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江岸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嗯,你怎么睡在这?”
虽然说只有一间房间,但也不是不能睡一块,芩书闲心里很是心疼他。
江岸起身,脚刚起到一半感觉不对劲,小腿一阵阵的麻劲往上窜,他顿在那不敢动。
“腿麻了?”
“嗯。”
他生怕芩书闲直接上手去给他掐麻处,江岸眼带担忧:“我没事,你先过去坐吧!”
腿麻的时候,要是给人捏一把,那是真的酸爽到不行。
江岸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这玩意。
以前秦惜文每次跟他打架,打不过的时候就记着账,等下次遇到他腿麻,她就使劲的掐他,江岸真是每回都被整得彻底没了脾气。
芩书闲看
看他,很是狐疑:“你怕我捏你?”
第591章 没有下次
闻言,江岸满眼防备立马就升腾起来了:“别闹。”
“至于吗?”
“我最怕人捏我腿。”
芩书闲也是一时心血来潮,伸手过去捏住他发麻的小腿,江岸当时的表情,她永生难忘,他就差窝在沙发里原地打滚了,那个痛苦的模样痛彻心扉。
等那股劲缓冲过去。
她才发现,江岸眼底是两行泪痕:“你真够狠的,果然古人云,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现在好了?”
他也不让她好过,动作特别的快,窜到她面前,用胳膊揽在她腰上,力道很是紧促:“那我也要还回来,不能让你白闹了。”
芩书闲跟他深情对视:“那你说说,你想怎么还回来?”
“当然是……”
江岸说着,用力的往她嘴皮上啄,恨不得把她嘴巴皮都掀开。
芩书闲痛到蹙眉:“你怎么老是喜欢咬人,江岸,你是狗变的吧?”
他不说话,视线也没挪开。
彼此相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终是她没忍住,出声询问:“你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我心里慌得很。”
江岸手指曲起,往她脑门上狠狠一弹:“你也会心慌啊?还真是见怪了。”
“我怎么就不能心慌?”
他把她拽起来,自己也跟着坐正,将人抱在怀里,江岸说:“潭姨的事都已经处理好了,没人会查到你的身份,所有的东西都会随着盛万松的死全部消散。”
江岸低下头,把下巴靠在她肩膀上,就那么依偎着:“所以你答应我的,什么时候回燕州?”
他不想她一直在这边待着,诸多的原因吧!
不想再让她接触宋凯泽。
也不想看她在这边继续吃苦。
昨晚上江岸就是在沙发上窝了一晚上,才知道这边环境的简陋,他一个大男人尚且都如此,更别说芩书闲是个女人,他是真不忍心看她过这样的生活。
心痛。
“再等等吧!”
江岸最不想听的就是这句话,偏偏芩书闲说的就是这一句。
他暗自调节情绪,尽可能做到情绪稳定的说:“要等多久?”
就算公司那边没事,他也不可能一直留在云城,终归是要回去的。
江岸不是那种习惯藏着掖着的,他喜欢一次性把话都说个透。
“如果回燕州,这边我肯定要先辞职,宋凯泽的问题我也得处理好,这些你都得给我点时间。”芩书闲仰起脸看他:“如果燕州那边走不开,你可以先回去。”
他没说话。
脸冷着,说不上是生气,还是闹脾气。
良久,江岸才咬牙挤出一个“好”字来。
太阳渐渐爬起,芩书闲去浴室洗漱完,等他进去。
她要赶着去学校,所以他的早餐只能自己下楼解决。
江岸同她一块下楼,他习惯性的往她腰杆上搂了一手,芩书闲没躲开,她蹙眉轻声问:“这里是外边,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别人都看着呢。”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都是赶着去上班的,匆匆走过去也都会在两人身上打量几眼。
这闹得她很是不自在。
反观江岸倒是一副自然不在意的模样,他还很贴心的帮她打包好早餐:“我帮你拿着,待会你上车再吃。”
芩书闲赶着去学校。
她一路跟着他打小跑,男人身高腿长的,走得是真的快,三两步她都得跟出去五步远。
江岸也不说让着点她,走得速度还不慢。
“上车,我送你过去。”
他那车可不便宜,看着就贵得离谱,云城中学算不上什么高档高中,开过去指定是要招人舆论的。
芩书闲本能的想拒绝。
江岸早料到她会如此,抢先一步的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开到校门外,那段路你自己走进去,我不送你。”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也算是被他掐着点了。
再不上车,她得迟到。
芩书闲严重怀疑江岸就是故意的,她捏着两袋子早餐坐上车,坐在副驾驶把安全带系好,开始撕开早餐包装袋。
“就自己吃,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男人。”
昨晚上那顿酒,说是喝酒吃烧烤,实际上江岸都没吃多少进肚子,早上又开始犯胃痛,给他折磨得够呛。
芩书闲私下一块包子,递到他嘴边。
江岸开着车,不敢大弧度的扭头去看她,只能张嘴。
她往他嘴里塞。
他咀嚼几口,瞬间感觉不对劲,酸菜馅的包子,那股酸菜味在喉咙里直接炸开了,整个味蕾都是酸菜的味道,江岸一时间还真说不出到底是怎么个滋味。
他嘴巴都不敢再动半分。
芩书闲看他那痛苦的模样:“你怎么了?一个包子至于吗?”
江岸真叫一个痛苦。
他不吃酸菜馅的东西,任何酸菜有关的食物,他是沾都不沾。
这满口的酸菜馅,江岸感觉自己随时要吐出来。
他一脚刹车把车停靠在路边,推门下去,蹲在路边的垃圾桶就狂吐。
这一下好,昨晚上的那点儿垫底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芩书闲也是反应能力快,在车里拿了水跟纸巾,拧开瓶盖递给他:“先喝口水漱漱口。”
到了这一步,她大概是知道江岸为啥先前脸色差了。
“你不吃酸菜怎么不跟我说?”
江岸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喘气,嘴里那股酸菜味还是没散开,像是一颗炸弹在他舌头中央炸开,怎么喝水漱口都无济于事,他该尝到怎样的,还是能清晰尝到。
甚至搞得他都不敢吞咽口水,唾沫纠缠着酸味。
“还有水吗?”江岸问。
一小瓶水全被他拿来漱口了,早就见了底。
芩书闲又去车里给他取来一瓶,江岸这次没漱口,是直接吞掉的。
往下吞,好像要比漱口效果更好:“还亏得你是我女人,连我不吃酸菜都不知道。”
听似抱怨的声音,实则是那种撒娇嗔怪。
芩书闲蹲下身,捏着手里的纸巾帮他一点点沾干净嘴角的水渍,她动作姿态跟模样眼神很认真细致。
弄得江岸忍不住想去亲她,但一想到满口的酸菜味,他忍了又忍。
“下次一定记得。”
江岸:“你还想有下次?”
“我就这么说而已。”
第592章 流言蜚语
一到学校,江岸刚把车停下来。
芩书闲率先解开安全带,车都还没彻底停稳,她急哄哄要下去。
他一手拽住她:“这么猴急什么?还没停稳。”
江岸刻意把声音拉低,沉沉打嘴里挤出来,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怒音。
芩书闲也懂事,嘴凑过去亲他一口:“好了,别生气嘛。”
“芩书闲,问你个问题呗!”
“嗯?”
江岸右边手掌揽在她后脑勺上,左手撑在她后背的车门处,颇有一副今天问不出个心满意足的答案,就不放手的痞劲:“不让我送你,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吗?”
闻言,起先她还略显蒙神。
转而意识过来,笑盈盈的伸手去捧他的脸,芩书闲也是变脸如翻书,比翻书还快:“哪有,这不是不想给你多惹麻烦嘛!”
身边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
江岸这一进去,想都不用想,估摸着会传出各种各样版本的故事来。
“你可真是个好女人,真会替我着想。”
他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很轻的力道,跟挠痒痒似的。
芩书闲跟着他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来:“大家都不过彼此彼此。”
“现在都敢闹我了?”
江岸一个扑势,她根本无力抵抗得住。
芩书闲眼疾手快的,两块厚实的掌心贴在他胸脯上,使劲用力的那么支撑住,她嘴角都快压抑不住了,扯动几下:“江岸,你别闹了,我再晚点得迟到了。”
他不放。
跟她倔着劲的说:“求我,我就放你下车。”
说完,生怕她直接拉门下去,索性直接把车门锁都按上了。
芩书闲对此也
算是哭笑不得,又或者说是欲哭无泪吧!
“求你放我下车。”
“没诚意,再来。”
她努力做到情绪跟声音都很恰当:“我求你,放我下车,真的。”
江岸还是不满意:“表情不到位,你明明是想笑。”
芩书闲拿他无法,对付他的大招就是摆烂:“再闹不跟你好了。”
车厢瞬间就沉默下来,不是一般的沉寂无声,而是死般的寂静,仿佛周围的空气全部被抽干。
她听不到江岸的气息声,他屏住呼吸,好几秒,眼底嵌着一抹怪异复杂的表情,话从他嘴里一字一句的吐出:“不跟我好,那你打算去跟谁好?宋凯泽那小子?”
他明知道芩书闲不会,还是下意识的问出来了。
江岸也觉得自己性格怪别扭劲的,非要把心疼的话,变成一把刺伤对方的利刃。
“你在说什么?”
芩书闲很忌讳。
准确说,是她忌讳江岸拿宋凯泽说事。
许是也意识到自己这话的问题所在,江岸松开她,抬起手抹了把脸,视线低垂,眼眸里藏着的情绪无人察觉。
他嗓音沙哑:“我不是那个意思,刚才话有点伤人,对不起。”
“那我先去上班了,晚上跟你吃饭。”
芩书闲其实还不到生气的程度。
毕竟两人刚相见没多久,不管是从心理上来说,还是身体上来讲,都是需要一个培养默契的阶段。
她给自己这个缓冲期,也给江岸。
“好。”
落声的同时,车门锁也落下。
芩书闲下车,在台阶边看着江岸把车开出去,她才转身往学校大门口走。
令她没想到的是,平时几乎天天晚到的隔壁班班主任万笑笑,今天居然破天荒的赶了个早。
看着万笑笑进门来,芩书闲只觉得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刚才她有没有看到江岸?
又看到了多少?
几个问题连续在她脑子里转。
万笑笑见她,也是笑得欢快:“芩老师,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还以为就我晚点。”
芩书闲的脸僵了瞬,遂而才绽开笑容,冲她说:“早上睡过头了,还好没迟到。”
万笑笑近四十了,但是还是单身没结婚,或许是受到新时代女性文化的“熏陶”过重,她觉得一个人的生活,要比相夫教子,养家糊口,做家庭主妇的生活好太多。
起码想买什么就可以买,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也确实,万笑笑就是这么过来的。
两人并排的往里走。
万笑笑试探性的问她:“书闲,刚才那个车是送你来的吧?好像挺贵的哈那车,要不要个百来万?”
芩书闲几乎是一刹那间的事,哑然了。
连带她脸上的笑,都消失殆尽。
她支支吾吾:“还……还好吧!”
“男朋友?”
万笑笑表情很是打趣。
至从来云城中学之后,芩书闲那都是低调做事,更低调做人,在人前从不炫耀,凡事也都是尽量的让步。
没等她开口,万笑笑:“我就说嘛,像你这样的,要啥有啥,我们学校那些屌丝男,你绝对是看不上,原来早就是名花有主了呀。”
“万老师,你这太夸奖了,就是……普通朋友。”
不是芩书闲不想认。
只是觉得自己都要走了,能少点事就少点。
免不了万笑笑到时候跟学校的人一通说,把事情传得人尽皆知。
她顾虑很多,怕人觉得江岸怎样,也怕人觉得她怎样。
快走到教学大楼,好在万笑笑没继续揪着这事不放,转而低声在她耳边嘱咐:“书闲,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近少跟宋凯泽一块补习,学校已经传出不少流言蜚语了,别到时候传到校长耳朵里。”
芩书闲心里明镜儿似的。
以前是她不知道宋凯泽的心思。
眼下她知道,就算没这些流言蜚语,她自己也会主动避嫌。
年轻靓丽的一男一女,又是男未婚女未嫁的。
等到上课,芩书闲才知道宋凯泽没来。
问人,大家都不清楚。
连宋母都不知所踪。
下课,她出去打电话,宋凯泽手机一直提示关机状态,芩书闲只得再想别的办法找人。
最后才得知了昨晚上江岸被打的事。
难怪早上起来,看到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芩书闲当时没多想,只当是昨晚上两个人喝多了,闹出来的伤,她脚上跟膝盖骨处也有几块不深不浅的淤青。
再仔细一回想,江岸那伤看着确实不像是自己磕碰的。
就是被人拿拳头抡的。
第593章 养只猫
请了半天假,赶去当地警局。
师局看到她那一刻,什么都明了了。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不两英雄都折在这上边。
一名警察刚要上去拦她,师局摆摆手,示意人都下去,芩书闲也是看得懂形势的人,她立即开口:“我是宋凯泽的老师,我想见他。”
师局跟她详细说明来龙去脉。
芩书闲情绪也逐渐冷静下来。
“如果他要是追究责任的话,你知道的,只要他让宋凯泽出不来,那大概率这件事的案底会跟随他一辈子,不过他替你着想,绝对不会这么做,起码不会做什么伤害宋凯泽的事。”
眼前视线略微模糊了点,她仰起视线,生怕泪水掉下来。
一直那么强行憋着:“好,我知道了。”
当芩书闲折返回葵南小区,拧开房门锁,看到的一幕是……
江岸蹲身在地板上,面前是一只蓝白英短,很乖巧听话的在他面前喵喵
叫唤。
舔着他手上的猫条。
她好生心塞,鼻音重得快成哑声:“宋凯泽的事我都知道了,谢谢你不计较。”
江岸似乎猜得到她会来。
听到话,半点诧异的表情都不带。
他回眸,抬脸望向门口的她,女人站得不算直,腰杆微佝着,脸上抹了一层淡淡的风霜,看上去几分憔悴凌乱感。
是她赶来时太急,也没顾得上让自己外表看上去稍微利落一点。
“先进来吧!”
江岸起身,把猫抱开,放在一边去。
芩书闲视线一直跟着猫在走,她有些话想问出声,却又怕得到一个不好的答案,心脏跟太阳穴不停的突突跳,跳动得特别的快速,像是颗炸弹,随时要炸掉。
走进去坐好。
江岸自顾帮她倒了一杯水,看他姿态,就是已经准备好她兴师问罪的。
到这一秒,芩书闲才发现,她根本问不出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江岸:“这一路赶过来那么着急,嗓子不太舒服吧,喝点水会好一点,想问什么慢慢问。”
她端起水,喝了两口。
干涩发疼的喉咙,仍旧没得到什么舒展。
“布丁没了,就在我来找你的前几天,走得不痛苦,我带它找了很多家医院治疗,怎么都查不出病因,医生都劝我放弃,希望你理解,我不想让它太痛苦。”
治疗对于布丁来说,本就是续命,并且这种续命的方式,对它身体的折磨是与日俱增的。
哗啦一下,眼泪顺势坠落下来。
啪嗒打在芩书闲的白色衬衣领子上,晕开一层浅浅的泪花。
江岸来这边之后,从来没表现过任何情绪上的失控。
芩书闲无从寻找端倪跟蛛丝马迹。
原本安安静静窝在笼子里的猫,忽地情绪激动的叫唤。
江岸挨着她坐下,伸手去帮她擦拭眼泪。
他指腹上一层薄薄的茧子,磨得她眼底皮肤略微发疼,芩书闲别开脸,不想在他面前过度的失态出糗:“都是我不好,我应该等事情的风波过去后,就回燕州找你……”
江岸的唇堵上来,吻住她的嘴。
他的目的不是为了亲她,只是不想她说出伤心的话扎自己。
江岸将她搂抱在怀中:“好了,不想这些,没有早知道,我能理解你的苦衷。”
换位思考一下。
倘若是他自己,也不见得会比芩书闲做得更好。
许久,她才平静的问:“你把布丁埋在哪了?”
“咱家后院的那颗树下。”
“嗯。”
芩书闲起身,去笼子里把猫抱起来,她无法从它的身上看到布丁的影子,也深刻的明白,这只猫无法代替布丁,布丁曾经见证过他们之间的太多太多,争吵打闹,悲欢离合。
没办法被替代,也不能够替代的。
猫咪在她怀里变得异常温顺。
江岸从身后搂她:“别难过,布丁要是知道,它也会不开心的。”
其实不用想都知道,布丁身体平时好好的,自打芩书闲离开后,就变得很少吃东西。
日积月累,别说是生病,自己都把自己饿死了。
很多次,江岸上班前给它倒腾好的食物,到下班回来,也没见少一点,最后干脆是连水都不喝。
即便是吃,也是他在家陪着的时候,勉勉强强的吃几口。
江岸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真正是没了法子。
她背脊贴着他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从他身体传送过来的温度。
“你今早上去买猫了?”
“租的。”江岸:“我哪敢买,怕你不接受怎么办?你跟布丁感情最深。”
租只猫回来,也只是想暂时性的试探一下芩书闲会不会排斥,如果不排斥,他再进展下一步,要是她接受不了,再把猫退回去就是。
“你想得还挺周到。”
江岸默了片刻钟:“你今天去警局看宋凯泽了?”
“嗯。”
他把脸埋在她脖颈中,微微的吐着热气,说:“如果你想,我可以让他马上出来……”
“不用。”
江岸这么做何尝不是煞费苦心。
听到芩书闲这般说,说不诧异是假的。
搂抱她的双手微微扣紧,江岸化身一只粘人的狗,恨不得把身体都贴在她身上,芩书闲快喘不过气,埋怨带笑的说:“多大人了,还总是这么粘人,再不松手你想勒死我?”
江岸索性直接掰正她的身体,四目相对。
猫还在芩书闲的怀中,猫伸着爪子去挠他毛衣,挠得好几处都破了。
芩书闲低低着眼眸看,道:“你这毛衣不打算要了?”
他亲她:“不缺那个钱。”
“把猫放下。”
她正要放猫,江岸又没了下文:“老婆,我想养它。”
芩书闲没说话,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复杂,经历过这种失去的伤痛,看到它,她会想起布丁。
但她也在权衡利弊,用新事物化解悲痛,也不为一件坏事。
“那就养吧!”
江岸恨不得立马把她抱起来转几个圈,是芩书闲怕他勒到怀里的猫,用手挡着他:“你能不能小心点,别这么毛毛躁躁的。”
“好好好。”
他抱住她的脸又是一通亲吻:“说实话,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你会答应的。”
第594章 他的人,惹不得
芩书闲微微喘着气:“宋凯泽要待几天?”
“后天我会找人保他出来。”
她说:“我明天去学校跟校长说,大概半个月后能走人,你要不要先考虑回燕州?”
江岸其实不太愿意走,主要是他怕夜长梦多,突生枝节,半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多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在一夕之间,尤其是有覃衍跟宋凯泽这两人。
他腻着她:“那我能不能晚点走?”
“为什么?”
“不想走那么快。”
他本来是想说自己不放心的,男人自尊作祟。
芩书闲眼睛紧紧的睨着他,像是看穿一切的口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地位不稳,想在这边守着我?”
江岸不说话了。
猫打她怀里冲脱出去,她顺势弯腰抱住:“怎么了?还要跑。”
他居高临下望向她的头顶,芩书闲抱着猫起身,看了他一眼,眼神挺柔软的。
江岸也是一触被触动到。
“行,我后天走,等宋凯泽出来我就先回燕州。”
“嗯。”
“但是你得答应我,照顾好自己,这段时间一过,我就亲自过来接你回去,爸妈都在家等着呢,知道你回去肯定很高兴,惜文还说到时候一定得请你好好吃顿饭道个歉。”
这件事怪不得秦惜文,真要说的话,她还得感谢她。
芩书闲微笑,声音变得格外的软:“我知道,会照顾好自己的。”
“猫要不要留在这先陪着你?”
“不用,你带回去,我这边也不能时刻照顾它。”
有时候忙起来会很忙,芩书闲也不是没有过忙到太晚,住校的经历。
又不舍得让猫独自在家待着。
江岸默默,再次提声问道:“晚上不回去了吧?”
看他那眼神,芩书闲也清楚是几个意思,她连忙做出一副要走的架势:“别想,今晚我要好好休息,白天校长才批评我,上课总是走神,我可不想最后走得都不体面。”
“他真这么说你了?”
江岸只要给出一句话。
她就知道他要干嘛。
芩书闲及时制止:“你不会要去校长那给我讨说法吧?江岸,你可真够了啊!”
“怎么?不行吗?”
“不行,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芩书闲打小,父母就教育她,绝对不能做个仗势欺人的人,况且这确实是她自己做得不到位,批评是该承受的,如果总是让江岸在前边帮她遮风挡雨,显得太矫情。
她这情绪是一下子直接窜上来的。
江岸还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哄人:“好好好,我说错话了,保证不去校长那说话。”
明面上不说,但不保证私底下不说。
江岸留在云城的前一晚上,云城中学的几个高层领导约他吃饭。
消息是万笑笑传出去的。
万笑笑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实则也是个颇有心机的人。
当晚她跟着一块去的。
校长还答应她一点小小的甜头,那更是笑得脸上都没地方放笑容了,连声感谢。
几人先进门,还在包间里等了许久,才看到江岸的车开进院子里。
服务员领着他上楼:“江先生,里边请。”
校长跟万笑笑亲自下楼去接他,江岸也是一眼看到女人,抬眸间眼底晾起几分复杂情绪,他低声无意的问道:“这位也是云城中学的老师?之前怎么没见过?”
他对这种陌生面孔很是敏感。
校长忙着给他介绍:“她叫万笑笑,也是我们学校重点培养的老师。”
校长并不清楚江岸跟芩书闲的关系。
只知道万笑笑来传信说江岸在云城,还以为两人关系匪浅。
江岸撇了一眼万笑笑,女人那点小心思他全都看在眼里,但没戳破她,毕竟芩书闲在云城中学好赖还得待半个月,他总不能把她跟同事之间的关系搅合僵局。
“先进去吧!”
江岸说,是对万笑笑说的。
话中有话。
他能理解她的行为,但不支持。
万笑笑跟在校长身后,舔着张笑脸,又是给江岸拉凳子,又是去倒酒的,满脸都写着两个字“恭维”。
江岸看着她的一切动作,也没吱声拒绝。
旁边的人都当真以为,他跟万笑笑不是情人,那也好歹是相熟的朋友关系。
看万笑笑的眼神,跟说话的口气,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一屋子人都是狐狸,当然,江岸是狐狸中的狐狸精,脑子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好使。
他就这么看着,扫一眼都能清楚大家在想什么。
校长率先开口说话:“小万,咱们学校小芩马上要走,到时候你就担任她的位置,你的工作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有机会会给你上升的。”
听着这话,江岸心里真是嘲讽得很。
芩书闲就这样被人刷下去了。
如果,他是说如果,他跟芩书闲不是那层关系,只是一个陌路人的话。
估计她会更惨吧!
江岸此时笑着出声:“校长,你们学校那位小芩老师工作怎样?”
校长立即开口:“这个小芩啊,怎么说呢,心思压根不在这上边,整日逮着一个学生教育培养,把别的学生都落下了,这样的人做老
师不是失职是什么?”
万笑笑坐在那,头皮发麻。
她是进一步不敢多说江岸跟芩书闲的关系,退一步不敢反驳校长。
两头她都得罪不起。
此时,江岸缓缓出声:“姜校长,您说的那位小芩老师,可是我认识的芩书闲?”
这话一出,万笑笑的心算是彻底死透了。
校长也是老精明鬼了,立马反应过来:“你也认识她?”
“那是我老婆。”
他不说女朋友,直接说的老婆。
屋里总共就那么几个人,唰地一下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难堪又难看。
江岸心里暗暗计较着:“还有这位万老师,你这么大费周章的在人前献殷勤,可不知道,人家转身就把你给卖了。”
万笑笑吓得不敢说话,脸苍白。
“阿岸啊,都是误会……”
校长想要试图挽回局面,但是显然已经为时已晚。
江岸脸色很差劲,就差直接说让云城中学在云城混不下去这句话:“是不是误会,我能不清楚?”
第595章 容不得她有半点闪失
校长就差跪地求饶。
谁料到,万笑笑先他一步,扑通跪在地上,膝盖磕地碰撞发出闷响声,她点头往地上磕头,江岸出声道:“别,这么大礼我可受不起,你先起来。”
校长看看他,又去看跪着的万笑笑:“你先起来吧!”
万笑笑的存在,不过是众人用来讨好江岸的一颗棋子。
各有所需。
只是万笑笑起先侥幸的觉得,江岸大抵会顾及到芩书闲,不会当场戳穿。
显然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眼前这个男人的精明,本就不允许任何人算计他,何况是在这种场所上。
万笑笑几乎是被校长架着搀扶起来的。
其实她心理活动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觉得自己饭碗指定保不住。
校长说出那种话,江岸岂会容忍她?
反正芩书闲的身份曝光,横竖都是一样的结果,这么一刀宰下来,日后谁还敢在她面前做小动作?
江岸慢条斯理的理着袖口,说话语速更是慢吞吞,话没对万笑笑讲,是给校长说的:“既然大家都在这,那我也不藏着掖着,有话直说了,我要芩书闲好好的在云城中学待着,起码这半个月是。”
他加重音量:“但凡让我听到任何风声,你知道的。”
校长连点头答应。
就差直接扑地上去。
饭局不欢而散。
江岸是最先掉头走的,人出来后,他在车旁抽烟,万笑笑哭哭啼啼的跑出来。
看样子是被训斥好一番,两边眼睛都哭得红肿不堪了。
他撇都没撇,无视人。
万笑笑走两步又顿一下,像是在试探他什么。
“江总,是我不好,这件事都怪我,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别把这件事连累到学校,不管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江岸手里夹着烟,不说话,抽烟时唇瓣砸吧出微微的响声来。
他是思考问题。
万笑笑说完话后,不敢再多言,怕触怒到人,乖乖的候在那等着对方开口,也不敢抬起眼睛去看他,心里慌得一批,却又无可奈何,无计可施的那种。
江岸不是傻子,万笑笑现在怕是两边都得罪了。
学校那边的人大概率不会再相信重用她,或许还会面临被人下绊子的风险。
至于江岸这边嘛!
她要是没哄好,那估计只会更惨。
所以说不管她怎样做,事情已经造成的伤害,无法改变。
江岸正是拿捏住她这一点痛点,掐灭手里的烟,盯着她问:“真的让你做什么都肯?”
他这话,不禁让万笑笑眼神一瞬闪过怪异。
江岸:“别多想,你觉得自己能被我看上?”
万笑笑立马放下警惕。
不是她不喜欢江岸,而是她没有那份贪图妄想的心,江岸这种人怎么可能喜欢她,哪怕是她十八岁的时候,也一万个不可能看上她这种小地方,还不够漂亮的女人。
“我说到做到。”
江岸锃亮的皮鞋踩着地上烟头,撅了几下烟头熄灭。
他声音也同时发出来:“不会让你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只要这半个月里,你私下帮我看好那些人,别在她面前搞小动作,到时候我会让你在云城中学好好混下去。”
“真的吗?”
“我至于跟你说假话?”
万笑笑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松懈下来。
她说:“江总,我真的要谢谢你。”
“别急着谢我,万一她出事,那就是你的失职。”
江岸要回燕州,芩书闲晚上请她吃饭。
他从这边急急忙忙的赶过去,把车一停好就上楼。
选的不是什么高档餐厅,但胜在味道不错,是覃双双带她吃过几次,芩书闲一直想着带江岸来试试口味的,最近这事叠事,忙得抽个空都抽不出。
推门而进,江岸:“来晚了点,路上堵车。”
“没事,菜也刚上来。”
芩书闲点的都是他爱吃的,每一道菜跟汤皆是。
江岸坐下来,看了一遍桌上的菜肴:“怎么都点的这些,你自己喜欢的呢?”
“我都行的。”
他没再说话,但打进门起,他就看得出她情绪不对,人情绪不好的时候,脸上再怎么掩藏都是藏不全的,江岸出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我来晚了不高兴?”
芩书闲夹着一块牛肉给他:“没有的事,先吃饭吧!”
江岸这个人就是这样。
你不说完,他心里会一直惦记着这事情,吃不好睡不好。
勉强吞了几口
菜,他无意的试探:“是不是宋凯泽那边出了什么事?”
“嗯。”
芩书闲嗯声很沉闷。
江岸大抵能猜到:“他家的吧?”
“他妈妈生病了,是胃癌晚期,家里一贫如洗,高昂的医药费肯定是付不起的,这件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他去说。”
空间沉默许久,江岸都没开口。
等嘴里那块牛肉吃完,他才抽张纸巾擦擦嘴,说:“你不好去说的话,我去跟他讲。”
其实芩书闲看得出来,宋凯泽虽然不听他母亲的话,但是对她的感情是很深的,毕竟母子两相依为命,她还记得那次在洗手间撞见他跟一个女人交易钱财的事。
那一次是宋母生病,他没钱才那么做的。
当时也亏得芩书闲是信任他。
宋凯泽或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渐渐的关注身边这边老师。
慢慢的喜欢上的她。
芩书闲不太放心江岸一个人去,跟着他去的警局。
不过她在外边等着。
等了约莫半小时的时候,宋凯泽被他带出来。
几日不见,他脸色苍白,脸都消瘦下去不少,两边眼窝稍稍凹陷,脖颈上的青筋跳动着。
宋凯泽看一眼芩书闲,没说话,眼神里带着足够强大的冷气。
“不必搞得这么陌生,真要不是看在你老师的面子上,你别想着我会帮你任何,你能遇上她,是你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江岸说。
芩书闲一直盯着宋凯泽,想看他知道他妈生病后,是个什么样子的反应。
显然对方毫无触动,实则内心早就痛苦不堪了。
“先上车吧!”
芩书闲叫他一声。
宋凯泽笔直的往外走,走的方向却不是江岸停车的位置,照着大马路上走。
第596章 冤有头债有主
他像是有什么目标似的。
视线死死的盯着前边一辆黑色的桑塔纳,那车看上去还挺旧,是从二手市场淘的很有年代感的旧车。
芩书闲看到宋凯泽边走,边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条树棍。
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她预感到不妙。
话都没从嘴里吐出,只听空间里发出“嘭……”地一声巨大闷响声。
那辆桑塔纳车的前车挡风玻璃被砸出一个大坑,玻璃没碎,但都糊成一团了。
宋凯泽压根没有打算收手的迹象,他抡起棍子,狠狠的继续往下砸。
车里的人这时坐不住了,不敢下车,又怕被玻璃扎死,吓得不行。
宋凯泽猛地去拉车门,他浑身都是浓烈的戾气,犹如一团炙热的火苗在他身体中滚滚燃烧,江岸长这么大,打过不少架,也跟人拼过命,但他是第一次见这么不要命的。
“宋凯泽,你他么疯了?”
这时,车窗降下一点,车内的人不得不露脸喊他。
宋凯泽伸手就给人一把拽住衣领,死劲的往外扯,奈何碍于一道车门的阻碍,他根本没法将人弄下车。
“卧槽,别拉劳资……”
宋凯泽摁着对方的一头黄毛,往车门上撞。
“宋凯泽,你放手。”
芩书闲跑上去,拉住他胳膊,试图把人弄走。
此时此刻,宋凯泽已经杀红了眼,他根本顾不得她的劝阻,甩开人,又是一阵撞击。
那人撞得头破血流,连哭喊求饶声都发不出,已经痛到麻木没知觉了。
宋凯泽力气颇大,恨不得要把那人的一层头皮给直接揪下来。
芩书闲那一下也被甩得不轻,险些后退摔地上,江岸眼疾手快,及时把她抱住:“你没事吧?”
“我没事。”
她眼底的请求,都快溢出来了。
眼前的形势也确实是凶险,江岸扶稳了她之后,迈步走到车边,一只手卡住宋凯泽的胳膊,费了老大力气给他扯开,一手掀滚在地上:“怎么?你还想在警局门口杀人?”
这一掀,宋凯泽摔地上。
他整个人犹如梦中惊醒,眸里快速的闪过一道惶恐。
过后便是冷漠沉静。
江岸扭头去看车里的人,话却是对宋凯泽说的:“你还算知道怕,打人的时候怎么是一点感觉没有?自己犯浑,别连累别人。”
车里那黄毛捂着满是血的脑袋,龇牙咧嘴的痛呼。
宋凯泽刚身,又被芩书闲抓住。
她用尽浑身力气,才好险能控制住他的那股冲动:“宋凯泽,想想你病床上的母亲。”
他站在那,一动不动。
江岸打电话叫人把黄毛的车开走,送人去医院。
他带宋凯泽回去,宋凯泽近乎是被他抡上的后车座,芩书闲坐在副驾上。
一车三人。
谁都没先主动开口说话。
也是这一次,宋凯泽真正的意识到,什么是有权有势的便捷,正如江岸,不过一句话的事,那黄毛连个屁都不敢放,内心好生一片悲凉,又觉得可笑自嘲。
他狠狠抬手抽了自己两个巴掌,打得啪啪响。
“宋凯泽,你到底要干什么?”
芩书闲声音低沉又重,带着明显不过的怒音。
宋凯泽只是打自己,脸抽得绯红不堪,说什么都不肯张嘴说话。
江岸把车停下来,她下车拉开车门,阻止他自残的动作。
芩书闲双手拽开他那边手掌,宋凯泽想用另一边抽自己,江岸过来勒住:“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做什么事情之前能不能多想想后果,你这么做能怎样?能让你妈的病好吗?”
一颗泪就这么哗啦一下,掉在他脸上。
她还是第一次见宋凯泽,哭得像个犯错又自责的孩子。
她松手,江岸也后脚跟着她松开。
宋凯泽一头栽在车座里,哭声很是令人心碎。
谁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但芩书闲跟江岸都不是傻子,知道宋凯泽不会冲动到随便找个人打一顿,发泄自己的情绪。
车里那个黄毛肯定跟他脱不开关系,并且他还知道宋凯泽的名字,显然两人先前是熟识的。
芩书闲同江岸对视一眼后,问宋凯泽:“你跟我说实话,那个人是谁?”
他埋头不语。
这一路上来,宋凯泽没开口说过半个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哑巴,脸色惨白,下颌的咬肌一闪一闪,他在隐忍什么。
江岸:“你要是不说的话,对方要是存心想告你,我们也没办法救你,你难道要在你妈最后一段日子里,都在牢里蹲着吗?宋凯泽,你好好想想你这样做,对得起谁啊?”
这话,每一个字都是刺进宋凯泽心尖上的长刺。
他捂住胸口,缓缓的把头抬起来。
像是看到抹希望,又瞬间黯淡下去。
宋凯泽唇瓣一张一合的:“他们指定去找过我妈。”
“你怎么知道?”
宋凯泽咬紧牙根:“我一出来看到他的车就知道。”
他吸了吸鼻子,鼻音很重:“先前他们想让我继续跟他们玩,我没答应,就有事没事跑到我家去找我妈算账。”
芩书闲心底咯噔一声:“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她不懂。
江岸是懂宋凯泽的。
他看得出他真喜欢芩书闲,可是碍于两人之间太多的障碍因素,没法在一起,但从心里,他不想连累拖累她,怕这件事牵扯上她之后,那些人会去找芩书闲的麻烦。
这也是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就算是同样的事情换成是他来做,结果也不会相差太大。
江岸不能保证自己就比宋凯泽做得好,但回应一定是一样的。
“好了,先不说这些,去医院吧。”
江岸拉她上车。
芩书闲起先是有些不解的。
不过毕竟她不笨,自己想想能想明白透彻。
宋凯泽母亲的病情很严重,已经算是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加上他家境贫寒,前期一直得不到治疗,这病是硬生生拖到如此严重的。
宋凯泽一直在病房门口坐着,不肯进去看人。
芩书闲进去跟宋母聊了会,出来时神色凝重:“你妈想见你,有话跟你说,你确定到这种地步,都不肯进去见她吗?”
第597章 死不会装
他埋头,双手捧脸,沉沉的深吸口气。
宋凯泽自己都能清晰感受到,呼吸喷洒在脸上,那种灼热感,像是要烫伤他的皮肤。
“先起来,进去见人再说。”
江岸自然是没芩书闲那么好说话的,伸手就去拉他。
宋凯泽踉踉跄跄的被拉起撞到前边门框上,额头立马撞出鲜红的血,顺着他眼角往下流。
见状,芩书闲蹙眉:“宋凯泽,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现在什么情况你分不清吗?那里边躺着是你妈,生你养你的妈,她这么多年过得多苦,你不是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对她?”
作为一个母亲。
若不是因为宋凯泽这个儿子的牵挂,宋母想必早就跑了。
她不是没有机会跑,更不是跑不掉。
这个家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牵挂。
唯一让他止步不前的,就是宋凯泽。
闻言,宋凯泽似心被触动到。
他推开江岸,踉跄着步调走进门。
芩书闲在门口站着,等宋凯泽坐到病床前,才转过身去看江岸:“刚才的事,你不该去管他的,免得人回头再埋怨你。”
她其实更想说的是,自己不该把他牵扯进来。
江岸衬衫都乱掉了。
刚才用力过猛,还把袖口的纽扣崩掉一颗,纽扣就掉在他脚边,芩书闲捡起来,随手塞在自己口袋里,低声跟他讲:“我先收着,等回去再给你缝上。”
江岸那颗纽扣值不少钱。
他凑近她,顺手去把她的牵住:“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任何人,是想帮你。”
她当然知道,了然于心的知道。
江岸做的每一件事,必然是跟她有联系的,否则他怕是连手都懒得伸动一下。
“谢谢你。”
“跟我还这么客气,就没意思了。”
芩书闲打定了主意,等回燕州她就好好的在江岸身边待着,用尽余生所有的时间弥补他。
她跟他的爱情就像是在放在火上炙烤的一颗球,滚来滚去,烧得滚烫发红,但怎么都滚落不下去。
宋凯泽留在医院,江岸跟芩书闲回葵南小区。
一进屋,他抱住她一顿强吻。
原本因为今天的事,她没什么心情。
可心里对江岸的愧疚是与日俱增,她根本没办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芩书闲配合着他,从玄关处吻到沙发里,嘴里都是喘着的粗气,一口接一口,快烫坏她的嘴皮子。
她突然仰起头,语气带着满腔的愤懑:“江岸,你又玩我。”
他什么措施都没做。
这就是存心不让她好过。
江岸像是拿捏住了她,笑嘻嘻的把脸从她怀里露出半边,得意的说:“我不是早就得到你的允许了吗?怎么?说过的话现在又不算数了?你这样做老师可怎么行……”
话没说完,她蹭地一下就要跳起来。
见她要起身,江岸直接按住:“别闹,咱两能不能认真点,现在又不是生不了孩子,你怕我养不起,还是怕你自己教育不好?还是你觉得咱两这关系,还没到可以结婚生子的地步?”
是啊!
既然都不是。
那她还有什么可矫情的呢?
芩书闲被江岸这一通说,直接弄懵了。
本来还拒绝的手,软了下去。
她愣愣的盯着江岸,好半晌都说不出话,直到他温热的唇瓣抵着她的脸:“阿闲,我们是要结婚的。”
芩书闲觉得自己彻头彻尾,妥妥的是给他诱惑住了。
迷得团团转。
她瞪着一双大大的,圆溜溜的乌黑眼珠子,恨铁不成钢:“江岸,你就是个男妖精,没见过你这样的。”
“没事,我当妖精,你当人就行。”
也不知道是这话幽默,还是她笑点低。
芩书闲生生给他逗乐了:“哈哈哈。”
江岸勾起她下巴,在她下巴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这就乐呵了?刚才还摆出一副死不情愿的样子,都说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当真是一点都没说错你们。”
“我才不是。”
这一夜,他闹腾得不轻。
第二天,要送江岸回燕州。
芩书闲忍痛起了个大早,去厨房做好他最爱吃的早餐,还特意跟学校那边请了一天假。
覃双双打来电话:“书闲,我在你家楼下,拿了好多菜给你,你下来接一下我吧!”
她站在厨房边,一只手还端着菜盘,另一边在通电话。
也是那一刻,芩书闲有些石化住,脑子炸开了。
覃双双在楼下,江岸在她的房间睡觉,一丝不挂的。
想想,她都觉得这场面要炸裂。
芩书闲不是不懂覃双双那八卦劲的,就是因为太懂,所以她才觉得烧脑。
没听到回声,覃双双在那头猛喊她:“喂,书闲,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是不是信号不好……喂……”
“大小姐,别喊了,我能听到。”
她退回厨房,把菜放下,开始扣着胸口的袋子单手解围裙,拉扯下来后,芩书闲才道:“你先在楼下等我,我马上就下来。”
生怕覃双双冲进门,她是真的快手快脚赶下楼的。
只见覃双双开着她那辆昂贵的大G,脚边丢着两大袋子的菜,各种各样的菜品。
想都不用想,肯定覃妈妈让她带过来的。
果不其然,覃双双下一句话就是:“我也没法,我妈知道你在云城,非要我给你亲自送过来,她两老啊,不是我吹嘘,那是真把你当自个儿媳……呸呸呸,是女儿对待。”
其实,除了最开始覃双双觉得她跟覃衍不太合适后。
越看越是觉得想撮合她。
不过覃双双这人还是有底线的。
芩书闲笑了笑:“那我真要好好谢谢阿姨跟叔叔了。”
“我给你提上去?”
“不用,我自己来。”
她答应得特别的爽快。
覃双双看着她去伸手拿袋子,囵囤都不带打一下的说:“芩书闲,不对啊,你平时可不是这副样子,怎么着?你家里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人?你找对象了?”
这一句话,直接让芩书闲脸色通红,下不来台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心里悔恨啊,刚才就不该表现得那么冲动,她得装得若无其事的。
奈何芩书闲这人死不会装。
第598章 舍不得
“男朋友。”
“什么?”覃双双瞪着双眼,牙根都要咬碎了:“你说谁?”
芩书闲头大,吐出两口浊气,一字一顿,言词清晰的再道:“我男朋友,江岸。”
覃双双站在那,满脸写着两个字“不可置信”,短暂的几秒时间消化后,她结结巴巴,半信半疑:“你两这次是来真的,还是想玩一次大的,搞个回光返照?”
“那么难听,什么回光返照。”
“别以为我开玩笑,我说认真的。”
芩书闲抓起袋子:“我也是认真的。”
覃双双眼睛拨动下,说得有气无力:“那看来我哥得伤心死,你们这旧情复燃得也太迅速了。”
“我跟你哥,本来就不可能。”
覃双双倒也不是埋怨:“那你想好了,什么时候走没有?跟他回燕州。”
“他今天走,我半个月后才能回去,这边很多事情得处理干净。”
覃双双跃跃欲试着要上楼去看,芩书闲最终也没让她上楼。
江岸懒懒的伸懒腰起床,就看到她拎着大包小包进门。
气喘吁吁,一只手去拉门,一只手扶住脚边的袋子。
“你大早上去买菜了?”
江岸接过,帮她提起往厨房的冰箱处堆,芩书闲跟在身后,打开冰箱,把那些菜一一排好品种塞进冰箱柜里,都是覃父覃母自己院子里种的,新鲜不说,还很健康。
“人家送的。”
“谁呀?”
见过送东西的,没见过直接送这么多包菜的。
芩书闲码放好,将几个袋子揉成一团塞到垃圾桶里,抬眼看江岸:“朋友,以前大学同学,也算是闺蜜吧,你不认识,下次带你见见。”
覃双双她是迟早要介绍给江岸认识的,所以也没什
么可以隐瞒。
江岸单手撑住她身侧的冰箱门,身子稍微往里倾倒几分,都快压到她身上去。
“芩书闲,真有你的,现在才想起来。”
他玩味的伸手挑动她下巴,抬的弧度不是很高:“要不是今天的事赶事,你估计也没这个打算吧?”
扪心自问,她确实也是。
芩书闲觉得江岸跟覃家不是一个圈层的人,大抵以后也不会有任何往来。
介不介绍都没什么区别。
“虽然我是这么想,但是我没想过要瞒你……”
江岸俯身低头,在她嘴上咬一口,还是那种很用劲的动作。
芩书闲吃疼,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憋在眼眶里,双眼憋得通红:“你再不去收拾你的行李,待会我可就不送你了。”
“你不帮我?”
“什么都要人帮,自己没长手啊?”
江岸捏着她脸颊两边的肉,力道不大:“你看,这还没结婚,就开始对我凶了,等以后结婚那还得了?”
芩书闲抬起胳膊,抽出手指拈住他的手,将其挪开,推了推:“别说我,你管我还管得少吗?”
他笑,笑得无声,只是唇角撇动着,模样很是帅气养眼。
江岸皮肤白皙,脸蛋那更是光滑鲜嫩,明明三十好几的人了,除了轮廓上的硬朗外,真是看不出一点年龄上的痕迹。
不知道的,都以为他才二十五六出头。
“这么看着我,不怕我把你吃了?”
他声音打趣的意味太重。
闻言,芩书闲快速把视线转移开,岂料,江岸伸手就掰正,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几乎是压着她的脸,还用力的挤了挤,她嘴唇嘟起:“江岸,你捏疼我了,放手……”
又是一个劈头盖脸的吻。
差点给她喘不过气来。
芩书闲像一只失去力气的鱼,软趴趴的趴在江岸身上。
她两只手搭着他的肩膀,眼神埋怨:“都要回去了,还这么不消停。”
他勾唇笑:“你是不知道,半个月对我来说有多煎熬。”
芩书闲想抽身,江岸不让,死死给她禁锢在怀里:“在我手上你还想跑哪去?”
她愤愤的,朝着他胸口锤两下,这点力气对他来说,简直是不痛不痒:“再打,我今天就不走了。”
她连忙把手收回去,恨不得藏起来。
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盯着他看,江岸看得那叫一个忍俊不禁,就差一口给她吃干抹净。
“好看吗?”
芩书闲冷脸冷言:“不好看。”
江岸:“那你一直盯着我看。”
“谁让你折腾我。”
“我那叫折腾吗?我那叫爱。”
“有你这么爱的吗?”
江岸总是有他自己的一套说辞逻辑:“那你怎么不说我跟别人不一样,那些人能跟我比吗?”
芩书闲应和:“是,你是燕州大少爷,有权有钱,谁能跟你比啊,一比一个不吱声,一比一个死。”
这话,把他说得好笑又好气,一时间都不知道先发泄哪一个。
江岸抱紧她,在她耳畔低低声的道:“我的钱以后不都得是你的,你这么说我,不等于是在骂自己呢嘛?”
芩书闲一口气没顺上来,她哪想得到这男人脑子转得这么快。
“那你还走不走?”
她转移话题。
江岸睨她,眼神格外的深情宠溺:“你先告诉我,你想不想我走?”
芩书闲:“我不想,你就能不走?”
“嗯。”
她反正是不敢跟他赌的,江岸这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他能不走,那指定就能留在这。
芩书闲不是不想他留在云城陪她,但江氏更需要他回去,她不能自私的霸占着所有。
见她没说话。
江岸大抵是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好了,逗你的,我清楚你想什么,所以不会让你觉得为难,行李我都收拾好了,吃完饭你送我走?”
“好。”
吃完早餐,芩书闲在厨房刷碗。
本身江岸是在客厅的阳台边打电话的,不多时,他推门进来,从后环抱住她:“舍不得走。”
他声音沙哑,还带着几分显而易听的疲倦感。
芩书闲心头微微触动了下:“半个月也没多久,等事情处理完,我马上就回去。”
江岸没说话,他把脸埋在她肩膀处,沉默着。
她说:“回去替我跟爸妈问好。”
芩书闲早就想改口喊江南跟叶慧琳一声爸妈,以前是开不了这个口,后来是离开燕州,她没机会喊。
第599章 谋杀
芩书闲刚把江岸送到机场。
医院的电话后脚跟过来,宋凯泽母亲突然离世。
昨晚上还好好的,医生还说她情绪跟病情都已经算是稳定了下来。
心里预感不妙,她在机场外边拦下车往回赶。
边赶车,边给宋凯泽打电话,对方一直重复提示无人接听,芩书闲转而又打给覃衍,让他帮忙找一下人,覃双双在电话里蛐她:“马上你都要走了,这事你就别管,丢给我哥去弄。”
她心理那关过不去。
况且宋凯泽什么脾气,她最清楚。
别人的话,他不一定能听得进去。
覃衍动用所有关系,还联系到警察,才把宋凯泽找到。
他窝在几个黄毛混混的根据地里,满身都是血,手上还握着一把带血的长匕首。
芩书闲见他的时候,宋凯泽镇定得不像一个行凶杀人的人,他淡定到,连脸上都不显露半点情绪,眼神里一个波澜都不起。
她吓得腿软。
警察立马将人带走。
芩书闲直愣愣的待在原地,用手捂着嘴,眼底是一片惊骇。
覃衍喊了她几声,她都没听到。
“书闲,书闲……”
她猛地回神,吸走鼻腔里的酸劲:“他人呢?”
覃衍有些不忍:“刚被警察带走,那个黄毛没气了,这边没监控,很难证明他的清白,这件事要不你先别管,等警察调查清楚……”
“他妈妈的死,肯定跟那些人有关,宋凯泽他不是那种恶人的。”
即便心里清楚,人就是宋凯泽杀的。
但她还是在极力的为他辩护。
覃衍看着她,作势要伸手去扶住她踉跄的身子,却又没那个勇气,最终扬到一半的手往下垂:“我相信,我也知道宋凯泽不是那种人,可是警察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
显然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对方的过错。
如果一旦他的罪名成立,那这事就难再有转圜余地。
那晚,芩书闲没回葵南小区,跟覃衍一直守在警局。
江岸落地,打电话给她,听见声音不对劲:“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生怕他一个飞机再往回飞。
她强忍住情绪上的崩溃:“也没什么,就是你突然回去,有点不适应,挺想你的。”
在喜悦的劲头上,江岸自然也就没再深究旁的,他压低嗓音:“女人啊,就是喜欢嘴硬,我在云城的时候你怎么不见这么说,人刚走就说想,芩书闲,现在说晚了。”
芩书闲咬住嘴唇。
沉默片刻,江岸安抚她:“听话,好好在云城待着,半个月咱们就能见面了。”
这次,他不想再夜长梦多。
等她回来,他说什么都要带她去先把结婚证扯了。
婚事,以及那些规矩,再找时间商量。
江岸是真怕了,怕这意外总是比明天下一步到,芩书闲要是再闹个离家出走,江岸能把剩下半条命也丢没,每当回忆起那段日子,他是真的觉得苦不堪言,这辈子不想再承受。
“你到家了吗?”
“刚到,等我把猫放好。”
那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后,再是江岸的话:“早知道买只母的,真够皮实的。”
想到宋凯泽的事,芩书闲也没多少心思扯别的,她只觉得精神跟身体上都是双重的打击。
“关好就行,别让它跑出去了。”
“晚上我想跟你开个视频,有没有空?”
芩书闲愣了下,反应过来,才说:“我晚上要给学习补习,可能会很晚。”
“那就明天吧,不打扰你睡觉。”
挂断电话,她转身过去。
覃衍在等着她,见他面色为难又紧绷着,其实这时候芩书闲已经大概猜到了,她眼里挂着几许深深的疲惫:“宋凯泽家里就剩他跟他母亲,也没别的亲人,他母亲的葬礼我想帮忙处理。”
覃衍点点头。
芩书闲:“我们先回去吧,你也累了一圈了。”
这一夜,她睡得不是很安稳,总是反反复复的做同一个噩梦。
梦见宋凯泽拿着刀朝她捅过来,逼问她为什么要跟江岸走,而不喜欢他,他满身的戾气,整张脸被愤怒撑得胀红,成了猪肝色。
约莫凌晨五点的时候,芩书闲被惊醒。
一头冷汗。
屋外的冷风吹得哗啦啦的响,她起身去把被风刮开的窗户拉合上。
又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这时候覃衍的电话打过来:“警察那边刚查到一些线索,说是被刺死的那个黄毛有个同伴供了,宋凯泽是属于正当防卫,才将人刺死的,不过这事他怎么着都得蹲几年。”
芩书闲坐在客厅沙发里,手指摁着手机贴紧耳朵。
覃衍还在那边说:“他母亲走的那晚,那个黄毛去找过他,两人在医院起了争执。”
这下她算是明白,怎么人走得那么快。
心里有点恨吧!
芩书闲想了想说:“这事我来办,你就别插手了,学长,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别说谢,我作为云城中学的老师,也是有义务这么做,还有……他妈妈的丧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先去见见他人,看他有什么想法。”
大抵也就是直接火化,找块墓地。
宋母娘家早就不认了,就算找到人,人家那边也不会来人,宋家更是没有一个能主持大局的。
洗漱完,吃完早餐,芩书闲赶着去警局见人。
费了一大番口舌,她才见到宋凯泽。
他明显比起前一晚见时,愈发憔悴狼狈了不少,被警察带出来,芩书闲都差点不敢认人。
“只能见十分钟,有话快说。”
等人一走,芩书闲开口:“你妈妈的丧事,你有没有想法?”
宋凯泽哽着喉咙,许久才说话:“都行,谢谢你们。”
“你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警方问你什么不要隐瞒,实话实说,该是怎样就是怎样。”
“嗯。”
全程不过十分钟,宋凯泽的脸一直往下垂着没抬起来过,或许是他怕难以以这样
的自己再面对芩书闲,又或者是他怕芩书闲因此瞧不起她,所以干脆缩头躲起来。
宋母是第二天拉去的火化。
其间签字各方面还遇到了不少的难题。
第600章 赌气
宋凯泽进去的第三天,从燕州来了一批人。
扬言要带他走。
起先云城警方这边是坚决不妥协的,最后不知谈到什么,突然改变口径,说要放人,还是云城警察亲自把人送上的车。
芩书闲得知消息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我觉得这件事肯定是江岸干的。”
覃双双一边开车送她回去,双目死盯着前方,揣摩着说:“你想想,这么大的事件,能有几个人有这个能力做得到,况且还是燕州下来的人,天底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如果真是他的话,那宋凯泽也不会受罪。
原本调查就是正当防卫,判不会判太重。
“希望如此。”
晚上的时候,芩书闲想着,还是打算给江岸打个电话。
等那边接通的空挡,她沉住呼吸,寻思好待会要开口的话。
意料之外的是,电话没打通。
覃双双从厨房端起一小碗粥走出来,粥上边漂浮着薄薄层鱼肉,刚入眼,芩书闲就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劲,那种感觉就像是马上要呕吐出喉,她伸手捂住嘴。
见状,覃双双看看她,又低垂着眼眸看向自己碗里的粥。
确定不是自己粥有问题。
她用那种打量揣摩的眼神看芩书闲,神秘兮兮的问道:“你两那啥没做措施?”
作为一个过来人,覃双双一看芩书闲那样子,跟怀孕八九不离十了。
这一说,她心底狠狠的咯噔一声。
芩书闲长长的深呼吸一口气,拿开捂在嘴边的手指,呼吸加重,心跳亦是。
“是不是啊?”
覃双上痴痴睨她的眼神怪吓人的,看得她是毛骨悚然,后背脊发凉。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没想过孩子存在后,所给她带来的变化跟翻覆。
不过芩书闲是清楚的,江岸上次跟她好,才几天,就算是怀孕也不至于这么早就能出现反应,顶多是她一直病根的换季肠胃炎犯了。
眼皮下耷:“别胡思乱想,怎么可能,他才来云城几天,就算是反应能有这么快?”
“那我哪知道。”覃双双撇撇嘴:“说不定你两早先就见过了,只不过一直瞒着我们不肯说呢。”
“我瞒谁也不会瞒你啊。”
覃双双计较:“是是是,那上次我要不是来送菜发现端倪,我们亲爱的芩老师,你是打算什么时候把你这个男朋友介绍给我认识啊?”
准确的说,她现在也还不认识。
芩书闲哭笑不得:“行了,这点事你还计较。”
覃双双端起手里的碗走到沙发边,往茶几上一放,蹲在地上开始喝粥,嘴里喝得稀里哗啦的,喝下去几口,她问:“现在宋凯泽人去了燕州,你打算怎么办?”
她在想,她要不要跟过去。
但是学校这边暂时没法走,也走不开。
加上宋凯泽这件事,估计会被学校带来很大的影响,校长指定不会让她走的。
她跟宋凯泽关系最近。
一想到这,芩书闲是真觉得头疼欲裂。
“还不清楚,没想好。”
覃双双埋头喝粥:“要我说,你就别回去,这件事反正有江岸在帮忙,你去了也没什么可以帮的,他做事你应该也放心,就在云城好好待着,等那边消息便是。”
这办法倒是中肯。
且不说她现在走不了,就算是能走,去了能做什么?
不添乱都不错了。
听取覃双双的建议后,芩书闲如往常一样,该吃饭吃饭,该上班上班,日子照旧过。
江岸基本上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有时候时间多会连着一天打四五个。
跟她说的大多数也都是关于宋凯泽的事,让她别担心,那边一切安稳。
头微微有点儿疼,屋里没开大灯,只留下一盏床头柜的台灯,暖黄色的灯光愈发照得她的脸发烫了。
芩书闲翻个身,把手机扣在掌心:“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多想的。”
江岸那头时不时传来几声翻阅资料的声音,哗啦啦的响动声。
他不说话的时候,她就等着他弄完再找她聊。
一阵胸闷气短,芩书闲咳嗽出声:“咳咳咳……”
隔着千把公里,隔着手机屏幕,这可把江岸心疼坏了,翻阅声立即停止下来,他声音略显得严厉带劲:“刚才还说叫你照顾好自己,这怎么还咳上了?”
“季节性肠胃炎,这几天天气也不好。”
“去医院看过没?”
奈何是江岸在外地,否则他直接冲过去拉她上医院不可。
芩书闲听不得他这副口吻:“那么凶干嘛?”
江岸坐正身子,心里窝着一点儿火的其实这会儿,他努力控制将其压下去,嘴里沉口气,道:“我这是凶你吗?每次都不懂得照顾好自己,工作起来命都不要。”
喉咙火辣辣的,头晕脑胀的。
她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了。
浑身还使不上半点力气,芩书闲好艰难扯动下嗓音:“工作不能……”
“不说这些,我明天赶过去。”
别人的霸道是强行你答应,至于江岸的霸道嘛!
他压根都没想过给你任何机会,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反正他就是要来。
芩书闲无力阻止,只能任其发展。
说是第二天过来。
她早上一觉醒来,人就站在门口了。
云城冷得冻脚,漫天飘着鹅毛白雪,冷风也是呼呼的作响,啦啦打在江岸那件长款风衣外套的后背上,将他衣摆位置的边角吹起翻飞,他面目严肃,眼神坚定。
芩书闲没说话,都能感觉到他浑身上下的那股子火热劲。
果不其然。
没等她伸手去把门拉得更大一些,面前的男人顺势扑进来,生扑了个满怀。
将她整个扣在怀中,一个压抑又浓烈强制的吻,吻到芩书闲差点喘不过气。
满嘴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她挤不开人。
江岸扣住她两边手腕,朝着她头顶的位置扬起,恶狠狠又带着怒气的道:“我不在,你就是这么保护自己的?”
刚摸到她的那一瞬间,他就清晰感受到她身上的滚烫。
“我……”
他吞口唾沫,喉结性感的上下滑动几下:“不说这些,带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