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没穿上衣，手掌直接贴着肌肤，险些又要烧起火来。
方辞手忙脚乱爬到一边，把被子裹好，嘴上磕磕绊绊：“早……早啊。”
贺驰刚睡醒，还带着沙哑的嗓音，“嗯”了声，缓了几秒，问他：“刚才在做什么？”
方辞说：“就……随便看看。”
他总不能说，老板我很怀疑你哦，也不能问他，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他还要脸，问不出口。
贺驰却主动问他：“看清了吗？”
方辞点头，又摇了摇头，正胡思乱想、发散思维，发顶忽然被摸了一下。
他听到了贺驰的声音：“一个月前买的。”
说完贺驰就起身了，留下方辞一个人胡里胡涂，思绪凌乱：唔，什么一个月……嗯，不对啊，一个月多前不是他们签结婚协议的时候吗？
方辞瞪大眼睛看着贺驰的背影：？！
怎么回事啊，他好像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贺驰却仿佛并不觉得这件事值得惊讶，竟然就这么开始换衣服了。
方辞顿了两秒，往被子里缩了缩，有点甜又很难以置信，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他此刻的心情好复杂。
窸窣声响挑动着神经，他独自消化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贺驰，见他已经穿好了裤子，在找衬衣。
“最左边黑色衬衣是干净的，前天洗过。”方辞出声提醒。
贺驰的衣柜颜色非常统一，几乎都是黑色，连T恤都是黑色的，只有花纹不太一样，有的袖口绣了金色的云纹，有的衣领上印着暗纹，总之就是乍一看很像，实际上有差别。
就像贺驰给他的感觉。
他侧躺着，脑子转得飞快，眼睛也没闲着。
贺驰在穿衬衣，流畅的脊背被罩住，腰线又韧又有力量，连人鱼线都清晰可见，都是男人，方辞自己就没这么绝的身材。
正欣赏着，他的视线被贺驰腰侧一道痕迹吸引住了。
非常深的伤痕，隐没在腰线下，平时根本看不到，颜色趋近于肤色，痕迹却明显，他依稀记得昨天摸到过这个位置，不太平整，但没分出心思细想，现在看到，忍不住吃惊。
他盯得太久了，贺驰不可能忽视，回过头来，见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毛茸茸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看得出神。
贺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衣襟：“衣服有问题？”
方辞回过神。
早上残留的旖旎被冲淡了，他迟疑着问道：“你腰上有道伤，是怎么来的？”
贺驰没有隐瞒：“初中骑摩托摔的。”
这个回答超出了想象，方辞愣住了。
“雨天没骑稳，拐弯的时候跌倒了。”
方辞没骑过摩托，不过大学同学有喜欢的，在轰鸣声里扬长而去，确实很帅气，但也很危险，他问：“疼不疼？”
贺驰说：“忘了，当年年纪小，晕过去醒来就在医院了。”
方辞皱了皱眉，严重的交通事故会要人命的，他这是疼晕了啊：“一定很疼。”
贺驰看懂了他心疼的眼神，目光软了软，又听他说：“以后还是不要骑了，也不要教我了。”
贺驰点头：“好。”他早就不碰摩托了。
受伤这种事终归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方辞换了个轻松的口吻，补充：“不过贺老师的职称可以保留，我学别的。”
贺驰说：“嗯，我教你别的。”
特别正常的对话，方辞闻言却生生愣了几秒，旖旎的闸门被霍然撬开了缝，他脸又红了。
方辞你要争气！住脑啊！
*
他们今天出门又晚了，方辞有种拖着老板干坏事的感觉，贺驰以前可是每天上班都很早，周末也会在公司出现的人啊！
不过贺驰对此没什么意见，看来把婚姻当做事业，好处就是少了纠结，两者都很重要，自然一视同仁。
袁城继续帮方辞提交打卡报告，关心道：“最近AP专案忙，是不是没睡好？”
方辞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袁城就说：“要是加班的话，还是在公司比较好，可以算加班费，你要回家加班，时间不好算，隔壁部门经理有一阵天天睡在公司呢。”
方辞目瞪口呆：“加班费我知道，不过真有人睡公司吗？”
袁城：“咱们是创业公司嘛，新产品研发阶段，得拿出点劲头来。”
方辞笑了笑，只想绕开这个话题，连忙说：“没事，我有调休。”
袁城点头。
结果方辞临到门口，就听袁城跟商渠念叨：“天要塌了，商助，今天贺总又来晚了！”
他赶快一溜烟跑走了。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插曲，到了下午竟然引发了群里的动荡。
起因是小祝去复印东西，回来的路上碰到贺驰从办公室出来，贺驰身边围着总裁办的人，看起来要去开会，大楼里温度高，贺驰没穿外套，就穿着一件黑色衬衣，袖子挽到小臂，扣子也解开了两颗，又利落又潇洒。
小祝忍不住多瞧了两眼，结果这两眼竟然发现了非常刺激的东西。
[妈呀，我知道贺总为什么今天迟到了！]她劈里啪啦在群里打字。
程闻：[为什么？]
组员A：[同上！]
小祝：[你们注意到贺总的脖子了吗？]
程闻：[？你没事往那儿看？]
小祝：[不是啊，哎呀急死了，你们真没发现？红的，痕迹，一块，喉结上，特明显！]
程闻：[你把话连起来说……]
小祝发了个“要疯”的表情：[贺总喉结上有吻痕。]
群里轰然炸裂，排山倒海一样，连潜水的组员都纷纷跑上来吃瓜：[真的啊？]
小祝说：[贺总今天是不是只有这一个会议？]
程闻：[对啊，我听袁助提了一句。]
小祝：[怪不得你们没看到。可显眼了，天呢，那可是我们的神仙总裁大人啊！]
群里难得那么热闹，大家吃完瓜就开始顺藤爬：[我听说贺总特别宠老婆，以前我还不相信呢。]
[+10086我之前也不信，我以为贺总是个X冷淡来着。]
[对对，就是电视上演的那种：抱歉，我要工作，你不要打扰我，爱情是个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笑死了，你们记不记得，论坛上有一篇帖子，叫《贺总是个AI吧？》，我当时看完笑喷了。]
[我记得，火了好一阵呢，要是能上热搜，咱们公司未来何愁股价？]
小祝：[唉，真羡慕贺总，AI都有吻痕了，我却还没有男朋友。]
[不知该嫉妒谁。]
[虽然，但是，我对贺总老婆真的太好奇了！求求了，希望能在公司见一面！]
[+10086 同上]这条是袁城发的。
方辞因为拟定邀请嘉宾，和媒介部门开了两个多小时的会议，所以错过了群里的消息，等他回来，大家已经发散话题，开始讨论晚上吃什么了。
这些“关于贺总老婆”的讨论他自然一概不知。
直到傍晚，他收到小祝匿名论坛上的截图，才知道白天发生的事。
有人在上面发了篇帖子：《由贺总吻痕联想到的二三事》，名字之古早劲爆，让围观员工大呼过瘾，让方辞这个当事人脚趾抓地，他其实早上有观察过，明明颜色很浅，怎么会……
啊，这些人！
他决定证实一下，忍着尴尬和害羞点进去，半晌，又满脸通红地退出来。
犹豫了好一阵，给贺驰发了条消息：
[抱歉，下次会注意的。]
两秒后，撤回，重新道：[下次不会了。]
贺驰回得很快，就是淡淡一个：[嗯。]
果然看到了帖子，方辞放下手机，深呼吸。
微信又响了，这次贺驰发了一句话：
[其它地方可以。]
第29章 偶遇
最近方辞心情之好, 周围人都感受到了，比如周一请全组喝奶茶, 还特意加足小料, 小祝申请加一份芋泥波波，方辞直接送了她两盒配料，还有陈予开会时对他们说了三次“不行”“我不干”“要干你们自己干”，方辞竟然没有直接回怼, 而是笑着写完会议记录, 如实抄送了总裁办。
程闻作为一个直男, 起初对所谓“方辞谈恋爱”的猜想表示怀疑, 眼下再看不出来他就是个傻子了。
“真是快春天了, 恋爱的季节要到了, 两棵铁树都开花了啊。”他不由感慨。
小祝：“哪两棵？”
程闻：“方辞和贺总啊, 都谈恋爱了。”
这事不能提, 一提小祝就唉声叹气, 她的相亲又没成功，爱情连芽都没萌发就夭折了。
趁着方辞心情好, 程闻滑着椅子凑过去, 把媒介部门传来的坏消息告诉他：
“媒介说DEC战队的队长很有可能邀请不到。”
方辞诧异：“为什么？”
程闻：“他们队长报价太高了，需要配合的地方也太多了, 据说档期排满, 容易撞，媒介建议咱们不要浪费时间在这个人身上。”
方辞转过身和他确认：“这个意思是，他们队长有档期, 硬性条件是可以的, 软性条件，例如配合度, 要求太高，我们可操作空间不大？”
程闻说：“你总结得非常到位。”
方辞又看了一遍他们的人员列表，前两个人专业度强，但是比较年长不够活泼，其它的流量不够，没法带动销量。
程闻：“要不咱们换个战队呢？”
方辞：“国民度不够，国内世界级战队只有DEC。”
几个人凑在一起想办法，还有说要请明星的，都被方辞否掉了。
他重新计算成本，最后在这个战队队长的名字上画了个圈：“我们还是要争取再聊聊，”
“有他经纪人的联系方式吗？”方辞问程闻。
小祝搭腔：“有。”
方辞说：“我跟他经纪人约时间，见面聊吧。”
其它人愣了：“你要自己去呀？”这事平时都是媒介负责。
方辞：“为了表示诚意。”他说完就去打电话了，他们公司是甲方，要约对方还是非常容易的。
果然没两分钟，经纪人就答应了见面，只不过时间有点匆忙：“今天晚上您能抽出空来吗？我们队长明天出国封闭训练，至少有两周没有排期。”
这件事两周之后再决定根本来不及，方辞立刻就说：“好，我们定个具体时间和地点。”
对方经纪人很客气，时间他们定，地点让方辞选，方辞随口说了一个熟悉且安静的场所。
回来以后交代程闻：“下午部门汇报又要辛苦你了。”
程闻比了个“ok”的手势。
方辞这次临时行程，想着要不了多长时间，等见完人再回公司，还能和贺驰一起下班。
到了约定好的地点，也才4点半，店里人流量小，经纪人已经到了，坐在靠窗位置，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戴着黑色口罩。
见到方辞，经纪人率先站起身来，向他伸出手：“您好，我们是DEC公司，今天有些仓促，实在抱歉，”
“这是我们的队长肖帆。”
看到队长本人也来了，方辞心里就有谱了，他已经打好腹稿，笑了笑：“你们好，该我说抱歉才对，临时邀约，还希望您别介意。”
“不敢不敢，智云科技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科技公司，我们的电竞键盘和AR设备，还有主机的硬件都是智云的，咱们两家也算老熟人了。”
这个方辞还真不知道，可见采购次数不多，不过对方的礼貌和好意，他还是照单收下了。
商务合作开门见山，方辞就直接说明了来意，两方点了咖啡，就着合作条件往下聊。
*
“……AP项目进度汇报完毕。”5点半，程闻准时出现在了贺驰的办公室，他任务不多，也就把最近会议上在推进的事项知会贺驰。
老板花时间解决部门之间的分配问题，统一口径和方向。
今天显然更简单，全程贺驰都没说话，偶尔点点头。
程闻见老板没有质疑和补充的要点，心里松了口气，他确实每次见到贺驰，尤其是做汇报，压力都很大。
“最近辛苦了，这一周你们好好休息，下周第一版样机出来，还需要跟进调试。”
贺驰难得和他说这么多的话，语气又温和，程闻受宠若惊，满脑子都是“有老婆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嘴上道：“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贺驰微微颔首，程闻出于尊敬，问了句：“您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就继续回去工作了。”
贺驰抬头看了眼他，问：“你们方经理在开会？”
程闻一愣，这句话怎么似曾相识啊？
“没有，”他回，“方经理出去见拟邀嘉宾了。”
贺驰点头，这件事方辞没有告诉他。
“他说几点回了吗？”
程闻：“这……我不太清楚，不过我们今天手头工作都结束了，方经理有可能直接回家吧？”
贺驰不说话了。
程闻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自己是不是有哪句话说得不对。
幸好贺驰没继续问下去。
程闻回到工位，越想越不对，给方辞发了条消息：[你最近没得罪贺总吧？]
他盯着屏幕琢磨，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贺驰总有种抓着方辞的感觉，说不准、描述不出来，明明其它部门也经常会换汇报人，也没见贺驰这么问啊。
方辞没回复，估计在忙。
程闻心有余悸，就跟小祝念叨：“咱们AP项目可得好好做，贺总盯得特别紧，我都紧张了。”
小祝疑惑：“啊？”
程闻拍了拍她的肩膀。
贺驰全天会议结束已经7点了，他在过程中看了几次手机，除了办公消息，没有任何个人微信传来。
等参会人员各自散去，贺驰经过AP部门，发现灯已经全关了，黑漆漆的一片，一个人影都不剩，他挑了下眉，拿出手机打字：[在哪？]
信息和电话都没回，有可能还在谈商务，有可能回家了。
他在工位旁停留了半分钟，把微信又发给了程闻。
于是程闻平生第一次收到了来自公司总裁的私人消息，他吓得把晚饭的鱼丸直接吞进了喉咙：[贺总？我不知道方经理具体位置，他没跟我说。]
微信发送出去，杳无回音，程闻看着只有两条记录的页面，截图发给小祝：[咱们组是不是要完了？]
小祝：[你神经病？]
贺驰的车比平时更早汇入拥堵的车流，他食指敲着方向盘，显得有些许急躁，微信页面一直开着，每个群上的小标都变成了99+，置顶的头像依然没有动静。
也许已经回家了，他想道。
车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前走，离家越近人越少，这几条街没商场，只有临街的高档餐饮店亮着灯，他在红绿灯前停下。
余光映着一家店的霓虹灯牌，旁边的车按了下喇叭，他看了眼外后视镜。
这一瞥，却透过小店的落地玻璃，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一晃神间，面前已经变成了绿灯，他重打方向盘，绕了个小圈，在小店前停下了车。
屋内，DEC队长肖帆拿了钢笔签合约，方辞指着其中几条，再三和他确认过，肖帆仔细听细节，而后点头道：“我会配合的。”
方辞彻底放心：“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个人握了手，很快又分开，方辞这时才记起来问：“现在几点了？”
经纪人回：“8点多了。”
方辞一听，愣住了：“8点？”
经纪人：“您还有事？”
方辞点头：“我得回趟公司，”
又问：“您能借我手机用一下吗？”
经纪人要拿给他，肖帆却抢先一步，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你的手机是我弄坏的，用我的吧。”
方辞手机进了水，现在还没法开机，他也就没跟他客气，接过来点开电话，刚要输，忽然愣住：惨了，他不记得贺驰的电话号码。
微信语音误人啊！
不过这里离家不远，实在不行……干脆直接回家吧。方辞重新按灭了屏幕，还给肖帆：“暂时不用了，谢谢。”
三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就往外走了。
站在门口，肖帆和经纪人说要先送方辞，方辞就说：“我住后面那条街，走回去就可以了。”
绝对没有乙方让甲方送的道理，经纪人拉住他，客气道：“还是一起走吧，外面太冷了，车里暖和。”
方辞想想也对，就要上车。
忽然，耳边传来三声鸣笛，方辞下意识往后看，有辆车打着双闪，灯光照亮了车里的人……他睁大眼睛。
“熟人？”肖帆问。
方辞弯了弯眼睛，点头：“嗯，来接我的，你们先走吧。”
肖帆点了点头，这才和经纪人一起上车离开。
方辞跑到那辆车前敲了敲窗户，然后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贺老师，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贺驰重新启动车：“偶遇。”
方辞：“哦。”
停顿几秒：“挺有缘的哈。”不知怎么有点心虚。
贺驰看了他一眼，说：“嗯，我运气还不错。”
第30章 游戏
两条街挨得近, 方辞都来不及跟贺驰汇报今天的成果，他们就到家了。
袁城的电话紧接着追过来, 方辞让贺驰先去忙, 低头摆弄手机，智能机组件他天天看，认识倒是都认识，不过不会修, 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静置晾干。
他找了密封袋, 往里面装满大米, 把手机埋了进去, 这是个偏方, 据说管用。
贺驰回到客厅时, 就看见他像只小仓鼠一样扒拉米堆。
“这是做什么？”
方辞：“手机进水了, 大米吸水。”
见他一脸认真, 贺驰有片刻无言, 转身从屋子里拿出了个小箱子，示意他把手机递给他。
箱子里面全是修手机的工具, 特别专业那种, 方辞惊奇不已，盯着贺驰半天：“贺老师, 你不会兼职修手机吧？”
贺驰边说着, 边把手机拆开：“大学参加了一个科技创新比赛，和智能机硬件有关，就买了工具。”
方辞叹道：“还有这种比赛啊？”他怎么没听说过。
贺驰很快检测了主板：“芯片有封胶挡着, 没进水, 主板没腐蚀，但有断路。”
方辞估算了一下维修成本, 叹道：“我买个新的好了，也不知道现在哪款比较划算……”
贺驰闻言抬了眉梢：“你要买新手机？”
方辞眨眼：“对……啊。”
随即他在贺驰眼里读出了质疑，方辞这才回过味来。
智云就是做科技产品的，他竟然要上网买个新的，还要挑型号……
作为智能机产品经理的他脸红了红，解释道：“我是问咱们公司现在哪个型号有库存，新机还没出来嘛。”
贺驰：“家里就有，你挑一台。”
方辞打开客厅抽屉，倒吸一口凉气，智云创立以来所有型号的手机整整齐齐地摆成排，他们家还真是不缺电子产品……有种暴富的感觉！
几乎毫无犹豫，他拿了最新款，黑色模块化手机，超级酷，背后触点可以增加各类模块的，比如放置卡片机，还能放置充电宝。
最重要的是，这款和贺驰正在用的一样。
嗯，勉勉强强有了情侣款！
贺驰看着他把sim卡重新拆装，问：“卡没事？”
方辞开机试了试：“没事。”
“所以你没给我打电话，是因为忘了我电话号码？”
方辞一个手滑，手机差点弹到地板上，幸好脚下有地毯。
完了完了，没躲过去！
他飞快解释：“拆卡不方便，没有工具，用别人的手机也不合适……”
贺驰就这么注视着他，威压不同寻常，方辞话都没说完，败下阵来，乖乖承认：“我没背下来。”
贺驰：“要记下来。”
方辞继续乖乖道：“好的。”
但转念又觉得自己气势低了一等，于是不服输地道：“贺老师也不一定记得我的号码啊。”
贺驰果断背了串数字，分毫不差。
方辞呆住，心脏遭受到了小小一击，随即赶快挂上笑容，道：“贺老师好厉害。”
贺驰竟然十分受用。
方辞感慨：贺老师真可爱，也太好哄了吧。
趁时间还早，两人各自忙完手头的事。
方辞拿着新手机处理消息，程闻的一串问号率先跳进视线，方辞和他解释了自己换手机的事。
程闻：[我就问问你到家没有，下午贺总联系不上你，我怕他有事找你，告诉你一声。]
又补充：[你不知道，贺总竟然单独给我发消息了，我向总裁办打听，他们也不知道情况，弄得我晚上心跳180迈，饭都没吃好。]
方辞微怔，回道：[抱歉程哥，这顿饭我下次给你补上。]
程闻：[小事，不用，你给贺总打个电话？]
方辞：[已经跟他聊完了。]
程闻：[哦，那就行。]两人对话到此结束。
方辞又通过了肖帆的好友申请，肖帆的头像和他本人一样酷，黑色的摩托车头盔，昵称就是个句号。
方辞出于礼貌跟他打了个招呼，肖帆立刻回复了：[你的手机修好了？]
方辞：[换了个新的。]
肖帆：[多少钱，我转给你。]
方辞：[不用，我家手机多。]
肖帆听他这么说，也不强求，就换了个说辞：[那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这话权当大家相互客气，方辞没接茬，而是道：[最近太忙，吃饭就不必了，发布会前期还要辛苦你多跑几趟，别怪甲方剥削就成。]目标和位置相当明确。
肖帆发了个“ok”。
方辞没再回复。
过了会儿，肖帆的信息又跳了出来：[游戏组队可以找我。]
这人还真是不亏不欠。
转念，方辞想到智能机要测试，肖帆战队还要带着智云粉丝开场和平赛，就没拒绝这个提议。
沈柳几乎同步知道了方辞签下DEC战队的消息，他是肖帆的粉丝。
方辞又把肖帆可以组队陪练这件事告诉了他，沈柳抱着手机狂嚎，差点把他耳朵震聋：“你怎么说服他的？”
方辞：“甲方福利，这个陪玩可不便宜。”
沈柳：“花了多少钱？”
方辞：“五百万。”
沈柳：“……老板，你觉得我现在好好打游戏，有机会加入DEC吗？”
方辞笑起来：“白日梦不能算梦想。”
沈柳唉声叹气了一阵，又道：“那你问问他能今晚开一局吗，就一局，求求了！”附带一个跪下的表情包。
方辞犹豫了一下：“我问问吧，他明天要出国，不确定今晚有没有时间。”
沈柳发了个“期待”的表情。
方辞看了眼不远处背对着他处理工作的男人，把信息发了出去。
他并没报什么希望，或者说，肖帆答不答应都无所谓，只是为了给沈柳圆梦，没想到肖帆竟然同意了：[我明天中午的飞机，今晚有空。]
甚至还问：[你们玩哪个游戏？]
话都说到这儿了，方辞只能顺水推舟，拉了个“圆梦”小群，沈柳激动得不行，说：[瓷片，我爱你！深深的爱你，我的兄弟！]
方辞：[肉麻，滚！]
沈柳又拉了一个人进游戏，方辞见贺驰还在忙，想着“先陪他们玩一局吧”，也登录进游戏里凑数。
四个人完成组队，开麦的时候，沈柳两个人一阵欢呼雀跃，几乎要尖叫了。
可见男人追星也是很恐怖的。
他们玩得游戏和肖帆电竞比赛打的不是同一款，但是高手嘛，所有游戏都是精通的，大家开局顺利，跟着大神升级。
肖帆走位极其风骚，让人惊叹弗如，他才落地，身边的炮灰们已经落地成盒。
沈柳不敢在大神面前乱嚎，就单独和另外两个人开麦：“嗷嗷！太特么牛了！我想拜师学艺，你觉得他会收徒弟吗？”
“我感觉我被治愈了！”难得见沈柳那么欢欣雀跃，方辞就听着他叫唤。
和大神一组效率奇高，他们装备持续更新，从四倍镜换到了八倍镜，沈柳几人和躺赢没什么区别。
方辞这场游戏也不是白玩的，游戏可以看出一个人的风格，他也想了解这个嘉宾的性格，方便后面和他合作。
看了一圈下来，肖帆出手利落，充分利用了地形条件，同时摸清了几个人的水平，统揽全局。
简称：队长模范。
不多时，方辞心里有了评判，玩的时间久了，也暂时放下了工作，沉浸在了游戏里。
连贺驰走到眼前都没发现。
直到贺驰在他面前放下水杯，开口问：“在和沈柳玩游戏？”
方辞正在集装箱上火并，闻声盯着屏幕，点了点头，说：“你先睡，不用等我，我玩完这局就睡。”
贺驰插着兜，眼睛在他的手机上逡巡一阵，终是“嗯”了声，先回房间了。
方辞跳上车跑毒。
一局非常快就结束了，连他们平时一半的时间都没用，刷新了记录。
肖帆问：“再来？换个地图？”
方辞还没说话，沈柳就应道：“好啊，这次跳P城，装备多。”
转瞬几个人又在飞机上了，方辞看了眼表，心道：没关系，他们玩得快，再来一盘也不晚。
果不其然，肖帆又快速带他们赢了，这次加上了讲解，沈柳道：“你等会儿，大神，我记个笔记！”
方辞听得想笑。
于是第三局、第四局自然而然地开了……他们不只换了地方跳伞，还换了地图。
玩到第八局，方辞发现自己的手机快没电了，才瞥到旁边的时间：“……”
清清楚楚、明晃晃地写着2点。
他懵了一瞬，赶快按住了蠢蠢欲动、大有通宵之势的沈柳：“你明天不上班吗？”
沈柳：“……我可以假装不上。”
方辞在群里露出“微笑”表情，果断开口：“明天大家还要工作，快休息吧。”
肖帆没意见：“好，我都可以。”
方辞立刻下线了，蹑手蹑脚地溜进卧室，屋子里一片漆黑，贺驰应该已经睡着了，他深吸口气，提起被角钻了进去。
结果正好钻进了贺驰怀里。
贺驰侧身向着他，角度刚刚好。
方辞屏住呼吸。
房间里只有钟表指针滴答转动的声音。
方辞渐渐放松下来，腰间的手臂却忽而重了一点，他悄悄转过头，借着微弱的月光，发现贺驰皱了皱眉，似乎没有睡熟。
“几点了？”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贺驰的声音。
他猜得没错，方辞小声答：“2点多，是不是吵醒你了？”
贺驰闭着眼睛回：“不是，还没睡着。”
方辞不知该说什么。
又听贺驰问：“那个游戏……很好玩？”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方辞说：“还行吧。”
又多解释了几句：“今天我不是签了DEC战队的队长？他晚上有空，所以就一起上线了，我想正好可以看看嘉宾风格，方便合作。”
贺驰：“DEC战队？”
方辞：“对，国内特别有名的电竞战队，队长叫肖帆，你听说过他吗？”
贺驰自然是没有的。
方辞抱着被角，闲聊起来：“我以为他很不好合作，没想到他这个人还挺容易相处，性格直来直去，没有太多小心思。”
“而且我发现，”方辞想了想，又道，“他好像也玩摩托车。”
贺驰头偏过来，在黑暗里注视着他，方辞正冲着窗户，微光照到他的眼睛，亮亮的。
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方辞见他不答，以为他困了，忙道：“好了，不说了，你也不认识他，我们睡……”
然而尾音没落下，他忽然说不出话了。
贺驰突然凑近，倾身将他的唇封住了。
“唔？”方辞在黑暗里睁大眼睛。
贺驰已经将他整个人困住了。
缓了半天，方辞嘴唇还是麻的，他大着舌头问：“贺老师，你……你为什么突然亲我啊？”
贺驰默然片刻，说：“不知道。”
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