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为爱租房
两人齐平的脚步,从他车前越过去。
都没看到江岸就坐在里边。
直到芩书闲咯吱窝夹着的书掉落在地,她弯腰去捡起,抬眸的瞬间,扫到车头玻璃里的人半张脸,随后那人很快将自己全脸往侧边靠。
几乎是看不到了。
芩书闲以为自己错觉。
明明车里是有人的,再一眨巴眼睛,里边的人不见了。
江岸身子往下压,正好车又停在树下,一大片阴暗将车里盖住。
她纳闷。
宋凯泽问:“怎么了?”
“没事。”
但刚才她明明一直盯着车里看,以至于宋凯泽也警惕性的往里撇一眼,他站的位置稍微要比芩书闲好一些,看到男人的一截白色袖子,放在方向盘下方。
车停在校门口,还熄火没打灯,人又在里边。
这让他觉得怪异。
尤其是芩书闲看那的眼神不太对。
宋凯泽这人别的优点没有,警觉性强跟心细到针眼大小。
两人接着往前走。
约莫走出去百来米的距离,他出声:“芩老师,你先去那等我会,我有点肚子疼回去上个厕所。”
芩书闲帮他补习功课,宋凯泽暂时住在学校宿舍,方便补习。
她自己在外边租了套单身公寓,学校教学楼诸多不便。
宋凯泽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打车,好说歹说的非要每天下晚自习都送她上车。
“要不你先回去,就别送我了。”
“没事,反正我也闲着,你等我哈,我马上回来。”
芩书闲往外走。
宋凯泽向着反方向走,他走到校门口时,停住脚步盯着她的方向,直到看不到她人,他才从门口的柱子里窜出来,走到那辆黑色的车前,扣对方车窗:“叩叩叩……”
江岸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
车窗往下降。
露出一张成熟稳重,又带着几分狠厉痞气的面目。
或许是出于男人的直觉,宋凯泽第一眼见到江岸的时候,就觉得他不是个普通的人。
但对方普通不普通的,跟他毫无关系。
宋凯泽提声问:“这里不让停车,你赶紧开走吧!”
“是吗?”江岸打量一番:“你是这里的学生?”
“这么明显的校服,你不懂看?”
宋凯泽开口说话就带着火气,说不清道不明,他为何要跟初次见面的陌生男人有这么大的敌意:“还有……刚才你鬼鬼祟祟的躲车里干嘛?”
江岸忽地笑了:“我车停在这,我不在车里我上哪去。”
转念一想也是。
宋凯泽觉得是自己误会了:“那你赶紧开出去,小心被保安过来叫你。”
江岸挑眉没做声。
他走开后,他才把车窗往上升起。
透过一层玻璃,江岸看着宋凯泽往校园外走,走的步子还蛮急促的,能想到他是去干什么。
江岸心口堵塞得厉害。
别说芩书闲身边出现男人,就算是出现只公苍蝇,他都觉得不舒服。
启动车开出去,车速开得很慢,几乎是紧随在宋凯泽很远的位置。
宋凯泽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穿得笔顺阳刚,加上他个头高,身形又好,跟芩书闲站在一块时,很容易被人误会两是情侣,尤其他看她的那眼神。
江岸停下车,躲在车里,看着两人互动。
芩书闲上车,宋凯泽转头往回走。
他留了个心眼的多瞥几眼江岸的车,还用那种警告的眼神朝他看过来。
江岸对他这种小屁孩,根本没半点兴趣。
甚至宋凯泽对他的地位也构不成半点威胁。
江岸知道,清楚的了解芩书闲,她绝对不可能喜欢上这种小孩。
这也是,先前他看到宋凯泽来来回回的,他并不觉得有太难忍。
一路跟芩书闲到葵南小区。
这边小区不算高档,顶多就算个中档的老破小,住在这边的要么是没钱的本地人,要么是一些外来务工的,芩书闲也是图它离学校近,又实惠不贵。
她那点工资,说实话,也就能负担得起这样的房租。
见她进来,保安笑着同她打招呼:“芩老师下班了?”
“嗯。”
刷完卡进门。
江岸的车自然是被拦在门外,这不是燕州,也不是云城市中心的高端地方,这里的人都很朴素,认知跟能接触到的层次都比较低,怕是连他是谁都不认识。
更别说认识他那辆车多少钱。
“没有卡你不能进去。”
保安大叔用身子拦在他车前,搞得不怕他撞上去似的。
命比工作还不值钱。
江岸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拿命上班的,他只好把车往后退了点,拉开车窗问:“刚才那位芩老师住哪单元?”
要是可以,他能把这块地都买下来,再把房子租给她。
大叔严防死守的:“这个我不能告诉你,这是人家的隐私。”
听着这本地口音很重的普通话,江岸笑了笑。
保密意识倒是还挺强。
“那这样行不行,我现在没地方住,我能不能进去找个房子租一下?”
大叔疑惑的看他,看了好几秒,觉得他是不是精神不太好:“你没租过房?房东可不在这,你只能在软件上搜索位置,再约房东过来看房子。”
“那也行。”
没法,江岸也不能开着个车硬闯进去。
他这车贵得很,后边的几辆见状他要倒车,纷纷让出条道。
按照人家教的,江岸开始下载个租房软件,在软件里搜索葵南小区的租房信息。
这边房租不算贵,好一点的两房一厅也才不到三千来块。
他还认认真真的找了几家对比,随后下单叫人过来看房子。
中介那边的人来得很快,估计就住附近。
起先绕了一圈没找到人,最后确定是这辆车,那中介看他的眼神,一时间都分析不出来是个什么表情,又惊讶,又意外,又觉得不解疑惑。
哪有开着几百万车的人,找一个几千块钱一月的破小区住。
那人还好生比对了下:“先生,您号码尾号是9903吧?”
“是我,姓江。”
“您要租房?”
对方依旧不敢相信。
“对啊,我要租房,现在能签订合同吗?”
一般人租房都是要走流程的,先去看房子,满意再签订租房合同。
第582章 痛得快要死掉了
江岸是直接一口气搞定,连囵囤都不带到的。
中介心里估计都在犯嘀咕劲。
“先生,我这里还有几套很好的房子,要不您再多看看?这边是很破的老城区了,而且里边没电梯,再者是这里停车不方便,您这车停进去……”
都怕给人蹭花掉。
后半句对方没明说。
江岸面露微笑,态度坚决:“不用了,我就租这里。”
“好,如果你急着要的话,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行。”
等中介这边印好合同,他利落干脆的签字,整张合同纸里边写了什么内容,他连看一眼都没看,这可把中介的人看傻眼了,没见过这么租房的,三千块钱也是钱啊!
签好合同,拿到钥匙跟门卡。
保安这才放行他进去。
这边小区最好的一点是,楼层之间并不复杂,而且是老小区的缘故,顶多也就是五层楼高。
找起人来其实很方便,随便打听一下的事。
江岸是个聪明人,也最有眼力见。
他第一个目标就是广场上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别小看这些人。
一个个的比情报局的还知道得多,一打听一个准。
都带打包票的。
江岸找了个看上去稍微有点儿架势的大妈,问:“阿姨,你知道这边一个姓芩的老师吗?”
“姓什么的?”
他重复一遍:“姓芩。”
那大妈立即拍板:“你说的是不是对面那小姑凉,长得可漂亮那个了,叫什么……什么芩书闲来着,在云城中学那边教学,你是她男朋友啊?”
江岸乐得点头:“是的。”
大妈狐疑的看他:“不对啊,上次我问她,她还说自己没对象,再说了你真要是她男朋友,你连她住哪都不知道?不会是什么骗子打听人小姑凉信息吧。”
这一遭到质疑,一群大妈拥上来。
江岸往后退两步,甚觉头疼。
其中一个大妈,一副正义凛然:“小伙子,我看你也长得挺好的,可别干那些不好的事。”
江岸:“阿姨,我真是她男朋友。”
但是是前男友。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生委屈,真想把芩书闲拉下来替他解释解释。
说曹操,曹操到。
芩书闲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跟江岸以这样的方式再见。
他被人围在圈里。
她经过好奇,瞥了两眼,也恰好是这两眼,两人目光四目对上。
约莫有那么三秒钟,芩书闲整个人都是呆愣住的,瞳孔睁大,她不可置信,又觉得心如刀绞,各种情绪交织,强有力的拉扯着她。
“书闲。”
江岸朝着她的位置喊了一声,他眼眶里含着雾气:“我找你好久了,咱能不能别发脾气,好好坐下来谈谈?”
这话是说给大妈们听的。
闻言,几个大妈纷纷侧目去看芩书闲:“芩老师,他说是你男朋友,你两吵架了?”
芩书闲把脸往旁边撇,没去看江岸的灼灼视线,她怕自己随时都会绷不住。
“嗯,是我男朋友。”
她说这话,也是为了让大妈们别为难江岸。
江岸差点眼泪都给她逼出来。
大妈这回放下警惕心:“看来是误会了。”
其中一个,还上去劝芩书闲:“小芩老师,两个人谈恋爱没有一帆风顺的,总得遇到些磕磕碰碰,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大家还是能好好谈。”
她没作声,嘴角牵强的勾动着。
江岸在看她,一眨不眨,直勾勾的。
大妈喊他:“小伙子,你好好哄哄,女孩子都心软。”
他也没说话。
几人纷纷散去,只剩下她跟江岸相隔了五六米远站着,两人都一动不动,最终还是芩书闲佯装得若无其事,过去问:“你什么时候来云城的?”
他不动声色:“你想问的是,我怎么找到你的吧!”
她没说,但脸上写着。
江岸心底狠狠自嘲一番,提起口气:“没错,商衡跟我说的,他说他在这边碰到你,起先还想着是不是你有……”
“对不起。”
芩书闲语气里满是内疚。
江岸忽然就觉得这么久以来的心酸憋屈,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全数涌到了喉咙口,他张张嘴,话卡在嗓子里没吐出。
“当初是我的错,该跟你道个歉。”
她说。
他依旧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江岸在等,等着看她还有什么要解释清楚的。
芩书闲没再开口了,云城的冬季比燕州好很多,江岸眼底微微晕起一点讽刺:“芩书闲,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什么都可以解决,什么都可以原谅?”
她吸鼻,感觉喉咙跟鼻腔里灌满了酸涩的味道,呛得她好生难忍。
哽着嗓音:“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她自己也恨她自己,没脸再见他。
江岸有一瞬的恼怒,他真是想走过去,抓住她肩膀,死死的压着质问她点什么,这样的冲动也只是在脑海中转了一圈,最后剩下一片冷静理智,跟淡漠。
“你觉得呢?”
芩书闲微抬了下脸,看到他漆黑如墨的瞳孔里,摇曳着不甘,以及伤痛。
江岸:“芩书闲,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当时走的时候,就那么洒脱利落吗?”
连个信息都没打算给他回。
江岸甚至一度觉得,跟她的时候就是做了一场梦罢了。
梦醒人散。
但那些曾经拥有过,曾经经历过的每一件事,都在时刻的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最为折磨人。
“我没有……”
芩书闲嘴里吐着热气。
眼前压下来一道沉沉黑影,江岸靠在她面前,他身后是暖黄色的路灯,他垂目低头,灯光打在他头顶上,将他的发丝都染了一层金辉色。
江岸忍了又忍,声音几分不爽:“为了不牵连我,不牵连江家,是这样吗?”
她刚
张嘴。
他迅速拿话堵住:“那你有没有想过,我需不需要你这么做?有没有问过我半句,我江岸他妈的要不要你为我牺牲这些,你没有,你甚至是连想都没想。”
说到最后,江岸的声音在不止加重。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把很重的锤子,一下下砸在芩书闲的心上。
她痛,痛得快要死掉了。
第583章 你就真的不恨我?
江岸一直站在她面前,他没有任何动作。
正是如此,才让芩书闲心里更加不好受。
对不起三个字显得太过于苍白无力了,连她自己都觉得虚伪,更何况一直是受害者的他。
“怎么不说话了?”
他的气息,打她头顶往下蔓延,逼进芩书闲的呼吸中,淡淡的烟草味裹着一层很轻的木质沉香,一如既往的好闻。
她扯动一下嘴角弧度,又很快的压下去:“我没有资格跟你说什么。”
“所以呢?”江岸逼着她:“打算就这么再次不了了之,什么都不说就当做是没见过,对吗?”
他觉得她好狠的心。
起码是他,就做不到这般。
“我没有。”
“那你说。”
江岸把她逼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他眼神凌厉,急切的等她开这个口。
芩书闲脑子乱糟糟,她是想冷静点,再好好跟他谈。
显然江岸只想要一个快速的答案。
他往前逼近,目光死死抵着她的脸,质问声兜头而下:“怎么?有什么苦衷隐情让你说不出来吗?还是觉得我江岸就是条狗,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话越说越难听。
芩书闲仰起脸,是半仰着那种,她笑了笑,眼底渗着深切入骨的骇然,深呼吸再吐出。
同样的动作反复好几次:“好,你想听是吗?”
“嗯。”
江岸咬着牙根。
芩书闲道:“没错,我不想跟你继续了,这样你满意了吧?”
他感觉自己有一瞬间的时刻,要崩溃过去。
眼睛充血,导致他双目赤红,犹如染上鲜红的染料,江岸直勾勾的,两眼如两根钉子。
“能让我走了吗?”芩书闲道。
她的心何尝比他好受半点?
她自责,愧疚,心酸委屈,所有的情绪一股脑的在激将她。
人在情绪差劲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口不择言,什么难听捡什么说。
江岸伸出手,他五指格外的有力气,死死抓住了芩书闲:“每次都是这样,说几句就要走,你这样谈恋爱有意思吗?”
她没有力气跟他争执,甚至连挣扎都没有过,任由他拽着自己。
“要不上去谈?”
“行啊!”
路边来来往往的都是人,每个人走过去都会用那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两人,这让芩书闲觉得她像只猴子,在给人观察,给人看热闹。
江岸一路跟她到楼上。
没有电梯,又住在五楼顶层,他走得腰疼,芩书闲不是没看出来,默默的没出声问他半句。
掏钥匙开门,门开的瞬间。
面前黑影往她扑来,江岸抱住她摁在身后墙上,发狠的撕咬她的嘴。
那种思念化作一道道的力量,全部附加在芩书闲身上。
江岸发了狠,也发了疯的亲她,堵她的嘴,试图让她挣扎不开半点。
给她的一种感觉是,他既讨好,又强势,讨好希望她能给出满意的回应,强势是因为怕她逃掉,江岸的行为举动让她心尖好酸,没舍得去伸手推拒。
屋内仅开了盏玄关处的壁灯。
光线暖黄的,照在两人脸上格外温馨。
芩书闲嘴里喘着气,满脸的酡红色。
江岸掌心撑在她脑后的墙面上,他低头不止的亲她,炙热的吻从额头打落到鼻梁,最后是嘴唇下巴,吻到锁骨位置的时候,他止住动作:“芩书闲,你可真狠心。”
一颗泪,就这么哗啦一下掉下去。
她想过很多次,自己再见江岸的时候,一定要憋住眼泪不准哭。
奈何事实是,那种感情是忍不住的。
紧接而来的是她喉咙里迸发而出的哽咽声。
这一下给江岸吓傻了。
他愣住好几秒,轻轻的把手抵在她下巴处,往上抬起,芩书闲没倔,他想怎么抬,她都一一放任。
女人哭泣的模样好生叫人心疼,千万把刀子扎他的心脏。
江岸一口堵住她的嘴,吻得婉转温柔。
他沉重的气息往她脸上喷洒,一口接一口。
渐渐的,芩书闲感觉到意识模糊,眼前的雾气变得愈发重,她嘴里发出那种接吻的唔唔声,江岸很会,等她差不多了,又挪点空间让她呼吸吐口气,再吻上去。
来回好几次,她嘴唇两瓣麻痹,身体瘫软在他怀里。
“啪嗒……”
江岸摸到她脑后的壁灯,直接关掉。
下一秒,芩书闲被高高抱起,双脚离地会很容易失去安全感。
她吓得惊呼:“江岸……唔……”
江岸哪能那么简单让她吐那口气,接着吻,芩书闲从一开始略显生疏的回应,最后是直接没了任何的抵触,完完全全的接纳他。
他抱着她往前走,一路从玄关处走到卧室里。
芩书闲被抱进床中央,柔软的触感才觉得稍微安全感回归。
江岸一把拽开她脚上的鞋子,姿态跟动作都有些猴急。
她喉咙干涩得要命,像是被抽干所有水分:“江岸,能不能等我把话……”
他霸道专制:“不好意思,刚才我给过你机会说的,是你自己一直不说,还跟我闹脾气,现在你没这个机会了,我也不会让你再说话。”
江岸一口气吐完,继续吻。
芩书闲唇肿得很是明显,他勾着她腰往上抬了抬:“起来点。”
她很听话的真的挺直腰杆,让他能更好的抱住自己。
江岸低声笑了笑:“没想到还这么听话。”
闻言,她当即要反驳回去的,他哪能让她,直接掐住她两只想探过来挠她的手,摁在脑后床中,床单深陷进去。
她喘气,在黑暗中看他。
胸口起伏难平:“江岸,你为什么还想来见我?”
“没有为什么。”
芩书闲问:“难道你一点不恨我?”
江岸动作止住,心口那股恶气瞬间顶到喉咙口,说不恨那是假的,多少个深夜他恨不得弄死她,但真当人在眼前的时候,他做不到恨,因为他怕啊!
她那么敏感,他怕自己恨她,她就真的再一次跑了。
就像半年那样,跑得悄无声息,无影无踪。
这样的痛苦跟煎熬,江岸发誓这辈子不愿意再来第二次,他是真怕了。
“有什么就说什么,别憋在心里。”
芩书闲勾起唇角去吻他。
第584章 嫌弃我?
她唇软得不像话,比果冻的触感还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江岸像支瞬间反弹回去的弹簧,他用比她重很多的力道压她。
两人唇齿交缠,在互相折磨撕咬啃噬。
都在较劲,都在想拼命的留住这一刻,不让时间流逝。
她感觉脸上热热的,睁眼伸手去摸他的鬓角,手指往里的时候,发现他的眼角湿透一片,心猛然撞击到什么重物,芩书闲嗓音沙哑:“对不起,江岸,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不会弥补她给他的伤害。
时间也不会倒流回去,让她再重新选择一次。
如果可以,芩书闲绝对不会离开的。
原来两个相爱的人,竟然会走到如此痛苦的地步。
江岸什么都没做,他轻手轻脚的打她身上爬起来,将身边的被褥往她身上盖好,自己则是退身到一旁的沙发上,在黑漆漆的夜里摸了支烟抽,抽得满心苦味难解。
芩书闲久久窝在床里。
空寂的环境下,彼此的呼吸被无限扩大,她双手拽紧身下的床单。
吸了吸鼻子:“我其实有想过去回去找你的。”
江岸嘴边的烟猛然一抖,差点直接掉到大腿的裤子上去,他捏紧,没说话,心里像是烂了一样,凉风往里吹,吹得他特别疼。
他哑着声音,颤抖的问:“那你最后为什么没有回来找我?”
商衡说他现在特别像一只流浪狗,是被芩书闲丢弃的流浪狗。
江岸自己也觉得像。
不过他愿意做她的狗,哪怕是一辈子舔着她。
其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江岸还很想再补充一句,他来找她也可以啊!
“我怕。”
“怕什么?”
幸好是黑暗的环境下,江岸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即便是自己看不到,芩书闲也知道,她此时此刻的脸色指定不好。
“怕你恨我。”
许久,她才堪堪答出。
江岸嘴边无奈的扯了扯,他脸似笑非笑,眼底深藏的都是痛:“怕我恨你,就真的打算这辈子都不见我了吗?”
芩书闲红着眼,心痛到麻木。
她慢慢抬起手,想伸手去捂住自己心脏的位置,但没力气抬起来。
嘴里的烟抽了一口再一口,直到他喉咙封堵般,连扯动下都火辣辣的疼。
“江岸,这辈子我都弥补不了。”
“不,你能。”
他就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祈求着她的爱意,哪怕是那么一点点的可怜,江岸都能觉得芩书闲能如以前那般爱他。
“我还能回得去吗?”
芩书闲喃喃的问,泪水早模糊了双眼,眼球上抵着一层厚重的液体。
江岸想都没想,他满口答应:“只要你想,就回得去。”
她从床上下来,脚上鞋子都没穿,赤脚往他的位置靠近,她其实根本看不到半点,屋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全靠他嘴里那股浓烈的烟味寻找到的位置。
江岸知道她就站在面前,也没伸手过去抱住她。
或者有别的任何动作。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静静相对了半分钟的样子。
芩书闲蹲下身,她摸索着去摸他手上的烟,轻轻打他指间拿走:“别老是抽烟,对你身体不好的。”
她不在的那些日子。
多少个日夜,江岸是靠着一根又一根的烟续命度日。
他烟瘾不大,以前是属于那种可抽可不抽的程度,也是这半年时间,他一闲下来就会情不自禁,本能反应的去摸口袋的烟盒。
芩书闲在抽走他手中烟的时候,江岸顿了下,她加大力气才拿走的。
“我爱你。”
情绪一下子绷裂开。
江岸捧起她的脸,一口吻住,深情又压抑隐忍。
芩
书闲觉得,这辈子能遇上的人很多,但是能爱上的也就那么一两个,或许幸运点的人,一生唯爱一人,她不可能再放过江岸,不管往后发生什么事,她都得跟他好好的。
她回应得很认真。
江岸是个有血有肉,有温度的男人。
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他一把反手抱住她的腰,把人拉起来坐在他腿上:“书闲,我也爱你,我们重新好好的,行吗?”
“好。”
江岸抵住她嘴角,沉沉的吐息:“一辈子。”
“一辈子。”
……
这一夜很漫长。
芩书闲自己也不知道是几点睡过去的,她只觉得昏昏沉沉,整个人的脑子都要炸掉了。
隐约中能感觉到,最后是江岸把她从浴缸里抱起,擦干净身上的水放在床上。
眼前的人沉目,睡得很是香甜。
江岸俯身低头,挨着她额头亲吻一口,眼底的苦笑都快要溢出眼眶了,他喃喃自语道:“还好我们没有走散,不然我真的不敢想象,自己这辈子要怎么过去。”
还有几十年那么漫长,他觉得那样的话太残忍,太过煎熬了。
歪头睡下去,他躺在芩书闲身侧依偎着人,细致的闻她身上那股淡淡沐浴香。
江岸闻得情不自禁的想再亲她。
于是他真做,在她嘴皮子上,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一口,很轻很淡的动作。
主要是怕她被吵醒,她睡得那么好,他不忍心让她醒。
其实两人见面的时候,大家都能看出一些状态来。
芩书闲跟江岸的脸色都不太好。
憔悴了许多,也清瘦了不少。
尤其是芩书闲,她脸蛋本就巴掌大小,瘦一圈更是看得人好生心疼,江岸当时都想质问她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
脸上发痒。
她睁了睁眼,入目是江岸的脸。
芩书闲有些懵,眼睛眨巴好几下,这才确认人是真实存在的。
江岸看得发笑:“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了?是不是想提上裤子不认人啊?”
她猛地往喉咙里吞咽口水,动作反复了三次。
芩书闲结结巴巴的道:“你洗澡没?”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这句话。
江岸楞了下,如一回答她的问题:“刚洗完,不过芩书闲,你这是什么问题?觉得我不洗澡脏了你家的床单还是怎么着?”
他这话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没什么认真的成分。
再说了,现在的他敢跟她认真这样讲话吗?
第585章 醋
她困得两片眼皮都在打架。
江岸却要抱着她去吃东西,一直不停的磨她:“就一会,好不好?”
也实在是饿了。
芩书闲勉强的翻身起来,人还没彻底醒,她坐在床沿边,脸上的困意肉眼可见,江岸抱着她腰肢,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感久久萦绕在心头,他亲亲她脖颈。
在皮肤上吸吮出一颗乌红色的草莓。
对自己的战果,他很是心满意足:“你是我的。”
“幼稚。”
江岸黏她身上:“随你怎么说,我无所谓,反正你就是我江岸一个人的。”
“是是是。”
他低声,暧昧的道:“要不要我抱着你换衣服?”
“不用。”
这话一出,芩书闲觉得瞌睡都清醒了大半多,她双脚踮地,准备要下床,刚挺直腰板的一刹那间,腰间的酸疼直戳她肉,一下子重新跌坐了回去,她后知后觉。
刚才江岸那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这般,他嘴边的笑意加深:“我刚才都提醒过你了,是你自己不听我的。”
“我……”
“好了,我抱你。”
江岸把她打横抱起,走到那间老旧的衣橱面前,他扬扬下巴:“开门自己取。”
芩书闲在这边生活过得简朴,平时都是素面朝天的,很少化妆打扮,胜在她颜值超高,不施粉黛也能比过一大群浓妆艳抹的女人。
衣橱里就简简单单的几件外套。
看得江岸心头又是狠狠酸涩一把,他看着她翻了一圈,最后取了件还算不错的外套。
“就这件?”
“嗯。”
他没作声说别的,也没给她任何的意见。
把人抱回去,帮她把衣服穿好,芩书闲还嫌他碍事的搭了下袖子:“我自己可以,没那么废。”
整个期间,江岸都是冷着张脸,显然跟先前那个兴致高涨的他判若两人。
“你怎么了?心情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岸挤挤嘴角:“没有,就是觉得这屋里有点冷。”
何止是突然的觉得,是打他进门起不到十几分钟就开始感觉。
老破小供暖是真的不行,感觉还没他车里的空调一半舒服。
芩书闲边往脚上套鞋,边开口道:“你也别嫌弃了,这边经济就这样,能有点供暖都已经算很不错,要是你觉得住的不舒服,待会出去我带你去找酒店。”
他也不是那个意思。
江岸是心疼她,心疼得要命,怕她受半点委屈。
恰好的是,芩书闲是半点不知,偏偏让自己受尽了委屈,江岸心里何尝能舒服?
他伸手又是去摸烟,动作早就形成了习惯。
芩书闲压住他手,说:“不准再抽烟,你这烟迟早得给你戒掉,伤身体。”
况且她也不愿意成天吸二手烟,危害多大啊!
“嗯。”
换作江岸心情好的话,他会说句好,或者是连着说几个好字,他只是阴阴沉沉,闷闷的吐出一个嗯,明耳人听了都觉得不对劲。
两人出门下楼。
芩书闲走在后头,看着他往下的步伐,问:“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这边人习惯吃重口味的东西,怎么重麻重辣,怎么来。
江岸是吃不了辣椒的。
他沾点辣椒就会肠胃不适的拉肚子。
“都行,你看着来吧!”
见他兴致不高,芩书闲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凑上前往他肩膀上搭:“外面冷,你先围着,穿这么少衣服真的要风度不要温度,待会感冒了别传染我。”
嘴里说着嫌弃的话,心里那叫一个关心。
她恨不得把这半年的所有关怀,都一次性补给他。
当然谁都知道,这是不现实的,所以芩书闲只能慢慢的,一点点补。
江岸往脖子里踹,毛茸茸的围脖确实能缓解不少冷意,更特殊的是,那是她给的,跟任何人给的都不一样:“现在这么嫌弃我?”
芩书闲快步走到他前头,刷卡去开门。
走出去拉着门让他先出来:“别动不动就嫌弃不嫌弃的,听着真刺耳。”
江岸低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气息。
“你不冷?”
“还好。”
她衣服穿得多,自然是比江岸抗冻,芩书闲走着,在问:“你车停哪了?”
江岸拿出车钥匙,很是阔绰的滴了一下。
不远处,也就十来米的位置,突然亮起两抹车灯,那车停在一堆几万,十几万的代步车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哪怕是这种深更半夜的环境下,都很耀眼。
就跟江岸这个人似的,开的车也如此。
芩书闲:“你开的谁的车?”
“买的。”
他一句买的,她有些无语加心疼,心疼的不是他,是他手里的钱。
真是应对了那句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芩书闲盯着车看,江岸说:“来这边也没打算那么快回去,真要是待一阵子的话,没辆车开不方便,我就随手找了家店买的。”
也是他运气好,人家刚好店里就有现车。
她是真的被他这炫技的本事,折服得话都不敢多说。
芩书闲满脑子都是宋凯泽的模样,作为他的老师,她除了一些长辈成分的心疼担忧,再无别的。
上车坐好。
她给江岸地址,结果此时手机屏幕跳出来一个微信信息。
江岸也是随手一点开。
是宋凯泽发过来的,他的头像很好认,就是他本人,坐在草坪里,带着鸭舌
帽,脸被遮住大半,嘴上叼了一根细烟。
图片是那种很有网感的氛围图。
江岸看到宋凯泽给她发的消息:「芩老师,睡不着,你睡了吗?」
他手指点着往上滑动,一下子跳到一处。
是芩书闲发给宋凯泽的,她说:「别怕,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那大概是前两个月的时候,宋凯泽改了心性,说要好好学习,让她帮忙补习,他可以给钱的。
没过两天,他跟外边的人打架,肋骨差点被打断,满脸的伤。
他哽咽着给芩书闲打电话,叫她去找他。
她连夜跟覃双双去找人时,她在车里安抚他说的话。
这句话,除了关心以外,没有别的任何意思。
“你在看什么?”
第586章 坦坦荡荡,敢爱敢恨
芩书闲条件反射的想去抓手机。
江岸胳膊一抬,把手机举到她抓不到的地方。
“你跟这小子联系还挺多的嘛,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多话,一天聊的天都得大好几页纸了吧?芩书闲,这么喜欢年轻的弟弟?嫌我年纪大了呗!”
她真是一言难尽,无可奈何,哭笑不得。
江岸这个人平时别看他正儿八经的,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有时候特别的幼稚。
比如在她面前撒娇吃味的时候,恨不得满脸都写上“他才十八岁”五个字。
“我没有,你把手机给我行吗?”
“不给。”
“别闹了,万一人家有什么急事找我呢?”
江岸早看过,那是什么急事吗?
睡不着是急事?
越想越觉得自己亏得可怜,感情他不在的这么多个月以来,是宋凯泽在她身边嘘寒问暖的,江岸提声:“他没什么急事,就是睡不着,问问你睡了没。”
他说话的时候,还故意的翘着声音。
芩书闲眉目低顺下去:“你吃醋了?”
江岸还傲娇:“吃什么醋?醋有什么好吃的,只有狗才吃醋。”
明明是吃醋,却偏偏死活不肯承认,她真是觉得他可爱极了。
芩书闲凑身过去,江岸以为她是来抢手机的,直接打开车窗,胳膊伸到窗外去,岂料人家根本没心思去搭理手机的事,趴在他身上亲吻。
这一下子都给他弄懵了。
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有一双水盈盈的眼睛。
灵动又漂亮极了。
芩书闲像一只小鸟似的,在他面前啄了又啄。
江岸觉得皮肤痒:“别亲了,你这是亲人吗?纯属闹笑话。”
她鼓起双颊,眼睛圆溜溜的瞪着:“那你把手机给我。”
他不动声色,无动于衷。
芩书闲保证:“我回个信息的事,总不能一声不吭吧?”
江岸这才把手机递给她。
她说到做到,给宋凯泽回了句:「我要睡了,你早点休息。」后,直接退出微信,把导航再次划出来递给他:“先过去吃东西吧,再不去有点晚了。”
江岸能想得到,芩书闲带他去的是那种路边的野铺子。
一个棚子搭着,摆了几张桌子板凳,就算是个铺子。
来往的生意还挺不错的,进进出出都是人。
两人俊男靓女,长得很惊艳人那种。
时不时就有人朝着她跟江岸这边看,芩书闲是习惯了,反倒是他脸上明显几分暴躁,坐下来就叨叨:“刚才那男的看你那眼神,我真的想给他眼珠子都挖出来喂狗。”
她笑,拿着纸巾擦桌子:“不也有大把女的看你,我说什么了?”
他还理直气壮:“你想说什么说呗,我还能不让你讲?”
芩书闲觉得老天真是给她开玩笑。
白天的时候她还在正常的工作生活。
晚上就跟江岸滚一块,做着很多以前才能做到的事,她深吸口气,把茶壶递过去让他刷刷碗:“我也吃醋。”
“那要我哄你吗?芩老师。”
江岸尾音长长的拖着。
听得她一身鸡皮疙瘩泛起好几层,芩书都抖了抖身子:“我不需要,你还是正常点吧!”
他一边洗刷着碗筷,把用过的水倒进脚边垃圾桶:“这几个月想我没?”
江岸的话,那是一句比一句劲爆。
就没带收嘴的。
旁边老板娘正在上菜,恰好听到他嘴里的这句话,笑眯眯的朝着芩书闲看:“两位请慢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叫我。”
江岸直接开口:“老板娘,来两瓶啤酒吧,拿百威的。”
他很少喝啤酒,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
起码以前,芩书闲从未见过。
老板娘笑盈盈的去取啤酒。
她坐在那木讷又有些好笑,看着他往嘴里撸串,蹭得嘴角都是烧烤的油渍,芩书闲也是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拿起桌上的纸巾,给他擦嘴,两人四目相对。
擦出火苗。
“自己拿着,还要我给你擦完啊?”
江岸得意的笑,像个被宠爱包围的孩子。
芩书闲不去看他,埋头自顾的吃烧烤,往嘴里塞下好几口烤香菇,滋滋冒油的口感带着微微烧烤粉的味道,事实证明,外边的零食总是要比健康的白米饭美味。
她还想夸赞一声,老板娘哐哐当当的把啤酒送上桌:“两位是要现在打开吗?”
“打开吧,顺便帮我们拿两个扎啤杯。”
这话是江岸说的。
“行。”
芩书闲很是诧异他这熟络的语气,挑眉问:“这半年不见,你没少光顾燕州的烧烤摊吧?”
江岸吞咽口生蚝:“那还真没有。”
“那你这么熟?”
他满口吞下:“入乡随俗我还是懂的。”
在哪儿,说哪种话,他总不能在路边摊铺子里跟老板娘说开一瓶上好的拉菲吧?
别人还以为他是神经病,想要来吃霸王餐的,估计都得拿他当贼防着。
芩书闲笑了笑,是那种暖心的笑:“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芩老师,这都是人情世故。”
江岸是真饿了,从机场下来就在商衡那随便吃了点东西,主要是那东西吃得不好给他闹了肚子,等于江岸一路饿着肚皮来跟她泡这么久,他不饿才怪。
盘里的几串烧烤直接见底。
芩书闲等着老板娘上来送杯的时候,追加了好几道菜,都是要的微辣跟微微辣。
他一口饮进半杯啤酒:“好多年都没喝过啤酒了,这味道还是没怎么变。”
江岸依稀记得,上一次喝啤酒的时候,还是在国外跟大学同学一块喝的。
现如今大家都成家生子,只剩下他像个浪子,一直一个人到处漂泊,没个稳定的根。
江岸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芩书闲说。
但他又怕问得太过了,她会觉得烦躁跟他吵架。
要么怎么说她足够了解他,芩书闲主动开口:“我知道你今天心里很多事,要不就趁着在这喝点酒,把话都一口气说完,咱也不藏着掖着,你看行不行?”
江岸正有此意。
“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反悔?”
她说:“我芩书闲像那种人吗?”
她坦坦荡荡,敢作敢当。
第587章 一人一句心里话
“不像。”
“那不就得了,玩大小牌不?”
芩书闲找老板娘临时去借了一副牌,很简单的规则,一人抽三张牌,和一块看谁的大,谁牌大就问牌小的一个问题,要是不想回答,可以选择喝酒代替。
桌上就她跟江岸,说实话没什么还藏着揣着的。
“这是你们要的酒。”
江岸爽气:“全放这吧!”
旁边几桌的人都往这边看,还是第一次见一男一女,两个人踩着箱子,压着桌子玩牌比输赢的。
别人要么就是喝点酒去开房,要么就是各回各家。
他两倒好,深更半夜在大排档玩起真心话大冒险。
江岸出牌,芩书闲跟着出,显然他手里的牌远比她的大得多。
“现在归我问你。”问之前,他端起酒杯,狠狠吞咽好几口,待得滚动的喉结平复下去,江岸才蠕唇出声问道:“跟
我分手的这六个月里,你有心动过别的男人吗?”
一题致命。
致她的命的同时,也致他的命。
芩书闲:“没有,那你呢?”
江岸笑,很是得意,得意她心里只有他:“你这个问题得等你的牌赢了才能问,现在我可回答不了你。”
她习惯了直接问,抱歉的回应:“不好意思,失误,继续。”
下一局抛出的牌,还是江岸的大,他盯着芩书闲,认认真真的看了好几秒钟,才开的口:“那个姓宋的小孩,他是不是喜欢你?”
“怎么可能?”
芩书闲边吃口菜,嘴里咀嚼着,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她都快被他这话逗笑。
江岸没继续说什么,也没争辩。
她像是看出点什么,故意幸灾乐祸的去点他:“江岸,你是不是喝多了,都开始胡说八道了。”
“想多了,我什么酒量你不知道吗,这点酒能把我喝多?”
是啊!
只要他不想醉,谁也没法让他醉的。
芩书闲说:“那你这个算问题吗?”
“不算,你喝酒。”
江岸推着杯子往她面前递,芩书闲也是无奈,她不知道的问题却还要被喝酒,怪只怪她不是宋凯泽心里的蛔虫,正当她酒杯抬起,准备往下吞咽啤酒的时候。
手机嗡嗡的响了两声。
她起先还以为是谁打来的电话,低头放下酒杯:“我接个电话。”
等打开手机,才发现不是电话,是宋凯泽给她发来的微信。
芩书闲划拉开,都傻眼了。
宋凯泽说:「芩书闲,我想了很久,今天一直在考虑这个话要不要跟你说明,那股浑劲跟理智不停的作斗争,最后决定还是说,不想错过你。」
宋凯泽的第二条:「芩书闲,我很喜欢你,是那种真心的喜欢。」
宋凯泽的第三条:「或许你会觉得我这么说很轻率,你跟我的年龄差也不可能,我不在乎,只要你觉得我行,我不顾一切都会跟你在一起。」
宋凯泽的名字那儿,还在不停的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芩书闲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斩断他的一切思想。
她手指按在屏幕上,噼里啪啦的打出一串文字。
对面的江岸问:“还来不来?还是说你打算先跟他处理完,再继续?”
他的话,让正在冲动劲的芩书闲冷静下来。
她双手端着手机,好半晌都没动作。
这时,宋凯泽的信息已经发过来了。
他附带了一张照片,是她跟他在教室里拍的,两人都笑得很开心,唯独宋凯泽嘴角有些微的僵硬,当时的情况是他妈妈生病住院,为了让她安心,芩书闲陪他拍下的。
宋凯泽下边的话:「我好好学习,以后考大学,找个好工作,我也争取自己能配得上你。」
每一句话都牵连着她。
芩书闲脑子乱到不行。
她做梦怕都想不到,宋凯泽居然会对她是那种情感。
可她平时跟他相处那么久,硬是半点都没察觉出来。
江岸再次提声问:“实在要是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话,我可以帮你回,绝对比你自己说的圆润,并且我保证他以后不会再以任何理由纠缠你。”
只要她信得过他。
芩书闲信倒是信得过,但同时她也知道江岸会用怎样的手段。
那样的话,对刚振作起来好好学习的宋凯泽,无疑是再一次沉重打击。
按照他的脾气,他肯定会自暴自弃,放弃学业,跟外边那些社会人再次勾结打架。
芩书闲所有的努力将会付诸东流。
她不想结果是这样的。
低了低头,她挤出:“不用,我自己能办,接着继续。”
她需要时间冷静,并且做出成熟又做好的决定跟回应。
所以越是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越是不能着急的回宋凯泽。
江岸摸牌,见她收好手机,也跟着自己摸,顺口的事:“不要对自己太苛刻要求,人非圣贤,况且这也不是你的问题,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结了个不得果的缘。”
“你说得容易。”
芩书闲亮牌。
这次她赢了,比江岸的牌大。
他把牌压下去:“现在归你问我,你想问什么?”
本来她还真是有很多的东西想问,宋凯泽这么一闹,芩书闲是半点心思都没了,她懒懒的道:“就我最先问的那个问题吧!”
“跟你一样,我也没有。”
他真要是有了心上人,还会这么记挂她?
会跑来云城找她?
芩书闲笑:“看来咱两还都是苦命人,互相惦记,又折磨自己。”
“爱情不就是折磨人的。”
反正江岸是觉得挺折磨的。
最后再玩的几局,也都是互相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直到两人都觉得没什么意思,开始撸串喝酒,你一杯我一杯,杯杯都带着彼此沉重的心事,一起喝进肚子里。
江岸望着她傻笑:“芩书闲,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这么死心眼呢?”
芩书闲跟着他笑:“别说你了,我还想问我自己。”
“你也一样?”
她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迷离:“废话,我要不喜欢你,你能把我带出来?”
互相就这么对视相望,隔着一张不到一米半的桌子。
桌子还是脚不稳的,动一下都摆得摇摇晃晃。
第588章 爱着同一个人
“哈哈哈。”
江岸原地捧腹大笑,笑得两边眼角往外渗泪,他伸手也不嫌脏的抹了把嘴角,喉咙里都是那种笑到不可抑制的嗡鸣声:“也是,都要结婚了,我还问你喜不喜欢。”
笑过后,
又是一片沉寂。
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过往的事,在彼此心里长成一个参天巨树,即便时间过去再久,伤痕依旧在。
旁桌的人说:“哇,下起大雪来了。”
芩书闲仰头循声看过去,几片雪花从头顶那片撑伞的边沿飘进来,飘落在她肩膀上,她轻轻伸手拈了下,化成一片雪水。
她在玩雪片,江岸在看她。
看得舍不得挪开视线。
“很喜欢雪?”
海港是不下雪的,一年四季都没有,芩书闲在海港生活了快三十年,她没见过一次下雪。
雪对于他这样地地道道的岭南人来讲,是上天赐予的经验。
“嗯,就是我们那都没下过。”
江岸痴痴的:“没事,燕州下雪,以后随便看。”
芩书闲收回视线,抿起唇,好半晌才开得出口,道:“江岸,你想不想我回去?”
“想。”
“我也想。”
他坐在那,定定的看她,宠溺得像是看撒娇的小孩:“那咱们明天就回去,好不好?”
或许是酒精上头,脚边的一箱啤酒已经喝到空箱了,她看一眼空荡荡的箱子,又抬起脸,觉得脑子混沌了不少:“我现在有事,回不去,你能等我吗?”
“能,你要多久?”
宋凯泽她不能不管的,起码得有一个合适的交代才行。
那样的话,显得她太不负责了。
芩书闲眨巴眨巴眼睛,提声问他:“你觉得宋凯泽这个事情,我该怎么做?”
她是真喝的差不多了,否则也不会问江岸这种事情。
“那要看你能不能狠得下来这个心,只要够狠,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宋凯泽他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如果真的意识到人生前途,他不可能当儿戏的。”
芩书闲把桌上的碗挪开,脸趴上去。
江岸立即起身,走到她身边,搀扶起她人。
低声温柔的道:“阿闲,你喝醉了,这很脏,别趴这,我带你回车上休息会,好不好?”
她像条毛毛虫似的,在江岸怀里扭来扭去,挣扎着要推开他。
他也不是个吃素的主,拽着她胳膊,试图把人直接打横抱起。
“老板娘,过来结一下账。”
芩书闲半睁着眼,酒的后劲大,一种酒喝着还没什么事,刚才江岸跟她换了酒喝,她那点可怜的酒量就这么瞬间被摧残得不成模样了。
老板娘把账单给他,江岸扫完码走人。
那老板娘还怪好的,走前送了点小礼物。
“谢谢啊!”
“不谢,你们是新客嘛,回头再来吃就行。”
江岸不差钱,也不差这点小意思,但这是人家的心意,也体现了这座城市的热情好客,他心满意足的抱着人上车,这会儿芩书闲安静不少,也不推他了。
打开车门,弯腰将人送进去,他俯身亲娘她额际的瞬间。
一道猛力拽过江岸,直接把他拉出了车门。
还好此时的芩书闲已经坐回到座位上。
他人都还没看清楚,对方上来就是一拳砸在他脸上,左边整张脸火辣辣的泛起疼,疼得他闷哼的“嘶”了一声。
宋凯泽怒火中烧,指着他鼻尖骂咧:“你敢碰她半分,我让你走不出云城。”
江岸有一瞬人是懵的。
他很快意识过来,走到车门边,试图去把门关上。
宋凯泽站在门边,不让他靠近。
“那是我的车,你还打我,我可以报警抓你,信不信?”
宋凯泽圆瞪着双大眼:“你报啊!”
江岸抬手抹把嘴角,手指上是血迹,舌尖顶了顶内脸廓,他朝着路边吐口血沫子,冷峻的面庞下是比脸更冷上好多倍的情绪:“你真以为我不敢报警抓你?”
他顶多是看在芩书闲的面子上,要说宋凯泽。
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宋凯泽在外边玩惯了,报警这种事情吓唬不到他:“行啊,你报警抓我可以,但我就说你趁人喝醉酒,试图侵犯她。”
江岸气到发笑。
他没有粗鲁的跟上去还手,不是没那个武力值,单纯觉得没必要,没意思。
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跟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置什么气?
显得他low。
江岸低声一笑:“小子,我知道你喜欢她。”
“关你什么事?”
宋凯泽阴鸷的双眸深深抵住他的眼,好生防备警惕。
“我是她男朋友,你说关我什么事,再过段时间我们是要结婚的,而且我想提醒你一句,你喜欢她,不代表她就得喜欢你,给你任何回应,不要让大家都为难。”
这话无疑是狠狠伤及到宋凯泽。
他眼神里闪着不可置信的光芒,唇瓣紧了好几分。
咬得下唇都有些泛白了:“你是她男朋友?我可从来没听她说起过。”
江岸也不是那种乐意跟人在大马路上解释太多的性格,他索性翻出手机,打开相册点开到自己跟芩书闲的各种合照,整整百来张,其间还有她抱布丁的照片。
翻给宋凯泽看。
照片里的芩书闲身处在富丽的别墅中,她打扮很是贵气,看上去就是那种很有钱的款。
那时候的她,比起覃双双还要会打扮得多。
身后的柜子里,随便一个包都能顶她现在一年多的工资。
跟宋凯泽所认识的芩书闲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偏偏她那张脸的模样是骗不了人的。
忽然之间,宋凯泽觉得自己所有的喜欢,就像是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这样的女人她怎么敢奢侈,就算把她拼了命的留在身边,他能给她这么好的生活吗?
都说穷人败在没钱,他是真的输了。
彻头彻尾的输给了江岸。
江岸收起手机:“现在看清楚了吗?还有,我想说,希望你别让她为难,她怕伤害你,怕你荒废学业,所以一直在想怎么回复你,前途学习是自己的。”
他就差跟宋凯泽说一句:别拿自己的人生当儿戏。
害的不会是别人。
第589章 送去警局
瞅他站着无动于衷,江岸冷笑:“怎么?还想让她亲口跟你说,才死心?”
宋凯泽拳头紧攥,掐得手掌心绯红发疼。
他紧咬的唇瓣开始渗入鲜红血渍来,一颗颗往嘴皮外冒。
江岸看不懂:“不过她先喝多了,没法跟你说,你要是觉得不死心,可以等她明天酒醒后,再来找她,我不会阻拦你们见面的,还没那么卑鄙无耻。”
芩书闲护着他,他自然也不会动他。
再者说,宋凯泽才什么年纪,根本就造不成威胁。
“你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
宋凯泽终于说出句话,冷冷的嘲讽他。
江岸有些不可置信,眼皮撑了撑,笑道:“我有没有成绩感,你不必关心,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你自己,还有别辜负她对你的一片苦心,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世界上没人……”
“闭嘴。”
宋凯泽又是一拳打上去。
这次是另一边脸。
火辣辣的疼痛感,不停的灼烧着江岸的内脸廓那道膜,他觉得破了,满嘴的血气很重。
江岸舌尖卷起顶着脸,眼底是浓浓的嘲弄:“小子,我没还手是看在你老师的面子上,别真以为我打不过你,也不敢叫警察过来抓人。”
“行啊,那你叫警察来抓我。”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江岸低声说了句:“真是活该。”
他拿起手机拨打电话,打到当地附近的警局。
宋凯泽还真就等着人来抓他,站在那一动不动,不让江岸过去靠近芩书闲,搞得好像她真的是他的人一样,这会儿江岸心里也甚觉不爽了。
他弯腰坐在旁边的石墩子上,抽烟消遣。
烟味一进嘴,满嘴都是痛感,江岸半根烟抽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倒吸凉气,他吐了口气:“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学业,还是说真喜欢她?”
宋凯泽也不是不懂的。
刚才江岸给他看过那些东西,那都是真的,他能说什么呢?
说自己喜欢上别人的女朋友,还是
说他会放弃的,回头自我疗愈伤疤?
江岸何其聪明,知道他在想什么,计较什么,淡淡的吐声说:“那我换句话说,哪怕没有我的存在,你觉得你跟她在一起的概率有多大,你能给她什么?”
能给未来吗?
能给她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吗?
还是说带着她一起去吃苦。
等他大学毕业,再熬个几年事业有成了,芩书闲都差不多四十了。
他能保证那时候的自己,还能这般喜欢她,爱她如初吗?
宋凯泽紧咬住牙根,觉得后槽牙疼得发酸,胀胀的。
他想掉眼泪,在江岸面前断然不能,努力的憋着。
江岸可是不惯着他什么的,有话直接了当的开口:“要我说,你们这个年纪的爱情,最是廉价,经不起物质的考验,更经不起磋磨跟现实的打压,走两步路就散了。”
这样的人,他见得太多。
每说一句话,江岸都觉得脑瓜子跟太阳穴阵阵的疼。
宋凯泽沉默不语,但他的情绪肯定差到极点,唯一能控制他不动手的,恐怕就是怕江岸真的跟他打起来,伤到芩书闲。
如果不是他逼得太紧,宋凯泽就不会动他。
一直都是江岸在说话。
警察赶到现场,差不多是半小时的事。
宋凯泽感觉自己紧攥的两个拳头不光是痛,还冻僵了。
走下警车的年轻警察看了看两人。
江岸那张脸保养得好,钱养人,三十好几的男人了,看着就像是二十四五的样子,一点岁月摧残的痕迹都不显,除了脸上的伤特别的明显外,看不出别的端倪。
那宋凯泽就更不用多说,浑身上下的学生气。
警察问:“谁报的案?”
“我。”
江岸主动回答。
“你是被打的?”警察例行问话:“是他打的你?”
“对。”
说话的时候,江岸一直盯着宋凯泽的脸,他半点不虚,哪怕是站在警察面前,那模样看上去就像是进去的常客。
实则是宋凯泽也确实不虚,他没什么好虚的。
江岸真要让他付出代价,他可以付。
警察又问:“你为什么打他,你两怎么闹的矛盾?”
“我想打就打。”
宋凯泽特别的理直气壮。
这可把旁边那名年纪大点的老民警看得怒火上脸,他扯着严厉的音质:“小小年纪不学好,还你想打就打,还把不把我们警察放在眼里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宋凯泽不说话,跟江岸的目光笔直的对视着,一眨不眨。
眼角余光都没挪开过。
江岸还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人,说实话,他还挺佩服他的。
真要是生活在同一个圈子里,年纪相仿的话,他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可惜的是,什么都不是。
若不是因为芩书闲,江岸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宋凯泽这样的人,宋凯泽也绝对不会碰得到江岸,他们之间相差的阶层层次太大了,根本就不是跨越能达到的。
江岸是站在高高金字塔的顶端,他眼里能看到的有很多很多人。
宋凯泽只要随着人流走,便真的会彻底消失。
“把他带走。”警察转而叫江岸:“你也一块到警局来。”
他一下都没还手。
江岸没想过要对宋凯泽怎样。
报警是他一直强行逼他的,不然他今晚走不掉,看对方那架势,是真的要不死不罢休。
江岸上自己的车。
宋凯泽是被警察带走上的警车。
芩书闲对此一概不知,她睡在副驾上,双眼沉沉闭合,睡得很安稳香甜。
把车一路跟到警局,调好车里的温度后,江岸下车进去。
宋凯泽已经被两名警察控制在大厅里的椅子上,正在盘问他。
从里边走出来个衔位比较大的官儿,看到江岸的时候,眼神微微变幻几下,与此同时,江岸也认出他来,是江南的朋友,两家来往一直关系都挺不错。
“师警官。”
对方愣了下。
江岸立马改口:“师伯父。”
对方冷着脸,没说什么,走到宋凯泽那,低声问了声:“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问话前,人已经看到江岸脸上那么明显的两道伤。
第590章 你怕我捏你?
“师局,这小子打了他。”
江岸就在一边,师局长也知道打的谁。
但这种事吧,他是不好插手的,况且人江岸也没说半句什么。
他没必要急着上赶着去管。
师局长看看江岸,压低嗓音:“你们先审着,我出去跟他说几句,江岸,你跟我出来。”
江岸跟着又往外走,大概走到厅外十几米的位置,师局长顿住脚步,脸色微微透出点凝重的气氛:“你怎么还跟这种学生打架?现在云城补太平,你别闹事。”
他真是心里喊冤。
“我没有,我没还手。”
人不太信,再三确认:“你确定你真没还手?还是要那点面子?”
江岸确定,以及肯定:“师警官,我真没还手,我发誓保证。”
师局长见他如此诚恳,这才狐疑着再瞄他两眼,勉强当是真的:“这事私了还是打算来认真的?”
“不私了。”
“能理解,你这脸上的伤确实挺严重的,要不要进去敷一下?”
江岸嘿嘿笑:“那多不好意思,这点小事我能忍,大概多久能好?”
师局长砸吧下嘴:“你很急吗?”
“没,就问问。”
“那就先等等,对方毕竟还是学生,这不太好办的。”
原本江岸也没想过要对宋凯泽置于死地,所以他能等,这边多久能处理完,他都等,不想私了的原因有两点,第一点是他心情不爽,第二点是在为芩书闲做事。
宋凯泽这人性子刚强,他是真怕他去逼她说什么。
把他扔在里边也能让他冷静几天,有时候冷静下来想想,很多事情也就过了。
真要是冷静完,宋凯泽还是喜欢芩书闲。
江岸也不会对他怎样。
这可能就是年轻时,跟成熟后的区别,同样的事情放在宋凯泽跟陆淮南身上,不同的年级段,他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宋凯泽被留在警局。
江岸送芩书闲先回去,把人安全送到家,他才开车去警局看了一趟。
短暂的几个小时,宋凯泽俨然眼神里的凶气更甚几分。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
江岸面对他,不动声色,不笑不怒:“我没说要你怕我。”
宋凯泽想往前凑身,身后的警察抓住他:“老实点。”
“别抓他,放开他。”
宋凯泽坐稳,他显然已经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自己再如何挣扎都是无济于事的,还不如平静下来,他冷冷的盯着江岸那张脸:“我能给她带来快乐。”
江岸的心猛然震了下。
他才再次回神去思索宋凯泽讲的这句话,中间含杂的意思。
几乎也就是瞬间的事,江岸的脑子里冒出很多个念头。
芩书闲在燕州的时候是不是装的开心,为了不让他伤心难过。
她在这边这么久,环境这么差,没有半点抱怨,是不是她真的如宋凯泽所说的那样,她待在这才是真正的快乐。
人总是在思想复杂的时候,愈发的怀疑自我。
正如眼下的江岸,他甚至有点开始忌惮宋凯泽。
“快乐?快乐是要用钱买的,你不会真以为,一文不花就能得到快乐吧?”
宋凯泽稳定的坐在那,他早不如先前那般浮躁。
看江岸的眼神,也由之前的躁怒,变得清淡又冷漠:“你既然是她男朋友,难道你不了解她是怎样的人吗?她从来都不稀罕那些东西。”
江岸觉得他这话好生自私。
但仔细一想,芩书闲也确实如此,她从不稀罕什么权势跟金钱,在燕州的时候她就是那样,来到云城教学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否则她当初离开,由奢到简,那样的跨度,真要是忍不住早就跑回燕州去找他了。
宋凯泽看似什么都没做,实际上很是懂得怎么戳伤江岸的心。
他是真的疼了。
像一只会咬人毒人的蛇,眼睛微微眯起,再松开:“不稀罕,但不代表她不配,她可以说她不要,那我想问一下你,你能舍得什么都不给她吗?舍得让别人有的,她没有吗?”
宋凯泽明显在咬牙。
他吃痛了,跟刚才的江岸一模一样。
两个人互相戳心窝子,就看谁比谁戳得更痛,伤疤更深。
“钱我以后会有。”
良久,宋凯泽吐出这么一句。
江岸冷笑,嗤声特别的重:“有?那要等到何时?等她四十岁的时候?人老珠黄的时候吗?小子,女人的青春就这么几年,她等不起,你也舍得让她等?”
宋凯泽总感觉,江岸的每一个字都要穿透他的心。
他笑,笑得嘴角大咧开,像是疯了一样的。
最终,江岸要起身离开了。
宋凯泽才恍然醒悟过来:“呵,我知道,你刚才就是想激将我,让我发疯,让我放弃,对不对?”
他背对人,吐声:“你很聪明,但同时也不够聪明。”
……
第二天醒来,芩书闲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没脱。
她起身走出去。
客厅的沙发上微微隆起,再仔细一看,是江岸窝在那睡着,他把头埋在薄薄的毯子中,估计是晚上气温低特别的冷,浑身蜷缩成一团。
那沙发本就不够宽敞,江岸个头又高,其实他也就只有三分之二睡在沙发里。
剩下一小截人都探到了沙发外区。
芩书闲走上前,拉了拉毯子。
小小的动作惊扰到江岸,他眯缝着眼睛睁开,没睁得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