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撒谎。
刚出学校那会,她看到梁惊则跟一个女人走在一块,女的都有起码五十多。
梁惊则看到她的时候,还没等她躲开,反倒是他先躲的人。
芩书闲到底也猜得到这其间是个怎么回事。
无非就是梁惊则为了帮家里,找了个有条件,但也有年纪的女人帮衬。
但她实在没想到的是,他会变得那般无尊严。
蹲在地上给女人系鞋带,还怕她生气,笑盈盈的哄着。
在那一刻,芩书闲忽然就觉得当初眼瞎都不足以形容她自己。
江岸连声问:“不高兴了?”
“没有。”芩书闲:“你知道的,我现在哪里还会想起那些事,只是觉得他变了好多,变得我完全都快认不出那个人是他,除了他那张脸没变以外。”
闻言,他没作声,静静的打量。
仿佛是在揣摩判断她这句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看完,江岸继而出声问:“除了这件事,没有什么别的瞒着我了吧?”
比起跟他讲还没确定的怀孕,芩书闲也只能暂时拿梁惊则的事遮掩。
第611章 各有各的小心思
吃个晚饭,芩书闲忍了七八次干呕,脸都憋得通红,也好在江岸没太过查看她的端倪。
江岸起身去端盘子,她瞥一眼看到盘里的油腥。
捂住嘴:“呕……”
这一下不好,江岸顺势朝她看:“你怎么了?”
芩书闲连忙去抽纸堵住嘴,他放下手里的物件,迈步上前:“怎么回事?”
她两只手给他撑住,拉不开,江岸用了点蛮力。
芩书闲嘴里一声泄气的长叹,嘴角绷了绷,说:“我今天去测了一下,好像是两条杠……”
没等她说完,江岸一
把抱住她人,眼底的欣喜欢心肉眼可见,几乎是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欲要跳出他眼眶:“真的吗?”
喉咙堵了堵。
芩书闲勉强的挤出点微笑:“只是用验孕棒测过,是不是真的怀孕还得去医院做个检查才清楚的。”
“我先收拾好餐桌。”
他马上动手去忙活。
结果人走到一半,江岸回眸盯住她道:“你先坐这别动,我待会上楼给你拿件外套下来。”
听他这么一说,芩书闲也就知道了,他要带她去医院。
看着他忙里忙外的,她心里暖意十足。
芩书闲坐在那乖乖的等他。
约莫十几分钟的样子,江岸从楼上下来,臂弯里搭了条羊毛绒的披肩,他走得步调不疾不徐的,往她肩膀上搭好,正准备扶她时,她自己站起身来了。
“小心点。”
“我知道。”
一路上开车,江岸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半点颠簸,到那种路不太平的位置还会刻意的开慢一些,这也就没少遭遇身后的车滴喇叭。
他是当作浑然不觉,根本没听到。
江岸特意找他信得过的医生做的全套检查,检查怀孕其实不难。
在等结果的时间里,他一直紧握住芩书闲的手,内心的激动已经快升腾到嗓子眼里。
看着他,芩书闲总有种紧迫感。
她是真怕,怕万一到时候是误测,导致根本没有怀孕的结果,她都不敢想象他得有多失望。
察觉到她的异样。
江岸目光直视她双眼:“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芩书闲摇头:“没有。”
说完,她心里堵塞压抑,话到嘴边绕一圈,还是打算讲出来:“我怕到时候是我自己误测,根本就没有怀孕,你会失望。”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深夜的廊道里卷起一股微风,吹撩着他额前的碎发,看上去他整个脸都无比柔和温暖。
他双腿挪动起身,蹲身下去在她面前。
两人视线瞬间变得一高一低,江岸仰视她:“傻瓜,别胡思乱想,真要让我选的话,我选你不选孩子。”
“江先生。”
话音刚落下,身后一道唤声,是医生的。
年轻的男医生笑面相迎,跟随在他身后还有一位貌美的护士。
两人脸上都带着那种祝福的笑意。
江岸在想,这把绝对准了。
果不其然,男医生下一秒直接开口恭喜:“恭喜两位,孩子已经差不多两个月了,而且您太太的身体状况很健康,这些小症状都是妊娠反应,属于正常范围。”
任是有提前的心理准备,当真正听到这句话时。
芩书闲呆坐在那,还是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江岸看过一遍后,将手里的检查报告递给她:“咱们有宝宝了。”
呼吸呛在喉咙里,她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再呼吸时,那一声还颇重。
医生跟护士都很识趣的离开。
江岸捧着她的脸,唇抵在她额上亲吻,他所有的情绪全部包含在其中。
没有人能懂他此刻的那种心情,就像是种下几十年的树,在那一刻绽放满树的花骨朵。
若不是考虑到肚子里的宝宝,江岸真想抱起芩书闲在原地转几个圈。
看他这副状态,芩书闲也情不自禁的掉泪。
那一刻,他们的心思是相通的,都是为了肚子里这个孩子而泣。
消息很快传送到叶慧琳耳朵里。
紧接着阮绵跟陆淮南那边也都知道了。
不胫而走,几乎是两人身边的朋友都清楚了个遍,刚遇上覃双双要出国,她连夜从云城赶回到燕州看她,那晚燕州下着好大的雪,车险些在路上侧翻。
大惊一场。
吓得芩书闲跟江岸两人在家大半晚都没睡着,直到等覃双双赶来江家,才放下心。
大家都窝在秦翠府这边。
客厅里看过去,坐在最前边的是陆淮南跟商衡,再是阮绵。
江岸下楼,商衡打趣他:“哟,这当了爹的人就是不一样啊,春光满面的,跟以前气质都大不相同了。”
他坐下,还稍微有点不太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阮绵打趣:“你两也该是时候要个孩子,不然总觉得你不放心书闲,觉得她要插翅飞走似的。”
江岸自认是。
所以他抿唇不说话。
一直没开口的陆淮南,弯腰伸手叉了一小块水果塞进嘴。
边咀嚼着,边说:“考不考虑让孩子认个干爹?”
江岸一个厉眸扫过去,死死的盯住他:“哟,你这倒是动作挺快,我孩子还没出生,你就惦记上了,你怎么不先让陆倾认我个干爹,这便宜别想占。”
阮绵笑,笑出声的应和陆淮南:“我慷慨,你要想认,我明天就把陆倾带过来给认个干爹,怎么样?”
这回轮到江岸语塞了。
陆淮南那么宝贝老婆孩子,他是千算万算没算到,阮绵会如此大方。
陆淮南还没反对。
想想当初陆倾出生的时候,一家子人多紧张。
哪怕是江岸想去见一下都难。
“不敢了?”
陆淮南还激将他。
江岸轻咳一嗓子,也是说话硬气:“谁不敢,谁退缩谁就是孙子。”
“我看你两家不如认个亲家得了。”
商衡一出声。
不光是江岸,连陆淮南都快要跳起来不答应,倒也不是嫌弃对方,就是各自都觉得按照对方那性格,都怕自己的小孩吃亏受委屈,尤其是江岸。
“不行。”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
商衡挑眉:“亲上加亲,咋了还不行?”
江岸:“我怕他儿子欺负我闺女。”
陆淮南:“我还怕你闺女欺负我儿子呢!”
第612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三个男人一台戏。
阮绵起身上楼去看芩书闲。
两人碰上视线的一刹那,她还是觉得心底有点什么被触动了一下,越在意的人,你就越会去琢磨他的过去,以及参与他过去的那些人或事。
芩书闲自认自己不是多矫情的性格。
情绪难免。
“谢谢你能来看我。”
“大家都是曾经的校友,再说了,除了这层身份,也算是朋友,来看是应该的。”阮绵:“身体方面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吧?”
“都挺好的。”
她微微笑,脸颊勾起的弧度并不太大。
阮绵眼神多伶俐一人,自然是看得出她心里的想法。
也不怪芩书闲心思重,换作她自己,估计再见陆淮南曾经深爱的女人,她也不一定能做到多好。
将心比心,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在感情这一方面。
阮绵径直开口:“书闲,你是不是对我跟江岸过去的事,有点心结?”
芩书闲也不藏不掩:“我离开那段时间,他有去找过你吗?”
“找过,不过是来跟我说你的事。”说完,她补充一声:“江岸他真的很爱你,那段时间他整个人因为这件事,瘦了好多,至于过去的事情,你……”
“那我知道了。”
江岸进门,阮绵退身出来,两人擦肩而过,眼神互视一圈。
她什么没说,提步离开。
芩书闲五个月的时候,燕州开春。
潭杰打海港来看他,带了好多本土特产,叮嘱江岸一定要好生放好。
芩书闲最爱吃那口腌白菜,酸酸甜甜。
虽说是海港人,打小不吃辣,吃食也都清淡,但其实她更喜欢吃酸甜口的。
正午的阳光正好。
江岸拥抱她坐在后院的摇椅上,掌心搭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处,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过去,她偏头靠在他怀中,姿态慵懒,眼皮往下耷拉,差点睡过去。
家里的佣人过来叫两人进去吃饭,江岸作势要抱起她。
芩书闲压住他欲要伸起来的手:“不用,我自己走,现在月份越来越大,你抱我也不方便。”
别人她是不知道。
反正她怀这个孕,真是吃了老大的亏。
妊娠反应很大不说,吐得都快只剩下胃水了。
一天二十
四小时,有十八个小时都是长时间犯困的,总是睡不够觉。
芩书闲实在是没法子,学校那边暂时先不去。
当时校长那张脸,得亏是江岸在背后给她撑腰,否则都快把文件甩她脸上。
晚上吃过饭后,她又窝在房间里吐。
江岸一边给她端垃圾桶,眼睛都心疼得泛红了:“吐完舒服点没有?”
芩书闲腰酸背疼,半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边打直腰杆想要站直,边还捂着嘴,生怕又想吐,簌簌口,满嘴的呕意感才逐渐消退下去。
“还好。”
她人是真虚,连番上阵的吐,人瘦下去一大圈。
人家怀孕是胖,她是真的瘦。
家里三个保姆二十四小时照顾,连加上江岸在旁打下手。
晃眼之间也过得快,马上到临盆之际。
在预产期前一个月,江岸就预约好医院,把芩书闲送进去住着。
覃双双赶着回来陪她生娃,这事比她自己生孩子还重要,寸步不离的守在房间里。
连江岸都看不下眼去,想方设法的支开她。
覃双双还因此跟他犟嘴争执过几句,差点闹到不欢而散。
“我不用你这么守着的,医生也说了,人多反而闹得我休息不好。”
芩书闲躺在床上,她身体都动不了,动弹一下腰就酸到不行,手被覃双双牵住,像老妈子似的四目盯她。
“不行,我得看着你生……”
这话还没彻底吐完。
一阵剧烈的痛感袭击她肚皮,如针扎般,她顿时僵在床上,深呼吸的想要忍过去,覃双双见她如此,心想怕是要生了,赶紧伸手去按床边的铃。
芩书闲肚子隆起得厉害,她想蜷缩身体缓解下痛感都做不到。
只能那么直挺挺的躺在那全靠忍。
“好痛……”
眼泪都痛得溢出眼眶,她嘴里闷哼出声。
覃双双毕竟是生过孩子的过来人,她不慌不忙给江岸打电话,等接通的空挡,安抚芩书闲:“马上医生就来了,再忍忍。”
也是江岸接听的同时,病房门被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推开。
立马围到床边来查看情况。
覃双双让开到旁边:“江岸,你赶紧回来医院,你老婆怕是要生了。”
“家属在吗?”
覃双双也来不及说别的,立马把电话丢给医生:“家属在这。”
医生用那种诧异的眼神看她一眼:“马上要生了,家属都不在医院守着干什么去了?”
江岸听到这话的时候,人还在车库里,准备启动车子。
他声音大:“医生,我马上赶到。”
覃双双:“我能替他先签字吗?”
医生也很为难:“医院规定不能家属以外的人替签,还是赶紧赶来医院吧!”
芩书闲在床上疼得都快失去知觉了,感觉身子就像个抛起再落下的空盒子,撞击得她浑身骨头要碎裂,她忍痛张开唇瓣,声音断断续续:“我……我自己……签……”
江岸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被推进了产室。
覃双双坐在产室外的椅子上,深呼吸又吐出,来回好几次。
她白眼都快翻烂了,盯着他那张煞白的脸,质问道:“你怎么回事?每次都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平时江岸都会能来陪就陪着。
也真是老天最会挑时间,专门挑他不在的时候。
覃双双气不打一处来:“要是书闲有个什么事,我绝对不放过你。”
“别说你,我自己都不放过我自己。”
看他这副模样,覃双双又不太忍心再骂,闭上嘴坐回去。
两人各坐一头,互相不搭理说话,覃双双更是小孩子脾气,连眼睛都懒得撇过去看一下,脸往下耷拉着,转而问:“你有没有通知人过来?”
江岸抹了把脸,大半个脸都埋在掌心里,只剩下额头的少许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他嗓音深沉:“在路上,马上能到。”
覃双双忍了忍:“还算你们家有良心。”
第613章 母子平安
约莫四十多分钟的事,产室的门拉开。
医生打里边走出来。
领头的那名女妇产医生,满脸笑盈,摘下口罩:“母子平安。”
旁边的护士还附和一声:“顺产,七斤重一胖小子,也得亏了江太太这身体素质好,生产特别的顺利,大人跟孩子,加上我们医生也都没怎么太吃力。”
江岸要急着进去看人。
叶慧琳拦了拦他:“别着急,等医生先嘱咐好。”
从被人推进产室,再到出来,芩书闲如做了一场梦。
直到听见孩童哇哇的哭声,她整个人绷紧的肌肉才瞬间放松下去。
睁了睁眼,入目是江岸那张俊逸的面庞,他眉心紧紧拥蹙,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
想张口说话,挣扎着蠕唇,却什么都发不出来。
芩书闲浑身力气早就透支,此时宛如一个空壳窝在床中央,触动一下手指都显得格外费力。
“先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说话。”
隐隐约约她也能听到一些说话的声音,但不是很清晰。
江岸手压着支棉签,沾满水往她唇部上润开,来回反复的操作,通过水的滋润,芩书闲的嘴唇稍微有点儿呈现那种丰满莹润的状态,他手指摁在上边轻轻抹开。
等她醒来的时候,他去看孩子。
孩子的名字早先就取好了。
女孩叫江疏闲,男孩叫江闵闲。
刚出生的婴儿模样上,没那么美观,皮肤皱皱巴巴的。
眼睛都睁不开,每一个动作表情都正好戳在江岸的反感点上。
见他迟迟不靠近,江南轻咳声:“别看了,你以为你小时候有多好看,孩子出生差不多都这样,等长长就开了。”
叶慧琳也在旁边怂恿着他过去抱。
江岸咬紧牙根,忍了忍,从护士手中接过江闵闲。
婴儿的身体出乎意料的软,像一团棉花在他怀里。
初为人父的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经验可言,抱紧点怕碰伤他,抱松点又怕掉,总之江岸是怎么搂着抱着都觉得不妥当,他小心翼翼再小心。
看得叶慧琳憋笑,赶忙上去教他怎么抱。
江岸学着做。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连抱孩子都不会?工作上那么精明,生活里还不如你爸。”
叶慧琳抱怨归抱怨,嘴上这么说,却一边帮他兜着点手。
要说江南,年轻的时候工作忙归忙,在对待老婆这一方面那是比江岸懂事得多。
只是后来公司的事愈发忙起来,叶慧琳出月子后,两人都一心扑在工作上,就因此忽略了江岸的整个成长过程。
江岸学了一上午,勉强学得差不多。
芩书闲也刚醒转。
他窝在床榻边,陪她说了会话,她总是特别的容易犯困,不一会就开始眯缝着眼沉沉睡过去。
江岸也不走,在床边帮她捏捏被角,或者是理理头发。
只要陪着,他就觉得心里安稳得很。
芩书闲期间也会醒来几次。
她懒懒又虚弱的软在床里,声音小得需要江岸凑近贴在她唇边,才能听清楚。
“我想看看闵闲。”
“好,我去抱他。”
芩书闲安安静静的等着他把孩子抱到床边,视线蠕动,小孩没有想象中那般粉嘟嘟的,反而是有点儿丑,挤眉皱眼,小嘴时不时的砸吧两下。
江岸眼底深沉,卷起一层微微的热气:“老婆,辛苦你了。”
孩子还小,也不懂得说话。
芩书闲仰着脸看了会,便让江岸抱过去。
此时,病房里还有叶慧琳跟江南,以及在旁边的覃双双。
不多时,门口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
“哎呀,亲家母,亲家公,我来晚了,路上堵车。”
芩书闲听出是潭杰的声音,她刚俯身下去的脖颈,再次抬起,跟潭杰对视的那一秒,她差点没忍住眼泪溢出来,潭杰赶忙说:“别哭别哭,这大好日子哭不得。”
她努力忍住点头。
其实这屋里的人,没一个不是不真心疼她的。
但唯独只有潭杰,才能戳中芩书闲的泪点 ,或许是亲情血脉的缘故吧!
潭杰又同江南两口子打了番招呼,才再次过来看她。
她声音沙哑:“舅舅。”
潭杰大老远跑来,一路赶路,到这边满脸的风尘仆仆,估计饭都还没来得及吃两口,脸上是浓烈的欣慰。
“舅舅来晚了,没赶上你生孩子,这心里不来劲。”
芩书闲眼泪在眼眶边打转,打了好几圈,才好险憋回去,江岸在一旁捏着纸巾给她擦拭眼泪,看得心里揪着疼:“舅舅,要不你就暂时先住这边陪陪阿闲?”
潭杰没作声。
许是有他的苦衷。
芩书闲又哪能看不出来:“家里事也要紧,我不用陪的。”
不是江岸舍不得,是潭杰没肯来燕州,但凡他一句话,他立马就能在燕州买一套房给他。
哪怕是把他一家人全接到燕州来,安排好工作吃住,都不是任何问题。
偏偏谭杰这人吧!
骨头硬,骨气比骨头还要硬。
“那我先出去打个电话,舅舅,你先陪阿闲聊聊。”
哪有什么电话打,江岸只是觉得他们舅甥之间有话说,自己主动让出空间来。
关上门,人走后,潭杰才低声问道:“阿闲,他们家对你还好吗?这些日子,江岸有没有什么……”
“舅舅,都挺好的。”
潭杰:“舅舅是男人,很多话不好主动问你。”
“我知道。”
芩书闲清楚潭杰在顾虑什么,怕在她怀孕期间,江岸出去偷腥乱来,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江岸真要是这么做,她哪怕是生了,也得离婚。
一方面是江岸真爱她,一方面是她性格太要强。
连叶慧琳现在都完完全全的站在她这一派的。
谭杰抹了下眼角,微微湿润:“你妈妈走了,就剩下我这么个亲人,要不是家里那边事多,我就在燕州陪着你。”
芩书闲想伸手去给他抽张纸巾,抓几下都没力气。
“我自己来。”
还是谭杰起身自己拿的。
他这般,她看得也是心碎一地。
芩书闲眼皮上下翻了下,掉下来的全是泪,嗓子哑到不成样子:“我生闵闲的时候,总是想到我妈。”
第614章 酸醋
江闵闲一岁的时候,宋凯泽远从盐城回来看她。
二十岁的人,棱角已经生长出了成熟的气息。
刚毅的面廓下隐着几分独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凌厉与傲气。
一头顺溜麻利的板寸,黑卫衣加黑色运动裤,不熟的人总觉得他身上有股神秘感,芩书闲看到的,却永远只有他那份不为人知的敏感,脆弱。
“你来了?”
“姐。”
宋凯泽视线微垂,往前坐。
佣人将芩书闲怀里的江闵闲抱走,她起身去换了壶新的水泡茶,沏好的茶斟满推送到他身前:“大老远过来也累了,先喝口水润润喉咙。”
差不多有两年多未见,不光是她看宋凯泽变化很多。
他看她也是一样的。
宋凯泽也在心底暗自庆幸,当初自己没有死缠烂打的去拆散她跟江岸。
他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无法给予她这般好的生活条件。
抿下两口茶水。
芩书闲微笑,问道:“味道还合适吗?”
两年多前,江岸托关系把宋凯泽送去盐城,他才得以继续学业。
大学时期的学费跟生活费,都出自于她跟江岸之手。
宋凯泽很清楚,倘若他没得到芩书闲这份庇护,江岸不可能支助他,给他一个光明的前程,他就像是那阴沟里的蚯蚓,爬起来时有人帮他一把。
除了感激,没有别的情感。
“挺好喝的。”
他进门时,没看到江岸,遂才问:“姐夫他没在家吗?”
芩书闲:“近来公司事情忙,这几天都没怎么回来过,吃喝睡都在那边,待会我还得给他去送饭。”
“男人忙点也挺好。”
说曹操,曹操到。
停稳车进门,江岸刚走到门口,一眼扫过去,他定定的就看到门口那双白色的板鞋。
这段时间,芩书闲出门少,平日里几乎也没人来家里。
就算是陆淮南那边的人,或者是覃双双她们,也不会穿这种鞋。
脚步顿时顿在原地,江岸目光深沉探究的盯着鞋看了好几遍,心里慢慢萦绕一丝怪异来,稳了稳心绪,他握住身前门把手推门而入。
宋凯泽正跟芩书闲在客厅闲聊,两人脸上皆是洋溢着那种侃侃而谈的微笑。
绷住的神经,松懈下去。
江岸喉咙滚动,吞口唾沫。
闻声,宋凯泽先扭头,芩书闲随后,转脸之间换上一副诧异:“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回来拿份文件,待会还得回去。”
江岸脱下鞋,换好拖鞋往里走,走路时无意的往他那边扫了眼,眼神深沉。
“姐夫。”
一进门的时候,江岸脸色是带着几分怪异的。
同为男人,宋凯泽岂会不知,所以他开口喊人,很分明的把自己跟芩书闲的关系隔离开。
“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话间,芩书闲上前,替他拿下褪下来的外套,没等宋凯泽讲话,她先夺口出声:“放寒假来燕州兼职,正好顺路过来看我跟你儿子,别多想。”
“没有啊!”
江岸嘴角勾起抿住的那抹笑意特别的假。
朝夕相处几年,同吃同睡在一个屋檐下,芩书闲敢说自己第二了解他,没人敢说第一。
他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破不点破,芩书闲挑眉去示意宋凯泽:“你先坐你的,不用管他。”
江岸没完没了,单手搂她的腰,迫使她身体往前倾,压在他胸脯上,他还不罢休想去堵她的嘴。
她伸手挡住,吻落在她手背上:“你别闹,赶紧上去拿文件去。”
男人跟男人之间的斗争,真是令人头疼。
芩书闲推着他走,江岸还不肯,走前刺拉拉的对宋凯泽说:“你姐就这样,在外人面前拉不开面子。”
潜台词就是在没有人的情况下,她什么都敢做。
赤裸裸的宣示主权。
宋凯泽低声一笑:“姐夫,你想多了,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错把一时的喜欢当成这辈子的宿命,没有考虑到太多因素,我来只是单纯看看,没有别的心思。”
江岸还毫不客气的照单全收:“那就好。”
她觉得他此时此刻就真的像一只战胜的公鸡。
耀武扬威,宣誓着自己的成功。
反观宋凯泽,跟江岸完全是相反的状态。
沉稳淡定,安安静静的坐在那,还好奇的研究怎么沏茶斟茶。
一直将人推到上楼的楼道口,芩书闲低着声气儿:“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他没作声说话,提步上去。
折返回身时,宋凯泽已经理了理衣服,站在茶几边。
“姐,我就先走了,下次有空再来看你。”
她没看到宋凯泽转身那一秒钟,暴露而出的落寞。
芩书闲亲自把他送到家门外,看着他上车远去。
她刚想回头,一脚踩在一块硬邦邦的物体上,心尖紧缩,抬眸望去,是江岸站在她身后,也不知道何时站那的,一声不吭,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立马把脚收起来:“你怎么出来不出声。”
江岸抬脚,往她侧身边走了半步有余:“我在这看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脸微绷着,下颚线条很是明显。
芩书闲吸了吸鼻尖,开口:“我没站多久吧!”
结果让她想不到的是,江岸紧握手机的那只手高举起,举到她视线可见之内,点开手机里的计时器,上边显示十分钟。
其实在她自己觉得,明明是没多久一会的。
“不冷?”
江岸口吻责备,行动却是很实在,把身上的外套摘下来,披在芩书闲的肩膀上,还细致小心的帮她拢了拢,生怕不够严实凤吹进去。
“你吃醋了?”
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以及脸上的表情神色,芩书闲心里偷着乐,嘴上很不饶人的说:“你知道宋凯泽
他是来干嘛的,跟他吃什么醋……”
“我对你不光是吃他的醋,你身边的男人我都吃。”
江岸讲起情话来,酸溜得很。
芩书闲抿抿唇,试图想找个合适的词来安抚他的。
岂料,他比她先一步开口:“安慰我的话就不用了,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一听这话,她深知潜藏的意思。
站在台阶边,芩书闲郎朗应声:“好。”
第615章 冤家对头
原先是打算等江闵闲一岁,芩书闲就继续上班。
江闵闲虽是个男孩子,身子骨薄弱,三天两头的生病往医院跑。
江岸没法,只得花重金找了家庭御用的私人医生。
她回学校工作这事也就一再耽搁,搁置到江闵闲一岁半,叶慧琳跟江南又怕她太累,太操劳,软磨硬泡的劝她把工作辞掉。
芩书闲哪经得住这般劝说,只得如了两老的心愿,专心在家照顾江闵闲。
年底入冬,覃双双打国外回来,给她带回来一大包的名贵貂毛。
她哪穿得惯这些,平时秦惜文也总说她穿得太素,得精心装扮自己,芩书闲也都是笑笑而过。
她本就如此,过度的装扮就不是她自己了。
今年海港参加同学聚会,芩书闲也在特别受邀请当中。
组织同学会的是当年的班花,特意跟覃双双三请四拜的让她把芩书闲务必带到,其间还花了不少的心思,又是上门送礼,又是制造偶遇的。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奔着谁来的。
自然是江岸。
芩书闲去,江岸肯定会跟去。
在她们那个圈子里的人,都想接近江岸,奈何圈层不同,实力不够,平时连在圈子外观望的资格都够不上。
接到邀请时,芩书闲起先也不是很乐意去的。
那种逢场作戏,推杯换盏的场合,她并不是那般喜欢。
还是江岸跟她讲:“咱两结婚这么久,还没正儿八经回过一次海港,怎么说那也是你娘家的城市,趁着这次回去看看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他那么聪明,又怎会不清楚那些人打的什么算盘。
既然江岸都不在乎,她也没必要过于执着。
一进门,班花曾薇就迎上前,没碰到江岸胳膊的介绍:“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书闲她老公江总,江氏集团……”
覃双双在一边都有点看不下眼了,憨笑着起身来,过去打圆场:“曾薇,今天是同学聚会,咱就不讲那些层次圈层的话,大家都当朋友相处。”
曾薇立马看出端倪。
很有眼力见的笑笑:“也是,赶紧进来坐。”
包间很豪华,富丽堂皇的。
头顶的吊灯,乍亮得芩书闲觉得好生刺眼。
江岸牵着她落座过去。
其实打两人进门起,四周的视线目光早就聚集在身上了,芩书闲多多少觉得不习惯。
他倒是还好,从小就生活在那种众星捧月的环境下。
对于外人的追捧跟阿谀奉承,江岸自然且无谓。
此时,有人主动上来敬酒攀谈:“江总,难得一见,我这杯酒敬您。”
江岸没动手,眼睛都没撇一眼,好几秒才去拿桌上的酒杯,完全是看在芩书闲的面子,否则就这屋子里这群人,想见他一面那都是难如登天。
“行。”
端起,一口喝掉半杯下肚。
见他如此爽朗,敬酒的男人也紧随喝掉整杯,芩书闲是没想到他那么猛,囵囤都不带打一下的,那可是纯度很高的白酒。
看他皱眉挤眼的,这会儿估计嗓子眼直冒火星子。
江岸也没说话。
在他眼里,那都是别人自作自受。
旁边的曾薇连忙端了杯白水,往男人面前凑:“喝点水。”
芩书闲一时间看出两人关系:“这位是……”
“他是我老公王冬杰。”曾微还刻意提一嘴:“他人也是燕州的,早些年在燕州做生意,这两年才搬来海港这边。”
话里有话,一屋子都是千年老狐狸,论谁都听得出是在攀关系,套近乎。
江岸低垂着眉眼,没作声。
芩书闲:“是吗?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曾薇:“三年前。”
看得出来男人比她大很多,即便是曾薇那么不注重保养,脸明显有垮掉的痕迹,但男人跟她站一块还是很显年龄感,估计都是二婚跟的曾微。
怕是生意搬来海港,也是为了她做的。
覃双双在角落里白眼儿都快翻烂了。
中途把芩书闲拉去厕所。
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刚才是真没看到,还是装没看到。”
芩书闲拧开水龙头,把手淋了一遍,慢条斯理的关上,抽纸擦干净。
看她这动作,覃双双更气了,心窝子都是火在往上窜:“你还有心思在这洗手?”
“那我需要看什么,或者说干什么?”
芩书闲表现得很镇定。
“曾薇那话多茶,你是真听不出来?”
“听出来了。”
哪怕是曾薇真扑到江岸怀里去,她都信他不会碰一下,江岸给她的安全感,比她自己给的都要多,真要是他有心玩花样,那也不会是找曾薇这种有夫之妇。
覃双双掏出支烟,衔在嘴上。
嘀嘀咕咕的道:“只能说你想得开,要是我男人敢有女人这么绿茶,我马上过去撕烂她的……”
“撕烂谁的嘴啊?”
话卡在一半,覃双双跟芩书闲同时望过去。
只见曾薇就站在门口,她满脸透红,大抵是喝多酒的缘故,漆黑的瞳孔里张扬又放肆。
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一圈后,顿在覃双双夹烟的手指处。
曾薇稍稍抬起下下巴,说:“还有吗?介不介意给我一支?”
“没了。”
覃双双很不待见,连脸都往一边撇。
曾薇径直走上前,从她手里夺走那只烟。
“你他妈干嘛?”
覃双双就差打人,双眼赤红的瞪老大,芩书闲抓住她胳膊,将人往回拽:“双双,算了。”
曾薇嘴里狠吸一口,挑起眉梢看两人:“你性子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一点就着,当年的事还没长记性?”
覃双双眼皮都在跳,牙根磨得咯吱作响。
她大学期间就跟曾薇积怨颇深,只是碍于同学之间的关系,谁都没好掐破,说白了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人,覃双双自己也知道,她能恨曾薇,但不能站在阳光底下恨。
只能暗戳戳的。
芩书闲冷静得多:“曾薇,你就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同学聚会。
眼下看来没那么简单。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曾薇要做点什么。
曾薇吸口烟,把烟圈吐出,烟雾在她面前笼得面目有些模糊。
第616章 威胁
她一眨不眨盯着覃双双,两只眼睛像是两根钉子,要钉到她肉里去。
覃双双都被她看得后背发凉。
“你说方先生要是知道你在外边有人,你猜他会不会让你净身出户?”
洗手间整个空间彻彻底底的静谧下来,再没半点声音,除了芩书闲跟覃双双愈发粗重的呼吸心跳声。
前者是骇然,后者是惊恐。
曾薇的话还在继续:“我没那功夫拿这种事情吓唬你们,既然我敢当面说出来,就说明我手里有足够的证据,要是你们不信的话,我可以叫我老公……”
“别。”
这个字是芩书闲吐出的。
她不敢想象覃双双婚姻以这种方式破裂的时候,有多少人会承受不住。
首当其冲的恐怕就是覃父覃母。
覃双双两只眼睛绯红不堪,攥紧成拳的手指狠狠掐到掌心肉里去。
泛起丝丝痛感。
芩书闲一把抓住她,将其护在身后。
主动去跟曾薇对峙:“你说吧,什么要求?”
曾薇朝着覃双双那边看了一眼,眼底的低笑带了几许嘲弄,芩书闲看不太懂她这笑意是源于对覃双双的鄙视,还是对她们轻易的妥协,她开口道:“我们要参与江氏的合作。”
江岸刚拿下康佳新城的合作项目,远
近的企业都想插一脚进来喝口汤。
芩书闲是万万没想到,曾薇胆子这般大。
主意都打到这上边来了。
她嘴角稍微仰起:“这是不是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曾薇浑然不觉,反而还理直气壮的:“有吗?我觉得还好吧,反正你们迟早都是要找合作伙伴的,找外人为什么不给自己身边的朋友一个合作机会呢?”
芩书闲无法跟她解释。
合作这种东西,不止是关系好不好的问题。
最主要的是,对方公司适不适合,有没有那个财力能支撑得起?
又或者说对方有没有实力技术。
显然曾薇那个所谓的老公,不是能担得起大梁的人。
覃双双回过神:“曾薇,你卑鄙无耻。”
显然,事到如今,曾薇根本无所谓对面骂她什么。
她能做得出来,就不会怕骂。
曾薇想上前,芩书闲拽住覃双双:“你冷静点,跟她打一架又能怎么样,打赢了你身败名裂,打输了你更气不过。”
覃双双一口牙都要咬碎掉,强忍住内心的情绪,站在原地没动,扫向曾薇的那双眼睛,恨不能把她脸上的皮都扯烂:“你这种人,就是自己生活过得不如意。”
曾薇不但没避讳,反而是直白的道:“对,我就是生活过得不如意,所以我想让所有人都跟着我不如意,这下你满意了吧?”
说完,她补充:“所以,机会我给了,至于你们怎么想的,我等答复,但是千万别让我等太久。”
曾薇扬长而去。
覃双双两眼要溢出鲜血来。
芩书闲拉着她胳膊:“你先坐一下。”
谁也没料到,这次再普通不过的同学聚会,居然是对方挖的这么大一个坑。
覃双双把脸往双手埋。
呜呜噎噎的声音挤出来:“都怪我,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叫你来参加什么同学聚会,明知道这些都不是省油的灯。”
芩书闲深吸口气。
她站在洗手池边捧起水洗了把手。
用纸巾擦拭干净后,才出声道:“你以为只是这场同学聚会的问题?既然她手上有你的把柄,她能随时找别的机会威胁我们,这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只要曾薇想,随时都会爆炸。
覃双双有些无法面对现实。
芩书闲:“你还是跟我好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好半晌,才把头抬起。
眼泪顺着眼眶往下掉。
芩书闲还是为数不多见覃双双哭成这般,心中顿时明了,这事肯定不简单。
果不其然,下一秒,覃双双开口:“我跟方阳刚结婚的那几年还算过得不错,他也很爱我,小家庭特别的幸福,可这一切从我生孩子后,什么都变了。”
“他家暴你,还是出轨了?”
“都有。”
芩书闲听得出来,覃双双吐声时,满嘴都是颤音。
她很难堪,也很小心翼翼的。
就像是在掏自己心底里深藏得最见不得光的东西。
芩书闲一时间微愣住,好几秒才提声:“那你有没有想过报警处理?”
“没用的。”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她不过是一只随人碾压的蚂蚁,别说有所谓的自主权,怕是连命脉都掌握在别人手上。
叫覃双双如何?
她是能从方阳身边插翅难逃,还是能带走孩子?
一样都做不到。
若不是曾薇揭开这冰山一角,恐怕所有人都还是以为,覃双双深陷在幸福的家庭氛围当中。
她颤声更重几分:“书闲,我也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我做不到一辈子困死在他的牢笼里,我提过很多次离婚的,他不肯,甚至威胁我要是敢离婚,就会让我家里人去坐牢。”
方阳这不是威胁。
而是真实,他有得是办法。
芩书闲连忙走上前去抱住她,用双手捧住她的脸,埋进自己胸前。
嘴里不止的安抚:“你先冷静一会,待会再慢慢说好吧?”
曾薇进门时,给江岸敬了杯酒。
江岸没搭理她,径直起身往外走,他走的方向是洗手间。
芩书闲跟覃双双走了这么大半天,一直没见人回包间,他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
刚走到洗手间外围的廊道边,就看到芩书闲拿着纸巾给覃双双一个劲的擦眼泪。
“怎么回事?”
沉声落下。
芩书闲抬起脸,跟江岸的视线对上,一时之间欲言又止,关于覃双双的事情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从何讲起。
江岸见她沉默,又去看覃双双,没好气的口吻:“平时说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这是遇上什么事了,让你哭成这样?”
“还真遇到点事。”
芩书闲。
覃双双哪敢再面对江岸,把脸扭开,脖子都快扭成180度。
江岸沉口气,心里猜到几分:“有什么事也不能在这哭哭啼啼,先进去再说,我在旁边开了间包间。”
第617章 较劲的父子两
芩书闲搀扶着人过去。
覃双双倒也是不哭不闹了,整个人沉浸得可怕,越是这样,越让旁边的人不安心。
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琢磨寻思什么。
她人坐在沙发里,江岸倒了杯水给她:“先喝口水缓缓,别的事情慢慢讲。”
换作以前,覃双双是有多不待见江岸。
眼下她竟然生出无尽的感激来,扑通一声,覃双双就这么笔直的直挺挺跪在地上,她就差直接去抱住江岸的大腿求他帮忙:“江岸,以前是我对你有偏见,只要你肯帮忙……”
芩书闲本能想上前去扶她起身。
江岸拦住,他低沉的嗓音道:“你想干什么?”
经他这一说,覃双双反倒是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了。
她嘴唇努力的动触好几下,硬是挤不出声。
“江岸,好了。”
芩书闲看不下去,连忙把覃双双抱起来,撸着她两边胳膊。
江岸冷着脸:“说吧!”
覃双双咬着牙根,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他家暴我,还威胁我全家不得好死,我根本不敢跟他正面对抗。”
她那么小心翼翼,可是万万没料想到,曾薇会有她那么多的把柄,对方说话后,她感觉头顶的整片天都塌陷下来了。
“我自己无所谓,可我不想害了我哥跟我爸妈,他们都是无辜的。”
打小覃双双都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但人一旦有了牵挂跟顾虑,就很难再全身而退,整个覃家就是她的顾虑。
江岸对这一切早心知肚明。
从曾薇在包间讨好他,他就看出来事情不简单。
起先他揣测的是曾薇有什么芩书闲的把柄,又或者是关于潭慈的事,想以此要挟他。
谁也没想到,这个倒霉蛋会是覃双双。
只能说曾薇确实够狠,这么深的料都被她挖了出来。
芩书闲没作声说话,她在等江岸做决定,不管是答应不答应,都得有个话。
等了约莫三四秒钟。
他淡声开口了:“你这个老公在国外手脚也很不干净,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闻言,覃双双一开始还楞了下。
好半晌才从内心的悲痛跟愤懑中缓过神来,眼底闪过一抹光,她蹭地蠕唇道:“你的意思是让去抓他的把柄,然后以此跟他谈判吗?”
覃双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唇瓣都在发颤。
说实话,她并不敢跟方阳正面对峙谈判。
对方捏死她,好比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但……若是有江岸这靠山在背后顶着她的话,局面就不一样了。
江岸挑动眉梢,不吝啬的夸奖她:“看来你这脑子还不是很差,还分得清我在教你做什么。”
话不好听,芩书闲在旁边撇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刺激覃双双的话。
偏偏就是给他这么一刺激,覃双双竟然冒出莫名的几分底气。
她问:“你的意思是,你肯帮我?”
江岸一脸无奈,看向芩书闲的眼神里又迸发出宠溺来:“你这破事,换作以前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现在没办法,谁让你跟我
老婆是闺蜜。”
芩书闲低声:“那曾薇这边?”
“我自然有办法解决。”
当天晚上,覃双双跟芩书闲先回去,江岸在后断后。
曾薇是有求于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关系生生闹僵的,除非她不想好,打算跟他们同归于尽,两败俱伤。
……
余后的时间,两边人马分头行动。
江岸负责暂时拖住曾薇夫妻两,覃双双跟江岸派去的人在国外调查方阳的把柄。
方阳跟江岸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不值一提,高调张扬。
覃双双做梦都没想到,那么轻而易举拿到证据。
跟他当面对峙谈判,覃双双什么都不要,选择直接净身出户。
这已经是她最好的结果了,人不能太贪心,这是江岸跟她说的,其实也不然,这些年她在方阳身边虽然没有得到爱,但物质上基本上没有缺过。
覃双双说:“没什么,就当是年纪轻轻的时候瞎了眼,被人包养了几年。”
芩书闲也知道,她这是想不开,拿这样的话安慰自己。
至打覃双双回国定居后,时常来找江岸两口子蹭饭。
有时候江岸是觉得头疼又无奈。
夫妻二人世界严重被打扰,对此江岸表示强烈不满。
刚洗完澡,江岸一把抱住她,跟她一阵耳鬓厮磨,说什么都不肯放手,男人的胳膊又很是结实有劲,她根本挣扎不开:“好了,你这又是闹哪样?”
江岸心里满满的委屈,他是没地方诉说。
把脸往她颈窝里一个劲的埋,他张开嘴,用贝齿咬她。
芩书闲吃疼:“江岸!”
江岸低声,软声软气:“这么凶干嘛?我又没想怎样,就是抱抱你,你对覃双双可不是这样的态度,有姐妹就不要老公了,芩书闲你真够行的。”
她才喊了他一声,他一口气噼里啪啦说这么多话。
她真是好笑又好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先发泄哪一个情绪。
“她这不是情绪不好,得哄着吗!”
江岸不服:“我情绪不好的时候,也没见着你哄着我啊!她都那么大个人了,还要人哄的吗?”
“你是男人。”
江岸:“你性别歧视啊?”
“我……”芩书闲欲哭无泪,她索性伸手掰正他那张英俊的帅脸,问他:“江总,你这是有多委屈啊?”
他顺势抱住她整个人,放在身后床上,俯身而上:“我多委屈你心里不知道吗?”
江岸要亲她。
芩书闲用手掌挡住他的嘴:“你还没洗澡。”
“嫌弃我呗!”
反正她说句什么,他都有理反驳回去。
芩书闲不费那么功夫劲跟他绕弯子:“不洗澡不给。”
江岸无奈,只好回头去洗个澡。
结果是,等他洗完澡,芩书闲下楼去了。
江闵闲做噩梦哇哇大哭,家里谁哄都没用,说什么就是要妈妈。
江岸一个头两个大,心里窝着好多憋屈劲,芩书闲白他一眼,没好气:“这是你自己儿子,别搞得这么不待见似的,小心以后他长大了不孝敬你。”
这话一出,抱在怀里的江闵闲还真噤声不哭了。
第618章 两命
江闵闲五岁的时候,跟杭南丁家定了娃娃亲。
这亲事还是江岸一手促成的,原因无二,他第一眼看到丁原东的女儿丁立,就觉得特别的喜欢,想把人家娶进江家大门。
大家都是不缺钱不缺势的家庭。
起先丁原东还嫌弃杭南跟燕州距离太远,怕日后女儿受委屈。
江岸啥都好,就是那张嘴最好,三番几次劝说之下,硬生生是把丁原东所有的意见都搞定了。
嫌距离远,大不了江家在杭南投资项目,买房买地。
怕受委屈,那就把江闵闲名下一半的股份分给丁立掌管。
总是丁原东有意见,他就有解决的对策。
这一来二往的,丁原东那口才哪是江岸的对手。
连陆淮南都不待见他说:“为了让人家女儿嫁到你们江家,你还真是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还好我跟绵绵生的不是女儿,不然真得跟你断绝来往。”
江岸嘿嘿两声,厚脸皮道:“咱两这关系早就断过一次了,你还想断呢?”
陆淮南觉得他这话撒是暧昧了些,起身没搭理他。
阮绵见他黑着脸出来,不禁开口问:“这是怎么了?”
江岸在陆淮南身后,窜出半张脸,贼兮兮的道:“你们家陆总害羞呢!”
阮绵一头雾水,看看他又看看陆淮南。
这一看,陆淮南脸色又黑沉一个度。
他是真恨不得把江岸那张嘴给撕烂,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总是能变味。
陆淮南眼睛都要翻烂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对你没那个兴趣。”
江岸挺直胸膛,往前提步:“那正好,我对你也没兴趣。”
阮绵算是看出来了。
这两人,虽说表面上互不对眼,看到对方就想怼,但实际上情同手足,想当年陆淮南有难,江岸挺身而出帮忙,江岸有难的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伸手。
人跟人就是这样。
没到死的那一刻,你永远不知道是敌是友。
曾经陆淮南也一度觉得,他这辈子不会跟江岸这种人成为朋友。
事实是,他们关系好到能互相坦白秘密。
丁原东为了给女儿庆生,请了全杭南有权有势的人都当场。
这其间也包括燕州的江陆两家。
在席间用餐时,江岸故意怼了下陆淮南,轻声跟他说:“我觉得丁原东那大侄女也挺不错的,要不你跟他说说,让他……”
想都不用想,他下一句话会是什么。
陆淮南冷声打断:“你要想你自己去,我可没那个兴趣。”
且不说丁原东那侄女长相各方面跟陆倾不等对,两人年龄也是相差甚远,江岸这玩笑是真真开到了他火点子上。
江岸笑笑:“得得得,我就开个玩笑。”
饭后几个男人在屋里谈生意,几家女人就在后院聊家常。
这几年江家跟陆家的商业合作愈发的多起来,两家人见面机会也就日渐增多了。
芩书闲也算是近一年多才跟阮绵关系愈发好的。
两人虽然是性格相差不大,但各自有各自心里的想法。
尤其是后来芩书闲跟江岸结婚,得知很多事情,她也没想过要跟阮绵做朋友、
人嘛!
在感情上总是会比较自私的,除非她真的不爱江岸,才能做到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介怀。
看着在草坪上踢球的陆倾,芩书闲不禁感慨:“一眨眼阿倾都长这么大了,我见他那会还是个小孩呢!”
“人家孩子越长大越听话,我家这是反着来,越大越让人头疼糟心。”
说来也怪。
陆倾小时斯斯文文,很文静的男孩子,长大了就开始叛逆。
平时跟陆淮南说话,三两句不对头就开始顶撞。
全家人,也就只能听几句阮绵的说教。
比起江闵闲来说,两个人的性格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江闵闲就是那种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乖巧听话,头脑灵活,还特别的有礼貌教养。
芩书闲:“听说黎近最近又出国了?”
阮绵:“可不是嘛,人家现在两口子自己创业做得风生水起。”
黎近跟陈堇阳的事,早些年她有所耳闻,还是江岸说起的。
说是陈家这边一直很不待见黎家。
导致两人分散好多年,后来复合孩子都好大了。
芩书闲对于别人家的事,她是极少打听的。
也是陈堇阳跟江岸生意往来多,两边人又经常时不时的走动,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熟络了些。
江闵闲在草坪上玩,摔了一跤,屁颠屁颠儿跑到她跟前来:“妈妈,手出血了。”
阮绵是医生,一看:“过来,阿姨给你擦点药。”
看着她随时揣出药膏,芩书闲都惊了:“你还随身带这东西?”
阮绵嘴角勾起微笑,语气是颇为的无奈:“没办法,我家那孩子皮实得很,不随身带着,伤着哪里你
一时半会都没法给他解决。”
“还是你心细。”
杭南的冬天很是冷,几人在后院聊了没一会就打算进屋里去。
男人们也恰好谈完生意,从楼上下来。
丁原东主张去丁家园林观赏。
考虑到家里还有事,陆淮南跟阮绵委婉的拒绝,连夜赶回燕州。
至打陆家话事人是陆淮南后,陆显就很少再带着阮渺回燕州,一直定居在外地。
他们给的那笔钱也足够一家三口过上不错的生活。
车开到陆家大门前,阮绵抬眸看到门口站着个人。
是陆显。
他站在门边抽烟,眼底是一片沉重的难色,漆黑的夜色打在他身上,令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莫名的憔悴跟伤痛感,阮绵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人,睁着眼看了好一会。
她确定就是陆显。
与此同时,陆淮南也看到了。
他低声问她:“要现在下车吗?”
“他怎么会突然回来?”
阮绵不答反问。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陆显这次回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向来她的第六感就很准。
陆淮南深吸口气,眼底浮现一层淡淡的压抑,他提声开口:“阮渺去年抑郁症再次发作,带着孩子从十楼跳下来……”
阮绵只觉得自己牙齿在打颤,她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第619章 意难平
陆显站在那,或许是在等他们。
他内心里有太多的痛,不知道跟谁诉说。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阮绵浑身僵在那,她后背紧贴住车座,有种随时要碎掉的错觉,五脏六腑都是沉痛的,尤为痛得厉害的是那颗砰砰发跳的心脏。
像是有一把锤子在一下下撞击她的心口。
阮绵捂了把脸,深深舒口气,才压抑着脸上不太乐观的神情下的车。
陆显比她想象中的要憔悴得多,眼睛红到宛如染上红色颜料。
人也瘦下去好多,看上去更像是一具瘦弱的骷髅站在那。
她没忍住,伸手去抱了抱他:“节哀顺变,想开点。”
陆显手指发颤,眼泪滑下眼眶,掉落在阮绵的肩头上。
他无声的扯动嘴角,话到嘴边也没能吐出来。
一个人悲痛到极点的时候,张嘴吐声也会成为刺痛他喉咙的一根针。
陆显就那么站着,不知道多久,阮绵松开他,她眼眶湿润,声音沙哑到不成样子:“先进去说。”
通过陆淮南的话。
陆显在阮渺跟孩子走后,还在外边度过了一段时间,他一个人四处漂泊,无依无靠,有家不能回,恐怕这次来是来跟他们道别的,其实阮绵早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但真正要去面对的时候,她发现她狠不下心。
还是开口劝阻:“事情到了这样,谁也没办法去改变,你要不考虑先留在陆家。”
陆显跟陆淮南的年纪相差不是很大,可此时两人看上去,陆显苍老太多。
说他老了十几岁都不为过。
陆显低下头,眼泪再次滴落。
他无声的哭泣,更似令人心疼难挡。
阮绵已然顾不上陆显是怎样的身份,她起身站在他面前,轻轻的用双手搂住人,手掌心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我没想到……没想到她会这么狠心……”
听到陆显哽咽的声,阮绵心都在跳。
她压着心底的那份好奇,忍了又忍,最终是忍无可忍:“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阮渺一直病情控制得好好的,而且两人还有了孩子,为何会突然旧疾复发,导致她从十楼一跃而下。
阮绵不信是这么巧合。
陆显抬起头,伸手在眼底抹了一把,才开口:“她看到了当年我给你写的信。”
“信?什么信?”
阮绵眼睛瞪大。
她觉得眼前的真相在呼之欲出,却又好像是她无法承受的,所以才会紧张,才会有种压迫感。
半晌后,陆显唇瓣张合:“可能你不记得了,多年前的很多事。”
阮绵没作声,他定定的望着面前的人。
陆显说:“阮绵,我就是你大学时期那位Z先生。”
随着此话的落音,所有的回忆从过往中窜梭回来,沾满了阮绵整个脑海。
包括她凄惨的童年,以及那位一直鼓励她前行的Z先生。
这一刻,她才真正的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所谓的有缘无分,不是她跟当年的江岸。
也有真正的意难平,就在眼前。
第620章 戏剧
所有人都说陆显出生好命好,父母疼爱,家财万贯,陆家以后只会是他的。
陆显自己从来不这么认为。
因为他最爱的女人,嫁给了他的哥哥,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冷漠无情的哥哥。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
陆显一定会在当年大胆的跟阮绵表白,告诉她,他有多喜欢她。
故事的开始,得从阮绵高三说起。
她读书得晚,十八岁那年还在上高三,阮文斌跟她关系闹得很僵,阮绵一气之下从阮家离家出走,当时她身上仅剩下不到几百块,舍不下面子去找同学接济。
生活上一度过得比较窘迫。
姜轻慈开玩笑说:“绵绵,你长得这么漂亮,学校那么多富家子弟,你真要是为了钱,随随便便找个富二代那不是轻而易举。”
阮绵漂亮是真的漂亮,身材也是相当的匀称。
起码在当时的学校里,没人能敌。
但她的骨气比她那张脸还要漂亮。
阮绵当时回复姜轻慈:“死了也不会找人包养,丢人。”
可是她做梦可能都想不到,最后会为了钱嫁给陆淮南,在他眼皮子底下,毫无底线的被包养圈养。
人生就是这么可笑。
这样的日子过到大二的第二个学期。
在机缘巧合之下,阮绵去做过一段时间的外语家教。
那家人开出很丰厚的薪资。
然而她第一天任职就遭到孩子父亲的x骚扰,这让她一度产生极其严重的心理阴影。
姜轻慈为了替她打抱不平,在网上开始各种扒对方的料,试图通过网络舆论风向来惩罚对方,等到阮绵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网上已经吵翻天了。
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
有些人支持阮绵维权,说什么都要让她去告对方。
而反向的声音是在指责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或者是穿着不得体,导致对方会对她进行x骚扰,所有人就像是秉持着上帝视角,在对这件事情指手画脚。
没人真正关心她经受过什么,内心承受了多大的阴影。
在这铺天盖地的浪潮中,一个叫做Z先生的网友吸引了阮绵的注意力。
他在评论下留了一条不算长的言论。
「做自己觉得对的事,不要试图去劝解任何人,也无需去解释什么,公道自在人心,清者自清。」
这样的言论在一众推波助澜的话语中,显得格外的格格不入。
也格外的亮眼。
有人开始连他一块攻击,说他是阮绵的小号,是水军。
那段时间的事情,对她打击影响很大。
阮绵在学校宿舍昏天暗地的睡了三天,无心去上课。
姜轻慈当年说:“阮绵,你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吗?就像是个缩头乌龟,把自己看似坚硬的外壳罩在外边,其实你内心早就废了,你再这样下去谁也救不了你。”
她也知道,没人能救出她。
唯有的便是自救。
她以为,自己消失的这几天,网上的风波会愈演愈烈,因为只要没人出面解释,事情是很难压下去的。
然而,等她再次打开电脑查看,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数数几条。
账号跳出来一个好友申请。
署名备注:Z先生。
阮绵起先并不太想同意,她觉得自己需要的是安静,并不是任何口头上的安慰。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矫情做作。
直到那天无聊,她打开软件,看到静静躺在里边的好友申请。
阮绵或许是鬼使神差,又或者是想看他到底
要干什么。
抱着试试的心态同意了。
对方没有很快的跟她聊上,反而是过去一个星期,她主动找的人。
陆显的人生就像是四通八达的马路,眼前的任何事都是平坦无波的,连个波澜都没有,陆怀灵以前总是说:“哥,这世界上没有比你更有福气的男人了。”
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过是招招手的事,都不用他费心去找。
以前,他自己都这么认为。
直到阮绵的出现。
他是无意中看到她的帖子,起先也不过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关注了下。
后期才发现这篇帖子跟她本人的性格完全不同,绝非出自同一人之笔。
陆显一开始甚至有点瞧不上阮绵。
也曾一度的觉得,可能她就是像评论区里说的那般,为了给自己立个什么人设头衔,毕竟那时候互联网太多人想靠着黑红红起来。
就是抱着这种玩闹的心态。
陆显一步步的走进阮绵的世界里。
他的好友申请,一个礼拜才被同意,这在他二十多年的生命中是头一次。
陆显打小模样就生得好,班里追他的女生排成长队。
从十二岁起,他就知道什么是“舔狗”这个词。
因为舔他的女人太多了。
人生就是一场可笑又很大的戏剧,总有一个人会牵着你演一场你入了心的戏。
那天很晚,将近晚上十二点多钟。
陆显看着电脑中闪动的红点,他点开,是阮绵发给他的消息:「你加我有什么事吗?」
很普通,也很无聊的问话。
其实陆显对阮绵的第一印象是很没文化水平,起码在没有看到她的脸之前,就是这样的印象。
他无多心思回复,直接就把电脑盖上了。
陆显做过很多事,比如安慰人,伤害人,每一件可能都是他一时兴起,又或者是刚巧碰上,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安慰几句,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能怪对方倒霉。
恰好他安慰阮绵的那句话,是他心情好。
将近半个月的时候,阮绵再次等到这位Z先生的回信。
两个简短的字:「没事。」
没人能体会当时她的心情,那种感觉就像是前一脚给你颗糖吃的人,后一脚直接刺拉你心窝子。
她开始关注起这个人,全因为他的冷漠,他多变的性格。
陆显的页面除了一张极光头像外,再无旁的。
阮绵无从查起。
她换个方向,开始从他喜欢关注的账号查,发现他很喜欢看一些外国名著。
还喜欢听王菲的歌。
阮绵第一次主动找人打开话匣子,她问:「你喜欢王菲?」
对方没任何回应。
她抱着试探的心态再发一条:「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