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我真的没干,我发誓。”
一颗清泪,顺着芩书闲眼眶掉落。
她从未想过,自己对江岸的感情,都种得这般深切了。
第531章 嘴硬
压抑的哽咽吸鼻声,打她嘴里溢出。
尽数听入江岸耳中。
此时,他正从警局出门,一只手还搭在车门处,微微用力拉开,弯腰钻身进去,江岸目光跟脸同时往下垂着,声音沙哑:“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靠着电话安抚,才是最不解意的。
他想在芩书闲难过伤心时,能抱抱她,能拍拍她肩膀,叫她别哭,有他在。
“我在金山服务区,这边下很大的雨,暂时走不了。”
江岸还是决定走这一趟。
他见不到人,是不会安心的。
中途,叶慧琳打来电话。
在手机那头,跟他叮嘱事项:“你要是去海港,遇着什么事别依着自己那脾气,她是女人,心思比较密,凡事多让着点知道吗?”
“妈,我知道。”
叶慧琳:“好好把人带回来,听到没?”
“放心,我比你们更想让她好好的回燕州。”
这话不假。
江岸掐断电话,以着最快时速行驶在高速上,心急如焚,想见芩书闲的那颗心,恨不能变成穿梭时光的机器。
金山口的雨势见小见收。
司机坐回驾驶座,扭头问她:“芩小姐,咱们是要继续赶路吗?”
手心捏紧几分,芩书闲思忖片刻钟:“先等等,他待会要过来。”
“江总吗?”
“嗯。”
周围的车辆纷纷离去,天色也渐渐暗沉,由一开始的明亮变得有点迷雾。
地面的水渍被车轮碾压得唰唰作响,溅起老高。
芩书闲握紧手机,翻开新闻界面,几行刺目的文字齐刷刷的映入眼帘。
「有知情人透露,盛万松的继女同他关系紧迫,甚至曾怀疑她母亲是盛家所迫而死……」
外界媒体在各种盲猜,不惜打上她母亲潭慈的标签。
潭慈的事,芩书闲算是忍受过莫大的痛处。
她不是不想盛万松去死,而是她没法让他去死,现如今还被人反口倒咬一嘴的毛,那种激烈而又痛恨的心情,瞬间就涌到了她浑身的血液之中。
咬紧唇,她一一往下点开,每条评论都看得十分仔细。
不知过去多久。
芩书闲都感觉不到自己手麻,端着手机的手指始终维持着一个动作。
“芩小姐!”
司机连声喊了她两次。
她才稍有反应,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眸子。
芩书闲没开口做声。
司机指着前方开过来的一辆银黑拼接的揽胜:“江总到了。”
江岸今天比较低调,车是人也是。
身上是件嫩绿色的宽松款毛衣,领子高高耸起,显得他脖颈特别的纤长贵气,头发没精心做过打理,几簇刘海懒懒趴在额前,他下车,顺着视线朝这边看过来。
看到人的那一刻。
芩书闲真是情绪没绷住,眼泪唰地一下就落在胸口衣服上。
她抬手去抹的档口,男人已然上车。
他不由分说,手指勾住她后脖颈将人往前带,轻轻的压在怀里。
江岸的唇抵着芩书闲头顶,吻了吻,声线亲和:“我没事,别哭。”
“盛万松的案子真的跟你没关系?”
她脸埋在他胸口处,出声不太清晰,嗡嗡的。
江岸扯唇调笑:“傻不傻,我真要是跟这事有关,你觉得警察会放我走?哪怕是我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从警局插翅飞出来。”
“吓死我了。”
“我也被你吓怕了。”
芩书闲抬起脸,别扭劲的抹眼泪,故作不去看他。
江岸不过是伸手一掰的功夫,她的脸便正对向他。
他笑得玩味又深长:“刚才是谁担心得一直哭,现在看到我了,没什么感想还要躲着人。”
不得不说的是,芩书闲就是这种性格。
她自己也觉得矫情做作。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打跟江岸交往后,性子就大变不一样。
“我没事啊。”
“真没事?”
芩书闲瞪大眼睛,努力做出一副自己真的若无其事的模样给他看:“那你觉得我这样像是有事的人吗?”
江岸捏住她脸:“你啊,就是嘴硬。”
或许吧!
或许恋爱里的人,都习惯性的嘴硬,分明心里想的跟做的不是那样,偏偏嘴上说的相反。
芩书闲平了口气,打他怀里挣脱开来。
她瞥一眼前方的司机。
司机像是经历过专业培训似的,不管他们在后座怎么个折腾闹法,人家是纹丝不乱,脸上半点波动表情都不显。
“我们走吧!”
江岸:“开车。”
司机稳稳将车行驶出去。
这会儿雨差不多收停了,里边淅沥声也渐小,来往的车辆开始变多。
在路边堵了半晌,车才调头开出去到大路上。
回海港的一路上,江岸紧紧握住芩书闲手指,至始至终都没放开半分。
她头偏过来靠在他肩膀处,闻着他身上那股浓淡合宜的沉香味,芩书闲心思沉重复杂。
盛万松的事,无疑给了她狠狠一击。
现在外面所有人都觉得跟她脱离不开关系,哪怕主谋不是她,也会往她身上泼脏水。
江岸又何尝想不到这一点。
宽厚的手掌抚盖在她手背,温温热热的。
他温声而语:“只要是咱们没做过的事,随他们怎么讲,也不可能赖得到我们身上,实在不行我就把媒体全买下来,让那些人通通闭上臭嘴。”
一瞬间的事。
芩书闲眼泪没忍住,跃跃欲试着往外溢。
她转了下脸,眼眶挨着江岸肩膀贴住。
他对她的好,从来都是能把所有都掏出来,只要是他有的。
“不要。”
“好,那咱们就不要。”
芩书闲重重收口气,说:“还有多久到?”
司机很有眼力见,立马回答:“差不多半小时就能到。”
车后备箱都是给亲戚准备的一些礼物,不算多贵,是她一片心意。
说是亲戚,潭慈离开那块后,就几乎没了联系。
其实来这一趟,人家能不能接纳她,芩书闲自己心里也是没个底的。
“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他们还认不认得我。”
潭慈带着她离开时,不过几岁。
江岸抵住她晶莹剔透的眸子,声线故意压低放暖的道:“这可不像你,拿出你本来的样子来,大不了人家不认咱,咱就走。”
第532章 这就是个误会
芩书闲逗得一笑,咧嘴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哭笑不得的小白兔,可怜得惹人心疼。
江岸趁热打铁:“想点开心的事。”
她还正儿八经的真想了想。
忽地就想起小时在老家的许多有趣事。
芩书闲眼前一亮:“江岸 ,你小时候有没有养过羊驼?”
江岸摇头:“没有。”
“那你养过什么?”
江南跟叶慧琳打小就不管他,江岸性子还特别的随性,在外跟谁都玩得到一块去,七岁那年跟沈叙在学校偷偷养了只兔子,兔子拉屎全拉在座位里。
有一阵子,搅得满教室都是兔子屎味。
老师哪敢惹得起这些有钱有权的二世祖们,只好主动去找双方父母。
奈何江家两口子个顶个的忙,根本抽不出半点儿空来学校应付儿子的功课。
当时还是李嫂来的。
回去,江南给江岸揍一顿。
他连夜抱着兔子离家出走,硬是从自己家赤脚走出去大十几里路。
走得两只脚底板血淋淋的,江家管家好声好气劝着他回去。
江岸娓娓道完。
芩书闲蹙眉,眼睛里冒出那种鄙夷的神采,啧啧两声说:“一看你就是那种打小不让人省心的主。”
跟他比起来,那她的童年可要乖得多。
他看她:“我说完了,现在到你了。”
江岸最觉得遗憾的是,他未曾参与过芩书闲的童年,也没参与过她的高中大学,时常怎么想都觉得空缺了一块。
后来想想,原来是他从未得知过她童年的那些悲欢。
“我出生的时候下着大雪,当时我爸在外执勤,我妈一个人进的产房,没十分钟就把我生下来了,当时人家就说我这人旺父母,想要给我取名芩旺。”
江岸眼都不带眨巴的听着:“还好没取成。”
明明只是一些琐碎无趣的事,他却视如珍宝。
“可不嘛,不过我妈这人读书多,她喜欢那种文艺的东西,找人算命就取了芩书闲。”
“小的时候我身体总是不好,我爸工作特别的忙,经常性的大好多天都回不了家,都是我妈手把手抱着我深夜走好几里路去乡镇的医院打点滴……”
那天,芩书闲在车上同江岸说了好多好多。
有愉快开心的。
也有一些是难过悲痛的。
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又是笑,又是心塞吸鼻。
但唯独欣慰的一点是,江岸第一次看到了真实里的芩书闲。
她彻底放下防备,将自己全数托付于他。
两人下车的时候,芩书闲问他是不是真的打算跟她结婚,如果只是一时冲动,觉得她合适结婚,又或者说是他年纪大了着急,她可以再等等的。
江岸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力道有些重。
沉声的同她道:“我什么心意,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芩书闲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只能把所有的一切答案,都留给时间,时间会给出标准的回复。
如她所想,潭慈娘家的亲戚并不待见他们。
哪怕是看到那辆价值上百万的豪车行驶进门,连看一眼都不屑于。
不知是谁家的小孩,捏着鸡蛋往外扔,狠狠砸在芩书闲身上。
砸第二个时,江岸走上前挡住,鸡蛋顺着他嫩绿色的毛衣往下流淌。
一直以来他洁癖都很重,可在比起芩书闲,这些似乎不算什么事。
“还回来干什么?”
拄起拐杖的老年人,此时走到门口,定定的看两眼芩书闲,再望向江岸的方向,其实也不过就是转了下眼珠子的事,江岸出声:“我们来是有事的,不是来闹事。”
老者再度开口:“什么事需要找到这里来?”
这是潭慈的大姑,按照辈分,芩书闲得叫一声姑奶奶。
可那陌生又严厉的脸,实在让她没办法叫得出口。
江岸倒是张嘴就说:“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毕竟都是以前的事,书闲这次回来是为了通知你们她的婚事。”
“婚事?”
门前站了七八个大人,看上去年岁都不小了。
说话者是一名五十来岁的男子。
他嗤笑:“这次又想闹什么幺蛾子?她妈结婚那事还嫌把家里闹得不够丢人吗?”
江岸低头去看芩书闲。
似要想问她,有没有什么事瞒着他的。
她没作声,紧咬住下唇,咬得唇部都泛白了。
好几秒钟,芩书闲提步往前走,基本上是越过了江岸的位置,她腰板不是笔直,手指紧紧扣住自己衣摆。
声音颤着:“对不起,我替我妈跟大家说声对不起。”
她记忆不是很清楚了。
但也依稀有些模糊的影子,当年潭慈嫁给盛万松时,全家人极力反对,觉得她母亲不该在她父亲离世没多久,就转身嫁到有钱有权的盛家去。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去享福的,是贪图富贵。
就连她自己娘家人都这么看她。
潭慈这么多年的苦,从来都不止表面。
老人砸了几下拐杖:“一句对不起?就让人拉着我们全家的脸羞辱?”
江岸吐口唾沫,他再度上前。
单手扣住芩书闲的:“这位长辈,我倒是想知道一下,这中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让你们至于对她都这么恨?”
“那你得自己问问她。”
江岸再看回来。
芩书闲憋着口气,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
她张开嘴,嘴里全是灼烧喉咙的热气,张开又合上,就是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
江岸轻声安抚:“没事的,你说我听着。”
“当年我妈执意要嫁给盛万松,跟这边断绝了关系。”
闻声,江岸眉心微微的拥蹙了一瞬,心底咯噔响,这么大个误会,他得从何开始解释起?
说潭慈也是身不由己?
说她也是被人逼迫,最终闹得个客死异乡?
这些人会信吗?
断然是不会。
江岸提口气,面对几人:“这件事有误会,有些话一时半会我说不清,要是你们实在想听真相,能不能让我们先进去坐着讲,我保证能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先前说话的男子冷声呵笑:“少来
这一套。”
江岸眼神无比坚定:“我没骗你们,我说的都是认真的,这就是个误会。”
第533章 我爱你
进门时。
芩书闲拽了下他衣服,江岸回眸,对视上她那双略微潮湿的小鹿眼。
手指握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他就是有种莫名的自信,但也同时让她心里安稳不少。
芩书闲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真的无所不能,他也是有血有肉的肉体凡胎,不是什么事都能办得到的神仙。
“说吧!”
江岸看得出,这一家子人心肠并不坏。
准确说是没想过要怎样芩书闲,只是计较着过往的不快。
他弯腰坐进那张不算宽敞的椅子。
芩书闲也如同往下落座。
站在身前的,依次辈分是她姑奶奶,舅公跟舅公妻子,还有姑奶奶膝下的两个孙辈,大几双眼睛笔直的就那么盯着她,恨不能在她跟江岸身上盯出几个血窟窿。
“潭姨当年是被盛万松逼迫才嫁的,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在盛家的这些年她也不好过,半年前因为抑郁症发作,在燕州寻了短见。”
江岸握着她的手一直未放开。
他出声平稳无波。
只是在尽量的阐述事实本身。
“你说什么?”
另一边门里走出来个男人。
男人长得五大三粗,穿了件很朴素的牛仔夹克,下身是一条沾灰尘的工裤。
闻声,他不可置信的往前走,走到江岸身侧才停下脚步。
低沉压抑着嗓音问道:“你刚才说谁寻了短见?”
芩书闲认出来者,是她亲亲的舅舅,潭慈的二哥。
潭慈在家中排行第三,几兄妹之间,唯独二哥潭杰待她最好。
所以,也独属于他对这番话的反应最大,由于起先那扇门是紧闭着的,突然被人拉开,人走到面前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江岸一秒多才回过神来。
“潭姨。”
潭杰咬紧牙根,一副忍痛的模样,再次确认:“你确定是我妹妹潭慈?”
江岸点头:“我确定。”
“不可能,她不可能寻短见自杀的。”
潭杰最懂潭慈,在芩书闲没有找到好的归属之前,她绝对做不出自杀的事。
可事实就是如此。
潭慈就是自杀的,抑郁症发作自杀的。
见他情绪不妙,芩书闲起身:“二舅,我妈她……确实是自杀。”
所有的证据摊在眼前的时候,她起先也不敢相信,不敢去认。
潭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晕过去。
江岸眼疾手快把他扶住,旁边的人也跟随涌上来,将人扶到了一旁坐好。
大家都在端详跟揣摩江岸这些话的真实性,毕竟跟潭慈已经有许多年没联系过,她在外边是生是死,没有人关心,也不会去关心跟了解。
潭杰推开扶着他的手,掌心捂住胸口,长吐出几口气。
“她现在葬在哪?”
芩书闲站在原地没动,蠕唇,红着眼圈道:“在燕州的东江海苑。”
一屋子人没再说话,眼神跟状态也略有松缓。
芩书闲的姑奶奶发声:“阿杰,你要是想她,就跟着去趟燕州看看。”
江岸:“舅舅,你想什么时候走,我们都可以。”
潭杰摆摆手。
……
就这样,芩书闲跟江岸在海港待了三天时间,一直住落在潭家老宅,明显的改变是,这家人对他们的防备警惕减少不少。
潭杰几次找过他,无非就是问潭慈的案子。
江岸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一切能讲的尽数全盘托出。
任是潭杰有再大的怨恨,盛万松已经人死仇断,他没有任何顾虑。
也不怕他去找盛家麻烦。
盛万松的死一时之间也确实成了海港城的悬案,无人知晓其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当时找到尸体,人都快烧没了,就剩下一堆模糊不清的骨架子。
江岸也找人确认过,那人就是盛万松无疑。
在谭家的最后一晚。
江岸同潭杰聊到很晚,进门时,临近凌晨两点多。
这些时日在这边,他也算是好好睡了几个好觉,农村不比城市有夜生活,也没什么可休闲的东西,自然睡得早。
芩书闲翻个身的功夫,看到江岸坐在床榻边,手里支着根烟抽。
她起身坐好,眼睛都没大睁得开,惺忪着问他:“怎么聊到这么晚?”
“没事。”
“舅舅呢?”
“他去屋里睡了。”
说是睡,但实际上又如何睡得着。
潭慈的自杀,对于哥哥潭杰来讲冲击力跟打击太大,没有一段时间是很难走得出来的,江岸也是能劝尽量的劝,劝不到的那只能恕他无能为力了。
芩书闲走到他身侧,坐下去时沙发边深陷了好大一块。
江岸顺手的事,将胳膊缠在她腰间,轻轻那么揽着。
她没说话,他亦也没出声。
心照不宣,且很有默契的维持着绝对的沉默安静。
烟在江岸手中持续燃烧,很快剩下的大半支就燃烧殆尽,火星子燎到了他手指皮肤边。
芩书闲眨眼看了下,见他一直没动作去掐灭。
她抢先一步夺过,泯灭进烟灰缸里。
“唔……”
江岸一个顺势猛地扑过来,扑来的同时他的吻也如同堵在她嘴上,唇齿舌尖交织的气息很重,重到让她觉得嘴边皮肤都燎到发烫发热。
他放肆又放荡不羁,亲得难分难舍。
双手死死的缠在她后腰处,探到衣服里慢慢往上攀爬。
芩书闲半睁着眼,满眼的迷离之色,裹挟着她脸色的微红,显得诱人又夺目。
江岸心都快被勾走完了。
他嗓音是明显的绷紧:“别他妈这么看着我。”
芩书闲还倔脾气,死活不挪开眼。
沉默的对视,比起有声的撩拨更为致命,更加令江岸觉得难忍。
他扭开脸,正吞了口口水,芩书闲抽出手掌,掌心贴脸的捧住他两边脸颊,在他唇上加深吻。
她的大胆,是让江岸彻底沉沦的关键点。
嘴里的空气都被榨干。
他听到芩书闲在他耳畔,低语喃喃的说道:“江岸,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想象不到的爱……”
他哪里承受得住,掐着她脖子把人脸抬高。
不痛,丁点儿都感觉不到痛意。
江岸眼神凶狠:“芩书闲,你确定要这么跟我说话?”
芩书闲有种想要不管不顾的冲动。
第534章 未婚先孕
她之所以过得那么痛苦拘束,都是源于她内心的放不开。
江岸的嘴皮似要被揭开,痛到他想哭。
他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女人会变得这么疯癫。
口腔里都是血腥气,溢满了。
芩书闲技术不太好,偏偏又硬生生的缠着他亲,江岸这辈子最觉得可笑的事,就是由着她在自己身上作乱,弄得最终两人都狼狈不堪倒在地上。
他额头撞出来一个大包。
她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芩书闲红着双眼,打地上爬起来,痴痴的,眼巴巴的问他:“还来吗?”
真的。
那一刻,江岸差点没忍住笑喷。
嘴角死死的压着,迫使自己没露馅,他低沉着声调逗她:“就你这样,是个人都肯定说不敢来。”
她吐口气:“我技术很差?”
“差不差的,你自己没感觉出来吗?”
芩书闲哪有感觉?
她是真的想彻彻底底疯一把,任何事都不去想。
失落的低垂下头,江岸凑上前,一根手指勾起她下巴,在她下巴处舔了舔,那个姿态不要太撩人,芩书闲以为他会有下一步的动静,岂料他没任何想法。
只是拦腰将她抱起放在床上,顺手拉了把被褥。
“好了,今晚上乖乖睡觉,明天早起再说。”
江岸道。
其实芩书闲也困得发慌,但这样的心态跟冲动不是随时都能起,随时都能有的,她不想放弃,更不想浪费,怕下次再想时,没那个勇气了。
仰起脸,她认真的询问江岸:“你确定吗?”
江岸手指骨节在她额头一敲:“傻瓜,我能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以后有得是机会,现在我要你赶紧睡觉。”
“嗯。”
芩书闲低下头,钻进被褥。
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失望也有一点点,欣慰更多。
她明镜儿似的,知道真正爱一个人,不会只想着上床那点事。
……
次日醒来。
江岸已经不在身边。
他睡过的那一半床单,连下陷的痕迹都不存在,仿佛根本昨晚他就没在过。
除了桌上的烟灰缸里那支烟头证明他确确实实存在。
芩书闲捂了捂脸,撑着疲倦的身板翻身起床。
口干舌燥的,抓起桌边的水往嘴里灌,水份略带咸甜。
像是有人在里边加了些什么东西。
“起来了?”
江岸穿着一身根本不合身的运动装,脖颈里搭了条粗糙起毛球的毛巾,满头细汗,满脸通红的推门进来,他那样子明眼人就看得出是刚跑完步。
芩书闲也大抵猜到怎么回事了。
她把水杯放下:“舅舅叫你去跑步?”
“嗯。”
“你不必什么都迁就着他们的,按照你自己的习惯来就行,反正我们不会在这边多住。”
她是怕他在这边待得不自在,毕竟农村人跟繁华大都市的公子哥,很多习惯上的东西无法匹配得上。
江岸倒得一副乐得模样,说话轻飘飘的:“还真别说,这几天跟着舅舅晨跑,身体都通透舒畅不少,看来回燕州我也得安排上。”
以往他倒也是有晨跑的习惯。
后来公司事多忙起来,也就渐渐把这习惯疏远了。
“真的?还是说为了讨好人家,故意这么做?”
江岸耸肩挑眉:“你觉得我有那个必要?”
“那可说不定。”
江岸定定看她。
看得芩书闲都不好意思,把脸往外撇。
“我发现你现在很有自信嘛!”
她吞口唾沫,话说得比那张脸更有自信:“你想娶我,当然要讨好他们,不然万一其中哪一个闹点事出来,把你堵在家门口,那你岂不是白费一番功夫。”
芩书闲这话也算是
点到了点子上去。
江岸笑着说:“为你不假,也确实只能为你,但凡换成别人,别说是那张脸,半张脸都不带看一下。”
她问:“待会有什么活动?”
“舅舅说去山上拜拜,你去不去?”
江岸是想芩书闲一块去。
“后边的山?”
“嗯。”
那山叫寺子山,潭慈以前跟她讲过,也算是远近闻名的山,旅游旺季时人还不在少数。
江岸磨她:“一起去吧?”
芩书闲本是不太想的,爬山这种事她根本不在行,反眼看到他殷切的眼神,心顿时就软了,当口答应。
潭杰到点过来叫两人,开着他那辆十来万不到的小破飞度到山脚下。
其间江岸跟城里大少爷来农村过家家,没玩过稀奇玩意似的,抢着要帮潭杰开车。
未来的外甥女婿,潭杰对他也是宠着。
赶紧下来让他开。
习惯了单手开法拉利,江岸开车向来快,但这车属实是不太趁手,开了不到一段路就有点儿累得慌了。
到下车,他忽然跟芩书闲道:“要不我们在这边买套房子吧?也方便以后常来住。”
芩书闲只觉得他有些一惊一乍,不太正常。
“你中邪了?”
在这买房子,等于是在人眼皮子底下惹不痛快。
潭家也就只有潭杰能接纳两人,况且还是看在她母亲潭慈的面子上。
要是常年来往,指不定得闹出点什么事。
芩书闲是只想低调做人,奈何身边这个猪队友总想着往上爬。
她还拉不住。
“你不觉得这边很宜居吗?”江岸兴冲冲的走在前头几步。
芩书闲边走边回:“宜居的地方多了去了,也不止这一处,你要是实在钱多得花不完,觉得心里不痛快,咱们可以全国各地多跑几个地方。”
“那不一样。”
她那脸,就差直接说一句:你要住你自己住,反正我不住。
两人打磕时,旁边走过去两个小孩,一男一女,一人手里揣了根冰棍。
江岸就看得挪不开眼了。
即便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芩书闲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把拽住他胳膊往前拉:“江岸,你别多想,在没结婚之前我是不会给你生孩子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你要是不想未婚先孕,咱们明天去领证得了,明晚就开始造人计划。”
闻言,芩书闲脚步停下来,她眼神略带严肃:“生孩子是那么草率的事吗?”
“当然不是,我尊重你。”
“这可是你说的。”
第535章 这辈子对她好
爬山本不是易事。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芩书闲几近体力不支,全靠江岸扶着走。
他在她耳边打趣:“你这样怎么行,这才走几步路。”
“本来就不想来的。”
潭杰在前头等两人,瞧见没动静,回头来看,江岸背着芩书闲还脚下走得生了风似的,手脚轻便,除了脸略显得几分红润,其余无所异样。
三人一路继续往上爬。
芩书闲几次欲要下来,江岸都不让。
周围的人无不是各种异样目光。
“江岸,你放我下来。”
“怎么了?”
走了一段路,再是体力充沛的人,这会儿也多少有点气喘了,江岸吐声明显没有先前清亮,带着几分颤音。
“我自己能走。”
闻言,江岸扭头扫她个眼色,口吻带嗔的问:“怎么?不乐意我背你,还是怕被外人看到什么?”
“怕你累着。”
“还知道心疼我。”
江岸找了快稍微平缓的位置,弯腰将她放下来。
双脚离地,瞬间安全感满满,芩书闲拧开瓶矿泉水递给他:“先喝口水再爬。”
目光打在她捏水瓶的手指上,盯了几秒才伸手:“不枉费我对你好,还知道心疼人。”
芩书闲懒得跟他斗嘴。
她又不是白眼狼,谁好谁坏分得清。
就这眨眼的功夫,潭杰已经走得不见身影了。
江岸拧好水瓶盖子:“舅舅这把年纪比我们年轻人体质好多了,咱们可比不过他。”
昨晚的事情,芩书闲挺多想问的,只是一直没好当着潭杰的面开口。
等他气息平稳得差不多。
她开口出声,问道:“昨晚上舅舅跟你说什么了?”
舌尖在口腔里顶住牙根,好久才松开,江岸掀开一双明亮清透的眼,眼皮高高掀起:“潭姨的事对他打击挺大的,他一直想问我当年她嫁去盛家的经历,我没跟他讲。”
他只说了个大概,没具体描述。
潭杰问起,江岸也就是告诉他,自己不太清楚,警方不便透露。
可他又怎会联想不到呢?
江岸好几次见他背着人抹眼泪。
芩书闲点点头:“那些事别跟他说。”
“放心,孰轻孰重我清楚。”
江岸跟芩书闲在寺子山求了块玉带回去。
晚上走时,没人送他们。
潭杰走在车后座里,低声安抚:“你们别见外,家里当初因为这事,被盛家威胁过好多次,大家不是没心的人,是被吓跑了,咱们没权没势斗不过人家。”
盛万松威胁潭家的事,从未听潭慈跟她讲过。
眼底流露出一抹疼痛与憎恶,芩书闲抬手用指腹抿掉眼角的湿润,半张着嘴吐气。
嘴里吐出的都是灼灼的热气,感觉嘴皮子都在被燎烧。
在潭杰看不到的位置,江岸探手牵住她的,单手牵着。
他没说话,一个小小的动作安慰。
怕他单手开车危险,芩书闲抽开将他手退回去。
给了他一个她没事的眼神。
江岸:“舅舅,我不是那种人。”
潭杰保持沉默。
或许这沉默里包含的东西太多,有判断真假,也有猜
忌多疑,又有矛盾跟纠结。
芩书闲坐不住了,她觉得是时候跟潭杰讲清楚:“他人很好,我们也是真心结婚的,没有人逼我,我妈是命不好,但那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潭杰非要跟去燕州,一片苦心谁都看得明白。
潭家人不愿参加婚礼,唯有他出场。
借着去给潭慈扫墓的由头,也就是想看看江岸这个人如何,待芩书闲怎样。
都说男人心粗,眼下的潭杰比女人心思还缜密。
“那就好。”
江岸同司机换着开,很晚才赶回到燕州住所。
暂时芩书闲跟着他住,鼎南府的房子空着。
自然潭杰来,也得跟一块住。
小两口住在一楼,二楼的大客卧腾出来给潭杰打住,江岸临时叫李嫂多添加了些被褥,燕州的开春还是冷的,尤其是早晚温差大,白天稍微好一点。
晚上,江岸跟潭杰小酌了两杯。
两人都醉里壮胆挑话讲。
潭杰眼神涣散,端酒的手都不稳了,指着江岸鼻子:“你小子……要是敢对书闲……不好,我一定……不放过你……”
比起他,江岸酒量那要好得多,他此时还算是比较清醒的。
一个劲的连连点头,囵囤都不带打的。
见酒杯空了,江岸又给满上。
潭杰这人吧!
不喝酒倒也能忍得住,喝起来那就没个数。
一杯接着一杯往下灌,客厅里打着大灯,刺目的灯光笼罩着两人的脸,李嫂眼力见好,走去把灯调暗,仅留了一盏比较小的暖黄色壁灯。
“李嫂,再拿瓶酒来。”
其实这会儿潭杰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再喝下去指定醉到一塌糊涂。
李嫂劝又不好劝,只得去房间再取酒给江岸。
江岸替潭杰满上:“舅舅,这杯我再敬你,算是我这晚辈迟来的歉意,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跟书闲的好事。”
说完,他仰起脸一口饮尽,入喉滑下去的酒液刺拉着嗓子眼,不太好吞咽。
潭杰口齿不清:“我看好你,别让我……失望。”
“一定不会。”
江岸是跟潭杰保证,同时也是跟自己保证,保证他这辈子不会辜负芩书闲半分。
潭杰喝得已经开始趴桌了。
嘴里嘟嘟囔囔的说:“打小书闲这孩子……性子就倔强……你,你得多担待着点,她要是跟你闹脾气……你大不了就,就哄哄她,她气消了还是很好讲话的。”
不用潭杰说,江岸也懂。
“好。”
潭杰手掌撑了撑桌面,作势要起来。
奈何力气不够,尝试几次都失败了。
江岸站起,一边扶着他,说:“舅舅,你喝多了,我搀你去房间休息。”
潭杰站直身板后,想推开他的帮扶,可脚下直打踉跄,头又晕沉得厉害。
芩书闲打完电话进门。
就见着这一幕,她视线瞥了眼桌上的酒瓶,两大瓶白酒全是空的。
李嫂忙过来收拾:“两人高兴,聊了老久的天,这酒也喝完了。”
芩书闲捏紧手机,随在两人身后上楼,她怕江岸跟着潭杰一块摔地上。
第536章 当亲妹妹看
潭杰在燕州一住就是大半个月。
他回去那天,正好詹敏给芩书闲打电话,说怀孕了。
康堇连休了整年的年假,再带上周末,又从陆淮南那磨掉一个多星期的假期,陪着她去国外玩了一大圈回来,两人大包小包拎得快拿不下。
叫她去取点东西。
康堇跟詹敏的婚房不算大,两百来平左右的大平层。
要比起江岸那些房子来说,那可就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江岸下车,去后备箱拿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芩书闲跟随而下。
从他手上接来一小袋,里边装的都是上等人参跟燕窝,价值十几万上的补品。
没等人进门。
康堇已经出来迎接了,笑容萦满了整张脸:“江总,芩小姐。”
江岸看康堇那眼神,就像是岳父看女婿,怎么看怎么个不顺眼,搞得是他家白菜给人拱走了,淡淡应一声,换鞋进去。
芩书闲在他身侧,礼貌恭敬:“康秘书。”
她顺手要去递东西。
江岸先她一步,特意打她手里取过,再转交给康堇,生怕对方碰到她皮肤似的。
见状,康堇也只好尴尬的笑笑,心领神会,心照不宣的保持沉默。
“你们里边坐,我去楼下叫她。”
詹敏去医院检查时,都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
工作忙起来总是废寝忘食,更是忙得顾不上大姨妈准不准时,要不是连续三个月没来,她都没想到过怀孕这茬。
打两人结婚起,也没刻意的要做措施,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生孩子也养得起。
待康堇人一走。
芩书闲扭头去看江岸,他依旧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她伸胳膊肘怼他,低压着嗓音道:“干嘛?这是多好的事,你来人家家里摆着个冷脸算怎么回事?”
“看不惯。”
“有什么看不惯的?”
江岸磨牙根,没好气的说:“你不觉得他占了天大的便宜吗?”
听他一席话,芩书闲真的要气到晕过去。
她拨他两眼:“行了,这么不乐意早干嘛去了?再说了,人家詹敏姐又不是你女儿,也不是你妹妹,你凭什么管人家婚姻生活,老公也是她自己选的,康秘书哪点差了?”
“他哪点好了?”
芩书闲啧一声:“你再大声点,生怕人家听不到。”
江岸不爽归不爽,但表面样子还是得做的。
尤其是在詹敏面前,毕竟孕妇为大。
詹敏跟他这么多年,他从未苛待过身边的人,只要自己有口肉吃,必然会分她们一口汤。
康堇同她在对面沙发坐下。
江岸眼都没撇过去看他,径直盯着詹敏:“身体还好吧?”
氛围是明显不过的局促。
詹敏僵着嘴角出声:“挺好的。”
她想说句多亏了康堇无微不至的照顾,想想还是作罢,把话咽回去。
芩书闲负责活络气氛:“那个我跟他带了点补品给你,到时候你可以让姐夫帮忙炖,对女人好的。”
“谢谢。”
“别这么客气。”
突然,江岸起身往外走,冷淡的嗓音:“康堇,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康堇赶忙跟着他出去。
在屋里,江岸早憋了好一会了,出门就摸口袋想拿烟,摸进去两把才猛然发现烟在车里,他根本没带过来,是芩书闲考虑到詹敏怀孕,让他放在车里的。
康堇很有眼力。
立马拿出自己的那包:“江总,要不抽我的吧?”
他的烟也不算差,平时应酬多,烟都是买的比较高档次的。
江岸烟瘾不大。
但若是一下子上头想抽得紧了,也不是那么好抑制得住。
他伸手接过,表情还是没怎么和缓下来。
趁着江岸在点烟的时候,康堇开口讲话了:“江总,我知道你一直把阿敏当成自己亲妹妹对待,也很爱护她,觉得她跟着我受了委屈,觉得我配不上……”
“我没那意思。”
江岸拿开嘴上的烟,砸吧唇,冷声打断。
气氛僵持了两秒,沉默片刻后。
康堇再次提口:“保证这些东西太虚伪了,我也不知道以后我跟她会发生怎样的事,我只能说我会尽全力让她不受半点委屈,同为男人,你应该能懂。”
况且江岸身边还有个芩书闲。
他是如何抱得美人归,又是怎样让芩书闲答应嫁给他的。
这一路来,詹敏跟康堇都全程看在眼里。
江岸不是个坏心眼的人,相反的,他心眼特别好。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放心不下詹敏。
表面上是同事,上下级的关系,实际上真要是詹敏有什么事,他一样会像当年对待秦惜文那般去做的。
江岸凑近手,深深吸口烟,吐声还很重:“对她好点,对孩子也好点。”
“好。”
“你现在名下多少财产?”
这本是个人最为隐私的东西。
但康堇对他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话不藏半分:“不瞒江总,一些股份七七八八的加起来,全部资产有两个亿左右。”
江岸看他的眼神里,略带几分深意。
他知道陆淮南这人护短,对身边的人也好,但没想到他能好到这个份上。
一个小小的助理,短短这些年能拿到这么多钱。
江岸不仅挑眉:“陆淮南给的?”
“前些年的时候,跟着陆总做了不少的项目,现在一直都有分红拿,虽然每年不算多,足够我养活阿敏跟孩子的。”
“看不出来他还挺照顾你的。”
“不是我替陆总讲话,他一直都很照拂身边的人。”
“看得出来。”
两个男人在栏杆边聊了许久,冷风呼啦啦的吹,吹得江岸手指发僵,指尖的烟吹得忽明忽暗。
他一收手,把烟掐掉:“先进去吧!”
一个多小时后。
詹敏站在自家一楼院里的大门前,目送两人离开。
等那辆阿斯顿马丁开走,消失到无影,她回眸问康堇:“江总送了好大一份礼,东苑的房子,一套六百平的别墅,我一直推迟不要的,没推掉,你说这也不好收啊!”
结婚那会,江岸跟陆淮南都给过不少。
康堇:“老婆,你这个老板是怕我薄待你,让你受委屈,才送你这么套大房子。”
第537章 爱到死
詹敏觉得烧脑头疼得很。
“到时候她们生宝宝,咱们该送什么回?”
“这个你还真不用想,按照江总那性格,你送得礼大他估计也不会收。”
这才是她觉得难搞的,再是关系好,也不能只进不出,不讲礼尚往来。
康堇搀扶她:“先进去躺会,你不是才说头晕。”
……
结婚毕竟不是小事。
幸运的,人生中也就仅此一次。
芩书闲很重视,所有流程细节,跟需要用到的件件,她都会亲自过一遍。
江岸公司忙起来,脚打后脑勺,走不开只能找人陪着她一块置办。
嫁妆这边是他给了潭杰一大笔钱,按照燕州最大的规模定,几乎是江岸能把自己给得起的东西,全都给到了位,其间叶慧琳跟江南去海港见过两次潭杰。
两方家长也都谈得甚欢。
江南要给芩书闲备至一大笔彩礼钱,这份钱打算给到潭杰那。
谭杰严厉拒绝了:“江兄,我们潭家虽然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也不贪财,这个钱我不能收,你们还是拿回去。”
对方态度坚决。
叶慧琳叹口气,笑道:“那行,我们也就不勉强。”
有人端上来两杯茶。
潭杰同江南敬茶,再给叶慧琳敬:“这杯茶我代她母亲父亲敬亲家,往后我们家书闲嫁到江家,还麻烦两位多担待些。”
说话间,他满眼都是快要溢出的红。
抬眼时,还用手背抹了下眼角位置的湿润。
叶慧琳跟江南互相对视一眼,江南起身拿纸巾盒:“别太难过,以后要是你想她了,随时跟阿岸讲,他带书闲回海港看你们便是。”
他说的不是接潭杰去燕州,而是回海港。
“害,遇上你们,算是书闲的福气,我也不必担心她会处理不好婆媳间的矛盾。”
人就是这样。
出场的时间顺序很重要。
若是换成当年的叶慧琳,恐怕也会把这段婚事闹得一团糟。
有时候想想也是蛮好笑的。
同江南回燕州的车上,叶慧琳给江岸打电话,跟她说清楚海港这边情况。
江岸早料到潭杰大概率是不肯收下这份彩礼钱的,且不说钱多,哪怕是少对方也不是那种贪财之人。
“好,我知道了,你跟爸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江岸回身抱起芩书闲,倾身将她压在身下,唇抵住唇:“舅舅不肯收钱,那这个钱你拿着?”
“多少钱?”
他竖起两根手指,比划一个八。
芩书闲猜到数目,心底也是一惊,知道他有钱,但不知道他怎么大方,出手就是八个亿。
她瞪着双乌溜溜的大眼。
江岸伸手捏捏她鼻尖,肉嘟嘟的鼻尖很好捏。
“这是什么表情?嫌我给得不够,我可以再加,加到你满意……”
芩书闲用嘴堵住他剩下的话。
她很大胆,但动作是很笨拙,弹起身子来,想用两只胳膊撑到他肩膀上去。
奈何江岸一直掐住她的腰,这令她动无可动,被动的处于他的视线之下。
芩书闲眼睛跟整张脸都被江岸埋在身下。
他还用双手扶住她的脸,一点点的拉近。
看着眼前不断放大的帅脸,芩书闲猛地屏住呼吸,可那怦然跳动的心脏跟喉咙,根本压制不住,她就像是个干渴了许久的人,在沙漠中行走。
急需一口甘泉解渴。
偏偏这时候江岸还吊着她。
芩书闲仰起视线,沙哑的声音不成样子:“江岸……”
江岸扑过来,咬住她唇瓣用劲往下亲吻。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讲是在咬她。
她避无可避,唇瓣上僵着一层血,芩书闲已经麻木得不知道是疼多一点,还是冲动多一点,她起身翻开江岸的手,掐着他胳膊试图起来。
这次他没拦她。
两人就这么一咕噜滚在地板上,地毯加持,没摔到人。
况且江岸又不是傻,他一直拿手掌撑在她脑后扶着,防止摔到她后脑。
摔下去的那一瞬间,是江岸的大腿先着地的。
芩书闲几乎瘫在他怀里。
江岸压根没打算给她喘气的机会,往下就是一阵啃噬,她两瓣唇麻了又痛,痛了又麻。
“江岸……”
“嗯?”
他很轻,也很利落的嗯一声,不似那种调侃又拖泥带水的疑问。
芩书闲朦朦胧胧睁开眼,身上的衣服早扒得不成样儿了。
暴露在外的两边肩头有点凉,她瑟缩下身体,在昏暗中跟他对视,沉哑的嗓音:“我发现我好爱你。”
她今天没喝酒,也没任何冲动。
就是那么一刻的念头,她只是想告诉他,她有多爱他。
芩书闲:“我觉得,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真的会死。”
她的声音就那么嗡嗡的发出,不大也不算轻柔,甚至是带着几许忧伤的。
钻入江岸的耳中,是一根柔软而又令人难受的尖刺。
明明你感紧不到刺痛,却整个人僵在那。
或许是沉默,让芩书闲那根敏感的神经,猛地提起,她笑中带苦:“江岸,你也不用太有负担,就算是你真的不要我了,我也不会死缠烂打缠着你的。”
一道不重的力气,压在她侧脸处。
芩书闲感受到是江岸的手掌,她像只小猫似的往他掌心里依偎。
江岸忽地收了下手。
痛感瞬间袭击她。
她有些懵懂。
江岸捧起她的脸,额挨着额,声声话入耳:“要是真的有一天我不要你了,那就是我死了。”
不然,她这辈子都别想逃离他的掌心。
“江……”
后腰上一道强有力的禁锢,狠狠的把芩书闲拉进了身边沙发中。
她看不太清,唯有鼻尖都是江岸身上的味道,以及打他皮肤上滴淌而下的汗水。
芩书闲鬼使神差的舔了口,咸咸的味道。
就像是此刻的幸福那般。
……
次日,晨曦照射进屋内,形成一道薄薄的金色影子扑在地板上。
芩书闲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睁眼,入目是正对面的挂钟,指着下午两点。
昨晚上她跟江岸闹得很晚,两人都闹到精疲力竭,眼睛都快睁不开才罢休。
此时的芩书闲,浑身宛如安装了无数根钉子,她的身体是用钉子固定的。
第538章 盛清时
稍微走多两步,都能直接散架。
脑袋晕沉得要炸开。
她就觉得,自己的头真的是个脆皮西瓜,指尖轻轻一蹦跶,都能裂开一条大缝来。
芩书闲坐在床架边,缓了许久的
神,才敢跨步下去。
脚尖踮地,刚踩到地板,身子都没站直,那种酸痛感席卷而来。
她整个人再次跌回到床中央。
“叩叩叩……”
正在此时,前方的房门响了。
公司的事越发多,平时这个点上,江岸基本上都在公司处理事,门外的人是李嫂,上楼来帮她整理床铺的:“书闲,你起来没?我给你送衣服。”
听对方那熟练的口吻。
芩书闲唰地满脸红透了,红得要滴血。
指定是江岸同李嫂讲过,她下不来床,嘱咐她上来送衣服。
她下意识伸手挂住胸口,拿被褥捂住光溜溜的两只腿,遂才扬声道:“我起来了,你进来吧!”
李嫂推门进来。
都是过来人,况且也懂得两口子情况。
见她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还红得不行。
李嫂打趣:“你也别这么害羞,你两迟早都得生孩子的,这种事……”
“李嫂,那个你先把衣服给我。”
“哦,好。”
李嫂递给她衣服,是她平日里穿的一套深蓝色家居服。
递交完,还不忘同她说一声:“书闲,早点洗漱完下来吃早餐,你们这总是不吃早饭的习惯真得改改,等到年纪大了身体要出毛病的。”
怕她再多说,芩书闲忙着应:“好,我马上下去。”
她不吃早餐这习惯,打初中就开始了。
那时候潭慈忙,整日也不知道忙什么,跟在盛万松同出同进的。
没人催促她,她就时常性顾不上吃。
现在想想,所有的端倪其实早就展现在她眼前了,只是她不够细心,不够懂母亲罢了。
像她那样的女人,又怎会甘心给一个有钱的男人做陪衬?
李嫂人都走出去了。
又折返回来。
“对了,早上有个送快递的说让你签收个什么包裹,我把人拦在外边,他还一直强调得你本人签收,实在没办法我是打电话给阿岸,让他开口签下的,待会你去看看。”
芩书闲没当回事。
只当是自己在网上买过什么东西到了。
她最近忙着打点婚礼需要用的东西,脑子有些错乱,实在是东西太多。
记混记杂,那都是常有的事情。
去浴室洗了把脸,刷完牙下楼。
李嫂手脚很是麻利,早就把一桌子丰盛早餐端上桌摆放好。
昨晚上消耗体力太大,芩书闲是真的饿。
咕噜噜的先喝下大半杯的牛奶,她开始吃三明治。
“嗡嗡嗡……”
手机响了。
不知是哪根神经没搭对,心脏随着这嗡嗡作响的铃声,猛然跳动几下,芩书闲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抓起手机,映入眼眸的是一个外省的陌生号码。
一长串数字,她确定自己不认识。
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嘴里继续咀嚼。
“芩书闲,想这么痛快的结婚是吗?没门。”
盛清时的声音,透过冰冷的手机传来。
她终于知道,刚才那种猝然间,防不胜防的不妙感,是从何而来。
人在面临风险时,是真的有预感的。
芩书闲稳住心神,她问:“盛清时,你想干什么?”
盛清时笑得疯批带痴:“你问我想干什么?我还想问问你,他妈的江岸想干什么。”
这话,听得她太阳穴突突跳个不止。
手里的三明治渐渐捏成了薄片,芩书闲塞进嘴,发现难以下咽,她弯腰往脚边的垃圾桶吐掉,发狠的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敢说我爸的死跟江岸没关系?”
“盛……”
“芩书闲,我要见你。”
盛清时不罢休,在那边威胁她:“否则你知道的,你妈跟着我爸混了那么多年,跟那么多男人在一起过,我不可能什么证据都没有,只要我放出去,你妈她别说名声……”
芩书闲咬牙切齿,脸绯红不堪。
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她压抑的嗓音挤出喉咙:“盛清时,你别搞错了,是你们盛家对不起我妈,是你们害得她自杀的,我没找你们算账,你凭什么反过来找我?”
她恨不得撕碎盛清时那张肮脏龌龊的脸。
连线约莫有十秒钟的沉默。
这点时间足够芩书闲情绪缓冲过来。
她手指握拳摁在面前桌板上,看了眼厨房的门。
李嫂没有留意到这边情况,还在里头忙活着。
芩书闲起了个身,腿脚走得不太利索,她往后院的亭子里去。
单手扶住摇椅的绳子。
盛清时笑得好生疯癫:“芩书闲,没想到吧,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看来你这婚怕是暂时结不了了。”
如果盛万松没死。
他或许真的要在国外待一辈子,不可能再回来。
就算是父子间有天大的嫌隙,毕竟流着同样血的父子亲情,盛万松死,他做不到在国外逍遥过日子,不管不顾。
芩书闲忽然就觉得,是她以前看错了这个男人。
或许他只是希望得到父母的一些关注跟关爱,并不是真的那么恨盛万松。
如今人死,最伤心的也莫过于盛清时。
芩书闲咬得牙根发疼:“见我?你想怎么见我?”
与此同时,她也在心里暗自快速的考虑,去见盛清时的风险多大。
她能不能承受得起。
这件事要不要跟江岸打招呼。
等等,所有的问题在脑中快速的过了一遍。
盛清时收起笑,语气淡而嚣张的开口:“放心,我不会把你怎样,再说了,我现在不想死,不至于拉着你去陪葬,见你一面是有事跟你商量。”
说完,他补充:“但是你最好别跟江岸讲,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一怒之下把所有的东西抛出去。”
盛清时落到这个下场,他还敢回来找她。
就算是傻子,也能想得到,他是有十全的把握,否则他不会提出轻易见面。
芩书闲后槽牙发疼。
眼眶像是灌了两大壶的开水那么滚烫。
滴答一颗往下掉,她仰头吸走鼻尖的酸劲:“行,说好了,我来定地点。”
第539章 把柄
“没问题。”
芩书闲提起口气,把那股憎恨往下咽,低声没什么情绪的道:“你这个手机号是临时的吧,那我到时候怎么联系你?”
盛清时冷冷的说:“放心,我每天都会来找你的。”
耳畔的话像是一阵冷风,深深刺进她骨髓里。
芩书闲呆愣愣站在原地不动,扭头四处环顾一圈,她生怕在某一个位置,真的看到盛清时的身影,不可否认的是她真害怕了。
如果他能进得来这,那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在确定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悬挂在半空的心才落定。
“好。”
“那我先挂了。”顿了半秒,盛清时说:“对了,我给你寄的包裹,你可以打开看看。”
芩书闲啪地一声挂断。
动作弧度大,手机差点甩出去掉地上。
她五指紧握,脸不是脸,五官拥蹙成一团,满眼刺目的晕着层鲜红,慢慢的她抱住头往下蹲身,两根纤细的胳膊压在大腿上,喉咙发出断断续续的哽咽抽泣声。
人的情绪到达一定顶点时,眼泪会不由自主的掉。
芩书闲此刻就是这般。
她不想哭的,但眼睛不听话。
“书闲,你这是怎么了?”
李嫂出来,看到客厅不见人,在里边找了一通也没找到,索性到后院。
就看到芩书闲捂着自己单薄的身板,蜷缩在那,不知看什么,眼神呆愣无神。
有人喊她,心口那股气瞬间涌到脑顶。
芩书闲忍得心都在颤:“我没事,就是遇到点我妈的消息,情绪不太好。”
她知道,李嫂是个眼尖的人。
但凡她说真的什么都没有,对方肯定会怀疑,只好找了这么个借口先稳住人。
盛清时不想让江岸知道,她也不想。
李嫂满目心疼,把手里拿的毯子裹在她身上:“有什么事进屋再讲,这外边冷,你前几天才感冒好,要是再
吹会冷风感冒了,到时候这婚礼怎么办?”
“嗯。”
芩书闲跟着进去。
盛清时寄来的那个包裹,放在客厅玄关处的架子上。
不大不小,差不多中号的礼品盒的尺寸。
外边一层纸壳子包装得很规整,一路送过来连个边角都没磕碰损伤,一看就是找专人派送的。
她想不到盛清时会给她寄什么。
看到她一直盯着那个包裹看,李嫂说:“你是不是想开包裹,我去给你拿剪刀。”
芩书闲没作声。
等着李嫂把包裹剪刀递到她面前,她微微低垂视线跟脸,仔细在包裹上掠过几眼。
没什么异样,除了没损伤外,几乎跟普通的快件没任何区别。
上边的地址写着禺山那边。
不用想,那是假的。
既然盛清时搞这一套,那他就断然不可能把自己真实的位置暴露。
芩书闲半分钟都没动静。
李嫂:“书闲,这里边装的什么,谁寄来的?”
“我也不知道。”
“刚才你出去打电话了?”
“嗯。”
“跟谁啊?”
芩书闲眼皮都没蠕动,提起手中的剪刀,在包裹胶带封口处哗啦一下,她一边拎着包裹开,一边回答:“警局的电话,说是我妈有点遗物叫我有空过去拿。”
她也佩服自己,也庆幸,这个时候还有理智跟清醒解释。
李嫂看着她拆,站在那没动。
倒不是她对别人的隐私好奇,单纯是担心她会出什么事。
又怕这里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随着三面的胶带都依次划开,只剩下最后一面了,芩书闲闭上眼,两秒后再度睁开,眼底热热的温度还没散,她压抑着牙齿打颤的声音,伸手剥离开那片盖子。
盒子里的东西展露出来。
是许多潭慈的照片。
她跟形形色色的男人滚在一起的照片,有谈笑卖弄的,也有喝酒陪醉的。
有些已经涉及到很隐私的。
那一瞬间,芩书闲只觉得自己脑子嘭地一声彻底炸开了。
她视线模糊,全是雾气堵在她眼睛里,连潭慈在照片里的模样都看不清楚。
李嫂忙去拿纸:“先擦擦。”
芩书闲没接,反手将那些照片全数翻过去,背对着人,头往下埋,哭声加重。
李嫂对潭慈的事,只知道个大概情况,具体详细的她并不了解。
别说是她,叶慧琳江南那边,江岸也没说太详细。
那些事是芩书闲心里一道抹不掉的伤口,越少人知道越好,起码不会被人逢上就提及安慰,对她最好的保护不是安抚鼓励,而是隐藏起来。
“书闲,我给……”
“李嫂,别给他打电话。”
芩书闲语气急促,她抬起脸来,满脸挂着泪珠。
李嫂也是被她这样子吓到,愣愣吐出句:“好,我不打。”
抬起的手又再度往下压。
她没说话,脸上的泪已经止住,重新又将那个包裹里的照片一一摆放整齐,把哗啦开的刀口子合上,仿佛那个盒子从未被打开过,刚才的照片也没有看到。
芩书闲抱住包裹,踉踉跄跄的步调往楼上走。
李嫂怕她出事,隔着十几分钟上去看一次人。
她总想着给江岸说一声,但又认为这么做,过于不尊重芩书闲。
屋子里约莫沉寂半小时左右,她推门走出来。
“你没事吧?”李嫂问。
芩书闲跟刚才判若两人,嘴角还上扬带了丝笑意,口吻更是轻淡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李嫂,我刚才没吃饱,能不能给我熬完粥,我有点想喝粥。”
“好好好,我马上去弄。”
等人走,门板推上。
芩书闲木讷的走向沙发,她再次打开那个包裹,像是刚才收拾东西那般,一一又全部搬弄出来。
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当看到那些照片时,她还是没忍住恨到心揪起。
这么多隐秘的照片,尤其是拍摄角度的刁钻。
全靠盛清时一人根本办不到,况且有些照片有点年代感,那时候他年纪尚小。
芩书闲恍然间明白过来。
原来从她跟她母亲进盛家的那一刻起,她们的命运就被死死的掐在盛万松的手掌心。
哪怕是潭慈抑郁自杀,哪怕是江岸要娶她。
看似什么都过去了,实际上根本没过去。
第540章 秦瑶
顺海国际酒店。
两拨人一出一进。
江岸站在最前边,他是第一眼看到秦瑶的。
两人视线越过人群,在喧杂的环境里碰触交汇,她微微点头,抬了抬手里的香槟:“好久不见。”
再见,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甚至可以说心里是释怀。
起码秦瑶是这样。
以前她以为,这辈子得不到江岸,她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他是她的命,也是她的劫数。
事实证明,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能让一个人慢慢的治愈。
打燕州离开后的前半年,她近乎快记不起来江岸的样子。
“好久不见。”
秦瑶跨步上前,目光环顾一圈他人,凑过去的杯沿轻碰一下他的:“你也是来这竞拍的?”
江岸点头,脸色平稳无波。
秦瑶一席香槟色的礼服裙,穿得身姿摇曳,腰间系了条蛇标的细腰带,显得她腰线更加完美,这个女人不管是在哪,从来都是高傲跟耀眼夺目的。
做过唯一卑微的事,恐怕就是嫁给他江岸。
“叔叔阿姨还好吗?”
口腔的唾液往下咽,牵起几分细碎的酸涩,江岸勾唇:“都挺好的。”
秦瑶问得大胆且坦荡:“我听说你要跟人结婚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也没打算要瞒着谁,起码说出来是对所有人的尊重。
江岸嘴角弧度稍稍收敛,话说得没情绪:“嗯,叫芩书闲,是名老师,家在海港望州。”
“老师。”秦瑶捕捉重点似的,细致的琢磨着这两字,随后道:“我从没觉得你跟这个职业匹配。”
他低笑,视线里是自己锃亮的皮鞋:“我自己也没想过,可能这就是生活给的一些小惊喜跟小意外吧!”
她紧接往下问:“江岸,那你足够爱她吗?”
这次,江岸没有很好回话。
不是他对芩书闲的爱假,也不是不够深,他只是想找一句合适的话表达。
秦瑶看着他露出点意味深长,晦暗不明的笑来。
她没急着要一个答复,在等他开口。
又或者讲,江岸不愿说,她不强求。
她所有的撕心裂肺,早就留在那一年的过去。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哪怕她当初再爱江岸,爱到可以为他生,为他死的地步,但一旦人跨过去这个坎,回头再来看时,心情比水面还要平静。
竞拍厅里,响着拍卖师明朗的嗓音,像是在祥和的氛围里划开一道口子。
江岸蠕动着唇瓣,张开嘴:“就像你说的,我爱过阮绵,但我不够爱她,所以才会导致最终分离的结果。”
用这样的话,间接性的表达了他对芩书闲的爱意,是截然不同的。
秦瑶笑了笑。
心已经不会再痛了。
她抬起手,高脚杯抵在嘴边,仰头抿下一小口的香槟。
酒入喉,到底有几分劲。
秦瑶笑意加深:“江岸,我做不到祝你幸福,因为幸福不是我给的,不过我也不会咒你不幸福,因为跟我无关,找到自己的真爱,就好好珍惜。”
或许说,人都是一种不甘的动物。
就算她心里没有江岸的影子了,看到他跟别的女人结婚,秦瑶还是会觉得有那一丝怪异的滋味。
“我会的。”
面对面而站,两人相隔着不到一米半的距离。
秦瑶眼底藏着几分深意,脆生生的问他:“我一直好奇件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阿笙喜欢我的?”
过往的事,裂开道缝隙。
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再次涌现在江岸的脑海中。
他依稀记得,那晚天色特别的暗沉,几人在酒吧喝多了酒。
乔南笙催着他回家,一直在车边叮嘱他,叫他好好对秦瑶,要是他待她不好,他不会放过他。
许是当时的江岸没喝到彻底不省人事。
又或者是他被突如其来的那一阵冷风吹醒了,他隔窗望着乔南笙的面孔,恨不得剥离开他的脸皮,看看他深藏的情绪跟心思。
很长一段时间。
江岸都觉得自己像个罪人,夺人所爱,还是兄弟所爱。
他甚至无法面对乔南笙,但又不得不表面装成没事人,逢人依旧那副面孔。
别人都说他是个假面人,心里早就烂透了。
江岸不是没想过要去找乔南笙质问清楚,他没那个勇气,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选择逃避,选择把自己缩在龟壳里。
“很久以前,我们结婚的时候。”
气氛陷入一种尴尬的冰冷。
秦瑶的手指颤了颤。
她抿着唇,下唇咬到发白,都没松开。
江岸侧身过去,后腰倚住桌面,唇形也崩成一条笔直的线,再没人说话,氛围要炸了,最终还是江岸挑起声,道:“我想过很多次要坦白质问的,我胆小,怕失去那么多年的兄弟。”
“你什么都怕,唯独不怕伤我的心。”
秦瑶静静的阐述着这个事实。
江岸内心五味杂陈:“对唔住。”
他用的粤语。
秦瑶长舒口气:“我听阿叙说,你现在跟他们关系闹得很僵,要不要我从中撮合一下,大家一起吃个饭把该说的说开,该解的误会解开。”
这件事,换作是半年前,他都考虑过。
经历过芩书闲的事之后,江岸再没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他觉得,可能自己这辈子跟他们的缘分也就是这般了,也只能陪着彼此走过那一程路。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往一条道上走的人,哪怕是再齐心协力,最终都会在岔路口走散。
性格决定了命运。
“谢谢,但我觉得不需要了。”
说完,江岸把手拿开,起身:“你慢慢喝,我还有事。”
他走得步调不快,高挑的身形站在人群里依旧如往日那般夺目,容易被人一眼看出,鹤立鸡群的典型。
仿佛江岸身边的人,都变得黯然失色。
秦瑶视线直勾勾,定定的望向他远去的方向,心底似有什么东西,突然间就放下了。
也许她等了很久,等着跟江岸重新再见一面,抹开面子谈谈心。
人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执着,起码她不是。
之所以困扰在其中,不过是不甘,自己不肯放过自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