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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司总撩我 谢知微 11132 字 5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27章 甜潮

方辞强力抑制住自己不要在床上翻腾, 怕把贺驰吵醒。

人生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以为flag倒下时, 会是盛大的, 震耳欲聋的,是一场甜蜜的海啸,后来发现,竟然是酸楚的, 说甜也很甜, 更多的是确认之后, 不可思议的酸甜。

贺老师那么好, 他就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明明贺驰没谈过恋爱呀, 妥妥的理工科直男, 却是个爱心狙击手。

他埋在枕头里唉声叹气, 怎么办, 他们协议上都划定好了界线,他单方面越界不大好吧, 也不清楚会有什么后果。

就像稳定运行的程序突然出现了bug, 急得工程师团团转。

他就是那个可怜的工程师。

微信上,沈柳发了一连串“我揍你啊”“锤死你”“干脆暗鲨了吧”的表情包, 控诉方辞把他吵醒, 第十个表情发完,方辞回:[好吧,你鲨了我吧。(兄弟递刀)]

沈柳终于泄愤结束, 恢复正常语气:[说吧, 怎么了?什么叫flag倒了?]

方辞删删减减打字:[我好像……喜欢上贺驰了。]

沈柳的回复非常冷漠:[……]

方辞:[?]

沈柳:[为什么是好像?]

方辞脑袋卡壳了。

沈柳:[(冷笑)你那算“好像”吗,你不是一直喜欢他?]

方辞被沈柳的话吓了一跳, 他昨天才发现自己有可能对贺驰是一见钟情,沈柳又是怎么知道的?

沈柳劈里啪啦打字:[上次见你俩就觉得不对劲了。]

上次?那就是在甜品店那回,还好还好,沈柳没有特异功能,要不然得笑话死他,方辞:[怎么不对劲?]

沈柳:[眉来眼去。]

方辞:他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沈柳:[眉目传情。]

方辞:[……你在玩成语接龙?]

沈柳:[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才发现?]他就说这家伙不正常……

方辞在心里琢磨,自己是过分迟钝还是当局者迷,隔着手机屏幕,沈柳继续吐槽:

[乔老头以前就说过:发现bug很容易,承认程序有bug才是最难的,你知道你这叫什么?]

乔老头是他们计算机系的教授,四十多岁头发已经薄到肉眼不可见,看起来像六十多岁的,平时最爱找茬,但金句就数他多,方辞依稀对这句名言有印象,没想到沈柳还会解读,就问:[什么?]

沈柳:[自欺欺人。]

方辞:[……]

沈柳老神在在:[一叶障目啊,瓷片,你也有今天。]

方辞:[……我表现的真那么明显?]

沈柳:[你挣扎的样子很好看。]

方辞心里哀叹一声,两眼都放空了。

还是沈柳一句话救了他:[喜欢自己的结婚对象,有问题吗?]

方辞:[没问题……吧?]

沈柳说得对,他们已经结婚了,喜欢自己的另一半,而且是法律上都认可的另一半,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还挣扎什么啊。

不过谈恋爱这件事,不是单向的,就算他现在直面了自己,也不能枉顾贺驰的意愿,他深吸一口气,顿觉路漫漫其修远兮。

他发消息谢过沈柳,许诺给他买新装备,自己重新闭上眼睛,把乱成一团的心绪梳理好。

他喜欢贺驰,或者说很早就喜欢上了。

明确的、清晰的、不假思索的。

他脸上和耳朵有点烫。

贺驰醒来,就见昨天晚上还开心得像雀鸟一样的人,今天变成了一只小鸵鸟。

整个人魂不守舍,脸颊泛着红。

他手背摸了一下他的额角,方辞往后挪了两寸,听贺驰说:“没发烧。”

方辞抿着唇,用手冰敷退热,悄悄躲过贺驰的视线。

早上下了场大雪,外面明显冷了好几度,方辞戴好帽子手套,却还是挡不住凉气,两个人先后钻进车里。

贺驰把暖风调到最大,车内的温度慢慢上升,很快就和室外变成了两个季节,地面上还有堆积的冰雪,等红绿灯的时候,方辞看见一只猫在雪堆挖了个洞,蹲在里面。

“我以为猫都怕冷呢。”家里有地暖,球球却还想要爬上暖气,还有一次跑到他们屋子里去了。

“球球被养娇了。”贺驰说。

方辞说:“等回家带一兜子雪给球球玩。”

贺驰说:“它可能会被吓到。”

方辞:“真的?试一试也不行吗?”

贺驰:“以前贺韵给它带过,它会好奇,但不会碰。”

方辞只好作罢,许是心有触动,他看了贺驰一眼。

“怎么了?”贺驰问。

方辞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窗外瞧。

大雪覆盖了道路和树丛,银装素裹,把纷繁的心思都掩盖住了。

今天路上有点堵,前后左右被车流夹击,移动速度极为缓慢,不知道能不能赶上规定的打卡时间。他们在路口等了很久,贺驰拉手刹时不经意碰到了方辞的手,发现他还没暖和过来,依然冷冰冰的。

就问他:“你冷吗?”

方辞抬起手捂了下脸,感觉到巨大的温度差别,说:“身上不冷了,就是手有点凉。”他冬天就这样,平时一直呆在屋子里没感觉,今天天气实在有点极端,才会缓得慢。

贺驰在挪动的车流停下来时,向他伸出手。

方辞呆住:啊,这……

“放上来。”

又来了又来了,甜蜜的潮水涌来了,方辞凝滞了几秒,把手伸出去,贺驰很自然握在掌心,热意密密麻麻包裹了他。

“记得买个暖手宝。”

方辞不以为意,就说:“男人买什么暖手宝啊,都是女孩子用的。”

“而且,”方辞冲他眨了眨眼睛,“这不是有了吗?”

贺驰神情并没有任何变化。

红绿灯时间不长,贺驰只能握一会儿,后面的车明显着急了,鸣笛催促,贺驰放开了他,把暖风向他这边拨了下,提醒:“手套。”完全没有get到他的想法。

方辞:“……”面前这个男人是铜墙铁壁吗,怎么撩不动呀。

他无奈之余,笑着搓了搓手指头,听了他的话,重新戴上手套。

两个人9点多才到公司,比平时晚了一点,智云有打卡的习惯,如果迟到需要提交报告,只有销售部门不用。

贺驰让方辞先去忙,不用管这些,他去办公室正好经过袁城的办公桌,就提了一句,让他把方辞的记录消掉。

袁城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件事贺总要亲自来告诉他,但他还是处理了,也没多问,等到打开方辞一个月打卡时间登记表时,却发现了一件相当诡异的事情。

“商助,快来快来!”他见贺驰走远,把商渠拽了过来。

“什么事?”商渠连椅子带人被拖过去。

袁城指着计算机屏幕说:“你看,方辞的上下班时间是不是跟贺总重迭了?”

商渠一激灵,他身兼方辞私人司机这件事可不兴说:“你在玩找不同?”

又止不住好奇:“你怎么看出来重迭的?”

袁城说:“拜托,我是谁啊,我每天替贺总安排行程,他几点下班、周末去哪儿,我记得比谁都清楚,你看啊,他这个月有几天早上推迟了会议,下班的时间也变了,你再看方经理这个时间表,就像今天早上,他们是不是一起进的公司?”

商渠颇有些瞠目结舌,看不出袁城平时大喇喇的,也有细心时候。

当然这不重要,商渠摆正自己的位置,急中生智接话:“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确实和贺总有相似的部分,但是也不对吧,这几个月AP部门那么忙,下班时间比从前晚了不是很正常吗?日常报告结束才离开,也很正常吧?”

袁城无语,想想也觉得无可厚非:“嗯,你说得也对,唉,我就是随便乱猜,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商渠放下心,拿A4纸拍了他一下:“快干活儿。”

袁城不说话了。

他今天另有任务加身,确实要提升效率,商渠在整理会议报告,把发放周年礼物的事情交给他了,虽说他们两个人分管商务和运营,但是忙起来,不会分得那么细。

周年礼物是公司发给员工的,代表大家又陪伴公司成长了一岁,一年发一次,发的基本都是自家制造或者合作伙伴制造的产品。

“今年女士的礼物是粉色充电暖手宝,男士的礼物是电竞机械键盘。”袁城跟贺驰知会了一声。

贺驰眉头一动,抬起眼问:“用的哪家公司的,数量是多少?”

以往贺驰不会过问这么细,袁城愣了愣,刚要报数,贺驰接了个电话,让他稍等片刻。

电话大约有五分钟,挂了之后,袁城就说:“一个是咱们合作的智慧家居公司的,键盘是咱们自己的。”

“按照公司人数,所有的东西再加一倍。”贺驰说。

袁城:“啊?”这个意思不就是每人有份?

“库存不够?”

袁城:“够的,不过暖手宝可能要下午才能到,而且男士也发粉色的暖手宝吗,是不是不太合适?”他这个大男人觉得好别扭,女士应该也不喜欢黑色键盘吧。

贺驰:“男士暖手宝换成黑色的,键盘选适合女士使用的尺寸和颜色,今天发下去。”

他又问:“黑色的,会酷一点吗?”

袁城嘴都张大了:“……啊?”

“还可以吧。”他停顿片刻,囫囵回答,毕竟再冷的天气,他也就双手插兜快跑两步。

贺驰低头处理工作:“去吧。”

方辞在和组员讨论产品发布会事项,研发全权交给工程师,后面的事情,比如产品营销和管道铺货,以及粉丝交流会,就是他们要花心思的地方。

方辞打算邀请国内的名人帮忙站台,科技类的和电竞类的都可以,程闻和小祝梳理出一个名单来。

“最上面的三个人得提前约档期,比较难请,报价最高已经到三百万级别了,但是宣传的效果不错。”

“这个人我认得,是不是电竞DEC战队的队长。”方辞看到第三个人,觉得名字有点眼熟。

小祝说:“是啊,他们队刚拿了亚洲杯冠军,身价暴涨,据说他们经纪人特别可怕。”

程闻:“长得挺帅的,怪不得粉丝这么多,谑,九百多万了。”

方辞看了这个人好几眼,问:“咱们预算撑不住吧?”

程闻:“可以向贺总争取一下吗,毕竟咱们研发的钱已经花了,不能在宣传上掉链子吧?”

方辞说:“不如上中下三文件组合一下吧,不用盯着最上面的量级,不可能都有档期,协调还要花时间呢。”

程闻:“唉,你怎么帮贺总省钱呢,这钱可不能这么省,你看基尔比和诺茨公司的发布会,全球直播,前后砸了得有几亿美元,咱们连千万都花不到,是不是有点太小家子气了?”

方辞笑了:“不然你问问贺总,能不能拨几亿下来,拿你未来十年年终奖做赌注,要么大家一起赚,要么大家一起完?”

一提年终奖,程闻就怂了,他可不敢这么赌:“我还不是为了AP好,实在不行,前三个人任选其一吧,反正年轻人都喜欢,能保一个。”

方辞也是这么想,退而求其次,反正不能把公司的钱都砸出去。

他们的会议开了两轮,依次确认了发布会主题和拟邀的嘉宾,关于产品的介绍部分,方辞要自己写稿子,一个小时的讲稿,他还没想好怎么表达。

正在拟提纲,听到门口一阵喧哗,原来是袁城来发周年礼物了,女孩子们对礼物的热情更高,小祝放下笔起身,自告奋勇帮他们带回来,到了袁城面前,却发现她一个人带不回去。

“好可爱呀。”袁城拉着小推车,先把暖手宝递给她。

粉扑扑的颜色,还是毛绒绒的,小祝摸了好几把。

袁城又把键盘拿出来,小祝和旁边几个姑娘先感慨了一下价格:“我天,贺总这么大方!”就算是他们公司自己做的机械键盘也不便宜。

“每人两件?”

袁城迎着几人的视线点了点头,赢得一片欢呼。

“你们谢谢贺总吧,别谢我。”他推着车在工位之间游走。

很快,方辞也发现了礼物上的变化,盒子里黑色的暖手宝,正适合揣进大衣兜里随身带着。

旁边有男士脸皮薄,说要带回家给老婆,袁城说:“诶,你要是送老婆,我给你换个粉色的?黑色还是贺总给男士们挑的,你不觉得酷吗?”

方辞垂眼摸了摸上面的绒毛,心里甜成一团。

嗯,很酷。

啊,好甜。

是哪里来的神仙爱人啊。方辞心里仿佛揣了只小兔子,开心地滚来滚去。

他对着暖手宝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文案写的非常简单:[今日份礼物(小太阳)(可爱笑)],和贺驰结婚的事情不能发,雀鸟胸针太贵重不敢发,暖手宝刚刚好。

下面很多人接二连三的点赞,有知道内情的,比如沈柳,发了嫌弃的表情:[呵忒!忒忒忒!]

还有不了解的,单纯羡慕公司福利好。

微信叮咚一声,方辞看见家里人给自己留言了。

母上大人:[不错(点赞)]大概明白方辞晒的原因,这算半个熟悉内情的。

不过方母不只在朋友圈留言,还单独问了方辞一句“现在和对象相处的怎么样”。

方辞回:[挺好的。]

方母:[那就好,什么时候带他来家里吃饭啊。]

方辞:[行,等他有空。]

方母:[他那么忙啊?]

贺驰确实挺忙的,方辞也掌握不好循序渐进的方案,不过两个人在一起才一个多月,他想着不用着急。

方母又关心了他们几句,临了问方辞:[上次给你们买的东西吃完了吗?]

糟了,他忘了家里的东西,母上大人还不知道他们同居这件事,于是他回:[还没有呢。]

方母似乎只是突然想起来,没再多说什么。

方辞怕自己又忘记,就在微信上给贺驰发消息,说下班要先回趟自己的住处。

过了会儿,见贺驰回:[一起。]

方辞发了个小兔子点头的表情。

这天下班,贺驰先去了地下车库,方辞收拾好东西才下去,打开车门,发现车里已经暖和了。

和兜里的暖手宝一样温暖,方辞听到了粉色泡泡冒出来的声音。

住脑住脑,他克制住自己飘飞的心思。

还是想想这趟有什么东西要拿吧。

方辞当时搬家只带了一部分行李,他可以顺便再拿几件厚点的衣服。

到了家门口,他下车指挥贺驰停车,被小区的邻居认出来了:“这不是小方吗?”

方辞叫了声:“郭伯伯。”

隔壁经常给他送东西的大伯,五十多岁年纪,贺驰下车和他碰了个照面,郭伯为人热情就问:“这是你朋友?”

方辞点头,听他说:“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方辞猜可能是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还是不要介绍比较好。

这边的公寓楼人口密集,和贺驰的小区完全不同,贺驰一路上见方辞和各种人打招呼,包括邻居哥哥、放学回来的小孩子。

快到家门口,贺驰问:“这些人你都认识?”

方辞点头:“很多CBD区域的员工住在这边,大家上班离得近,偶尔能碰到,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贺驰问:“那个‘原哥’是做什么的?”

方辞愣住,回答:“他也是做开发的,软件开发。”

“叫你‘辞哥哥’的呢?”

方辞这次想的时间久了些,才反应过来:“是邻居的孩子,在附近上小学。”

贺驰点了点头。

方辞想,问得好细,难道他想了解自己的生活圈?他看起来可不像这么有闲心的人。

要不然……总不会是吃醋吧?不可能不可能。

“还想知道什么?”方辞自动归结于第一种可能性。

贺驰:“房子是你自己买的?”

方辞说:“不是,家里的,我爸妈不习惯住在这边,就把房子留给我了。”

他输入密码,密码锁解开的刹那,方辞却忽然定住了。

“你等会儿!”他风一般卷进屋子,把贺驰拦在了门外。

他都忘了自己有没有收拾屋子了!

不过他的屋子再怎么收拾也不可能和贺驰家里的风格一样,他只把表面上的东西塞进了柜子里,其实也不是很乱。

贺驰在门外等了五分钟,方辞重新打开门。

“有拖鞋吗?”

方辞拿了方父的拖鞋出来,贺驰身高187或者188的样子,比他高了大半个头,鞋号自然不一样。

“好久没收拾了,”方辞让他去客厅等一会儿,“你等我一下。”

贺驰并没有坐下,他环视这间不大的屋子,处处都是方辞生活的痕迹,他曾经猜测过方辞的风格,也许会和他是不同的,但没想到区别那么大。

他的生活崇尚极简,家里的摆设越少越好,连茶几都没买,每间屋子有自己的功能区,黑白灰的统一色调,透着简洁和科技感,像他对智云的定义一样:

让生活简单再简单。

可方辞不一样,哪怕穿着同样简洁的白色衣服,靠在白色沙发上,也显得格外柔软,何况他自己的家,不只有白色。

米色沙发铺着带着波浪纹的毯子,茶几下铺着毛茸茸的黄色地毯,墙上挂着叶脉画,单独一角放着小酒柜,餐桌上垂下云朵灯,不乱,但让人觉得心里满满的,尤其冬天从外面进来,第一眼就觉得暖。

屋子里,方辞窸窣的声音像只小仓鼠,贺驰倚在卧室门边,看他要把另一件羽绒服往行李箱塞,就拦住他,说:“不用带这么多,再买件新的。”

方辞停下:“这件也是新的。”

贺驰:“你买的?”

方辞眨眼:“我爸给我买的。”

贺驰:“嗯,不是我买的,所以不算。”

特别正经,特别狙心,方辞努力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压着嗓子“哦”了一声,乖乖把衣服放回去了。

贺驰视线越过他,落在书桌摆着的手办和相框上,手办人物贺驰没见过,相框里的一家三口,贺驰也是第一次见。

方辞收拾好起身时,注意到贺驰的视线,就拿起来给他介绍:“我爸妈,他们都是老师。”

贺驰看了片刻,说:“你和阿姨长得很像。”

方辞笑了:“是吧,家里人都这么说。”

这个称呼让贺驰心口动了动。

方辞把行李推到门外,贺驰看着这间卧室重新暗了下去,问他:“不带手办和相片吗?”

“嗯?”方辞回过头,“可以吗?”

贺驰直接过去把两样东西拿了出来,说:“带回家吧。”

方辞的心啊,瞬间化掉了。

两个人回到了车上。

窗外月亮和星星已经挂在了天空上,路灯与他们擦肩而过,车子离开方辞的小区,驶向另一个家,方辞突然有种“回家”的感觉,不知为何,今天这种感觉尤为清晰。

以前说不上来,他们只是住在了一起,现在却像自己熟悉的家了。

离目的地还有几公里,贺驰却没按照熟悉的路线走,而是拐了个弯,开到附近的一座大型仓储超市,这座超市开在高档楼群中,是会员制的,方辞为了方便,买菜不来这种地方。

“要买东西?”方辞问。

贺驰像是在斟酌用词,问:“如果把家重新布置一下,你想添什么东西?”

方辞懵了:“为什么要重新布置?”

贺驰似乎没想好该怎么回,就说:“家是我们两个人的,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来。”

方辞不知道贺驰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还要带他来这里,从早上,或者从昨天晚上开始,他的心就一直是飘着的,陷入不可思议,甚至有些茫然的旋涡里。

贺驰却像一棵树,在地面上默默生长,悄悄接住了他,用有力的回护将他环住。

结婚协议可以随时补充条款,家里按照你想要的样子布置……

明明没有做任何惊天动地的事,却在方辞心里轰然作响。

他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听到这句话,鼻子竟然有点发酸。

什么嘛,贺老师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走吧。”贺驰替他把围巾和帽子拿好,方辞“嗯”了声,跟着他下车了。

两人并肩往前走,在夜色里,方辞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怎么了?”贺驰察觉到他的目光,问道。

方辞笑着摇了摇头。

贺驰已经不记得上次逛超市是什么时候了,从记事起,好像就没有和家里人来过,他看着方辞熟练的拿了推车,找导购问了路线,一路向三楼走去。

“快来。”方辞招呼他。

“帮我推一下。”又顺手把推车塞给他。

贺驰已经脱掉了长羽绒服,里面还穿着长款呢子大衣,哪怕在这样的环境背景下,都像走T台一样有范,小推车都成时尚单品了,不觉得突兀,还有点特别。

酷酷的,没什么表情,却紧跟在他后面,方辞拿不到的就由他出马,长臂一伸就拿到了,仓储货架又多又高,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堆满了半辆推车。

贺驰发现方辞已经熟悉了路线和位置,还在手机备忘录列了清单,有的商品需要折返回去,也找得很准。

“客厅放张地毯吧,你觉得什么颜色比较好?”方辞不打算买大的家具,茶几桌椅在网上订就行,他可以先挑一些能带走的。

贺驰说:“黄色的。”

“沙发垫呢?冬天用毛线织的,等夏天再换薄的。”

贺驰说:“米色就挺好。”

方辞点头,一边翻清单,一边找货架。

他们买了软装的毯子垫子,又去了趟食品生鲜区,这家超市的食品区占地面积相当大,足有普通超市的两三倍,方辞原本没想要买食材,结果没忍住。

他先去了鳕鱼区,买了贺驰爱吃的材料,正打包,回头却没见到贺驰的人影,他也不急,拎着袋子转了转,在卖虾的地方找到了人。

贺驰在打电话,面前放着一兜子小龙虾虾尾,他给电话那头回了个“稍等”,把桌子上的袋子都放进推车。

方辞怕他忙,自觉接过车子,贺驰却摇了摇头,没有让开,单手推着往前走。

方辞觉得这一刻的贺驰特别有魅力。

他见过指点江山的他,也见过办公室里严肃认真的他,现在见到的是最平常的一面,却最打动他。

心潮涌动,激得他说不出话来,一直到后面结账,他都没再出声。

贺驰平时就忙,和他们这些员工忙碌的内容不一样,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打电话处理各种问题,这么一会儿也没闲着,已经有三个电话打进来了,但他面上没有任何烦躁之意,手上也没耽误。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他察觉到方辞异样的沉默,回头对他说了声“抱歉”。

方辞笑起来,说:“你忙你的,公司业务越多,说明前景好呀,我们工资就有着落了。”

贺驰眼睛里有浅浅的笑意。

方辞见他已经在结账,从车里往外拿东西,他犹豫要不要自己来结,又觉得显得过于生分,最终作罢,他可以用几顿饭来“投桃报李”。

随着贺驰的动作,他好像才注意到这些毯子的颜色。

刚被压下去的潮水,又从角落里翻涌上来了。

“先生,需要加购吗?”店员礼貌询问。

贺驰就转头问方辞的意思,他们的视线触碰到了一起,一刹那的静默,方辞舔了舔发干的唇角,垂下眼睛。

“不用。”贺驰跟店员说。

“好的。”

他们离开了结款处,贺驰忽然停了下来,方辞听到他说:

“回家再亲,这里人多。”

“!”

方辞脸烫得可以蒸虾,一路都没跟贺驰说话。

什么呀,他没说要亲啊,他才没有!方辞看着窗外在心里念叨。

打开家门,球球跑上来围着袋子乱嗅,软软的猫爪子扒拉袋子,左看看右看看,方辞把它拎起来,面带歉意地说:“抱歉,没给你买。”

球球似乎听懂了,在方辞手里扑腾起来,猫脸上尽是不快。

方辞“噗嗤”笑出来,从袋子里拿出一袋子小鱼干:“噔噔噔!看这是什么!是哪只猫先生的零食啊?”

球球叫声都变了,变成了撒娇的夹子音。

方辞笑得不行,在它饭碗里放了两根,才去折腾其它的东西。

毯子干洗了一下花不了多长时间,因为材质太好,摸起来柔软光滑,他拿出来说干就干的架势,赶快把客厅收拾出来了,又上网定了茶几和新灯具。

多了点亮色,客厅终于不像会议室了,方辞倒在沙发上。

他还买了一个可拆的日历小摆件,既然可拆卸,自然要自己组装,他又直起身来,翻看说明书。

“困不困?”贺驰递给他一杯水。

方辞盯着说明书:“不困,我想把这些都归置好,明天我可能就不想动了。”

他大学组装过计算机还拆过手机,小摆件什么的都是小意思,贺驰就在旁边看他拆装。

“好看吗?”方辞拿给他看。

贺驰点了点头,却只瞄了一眼,就滑到了方辞沾着水珠的嘴唇上。

方辞把日期校正准确,后面就可以自动显示数字了,他满意的把日历放在了小桌上。

“好啦,睡觉。”方辞准备起身。

贺驰倏地把他拉住了。

“是不是还有事情没做?”

方辞环顾四周,食物已经收进冰箱了,毯子也铺了,澡也冲过了,他竟然懵了一瞬:“什么事?”

贺驰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

非常奇异,方辞转瞬就明白了,天啊,真是不让他活,一本正经的诱攻,这谁扛得住啊。

他又抿了抿唇。

贺驰问他:“要吗?”

要亲吗?

方辞手脚都要蜷缩起来了,突然就怂了,明明之前他还挺大胆的,他轻推了他一下:“去睡觉。”

反被握住了手腕,贺驰眼眸颜色深深:“刚才不是想要?”

为什么他们要讨论这个问题?!方辞像个被戳穿又被火燎到的小纸人,浑身上下都熟透了,他又不想表现得太过,就学着贺驰的样子,一只手插进裤兜,努力忍住:“也不是很想的。”

“都行。”

贺驰挑眉:“都行?”

屋子里静的能听见心跳的声音,方辞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抬头。”贺驰给了他一个指令。

方辞再次与眼前人对视,一秒、两秒……紧接着就被薄荷的味道包围了,铺天盖地将他罩住。

他腿一软就要往下倒,被贺驰撑着,滚落到沙发上,身下垫着刚买的垫子,他陷在绒毛里,也陷在贺驰的唇齿里。

贺驰一次比一次有技巧,也不知怎么进化的,难道他像系统一样会自动更新?

方辞被这个设定逗笑,也被贺驰的动作勾引的大胆了些,他咬了咬贺驰的唇瓣。

贺驰却在这个动作之后定住了,有片刻的凝滞,方辞认得,这是他思考时的状态,贺驰看着他的眼睛,一只手将他细碎的刘海捋了上去,像要看清他整张脸,问:“婚内X行为,能接受吗?”

已经来不及害羞了,方辞嘴动的比脑子还要快,他听到自己说:

“能的。”

贺驰将他抱了起来。

球球跳到沙发上,转着大大的眼珠,好奇地瞧着他们。

贺驰说:“我们换个地方。”

第28章 痕迹

方辞仿佛在温泉水里泡了大半宿, 意识才慢慢回笼。

他靠在贺驰肩膀上,腰被他的手臂揽着, 是完全契合的姿势, 几乎一抬头就能看到贺驰的下颌线,连睫毛都看得分明。

身体的记忆与一个多月前重合了,那时他们部门跟着总裁办出席品牌活动,当晚他喝醉了酒, 迷迷糊糊敲错了门, 眼前雾气朦胧, 只能看个大概, 门打开, 他就扑倒在贺驰身上。

他对后面的事印象不深, 第二天醒来只觉得尴尬和别扭。

昨天的贺驰显然比那晚要温柔, 也更有耐心, 甚至缓慢得磨人, 给出的理由很羞耻。

让他屡次想原地蒸发。

“放松,太紧了, 会伤到。”

方辞捂着脸想, 下次还是喝点酒吧,太清醒也不是什么好事, 感官过于刺激了。

也不怪他紧张, 他想不到清醒状态下的贺驰会是这样,不让关灯,必须要看着他的脸, 稍微偏一偏, 就被他捏着下巴转过来。

什么都亲,把他弄得失控了好几次。

当然, 他承认贺驰的性感才是罪魁祸首,西装革履下包裹的每一寸肌肉,都恰好长在他的审美上,贺驰是冷白皮,起伏时竟然透出潮红的颜色,冷与热同时存在,显得格外诱人。

他没忍住,亲了他的喉结。

床单和被子被他们弄得一塌糊涂,方辞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精神的波峰上,贺驰牵着他那一点,仿佛捏住了蛇命的七寸,说:

“叫贺老师。”

方辞一连串的叫他,眼泪都沁出来了,贺驰才肯罢休。

现在腰有点酸,下半截有种脱力的感觉,方辞抓着被子,在心里控诉:都怪贺老师!

转头无声瞪了他一眼,不过没什么力道。好吧,他承认他昨天舒服到了。

又趴在贺驰怀里呆了会儿,他忽然睁开眼睛,想起一件事:

昨天他们去超市的时候,并没有买这方面的用品,那东西是哪来的,凭空变出来的?

还是说,以前就有?

多久以前?

他越想,心越痒,似乎想要证实些什么,就悄悄抬起身,用很小的幅度,越过贺驰,去够台灯下面的抽屉。

贺驰这一侧的柜子,他从来没打开过,然而昨天的小袋子全都是从这里面拿出来的。

他放轻手脚,把抽屉打开道缝隙。

窗外微光正好能照到这个角度,他睁大眼睛往里瞧,果然,大半个抽屉都是瓶子和盒子。

啊,这……和老板的形象很不符呀,他懵住了。

因为偷摸做事,他赶快又把抽屉推上了,结果用力过猛,角度不稳,“啪叽”一下跌到了贺驰的怀里,额头差点磕到贺驰的下巴,还好贺驰醒得快,反应更快,拦腰将他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