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裴舒语和季颜在宿舍也不能同睡一起了。
季颜前几次大型考试,成绩都很好,应该不用担心对方会有压力。
可脑子里一旦钻入季颜的名字,裴舒语就忍不住延展,笔尖在试卷的空白处勾勒出一个小小的人。
五官和季颜极为相似。
口袋里还有一颗糖,裴舒语摸索着在糖纸上滑动。
华玉余光扫到身边人站起,跟着起身:“去卫生间?一起。”
裴舒语道:“不是,我去找季颜。”
华玉:“哦。”
课间走廊上都看不见几个人,裴舒语顺着楼梯去到二楼,一班教室门口,有两人正在说说笑笑。
其中一人裴舒语认识,是林玥,另一人倒是没什么印象,大概率不是一班的。
林玥也看见了她,了然地抬下手:“等会,”她转头对着教室喊了声,“季颜,有人找。”
裴舒语笑着:“谢啦,你怎么知道我来找季颜的?”
林玥给她一个“这很难猜”的眼神,反问:“不然你还能来找我?”
裴舒语:“啊……也是哦。”
季颜出现在教室门口。
蓝白相间的校服套在女生身上,清新而干净,许是为了写题方便,女生右边的袖子被卷上去一些,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肌肤。
季颜走向她,眼底含着笑:“这个时间点来找我,是为了跟我说几句话吗?”
还有五分钟上课。
裴舒语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糖,塞到季颜掌心,指腹触碰的瞬间,她拇指摁在女生的手背处,快速摩挲数次。
快得几乎让人无法看见,唯有被摸的人能清楚点的感知到。
裴舒语明媚的五官舒展:“给你送颗糖吃。”她开玩笑,“苦日子过了这么久,总要加点甜吧。”
季颜摊开手,认同:“的确。”
林玥从后方凑过来,笑嘻嘻地问:“裴舒语,我身为季颜的同桌,难道没有享受甜蜜小糖的资格吗?”
裴舒语笑:“有啊,”她摸摸口袋,无奈地摊手,“可是我没有糖了。”
“那还真是可惜,”林玥耸肩,并不在意,她放低了声音,“以后喜糖可不能再没了。”
说完,她脚底抹油地回了班。
被她调侃的脸色微红,裴舒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人就溜了,丝毫不给反应的机会。
裴舒语注意力回到季颜身上:“好啦,快上课了,我回班了。”
季颜:“好。”
*
当黑板上的倒计时还剩下个位数时,高三教学楼内的所有老师要么守在教室内,要么守在办公室,随时准备为学学生答疑解惑。
年级组的人也变得和蔼可亲起来,温温柔柔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影响学生心态。
对于裴舒语光明正大的找季颜,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将新的卷子刷完,裴舒语将手伸出,而身边的女生习惯性地牵上她的手腕,仔细为她按摩。
季颜长而翘的睫毛眨动,皙白的手指落在裴舒语的腕骨,力度适中:“这样可以吗?”
裴舒语“嗯”了声:“你发现没,陈主任现在看见我们,跟没看见似的。”
季颜奇怪地看她眼:“我*们只是在做与学习有关的事情,有什么值得她特别关注的吗?”
裴舒语点头:“你说得对。”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钻入,裴舒语侧目,有种即将解脱的开心:“一想到马上就要结束了,我就好兴奋。”
她点点季颜的手:“高考后打算去哪里玩。”
季颜神色不变:“都可以。”
只要是和你。
最后几天没有准确的具体哪节课,由学生们自行安排。
裴舒语憧憬未来:“我想去的地方有点多,到时你陪我。”
季颜:“嗯。”
一班教室闯进一人,她说话略带着喘气,语调却很兴奋:“来两个人去年级组搬奶茶。”
裴舒语和季颜对视一眼。
向来吵闹声最为小的一班炸开,青春洋溢的脸上写满惊喜:“哎呦,老班这回大出血了啊。”
“快快快,去两个人。”
“我记得去年好像也发的,是啥来着。”
“忘了,我去搬东西,谁和我一起。”
闹哄成一团,围绕着整栋楼的压抑气氛被冲淡许多。
裴舒语挠挠头:“我先回班了。”
毕竟这东西是一班的,她一个别的班的守在这,有点不好。
刚走到门边,迎面遇到背着手走进教室的陈也。
裴舒语:“……”
有点尴尬。
她:“陈主任。”
陈也淡淡扫她眼:“嗯,你去哪?回班?”
裴舒语:“嗯,对。”
她不回班,难道在这里扮演雕塑吗?裴舒语心底绝望呐喊。
陈也抬抬下巴:“快高考了,有什么问题要问季颜的抓紧问。不整早恋那套就行,”她迈进教室,“你们班的奶茶应该也到了。”
裴舒语惊讶:“啊?我们班也有。”
陈也斜她:“整个年级都有。”
她好歹是年级组长,怎么可能只给自己班级的人买,这不是要被其她学生暗地里骂死吗?
再说了,这钱是学校出。
选在高考前八九天,是为了防止万一意外情况的发生。
裴舒语到班级时,那两筐奶茶刚放到讲台上,班姐正让人一个个上去拿。
华玉:“学校大方的让我舍不得离开了。”
祁英:“复读一年。”
华玉没好气地推她一把:“滚。”
祁英不记骂:“不是你说舍不得离开吗?”
裴舒语插上细管:“别说,我也有点舍不得离开了。”她补充,“当然,只有一点点。”
她更想赶紧毕业,和季颜肆无忌惮。
高考前两天,一场声势浩大的撕书解压开始。如同雪花飘零般的书页纷纷扬扬洒落,地面铺成厚厚的白。
裴舒语将过往刷过的习题本撕下,和其它的书页一同扔下。
季颜双手托举下巴,好看的眸子中倒映着落下的纸页,安静地与此地的热闹格格不入。
裴舒语递给她一本书:“挺解压的。”
季颜摇摇头:“我嫌麻烦,”她笑着说,“我看着你,就很解压。”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暧昧,裴舒语耳尖浮出浅淡的红,还带着点痒,她歪头捂住,干咳,小声咕哝:“越来越会说话了。”
真的是……
她很害羞的好吧。
季颜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深,打趣她:“可别把准考证给撕了。”
裴舒语举起双手:“我有那么粗心吗?”
虽然之前看过类似的视频,但裴舒语自觉她不出粗心大意到如此程度,而且,她的准考证,早就被季颜收到考试袋中。
手机震动声。
是裴舒语的手机。
班姐今晚将手机发了下来,明天中午将送学生们去看考场。
她拿出一看,是阮庄静发来的消息。
无非是对她高考鼓励,让她不要紧张之类的话,裴舒语回过。
裴舒语:“季颜,你们班手机没发吗?我妈说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让我提醒你,考试的时候放平心态,考完后,她会奖励我们大餐。”
季颜一愣,暖流缓缓滑过:“发了,手机在教室,等会回干妈。”
高考后就要摊牌了吗?
季颜莫名的紧张,为阮庄静未知的态度。
裴舒语说:“行,我先回她。”
撕书的狂欢持续了快一个小时,裴舒语打开朋友圈,全是各种角度的视频,她一一点赞,回班收拾剩余的东西。
“裴舒语,快把名字写在黑板上。”祁英端着手机站在教室最后,“我来拍个留念。”
裴舒语捡了节粉笔头写下自己的名字,顿了下,在自己的名字边,写下季颜的名字。
“哎呦。”
班级有人起哄。
十班有几个猜到裴舒语和季颜关系的,不管什么态度,但至少这个时刻,都是善意——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这里了[猫头][猫头]后面就可以放心贴贴啦[害羞][害羞]
第57章
随着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标志着为期三年的高中生涯正式宣告结束。
校园大门打开的刹那,无数学子欢呼雀跃地往外冲。
裴舒语也不例外。
她和季颜不是一个考场,她想以最快的速度见到对方。
附近守在校门前的一位记者见她神色轻松,脸上是克制不住的笑意,让人拦下,话筒对准女生:“这位同学,方便接受我们的采访吗?我们是……”
“抱歉,”听完记者自曝家门,裴舒语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举止局促,高昂的头颅垂下,很是慌张的样子,“我,我不想出现在镜头前。”
她两只手搅在一起,晶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担忧,将内向展现得淋漓尽致。
记者不好再追着她采访,客套地鼓励两句,带着摄影师采访下一位学生。
裴舒语将笔袋夹到胳膊下,左右有人拿着手机在拍视频或者直播,她几不可查地蹙起眉头,避开那些人,换了个方向走。
“裴舒语。”
清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裴舒语寻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
季颜颀长的身形笔直地立在那,垂搭在小腹前的手捏着透明笔袋,一身浅淡的衣衫将女生那股清冷的气质衬托。
她走近裴舒语,注意到裴舒语眉间的小山,曲指抚平,歪头笑着说:“毕业快乐。”
裴舒语跟着笑:“毕业快乐。”
季颜的考场到她的考场有十几分钟的车程,这人怎么这么快出现,该不会是提前交卷了吧。
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但季颜的英语成绩常年优异,提前交卷没什么问题。
她接过季颜的笔袋,另只手牵住女生:“你知道吗?我刚刚出考场的时候,有个人要采访我,被我拒绝了,”明媚的五官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张扬,透着青春的活力,“虽然很想让你看见我在屏幕中的样子,但我觉得你更想见我本人。”
她不无自恋地晃着季颜的手臂追问:“是不是?”
季颜顺应着她:“是。”
裴舒语满足了。
两人走到远离人群的地方,裴舒语摸出手机打车。阮庄静本来说要来接她们的,但因为工作临时出了状况,实在抽不开身。
手机界面弹出一条条消息,裴舒语点开。
是班级群内在聊今晚聚餐的事情。压在身上的大山没了,可不得好好放松放松。
有人艾特裴舒语,问她去不去。
裴舒语思索片刻,将界面给季颜看。
一班同样组织了聚餐,更巧的是,两班聚会选择了同一家饭店。
季颜道:“你想去吗?”
裴舒语道:“有点想。”
毕业后,大家去向天南海北,日后说不定不会再见,这个聚餐就当是画个完美的句号。
季颜道:“走吧。”
裴舒语“嗯”了声,在班群回复去的消息,随后在打车软件上将目的地改为那家饭店所在的位置。
季颜在回一班同学的消息。
二十分钟后,饭店包厢的门被推开,裴舒语敲敲门板,和大家打了招呼,坐到祁英身边。
祁英小声问:“季颜呢,没和你一起?”
裴舒语道:“她们班今晚也有聚餐,在我们隔壁包厢。”
华玉探过头:“哎,那等会我们可以去一班那逛逛。”
祁英:“你一班有认识的人吗?”
华玉:“林玥算吗?”
之前一对一辅导的时候,林玥辅导的祁英,而她则是另一位一班人辅导的,某种程度上说,算是认识。
菜被一样样端上,话题纷飞,餐桌上的人默契的没有谈论不久前结束的高考,一个个畅想未来,约着一起去哪哪玩。
“想去看海,有没有人想一起的。”班长问。
“我想我想。”
“加我一个。”
裴舒语也笑着说:“想去看。”
饭桌上充斥着愉悦的氛围,不多时,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以为是服务员端菜上来,没人注意看。
直到一声惊呼“班姐”。
所有人的目光聚过去。
班长连忙让出椅子:“班姐,不是说不来的吗?”
她们一早就问班姐来不来,被班姐以有事拒绝了。没想到会突然出现,大家纷纷拉着班姐上座。
班姐坐下说:“那不是想到以后见不到,再来看你们一眼,”她叹气,“看你们的样,以后也不会来探望老师。”
大家笑着说“怎么会”。
气氛掀起新的高度。
桌面上多是饮料,裴舒语倒了杯可口,和班姐碰了杯:“班姐,来,碰一个。”
意思地喝了口,裴舒语问:“班姐,你会想我们吗?”
班姐扯出冷笑:“不会,因为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饭桌上的人笑得更开心了。
裴舒语:“班姐,这话太NPC了。”
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
正常来说,服务员敲完门就会进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停在外面,见无人回应,又敲了三下。
离门近的人去开门。
“季颜?”开门人疑惑,“你……找裴舒语吗?”
所有人默认季颜来这的唯一目的就是裴舒语。
裴舒语起身移开椅子。
“季颜来啦。”班姐指了下裴舒语身边的位置,“来,你们挪一下,腾个位置给季颜。”
季颜:“谢谢老师。”
人多眼杂,裴舒语用手机给季颜发消息。
裴舒语:【你们班结束了?】
季颜:【还没,但我想来你这看看。】
裴舒语:【好哦。】
餐桌下的手悄无声息地握到一起,裴舒语依旧和其她人说说笑笑,时不时低头和季颜耳语几句,丝毫不掩饰两人的亲密。
毕业了,学校管不到了,有人大胆地借真心话大冒险的机会询问:“裴舒语,场上有没有你喜欢的人?”
“哈哈哈哈,怎么又是这种问题,今晚都问几个人了?”
“喂喂喂,班姐还在这呢。”
“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不过我也想知道哎。”
“……”
祁英和华玉眼神交流,准备把这个话题绕过去。
班姐同样好奇地盯着裴舒语。
每次在学校见到裴舒语,对方总是乐乐呵呵的,和所有人关系都不错,唯一能算得上特殊的,也就季颜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大概率是“没有”。
但八卦的心思还是有的,更何况,班姐年纪比这群毕业生大不了几岁。
裴舒语抬手:“声音小点,别这么激动。”她拍拍季颜的手背,笑得肆意张扬,“有的哦。”
“哇,真有啊。”
“谁啊谁啊。”
裴舒语笑:“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没得到答案的人被勾得心痒痒。
有人猜测:“不会是季颜吧。”
“怎么可能,两个女的。”
“女的怎么了,谁规定女生不能在一起了。”
“……”
于是,一群想知道具体答案的人继续玩起了游戏,在心照不宣下,裴舒语又一次输掉。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她耸肩:“我选择大冒险。”
“哎呦,不带这样的。”
裴舒语无辜:“谁规定不可以的?”她不再逗这些人,“开玩笑的,我选择真心话,问吧。”
“你喜欢的人是谁?”有人急切地问出。
裴舒语唇边挂着笑意,环顾一脸期待的人,又看向眼巴巴的班姐,微笑点点季颜的手背,后者了然地点点头。
待季颜同意后,裴舒语举起两人交握的手,用实际行动,告诉一众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同学,她喜欢的人是谁。
之前对两人关系有所猜测的人稍好一些,可还是为裴舒语的大胆震惊到。
“我去。”不知谁叫了声,打破寂静无声的包厢。
“女同竟在我身边,不是,我竟然没发现?她们不是闺蜜吗?”
“我也一直以为她们是闺蜜。”
“虽然没见过两人私下的样子,但她们的氛围就很像啊,我之前还和同桌猜测,没想到是真的。”
祁英发表看法:“还好我姬达准。”
华玉默默举手:“我也蛮准的。”
还有谁比她们更早知道这两人的情况。
班姐神色复杂地望着两人,这两人在她的眼皮底下暗通款曲,她不仅毫无所觉,还给两人创造独处的条件。
她太阳穴突突起跳,抿了口果汁压下,问:“什么时候的事?”
她虽然管不到这群学生了,但至少得弄明白这两人什么时候好上的,以后她面对这种事情,好提前有个准备。
裴舒语道:“高考结束后。”
班姐吐出一口气:“那就行。”
不是顶着高中生的身份就好,她无奈地笑:“恐怕高考前就决定好了吧。得亏没被陈主任发现。”
裴舒语笑而不语,她想说,陈主任早就发现了。
哄闹一阵,聚餐结束,裴舒语和季颜同这些人告别。
“裴舒语,季颜。”班姐叫住两人,“祝福你们。”
裴舒语笑:“好嘞,谢谢班姐。”
季颜:“谢谢李老师。”
打车回到家,屋子里面漆黑一片,裴舒语连灯都懒得开,推门而入的瞬间,抱住季颜,鼻尖在季颜皙嫩的肌肤上蹭动,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带着潮湿的气息。
季颜扣住她的脑袋:“回屋子里。”
裴舒语:“先去洗洗。”
身上染上了各种气息。
季颜:“你先去。”
裴舒语:“不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猫头][猫头]
第58章
裴舒语拥着季颜的腰身,埋首在女生的颈部,贴着说话时,唇轻盈地擦过那片柔软,她轻轻咬住颈部的肌肤,带着微弱的力,低声重复:“不一起吗?”
季颜扣着她后脑的手因刺激发力,青紫色的筋脉凸起,她喉咙发干,颈部蠕动的湿润提醒她正在发生的事。
她闭了闭眼,推动裴舒语的肩膀,将人拉开时,对方眼底酝酿出不解的茫然,湿漉漉的眼睛蓄满不知足的委屈。
是她看错了吗?
裴舒语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被情绪蒸染的裴舒语眼圈泛起红,她晚上没喝酒,但当时喧闹的氛围炸得她头有点昏。
她的无措过于可爱,季颜唇角弯下,温声说:“好,我去拿睡衣。”
裴舒语胡乱地点头:“帮我拿一下。”
六月的本城已经带着些许炎热,裴舒语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冰凉水流打在她的肌肤上,瞬间让她回过神。
等等,她刚刚说了什么?
让季颜和她一起洗澡?
大脑清醒异常,裴舒语拎着花洒,眉心拧成一座小山,回顾当时的话语,她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总不能收回。
今晚算是她和季颜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她不想因为小事坏了两人的心情。
季颜进来时,裴舒语将花洒关上,裤脚被水溅湿,她往前走了两步,头绳随机绑住长发,盘起。
裴舒语问:“你先我先?”
她巧妙试探,没再说一起,将选择权推回给季颜。
季颜将衣服放在衣篮中,双手交叉脱下上衣,露出匀称的小腹:“不是说一起吗?”
裴舒语视线落在女生露出的肌肤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她舔住唇,不再忸怩:“好啊。”
她褪去衣衫,但速度总比季颜慢一拍,视线慢慢挪动到洁白的地板处。
花洒再度被打开,存着温度的水落下,季颜握着花洒柄,水流顺着她的手指移动,在曲起的臂弯处滚落下。
听感在这一刻变得尤为敏感,裴舒语耳尖发麻,身体发软,混着热气升腾中,钻入浴室。
她低着头,羞涩感从每一个毛孔钻出,她压着舌根,不敢直视面前不过一尺之距的女生。
季颜好以整暇地欣赏她的耳朵一点点变红,好心情地将花洒一侧,温热的水流冲在裴舒语小腹,引得她惊呼一声:“哎。”
季颜扬眉,不紧不慢地问:“你在那傻站着做什么,扮演雕塑吗?”
裴舒语:“……”
经过季颜这么一遭,裴舒语的羞涩被止住,她一把抢过花洒,调转方向,冲向季颜。
季颜低笑:“幼稚。”
幼稚的裴舒语不承认自己幼稚,抓住季颜光滑的腕骨,扯着不让对方有逃离的机会:“还说不说我幼稚了。”
季颜:“幼稚。”
裴舒语舔过牙尖,索性丢了手中的东西,摁住季颜两只手,掌心下的人只微微挣扎过,就束手就擒地站在那。
裴舒语笑着抬起头想要再问一遍幼不幼稚,不期然对上季颜的那张脸。
水流胡乱流过时,有一瞬落在她的脸上,那张瓷白的脸蜿蜒出几条水痕,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无辜又清纯。
垂下的几个发丝弯曲地黏在脸上,破碎而吸引人。
裴舒语微微睁大了眼。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季颜,这样让她想要好好护在怀中拥抱的季颜。
她足够吸引她所有的目光。
裴舒语喉咙滚动,越发干渴,急切地需要有人来为她解渴。
而季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裴舒语松开禁锢的手,缓而慢地捧上季颜的脸颊,拇指轻巧的卡在女生的下颌,使得面前人不得不仰起头。
差不多的身高下,裴舒语更为方便地低头,去吻季颜。
指腹点在季颜的唇角,唇上,揉捏。
裴舒语声音带着点哑:“季颜。”
她喊她的名字:“季颜……”
缱绻而低哑。
季颜圈住她的腰身,往自己的方向一带,肌肤相贴:“做你想做的事。”
“我都允许。”
话音落下,唇齿相触。
裴舒语细细品尝那方柔软,她沉溺其中,反复碾压,一遍遍地吮吸,将空气挤压殆尽。
大脑越发热,越发不清晰。
确定关系后的第一天,她们有无数想要一同做的事情。
肩膀被人捶打。
裴舒语从沉浸中脱身,迷离的眼神望向面前同样迷离的人,微微喘息着问:“怎么了?咬疼你了吗?”
被热气晕染,季颜虚虚抵住唇,缓了会才道:“我呼吸不上来。”
裴舒语懊恼地:“抱歉,我忽略了。”
季颜笑:“没关系,继续吗?”
裴舒语点点头。
又一次呼吸不上来后,裴舒语挑开季颜唇边的一根发丝,细长的手指刮过女生高挺的鼻梁:“在这好久了。”
她们不是来洗澡的吗?怎么亲了这么久。
裴舒语弯身捡起掉落在地的花洒。
半个小时后,洗漱完毕的两人回到卧室。
升起的旖旎氛围散去些许,裴舒语半靠在床上,班级群里热闹非凡,各种聊天内容不要命的往外。
班群里官宣了一对,裴舒语看见时还觉得有些惊讶,在印象中,官宣的这两人平日里不怎么接触,甚至遇见时都不怎么打招呼。
没想到竟然也是一对。
群里有很多条艾特裴舒语的消息,都是想知道她和季颜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还有人根据两人相处的时间,倒推猜测。
裴舒语刚一冒泡,话题再度朝她袭来。
裴舒语:【打住打住,我和季颜今天才在一起,不要乱传哦。】
【具体什么情况说说呗。】
【我也想知道。】
【同想同想。】
【你们好八卦。】
消息往上刷了许多,裴舒语回复:【没什么情况啊,就那么在一起了。】
祁英:【这种事情没必要追根刨底吧。话说你们高考后打算干嘛?】
华玉跳出来一起转移话题:【我和我妈说了,要去旅游。】
新一轮的话题开启,有人还想再问,但群里已经无人回复,几分钟的时候,所有人默契的不再追问。
裴舒语往旁一看,季颜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散在脊背处,有两缕从肩膀两侧滑落,柔和安静。
她的手指快速在手机上点动,大概是和她一样在回复班群里的消息。
裴舒语回了祁英她们的私聊,想到许久未用的微博,发了条新内容,专门用来接单的号也打开,发布重新接单的内容。
发完后,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原本正在玩手机的女生已经放下手机,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眉目平和。
裴舒语翻身,自然而然地搂住她:“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季颜摇摇头:“没有,你呢?”
裴舒语粲然一笑:“我也没有,”她问,“那……睡觉还是?”
季颜也笑:“睡觉。”
于是,灯被关上,房间陷入黑暗。
裴舒语:“晚安。”
她的睡觉,真的是睡觉。
季颜无奈地:“晚安。”
数分钟后,裴舒语睁开紧闭的眼:“季颜。”
季颜:“嗯。”
裴舒语:“你睡得着吗?”
季颜:“……”
裴舒语又说:“我睡不着,怎么办。你也睡不着吧?”
刚刚考完试,神经应该处于极度亢奋的阶段,这么早,谁能睡得着。
季颜:“嗯。”
她的确睡不着。
裴舒语听见季颜的应声,缠住季颜聊天,她像是个八爪鱼,稳稳地攀附住季颜,长腿曲起搭在季颜的腿上,手臂揽住季颜。
“季颜,我感觉我这次考得应该不错,”裴舒语话变多,“题目好多都做过同类型的。不过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我还是没解出来。”
“但我倒数第二大题的第一小问做出来了,不知道答案对不对。”她翻身而起,手肘撑着床面,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季颜,“季颜……”
她怔愣住,黑暗的环境中,仅有外面微弱的月光钻入,隐约看见季颜完美流畅的轮廓。
朦朦胧胧,模模糊糊,恰是最美好的景象。
她不由自主地垂下头,更近距离下,她能看见的朦胧之景变得清晰,甚至能感知到季颜温热的呼吸。
呼吸交织,裴舒语心又一次飘飞。
她发现,即使不睡觉,就这么看着季颜,她也能看好久。
“季颜……”裴舒语不忍打破,却又不得不打破这份寂静,“我还想亲你。”
像是在浴室那样。
季颜当然会纵容她:“好。”
她将自己毫不保留地展现在裴舒语面前。
温度在不断上升,维系的最后一层始终无人迈出第一步。
裴舒语含住季颜的耳垂时,心思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
第59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入,裴舒语习惯性地揉揉脸,黏糊糊地往身边人蹭去,搂住柔软,没能完全睁开的眼睛再度闭合。
经由昨晚一遭,裴舒语黏人得可爱,脸颊的肉挤出,季颜伸手戳戳。
睡迷糊的人毫无反应。
季颜加了点力,又戳了戳。
这次裴舒语有反应了,她伸手朝脸上拍去,季颜眼疾手快地躲开,于是,那一巴掌落在了自己脸上。
裴舒语倒吸一口亮起:“好疼。”
季颜无辜地望着她,微笑说:“你自己打的自己,可赖不到我身上。”
刚睡醒的裴舒语意识还没完全复苏,她只记得昨天和这人确定了关系,还亲了这人许久。
她将脑袋搭在身边人的心口,聆听对方的心跳,手指揪住心口的衣衫,揉巴在一起。
季颜不知道她要做什么,默默地感受那只手在自己的身上移动,缓缓向下,勾住她睡衣的下摆,温热的指先一步钻进。
季颜太阳穴一跳。
裴舒语微微笑,掌心贴合到衣衫内的肌肤,细腻的手感让她忍不住捏了捏。
季颜有锻炼的习惯,紧致而具有生命力。
裴舒语不敢再往上,更不敢再往下,只停留在那一小块地方,要么轻点,要么捏动,玩得不亦乐乎。
季颜:“好摸吗?”
这种话只能在心里想想,怎么能直接说出来,裴舒语睁开一只眼,说着违心话:“还行吧。”
季颜隔着衣衫摁住她的手:“是吗?”
裴舒语撇撇嘴,这人怎么这么小气,非要夸才能继续摸吗?不像她,就很大度,即使季颜不夸她,她也愿意让对方摸。
嗯,这么一对比,高下立判。
季颜在这方面不如她。
季颜看不见她的神情,但贴在腹部的手挣扎开,捏动的速度快了许多,像是在泄愤。
季颜:“怎么不说话?”
裴舒语“啧”了声:“真小气,不给摸我就不摸了呗。”
话是这么说的,可那只手却是半点撤回的痕迹都没有。
季颜抚上她的后脑,有些好笑:“什么时候说不让你摸了。”
她有哪一句明确表露出这种想法吗?这人怎么还爱曲解她的意思。
聊了几句,裴舒语意识彻底清醒,她稍稍抬起头,甩甩,虚抵着季颜的小腹坐起身。
凌乱的发丝糊了她一脸,裴舒语随意扒开,脊背弯曲:“几点了?”
季颜:“还早,刚过八点。”
裴舒语一激灵:“八点!”但很快,她反应过来,“哦,对,我们毕业了。”
毕业了,提起时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她揉揉脸颊,倒下,放松地摸到一侧的手机,习惯性地看了两眼,放下,抱住季颜,闭眼继续睡。
她要将高三缺失的觉全部补回来。
睡醒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季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
也对,这人可不像她一样,会睡懒觉。
裴舒语穿上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醒了?”季颜提着两袋东西,路过客厅时,看见某个毫无形象趴在沙发上,一条腿在空中晃荡的人,“中午别点外卖了,我去买了点菜,顺便给你买了点零食。”
裴舒语蹦跶起,接过零食袋,打开一看,满足道:“耶。”
季颜无奈地摇摇头,侧身去厨房将食材分类放好。
身后跟着条小尾巴,季颜背对着那条小尾巴:“你进来做什么?出去等着吃饭。”
裴舒语举手:“我可以打下手。”
她在厨艺方便虽说不是很精通,但基本的忙还是可以帮帮的,她捋起袖子:“有什么要洗,要切,要削的,交给我。”
季颜递给她几个青辣椒,一个土豆:“你把辣椒洗洗切成丝,土豆削皮,也切成丝。”
裴舒语:“好嘞,让你看看裴大厨师的手艺。”
季颜去处理肉类食材,顺手将米饭煮上。
等她再回过头时,砧板上的青椒丝还能看,但那土豆丝……
季颜不忍打击这人的积极性,把那句“这是土豆条吗”给咽了下去。
算了,能吃就行。
但又看了眼快要成土豆棒的东西,季颜选择用委婉的方式提一句:“要不我来吧,别切到手了。”
裴舒语道:“不会的啦,我好歹有削炭笔的经验。”她一脸认真,“当时画室好多人用削笔刀,但我总觉得那样削的笔没有灵魂。”
她捏起一根土豆棒,跟记忆中吃的土豆丝对比一下:“是不是有点粗了?”
季颜欲言又止:“还好,炒炒也能吃。”
裴舒语:“……”
她听懂这话里的言外之意了:“其实我觉得切太细了,炒熟后不方便夹。”
季颜配合:“是的。”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有人接着,裴舒语忍不住笑出声:“你好会安慰人。”
她手上动作不停:“等我稍稍加工一下,就OK了。”
她积极性十足,季颜想要捏捏她的脸颊,但刚刚才摸过肉,手上带着层油腻。
抽烟机打开,菜品在锅内翻炒,季颜身姿笔挺,垂目专心于手中事时,过于吸引人的目光了。
裴舒语洗干净手,从后拥住季颜,下巴自然地搭在怀中人的下巴处,漫无目的地望着炒出糖色的肉食。
岁月平和,裴舒语有一种时间就这样停留在这也很好的念头。
季颜手肘往后:“拿个盘子过来。”
裴舒语:“好嘞。”
三菜一汤,两人吃显得过多了。
裴舒语给季颜夹了一筷子:“下午我们规划去哪里玩吧。”
季颜:“好。”
她们早在高考前就提过去外面游玩,到现在攻略还没做。
各大软件搜索出来的多是广告引流,参考意义不大。
“对了,”裴舒语突然道,“我妈下午回来,到时再跟她说吧。”
季颜刚要发消息告诉阮庄静这件事,闻声将打好的字删除,叩下手机:“好。”
午饭后,裴舒语主动去洗碗筷,季颜抱着手机看消息。
她眉心越皱越紧,当初约定成年后,父母奶奶留给她的财产都应转到她的名下,但因为当时只顾着准备高考,很多事来不及处理。
她和奶奶临走前嘱托的律师*沟通。
叔叔一家无疑是最大的阻碍,处理起来需要耗费一番精力,她做好了长久拉扯的准备。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季颜眉头舒展,扭头,若无其事地样子:“洗好了?”
裴舒语指尖滴着水,她抽出两张纸巾边走边擦:“洗好了,季大人要去检查一下吗?”
季颜:“你都这样说了,我不去检查岂不是对不起你的劳动成果。”
她做势要起身。
裴舒语笑倒在她身上,跟个没骨头似的靠在她的肩头:“大人留步,小人愿意献上自己,还望大人莫要前去。”
季颜挑眉:“怎么献上?”
裴舒语想了想,吻了口季颜的脸颊:“这样?”
季颜:“也可以。”
阮庄静是在晚饭前回来的,彼时裴舒语和季颜两人刚洗完澡。
裴舒语顶着湿漉漉的长发和她打招呼:“老妈。”
季颜拎着吹风机:“干妈。”
阮庄静不复在外的利落严肃,瞧着两人的样子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她虚点裴舒语:“又开始欺负季颜,让人给你吹头发了。”
裴舒语大大方方地:“昂,我打算让季颜。给我吹一辈子的头发。”
季颜握紧吹发机的手一紧,不动声色地观察阮庄静的面部表情。
对方听见这话并无任何变化,笑着道:“给你吹一辈子,那季颜也太可怜了吧。”
裴舒语挽住季颜:“季颜,你愿意吗?”
季颜喉咙干涩的说不出话,她不知道面对阮庄静说出这话,会不会让对方起疑心。
她暂时还没想好稳妥的处理方式。
大学四年,找个时间说也来得及。
她极力克制住,语气和以往裴舒语在阮庄静面前和她撒娇时一样:“愿意的。”
裴舒语炫耀:“听见了吗?季颜是愿意的!”
阮庄静笑着扫过两人:“好好好。”
季颜感觉自己有点草木皆兵,阮庄静眼神扫过来时,她有一种被洞穿的错觉。
像是藏在心底深处的东西被毫不留情地看破。
她在年长那么多的人面前,还是显得过于稚嫩。
阮庄静回书房整理东西。
裴舒语察觉到季颜的心不在焉,头发吹到半干,她别开头:“可以啦。”
季颜:“还没吹干。”
裴舒语:“没事,不用吹太干,”她转身,与季颜面对面,温声问,“怎么了,感觉你在担心什么事。”
季颜苦笑:“这么明显吗?”
那阮庄静会不会也察觉到。
裴舒语宽慰她:“还在担心我妈知道这件事?放心,一切有我。”
晚饭后,裴舒语跟着阮庄静钻进书房。
阮庄静坐在书桌前,靠墙的一面是巨大的书架,她埋头在电脑前,亮光打在她保养极好的面容上。
对于自家女儿,阮庄静总是极为纵容。
当然,这也和裴舒语的懂事有关。
阮庄静忙里抽出时间:“外出旅游,向我申请经费来了?”
晚饭时,裴舒语将她和季颜准备去旅游的事告诉了阮庄静。
“不是,”裴舒语撑着书桌,为难地托起下巴,“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阮庄静不为所动:“喜欢就去追。”
裴舒语叹气:“问题就出现在这,”她支支吾吾地,“我喜欢的那人,是女生。”
键盘敲击的响声停下,阮庄静看向裴舒语,自幼养在身边的女儿也会有情窦初开的烦心事。
她不迂腐,相反,很开明。
阮庄静鼓励:“女生怎么了?喜欢就追。”她顿了顿,“当然,妈妈知道你顾虑什么,你在担心她接受不了,是吗?”
眼见阮庄静并无反对,甚至接受度很强,裴舒语放心大胆地继续:“嗯。”
阮庄静道:“目前大多数人的确无法接受。”她好奇,“妈能问问你喜欢的那个女生是谁吗?”
她隐隐有所猜测。
裴舒语:“季颜。”
第60章
“季颜”两个字出来后,书房陷入一片沉寂。
裴舒语刚放下的心再度提到嗓子眼。
从某种程度上说,阮庄静一直将季颜当做女儿看待,而如今,她的亲女儿喜欢上了干女儿,怎么看,都有种滑稽之感。
越是安静,裴舒语的心跳得越是厉害。
她已经做好阮庄静不同意,软磨硬泡的打算,再不济,天高皇帝远,她和季颜到时一所大学,想做什么,阮庄静也无从得知。
念头起,裴舒语冷静下,她抱着试探的心思:“妈?”
阮庄静叹息:“果然。”
裴舒语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全世界认识的人都知道她和季颜之间不正常的关系。
但她和季颜在阮庄静面前,从未做过出格的举动。
阮庄静似早有意料,双手交叉:“我不反对。”键盘声再度响起,“如果小颜也喜欢你的话。”
裴舒语惊讶于老妈这么好的接受能力:“妈,你的意思是,如果季颜同意,你不反对我们在一起,对吗?”
阮庄静:“不反对。”
她看小颜那孩子对自家女儿也有那方面的心思,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听见两人交往的消息。
但小颜可能会顾虑到她的想法,短时间内不会接受裴舒语,她要不要释放一个她不介意的信号,让小颜没有后顾之忧。
阮庄静边处理事物边想该如何释放信号,然,下一秒,裴舒语炸飞了她的想法。
“既然老妈不反对,我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裴舒语唇角的笑意几乎压制不住,“我和季颜昨天就确定关系了。”
阮庄静:“……”
她白担心了。
阮庄静从笔记本电脑中抬起头,素来干练的人难得在晚辈面前露出一丝茫然,随即被气得笑出声来:“所以,你是过来试探我态度的。”
裴舒语笑嘻嘻地奉承:“妈,不愧是你,真聪明。”
阮庄静翻了个白眼,笑骂:“滚出去。”
裴舒语比了个手势:“好嘞,我这就麻溜的滚蛋。”她咕哝了句,“现在就去告诉季颜,省得她担心你不同意。”
“……”阮庄静望着女生逃离的身影,纵容地摇摇头,垂首继续忙碌手中的事。
“干妈同意了?”季颜错愕。
一切发展的过于顺利。
裴舒语耸肩:“我也没想到。”
她原本准备的说辞竟然一个都没用上。
不过这样也好。
她翻找出游的攻略,在网上询问了一些在当地上大学的人,然后将总结出的内容写在备忘录上。
她凑到季颜面前,将整理的内容告知:“一开始的几个,网上很多安利贴,但我问了当地的大学生,实际情况并没有安利写的那么好,甚至还有编纂的虚假内容。”
她挺反感虚假引流的,人去了后,发现实际和安利的不一样,白跑一趟不说,还坏了心情。
她指着下面的:“这几个虽然不是有名的旅游地,但风景都不错,能深刻体验到当地的风俗习惯。你选个想去的。”
季颜一一看过,道:“这个吧。”
距离她们的目标院校不远,到时旅游完,还能去院校看看。
裴舒语:“OK。”
*
刚被阮庄静知晓两人的关系,季颜面对她时还有几分尴尬。
但随着几次朋友圈分享出游的内容被对方点赞评论,私聊询问两人玩得怎么样,那股尴尬和不自在被慢慢冲淡。
两人在外转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在高考出分前一天回到本城。
出分的前一个小时,朋友圈被各路保佑高分的内容刷屏。
裴舒语跟着发了一条。
季颜看见了,也发了一条。
【等会,这是裴舒语拿季颜发的吧。】
【同意,裴舒语,把手机还给季颜。】
祁英:【磕到了。】
华玉:【是糖,等我高考分出来再磕。】
裴舒语看见这条朋友圈时,下面已经盖成一座高楼。
裴舒语拿着手机去找季颜要说法:“你看看她们什么意思,这太欺负人了。”
季颜将洗好的葡萄喂到她口中,看了眼下面的评论,给她顺毛:“甜吗?”
“甜,”裴舒语脸颊鼓出一块,仍旧不服气,“为什么我发,她们不说是你拿我手机发的。
季颜思索一下,一本正经道:“可能不符合我的人设。”
裴舒语:“……”
可以查成绩后,裴舒语第一时间趴到电脑桌前,不断刷新网页。
在看见分数的瞬间,她猛地跳起身:“耶,比去年A大艺术学院的录取分高了三十几分。”
季颜随后查看了自己的分数,与她预估的大差不差。
今年的题目比去年要难一些,分数线应当会比去年稍降一点,这是高三年级组针对高考试卷,开会讨论出的结果。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填报完志愿后,裴舒语美美等待录取通知书。
录取结果出来后,越澜高中的各种红榜跟着贴出,校门口的电子屏滚动播放本次高考的战绩。
裴舒语喜滋滋地回复各种恭贺的消息。
“happy。”
裴舒语伸了个懒腰,扭头要去和季颜说话,却见对方脸色不对劲地握着手机。
她笑意收敛,走过去。
季颜的手机没有贴防窥屏,最上方的备注是季颜叔叔的名字。
她瞬间明白季颜脸色不对的原因,先前只顾着在外游玩,倒是忘记了季安这一家奇葩。
这些年从季颜身上吸到不少血,如今季颜成年,许多事脱离了他们的掌握。
再加上季颜不愿与他们见面,所有事物全权交给律师,季安见不到季颜,只能通过微信打亲情牌。
裴舒语受够这一家子了,她捂住季颜的眼睛,抽去手机,从后抱住女生:“季颜,陪我玩。”
眼前陷入昏暗,季颜轻轻盖住裴舒语的手,拉下:“玩什么?”
裴舒语也不知道玩什么,她只想转移季颜的注意力。
她想了想:“想玩游戏吗?”
季颜:“不是很想。”
裴舒语:“那聊会天?”
季颜盯着她,那双棕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她小小的影子。
缩小版的她,就在裴舒语的眼中。
她抬指触及面前人的眼睛,引得那人下意识闭了下眼睛,长而翘的睫毛刮过她的指尖,细密的电流顺着脊背攀升。
她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贴近裴舒语的耳边,轻盈地咬住,吐出两个字。
理所当然地看见那份薄红升起,紧接着,是女生茫然无措的惊慌。
裴舒语张了张口,一时间接不住这句话。
“玩你。”
季颜的这两个字如同惊天大雷,劈头盖脸地砸下,半点准备不给她。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结结巴巴地问:“什么?”
她这副样子过于有意思,季颜歪头勾起她垂下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绕了两圈,扫在她的脸上,一字一顿地:“没听清吗?”
她露出几分疑惑:“要我再说一遍吗?”
裴舒语全身都是红的,耳尖热得仿佛能冒出烟来:“不……不用。”
她听清了。
她一边惊叹于季颜的大胆,另一边讶然于自己的羞涩。
她向来自觉自己是个活泼开朗的人,可真谈论这种话题,反倒忸怩得厉害,远不如季颜来的镇定自若。
她稳住心态,极力用正常的音调来回应:“你想……怎么玩?”
没关系,她们都是成年人了。
裴舒语在心底默念这句话。
季颜摇头:“我不知道。”
裴舒语:“……”
季颜说:“学美术,不是要学人体结构吗?”
裴舒语闭眼:“省统考只考人头像或者素描静物。”
人体结构什么,不都是大学时候的内容吗?
高中画画,谁会研究脖子以下的部位。就算有脖子以下的,那也是穿衣服的。
裴舒语沉默了,季颜也沉默了。
“其实……”裴舒语咬住舌尖,艰难开口,“可以试试。”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滚烫一片。
季颜欣赏了会她不断变化的脸色,温声应下:“好。”
卧室内,窗帘被拉上,最后一丝光线被阻隔在外,季颜跪坐在床上,静静地望着朝她走近的女生。
裴舒语指甲修剪的圆润,她单膝跪在床上,抿住唇,轻声道:“买的东西还没到。”
小时达的东西,还有一阵子才能到。
她们刚洗完澡,浑身似乎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裴舒语揽过季颜的腰身。
……
她以指为笔,细细描摹。
轻慢构建,像是对待最为珍贵的艺术品般,笔尖点下。
她控制着笔法的轻重快慢,一层层叠加。
跟随绘画的步骤,进行最后的塑造。
季颜蹙起眉梢,低声:“裴舒语……”
裴舒语:“别急,还没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