根纤细的手指缠上一道道纱布。
江岸低头,芩书闲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更察觉不到他眼神里一闪而逝的那些幸福。
以前他羡慕陆淮南。
现在他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比陆淮南还幸福。
收拾好脚边的医药箱,江岸起身去抱她。
芩书闲任由他抱,知道反抗不了的。
这种时候,最好是不反抗,你越反抗,越是能激起对方的性情。
江岸那脾气,她领教过。
“你先在这坐着,我把地板扫一遍。”
说干就干。
江岸脱下身上的西服,去找来收拾工具,一一将地板上的残粥,碎瓷片收揽干净,倒完垃圾再回头用拖把拖一遍,最后打开屋内的窗户通风。
芩书闲坐在那看他忙来忙去。
他小臂的袖口挽起,露出一大截白皙的皮肤,皮肤包裹的青筋微微绷动。
看得人口干舌燥,气血沸腾。
她收起视线,也恰好是那一秒钟,江岸看到她的眼神异样。
他半带调侃的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脑子里想点干净点,别想那些东西,就算你要,我也不给。”
他是怕她再次受伤。
床上疯起来那是没个分寸的,起码他江岸是这样的,尤其是对芩书闲。
总是免不了会误伤到她的手。
芩书闲砸吧唇,脖子伸长,想开口说话,却吐不出声。
她能反驳什么呢?
反驳她刚才没想什么?
江岸又不是傻子,他眼睛那么敏锐,早看出她那点小心思。
索性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不言。
他忙活一大圈,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歇气,懒懒的背靠椅背,两支修长的腿就那么平放着,也是一副性感的画面,芩书闲又不敢多去看他。
只能借着几次余光,稍微的撇了撇。
“想看就看,我又不是那种吝啬到看都不给的男人。”
芩书闲努力的提起口气,吞下喉口的唾液:“你什么时候去公司?”
“不急。”
刚才明明看他很急的样子,急着要走,若不是打翻了粥碗,估计他这会早到公司楼下了。
话到嘴边,又圆了回去。
芩书闲坐着没出声,江岸把身上脏乱的衬衣往下推。
推到胸口位置的时候,顿住抬头:“怎么这副表情,我又没骂你,这么委屈干什么?”
她那哪是委屈,是有点儿娇涩。
他正面对着她,躲又不好躲。
江岸接着脱,一直脱到衬衣几乎都褪完了,露出他那饱满线条感十足的腹肌,
芩书闲看得面红耳赤,他顺势站起身,弯腰手掌撑在她身边两侧:“怕?”
“没有。”
“那你紧张什么?”
江岸很懂得拿捏人心,尤其是女人的心思。
芩书闲脸上是个什么状态,他看得一清二楚,甚至都能揣摩出她此时的心境活动。
她嘴唇微颤了瞬:“我没紧张啊!”
他手指伸过去,捏住她下嘴唇:“还说没紧张,看看你的嘴。”
芩书闲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明明跟江岸相知相熟,也不是一次两次,比这更近距离的事都做过。
可见他赤裸上身,她还是禁不住心脏怦怦跳,太阳穴都跟着跳个没停。
江岸俯身下来,在她嘴上印下一个浅吻。
芩书闲手掌心都是麻木的。
他勾住她下巴,强制性的抬起她的脸,目光在空气中直视,那种感觉特别的微妙,江岸的眼球黑如深洞,仿佛里边有一块巨大的磁铁,要把她整个吸进去。
“江岸,我手疼。”
她只好用这种办法,打断他的念头,也打断自己的念想。
果不其然。
江岸有所动容,他率先将视线挪开,垂下去看她的手。
端详她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随后得出判断,再抬脸同她讲话:“抱你上楼休息?”
局面总算是回归到正常。
芩书闲点点头。
她心还有重重的余惊未褪。
江岸抱起她人,一边往卧室去,一边调笑的说道:“跟你开玩笑的,你现在手受伤,我可不敢碰你,待会碰出点什么事,心疼的还不是我自己个。”
话很暖心。
但是芩书闲没时间跟精力去想。
“你先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她受伤的是手,又不是脚。
江岸不但不松手,反而抱紧几分不撒手,脸上的笑容有些痞里痞气的:“怎么?现在想过河拆桥了?刚才我给你包扎伤口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
“叮叮叮……”
正当他准备放手,门铃响起。
江岸弯腰,将她全放进沙发里:“估计是詹敏送猫过来,我去接一下她。”
芩书闲在屋里等着。
等了老半天也没把人登进来。
来的不是詹敏,是江家那边的老佣人,叶慧琳打着疼惜准儿媳的幌子,找个人过来监视他俩。
不为别的,无非就是想看看江岸跟芩书闲是不是认真的。
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对此,江岸还有些头疼。
要是别的佣人也就作罢,应付两句完全没问题。
来的是从小带他到大的奶妈,眼力见好得很,看什么都准。
虽然他跟芩书闲是正儿八经的谈婚论嫁,但有第三者在中间看着,总归是不方便。
“李嫂,你先进来。”
李嫂今年不过五十来岁,进江家时,她才是二十岁的年轻姑娘。
这一转眼间就是三十年。
别看一把年纪,干什么事都利落干净,深得江南两口子的信任。
第530章 他是清白的
李嫂进门,第一眼是去巡视客厅。
“阿岸,你们这客厅布局不行,这窗帘怎么能这么挂着呢?要想日子过得顺风顺水,这……”
江岸揉揉眉心:“李嫂,你这进门就挑刺的毛病还没改。”
李嫂一脸淡然:“我这怎么是挑毛病,这都是过来人的教训。”
李嫂当年是叶慧琳从海港带来的人,海港人信风水。
尤其是像她们这种做生意的家庭,对这方面有着自己颇深一套研究。
“得得得,您先歇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芩书闲走到门口,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个五十多的妇人,打扮穿着很精简,黑色中款呢子外套,宽松牛仔裤搭了双那种妈妈款的皮鞋,头发往后梳了个髻。
脚跨在那,她没敢走了。
李嫂回眸。
两人唰地一眼对视上。
还是李嫂先开口打招呼:“哟,你就是书闲吧?我是江家的保姆。”
“你好。”
李嫂很是热情,满脸堆积笑容:“都是一家人,别这么生疏,叫我李嫂就成。”
李嫂原生家庭是北方的,性格一直都很豪爽。
“那个江岸他……”
“你说阿岸啊,他去厨房倒水了。”
芩书闲不是傻大个,连江岸都得亲自倒水的人,能只是江家保姆那么简单?
她心底暗自盘算一番,再言道:“李嫂,那你先坐,我去厨房找他。”
“行。”
面对陌生面孔,还是不知情况身份的。
芩书闲有点儿怯生,她屁颠屁颠快跑进厨房,轻轻的拉上门,转身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江岸,还好他稳稳握着手里的水杯:“怎么跑出来了?”
“你刚才不是说接猫吗?外边那个李嫂是谁?”
李嫂来得突然。
江岸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跟她解释。
长话短说:“我小时候的奶妈,家里人都很敬重她的,估摸着这次来,是我妈派她来监视咱俩情况的。”
闻言,芩书闲倒抽凉气。
她是真没想到江家还来这一套。
“她们不放心咱俩?”
江岸撇嘴一笑:“你也太看不起自己了,那哪是不放心咱两,分明就是不放心我。”
“这事能不能……”
江岸:“我妈决定的事,没得说的,就算咱俩现在拒绝,她也会时不时在耳旁敲击你,就问你想不想经常被她唠叨吧!”
芩书闲当机立断,答道:“我不想。”
江岸心满意足:“那不就得了,咱们现在只有乖乖听令的命。”
说完,他怕她多虑,又补充道:“放心,李嫂这个人做事有分寸,她跟那边禀告的时候,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也不用担心跟她相处不来,她很好相处的。”
门拉开。
露出李嫂那张脸:“你俩
在厨房这么老半天,偷偷摸摸背着我说什么?”
要么说怎么好相处,李嫂就是个自来熟的性子。
令芩书闲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还能跟一个五十岁的长辈打成一片。
平日闲暇时,李嫂陪她去逛街,做美容。
江岸每次给钱也大方,一次性给够整月的额度。
搞得芩书闲每次都有种被他生生包养了的感觉。
婚事定得急忙。
她还是想回一趟海港,去看看母亲娘家那边的亲戚,就算是人不来,她也得请一次,把礼数做到位。
潭慈的案子结束那日,江岸亲自陪着她去取走潭慈的骨灰,选了东江海苑的墓地,寸土寸金的位置,比大多数人住的房子还贵好几倍。
身边的朋友都说,也就是江岸有这个钱。
她妈要是命好点,她早点遇上江岸,这后半辈子都是享不尽的福气。
每回听着这些话,芩书闲都心如刀绞。
笑笑而过,也不参与多言。
……
去海港那日,下起瓢泼大雨。
车子在半道上停靠了大几个钟头,新闻里一直在反复的报道一件事。
海港某某位置上的某某因车祸身亡。
芩书闲坐在后座里,听着盛万松三个字,心狠狠的揪了一把。
新闻里的女声铿锵有力:「据警方调查,盛万松车祸前一个小时,曾与燕州的富商江岸见过面,警方已经展开接下来的追踪……」
她手指用力抓住大腿,指尖要陷入肉里去。
芩书闲双眼火辣辣的难受。
喉咙更是干涩到如火烧,她去掏手机,滑动屏幕的手指都在发颤。
心里祈祷着这件事不是江岸干的。
否则,他这辈子真的会完。
她甚至都想到了,到时候该如何跟江岸父母交代,该如何面对。
手机刚掏出,哗啦掉在车座里。
芩书闲弯腰去捡,也恰是此时,江岸打电话过来。
看着屏幕上映着的两个字,芩书闲抓起接听,没等那边开口,她语气急促又慌张:“盛万松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到底跟他车祸有没有关系?”
江岸也是没料到,她当口就是一声质问。
沉默,令她更为慌恐:“江岸,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对得起谁?”
她都能放下,怎么他就不能?
江岸忽低发出笑声。
芩书闲满头冷汗,情绪已经到了绷不住的状态,听到他还在笑,更是一下子全部涌了出来:“我恨你。”
“老婆,你先别急着恨,听我说好不好?”
她咬紧牙根,努力让自己做到稍微沉稳一点。
其实在沉默的时候,芩书闲已经确定这事就是江岸做的。
不然怎么能解释得通,事情这么巧合。
她一订婚,盛万松就车祸身亡。
“盛万松的事情不是我干的,我去见他,纯粹是为了让他别在出现在你面前,过程中稍微有几句斗气斗嘴的事,这很正常,警方来找过我,也从餐厅拿到了监控。”
“我没做过的事,无论是谁都赖不到我身上,况且我现在都要跟你结婚了,我不会傻到去招惹他,给自己惹不痛快。”
江岸的话一字一句的传入耳中。
芩书闲高悬着的心,也落定下来。
她捂住心口,沉沉挤出来的一句:“你真的什么都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