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测试(修)
袁城发现自家老板今天心情好像不太晴朗, 他进去汇报部门各项支出时就察觉了,不明显, 但是瞒不过他这样天天在跟前晃悠的人。
“AP发布会项目, 预计支出五百万邀请DEC战队,另有约一百万支出,购买流量主播和媒体发稿。”
贺驰:“流量最大的就是DEC战队?”
袁城说:“是啊,这个战队最符合AP产品的电竞卖点, 本来还有两位行业大咖, 但是公司预算有限, 方经理优先选择了DEC。”
贺驰:“其他人的预算是多少, 占发布会多大比重?”
袁城答:“前三大流量合起来需要一千多万, 行业流量价格高。发布会两个小时, 如果只邀请DEC, 他们会设计四十多分钟的互动时间, 如果全部请过来, 每个嘉宾会削减到十多分钟,平分这段时间。”
贺驰点头, 昨天方辞只和他说了邀请DEC战队的预算, 其他没有提到。
袁城:“贺总,您看报价方案还有需要修改的吗?”
紧接着他就听到贺驰说:“你和商渠再估算一遍预计能达成的推广效果。”
袁城愣了愣, 这个意思是要重新拟定邀请嘉宾?
“您对DEC战队不满意?”
贺驰说:“不换嘉宾, 如果预算合适,可以考虑增加嘉宾数量。”
袁城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说:“那敢情好, 方经理一定高兴, 他可愁预算了。”
贺驰把方案还给袁城,递还时, 又瞥见封面上肖帆的公关照,随口问了句:“我听AP部门的人说,现在年轻人都喜欢这支战队?”
袁城说:“年轻人喜欢玩游戏,游戏也算竞技体育,打比赛嘛,大家都爱看。”
贺驰点了点头。
贺驰难得愿意跟他聊点闲天,袁城就多说了两句:“我侄子就特别喜欢。”
贺驰抬眼,问:“你也喜欢?”
袁城微怔,说:“我一开始不喜欢,假期我侄子拉着我玩,我就跟着打升级了,不过这也是好事,咱们公司开发的产品大部分针对年轻人,多点共同话题也挺好。”
这话说完,贺驰似乎沉默了半刻,示意自己了解了,袁城重新抱着档出去了。
贺驰靠在椅子上呆了会儿,再次翻开了手机备忘录。
*
在袁城重新审核预算时,方辞正和程闻几个人围坐讨论,AP模拟机出来了,比预计时间要早不少,工程师说下周,结果这周就邮寄过来一部。
程闻眉头紧皱:“这靠谱吗?我只听说过往后拖延时间的,没见过提前交作业的,我差点以为工程师寄过来一个炸弹呢。”
小祝听完笑得不行,他们做产品的最怕研发部,上一回,他们连催带堵的让工程师交产品,结果工程师就威胁他们鱼死网破。
“不至于。”小祝乐道。
方辞也笑了:“没关系,又不是最终版,第一版且有的调试呢。”
小祝点头表示认同。
方辞说:“我今天拿回家试试,至少先装个游戏试运行。”
组员自然都同意。
方辞抽空闲下载了自己常玩的游戏,又叫上了昨天玩到嗨的沈柳:“今天我测试新机器,你晚上陪我打几局。”
沈柳立刻答应了:“好啊,正好肖大神教我的技术,可以拿来试试。”
一提肖帆,方辞没联想到游戏,却想起昨天贺驰的表现。
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很温柔、很用力,带着一点捉摸不透的情绪,方辞还特意回想了一下睡前两人的对话。
不会因为提到了摩托车,想到了自己的伤吧?他思来想去,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以后要注意一点,避开这个话题。
那亲吻呢?这个他实在没头绪,暂时先归结为夜晚冲动。
收好样机,方辞照例去贺驰办公室做汇报,今天格外忙碌,另有三个部门的负责人也同时进了办公室。
贺驰一视同仁,公事公办。
方辞说完就退到了一边。
两个人在家里越熟悉,他就越不适应工作时候的贺驰,像两个不同的人,公司里的贺总很有距离感,眼神平静无波,堪称冷酷。
家里的贺驰……
方辞注视着他,脑子里抽调出清晨的零碎记忆,他被扣紧的手,背后紧贴的温度。
还真是……差别好大!
短暂的沟通很快就结束了,大家相继退出了办公室,方辞临走被一位部门经理叫住。
方辞回神,问:“您有事找我?”
对方道:“听说袁助在重新审批AP发布会预算?”
方辞说:“没确定呢。”他只听袁城提过一句。
“唉,那就是大有可能了。”周围不少经理脸上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在场的都比他年长,方辞给了个谦虚谨慎的说法:“都是为了产品销量。”
“你这个发布会花费估计得过千万吧?”
“嘶,比上一个发布会高了三百多万?方经理你怎么说服贺总的啊?”
多少品出点阴阳怪气,方辞被问得有些烦了,于是笑了笑,说:“谁知道呢,要不您问问贺总?”
对面几个人不说话了。
方辞回了工位,想了想,给贺驰发了条消息:[谢谢贺总。]又当金主又做挡箭牌。
贺驰并不知道门外的对话,但他好像能猜出来,因为他回了句:[好用吗?]
总裁的名号好用吗?
方辞发了个点头的表情:[特别管用。]
[那就好。]
方辞握着手机,几个字看了好几遍。
酷酷的贺总私底下的样子只有他知道,这样的对话也只会发生在他们两人之间。
这么想着,方辞直到下班都神采奕奕,完全有力气继续加班,还是贺驰先提议早点回家的。
“你不是要测试样机?”
方辞这才合上计算机。
AP样机很漂亮,方辞安装好软件之后,操作也比较流畅,他们回到家坐在沙发上,讨论了一下系统运行问题,他想听听贺驰的意见。
沈柳已经上线开了麦,闻声问他:“瓷片,你在和谁说话?”
方辞打字:[贺驰。]
沈柳立刻闭上了嘴,群里舍友也问“谁啊”,沈柳打字回:[瓷片他老公。]
[吁~]群里一片嘘声。
手机屏幕贺驰也能看见,方辞被“老公”两个字震了一震,脸微红,赶快划了过去,操作间隙,他还偷瞄了一下贺驰的表情。
看样子没看到,方辞有点庆幸,又有那么点遗憾。
贺驰注意到他撇过来的视线,用眼神询问,方辞说:“没事。”
他结束了基础测试,打开游戏接口。
匆忙玩了一局,群里一个舍友要去加班,只剩下三个人。
沈柳问:“我再临时找一个?”
方辞提议:“去班级群找?”
这时,却听贺驰在旁开口道:“这个游戏怎么玩?”
群里的三人都愣住了。
方辞看向他,有了个不可思议地猜想:“你……要玩?”
贺驰看上去还挺认真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然:“测试新机。”
沈柳听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实在想象不出一个总裁会和他们玩射击类游戏,很诡异,但理由又很充分。
沈柳忍不住小声道:“这……不行吧?”他不要和游戏萌新一起玩!而且还是个职位比他高那么多的总裁!
贺驰抬眉,方辞几乎立刻接话反驳道:“测试游戏功能而已,怎么不行?”
沈柳:“……”
第32章 开心
方辞的游戏是沈柳带进门的, 他们大学每天对着计算机敲代码,回到宿舍里, 除了讨论谁最招桃花, 就在玩游戏,方辞起初不玩射击类游戏,那时候手游也少,在操作体验上差了些, 不如打团战热血。
还是沈柳向他疯狂安利了某初代精英, 带他组队玩了几把, 方辞才开始加入他们的游戏群的, 也因为这个游戏, 整个寝室才算彻底混熟了, 怎么说呢, 一起扛过枪的感情就是不一样!
现在换成了方辞带着贺驰玩, 沈柳莫名有种被偷家的感觉, 尤其是听着方辞教贺驰的时候,他和另一个舍友站在二楼阳台, 灵魂都飘远了。
“这个游戏很简单, 你跟着我们往前跑就行,遇见人就冲他们开枪。”
“几枪?”
方辞:“随便, 为了保命, 几枪都可以。”
沈柳满眼难以置信,和舍友远程交流:[你说他是在教小学生吗?]
舍友:[到不了小学,学龄前吧。]
又听方辞道:“这个图形是医疗包, 要多捡一些, 这个是M4,你用不惯AK, 先用其它的。哦对了,四倍镜,你单击这里,就可以用了。”
远方传来几声枪响,沈柳默默抱着手榴弹蹲下了:[……]
舍友并排蹲在墙角,甚至想抽根烟:[……]
“……对,是这么用,贺老师,你学得很快啊!”
“还行。”
顿了顿,又道:“你教得好。”
沈柳打字:[诶,火宝,你没觉得今天毒圈读秒慢了好多吗?]
火宝是他们给这个舍友起的外号,以往每逢他在,必定上来就开战火并,轻则全身而退,重则落地成盒,红红火火,像短暂燃烧的烟花,故称“火宝”。
不过今天是个例外,火宝只想苟着:[不慢,度秒如年罢了。]
方辞还在耳机里滔滔不绝,沈柳眼神放空,火宝“拍了拍”他的肩。
幸好这个游戏还有读秒的环节,否则沈柳可能会在墙角蹲到死,要么就被人围殴至死。
没关系,想想瓷片那厮许诺的五套吉利服!沈柳一边跑一边安慰自己,兄弟失智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他有报酬!
等四个人跳上车,整个地图一半人都成盒了,他们往圈里较安全的地方挪动,但要说苟到最后,那也不可能,零星还是能碰到几个人的。
“瓷片,我这边有两个人,架着我呢,你找个角度,帮我一把,远狙远狙。”
方辞就跟贺驰说了声:“你找掩体躲好,等我。”然后跳出窗口,给了对面一梭子,帅气极了。
沈柳“芜湖”一声,血量虽然减了不少,但他庆幸好兄弟终于回来了……
这时就听方辞对贺驰说:“你怎么样,没打到你吧?”
沈柳:……这,不是,他怎么记得险些被杀的是自己呢。
他一脸失意地爬起来舔盒,发现死的两个小喽啰包里什么医疗用品都没有。
忽然地图上显示3号朝他的方向走过来,他一转头,看见贺驰站在旁边,给了他一个医疗包,至少能补充60%的血量。
沈柳拿过来:“谢了。”好吧,方辞的“老公”还是有点用的。
贺驰淡淡道:“没事。”
这一战只是半决赛的开头,读秒的圈子越来越小,敌人越来越多,沈柳和火宝做前锋,方辞领了机动的狙击手位置,一枪一个小朋友,而贺驰……就紧跟着方辞。
打到后面,沈柳发现了一个神奇的点,贺驰除了苟着,竟然还是个职业医疗兵,他残血趴在地上,看他第N次冲他走过来,递上绷带。
连方辞都惊讶了:“贺老师,你哪儿来那么多药?”他沿途没看见啊。
贺驰说:“盒子里捡的。”
这次连沈柳都不得不承认,贺驰还是有一手的,男人,关键时刻有用才是真的!
屏幕外,方辞听到这话却不太放心,看了眼他的三级包,果然里面只有最初的一把M4和一个平底锅,还有一点弹药,其余的都是医疗包。
“你怎么只捡药呀?”方辞拿出把枪分给他。
贺驰默然几秒,答道:“你刚才说的。”
方辞:“嗯?”他说什么了?
“医疗包要多捡一点。”
方辞忽然就不说话了。
沈柳补完血回来,四面战场清空,火宝换了辆越野,正好开到了跟前,耳机里诡异的安静,沈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就开口叫方辞:“瓷片,你们过来啊。”
方辞愣了愣,应道:“好,来了。”转头又看了贺驰一眼。
屏幕外,贺驰没有看他,游戏里,3号始终默默缀在4号身后。
他们一起进了决赛圈。
沈柳抢先干倒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穿着吉利服,沈柳舔了盒子,把吉利服递给贺驰,说:“你穿着吧。”毕竟要苟好,还要见缝插针救他们。
贺驰接过来,扭头就递给了方辞,沈柳:“?”
贺驰说:“他是狙击手。”
沈柳想想,也对。
最后方辞坐收渔翁之利,和贺驰钻进草丛。
场上还剩八个人,沈柳和火宝震惊的发现,只有他们队是完整的,简直算得上奇迹了,大大超乎所有人预料。
时不我待,沈柳蹦到前面Z字形跑位,快速干掉一个,方辞远程连狙了一个,火宝不幸被击中,倒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满场都是“救救我”的音效。
方辞换了隐蔽处,跑到树后面,不过决战就剩五个人了,没有地方是安全的,沈柳当着他的面化成盒。
另外两个人看方辞还有弹药,想先解决他,同时朝他扑了过去,方辞的AK没子弹了,近身只有一把□□,他一个弯身,拿□□解决了其中一个人,血量严重不足,正当他趴在草地,命悬一线时,3号位置忽然动了。
[我去……]正打算给方辞补枪的对手,被一个平底锅撂倒了!
沈柳:“谑……”
火宝:“嘶……”
他们竟然吃鸡了!用一种略显诡异的打法!
方辞立刻退出游戏,兴奋地抓着贺驰的手,边摇晃边道:“第一第一,贺老师!你真厉害!”
贺驰神情倒没变化,只是看着方辞的笑容,眼睛里也染上了笑意:“嗯,我们赢了。”
又道:“这么高兴?”
方辞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把手放下了,点了点头:“是挺开心的。”
和平时玩游戏的感觉不一样,这个游戏他玩了好几年,玩了好多遍,和肖帆这样的大神也一起组过队,十几分钟就能赢,一晚上可以赢很多盘。
但是今天不一样,是跟贺驰一起玩。
贺驰不是高手,玩游戏的时候甚至没有太多情绪,不像和舍友们联机,大家又叫又骂,互相扯闲篇。
今天的3号,只会跟在4号身后,沉默又听话,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方辞忽然意识到,此刻的自己,除了高兴,还有很多很多的满足,连教他的过程都让他满足。
察觉到情绪起伏,他怕自己失态,泄露太多心思,于是低下头,摸了摸发热的样机。
“贺老师呢,”他问,“你喜欢这个游戏吗?”
贺驰认真思索了一阵,如实说:“一般。”
方辞闻言愣住了,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他没想到贺驰会这么说,哪怕“还行”的评价,也比“一般”要好。
那就是不喜欢了。
方辞心脏霎那从天上落到土里,他缓了缓,勉强提起唇角,说:“没关系,游戏本来就是打发时间的。”
说完,又忍不住好奇,问:“那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想玩?”
贺驰说:“你不是喜欢玩这个游戏吗?”
听到这句话,方辞的心脏又缓慢地启动了,贺驰用了双重否定,所以……:“是因为我喜欢,所以你想试试。”
贺驰说:“嗯。”
天呢天呢!方辞怔怔望着贺驰。
“你开心就好。”
方辞心脏又被击中了,逐渐从鲜红色变成了粉红色,一片花开的模样,而且跳跃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连带着温度都高了,蒸腾上来的热气险些模糊了视线。
贺驰退出了游戏接口,见时间已经很晚了,就问他“要去休息吗”。
方辞没有回答。
然而就在他即将站起身的刹那,方辞突然牵住了他的衣角,叫道:“贺驰。”
他滞住,这是方辞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叫他名字,不是贺总,也不是贺老师。
“怎么了?”
方辞嘴唇微微蠕动:“你有没有……”后面几个字,几乎没有声音,贺驰没听清,又问了他一遍。
方辞松开了他的衣角,半晌,说:“没事了。”
贺驰不明所以,再问方辞依然不说,他也就不再追问了,借着柔软的灯光,将他垂下来的发丝送到耳后。
感受到他手上的温度,方辞重新换回了平日常见的笑容,催他先去洗漱。
贺驰点了点头,离开了客厅。
方辞看着他的背影,坐在他看不到的阴影里,笑意渐渐隐去,换成了迷惘的神色,存在心里的那句话不断翻涌上来,渐渐竟有了摧枯拉朽的力道:
贺老师,你有没有……
有没有一点喜欢我呢?
哪怕一点点,也可以。
第33章 梦境
这天晚上, 方辞做了个梦。
梦里,他还像现在一样, 和贺驰一起上班下班, 窗外的季节却变成了阳春三月。
这天,他们结束了工作,回家路上停在地铁口等红绿灯,他余光瞥见街边有人卖花, 于是伸手摇了摇贺驰的袖子。
“贺老师, 今天是什么日子呀?”他听见梦里的自己这样说。
贺驰果然认真想了, 几秒后, 他看了他一眼, 把车停稳, 方辞见他推门下去, 便笑开了, 扭头看着他走向卖花人, 转身捧来一束红玫瑰。
方辞眼睛都笑弯了,贺驰回到车上, 说:“今天不是纪念日。”
方辞点了点头, 说:“对啊。”
贺驰转头看着他,递上那束玫瑰, 眼睛里全是温柔的笑意, 方辞能感受到他的好心情,还有肉眼可见的宠溺,他说:“没关系, 今天可以是。”
方辞抱着花, 故意不看他,摸了摸鼻子:“贺老师真会说情话。”
贺驰笑了, 他双手扶着方向盘摩挲了几下,忽然倾身过来,解开他的安全带,问:“买了花,有什么奖励?”
方辞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在椅子上挪了挪:“没有啊。”
贺驰却不管,一把将他拉了过去,放到自己的腿上,方辞轻呼了一声,却没有任何挣扎的意思。两人隔着玫瑰注视着彼此,方辞看着他的眼睛,不动了。
贺驰的手很烫,扣住了他的头颈。
暧昧气息飘散,方辞先受不住了,红着脸,啄了下他的唇角:“这个奖励可以吗?”
贺驰眼睛颜色深浓,轻声说:“不太够。”
他的手微微用力,方辞的鼻尖就碰上了他的。
唇舌从触碰到纠缠在一起,不过两三秒,比任何时候都要热烈,方辞整个人都被粉红泡泡淹没了,他感受到了贺驰火热的温度,褪去冰冷与距离,把自己全数交给了他。
他搭着他的肩,手越抓越紧,贪恋到不想放开,傍晚人流密集,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向车内,但他们好像没想着要控制自己。
花从怀里丢到副驾上,方辞嘴唇沾染上水润的光泽,自然引发了更激烈的情绪,他的位置比贺驰高一点,能看到他脸上的所有表情。
贺驰的手指停留在于视线平行的纽扣上,方辞与他十指紧扣,注视着他的眼睛,问:“贺老师,你喜欢我吗?”
贺驰吻了吻他的眼睛,问:“宝宝,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方辞说:“你要说你喜欢我。”
贺驰笑了:“好。”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路灯找不到街边这一角,黑暗里触觉变得敏锐,方辞被裹进风浪,在海上颠簸,全身被浪花打湿了,贺驰在他耳边重复说着他想听的话,一遍又一遍。
梦境真实得不象话,连触感都还原了。
过了很久,方辞的意识才脱离粉色梦境,半醒半睡间,身体被绮丽场景影响到,显现出剧烈变化,硬得发疼。
头一次这么难受,简直没脸见人。
方辞猛然惊醒,在被子里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
啊啊啊,大半夜的,怎么会做这种梦?!真要命!
他尴尬得不行,缓慢吐息,希望缓解一下刺激,他可不能这么撑到天亮。
结果完全没办法,梦里的贺驰太诱人,他馋得浑身发抖,殷红的喉结,显露青筋的小臂,还有直白到极具攻击力的眼神。
现实里的贺驰很有魅力,但到不了这个程度,他太沉静,没有给过他直白的情绪,偶尔喜欢逗他,也像隔着一层东西。
方辞被这个梦搞得百味杂陈,一会儿酸得委屈,一会儿又感叹自己命苦,折腾了一阵子,他悄悄爬起来,决定去卫生间解决一下,反正不能跟贺驰在床上呆着,不然非要魔怔了。
谁家馋对象馋成这样啊!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好么!
贺驰睡觉时喜欢抱着他,方辞尽量放轻手脚,这种事必须偷偷的,然而在他掀开被子的瞬间,贺驰手指忽然动了。
方辞怕把他吵醒,立马恢复了原样。
隔了几分钟,他又试了试,这次贺驰竟然直接醒了,方辞赶紧小声解释:“我……去趟卫生间。”
贺驰鼻子哼了声,看来不怎么清醒,方辞成功坐起来,顺利逃到了卫生间。
他在里面呆了好一阵子,勉强纾解完了,回到了床上。
身上依然不舒服,不过比刚才好多了,可惜这一趟他把自己弄精神了,翻来覆去半天没睡着觉。
在翻第五个身时,贺驰扣住了他。
“睡不着?”
方辞背对着他,说:“抱歉啊,把你吵醒了。”
“我去书房看会儿书再睡吧。”这么呆着也不是办法,他想自己不如去看看德语书,一般外文书最催眠了。
贺驰说话还有鼻音,比白天更有磁性,方辞现在听不得这个,忙手忙脚地要起来。
贺驰拦住他,低声道:“看书影响休息,再躺会儿看看。”
屋子里半夜有点冷,他也不是很想离开温暖的被窝,闻言就迟疑着缩了回去。
据说默背产品参数也治失眠,尤其碰到错误的数字,精神还能高度集中,比数羊管用,方辞死马当活马医,躺平摆烂。
几个数在心里背得断断续续,方辞皱了皱眉,一不留神小声念出来了,贺驰闻声叹了口气,问:“你在做什么?”
方辞蔫了:“……我在背参数,看能不能睡着。”
贺驰沉默,兴许是第一次听说。
方辞转过脸对着他,说:“明天还要上班,你早点睡,不用管我。”
贺驰的手还放在他手臂上,听完这话大拇指轻轻揉了一下,动作非常小:“你明天也要上班。”
他知道啊,他又不是故意不睡的,方辞就说:“偶尔熬一晚,没关系。”
两人都没说话,过了会儿,贺驰问:“运动,能助眠吗?”
方辞没理解:“什么运动?”
很快他就明白了,床上只有一种项目。
他两只手同时被扣在了头顶上,脑子懵成了浆糊,贺驰算是实打实的行动派,伏下身,很快走遍了他全身的敏感开关,效率高得可怕。
方辞被他磋磨得失了魂,散架再重组,一直到意识全无。
晕过去前,他还在想,贺驰怎么知道这招有效……
效果甚至延续到了第二天,方辞下半身酸涨得不行,那种脱力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躲进被子,脸烫得可以煎鸡蛋。
缓了好久,他才乱着头发爬起来。
幸好贺驰此刻不在卧室。
方辞抱着被子靠在床头,揉了揉脸,努力驱散热意。
随后将散落在床边的衣服捡了回来,刚要往身上套,发现睡衣少了个纽扣,他看着线头发了会儿呆。
这颗纽扣,在梦里也出现了。
昨天没有开灯,不知道贺驰的表情是不是和梦里一样,应该不一样吧,梦里他们是互相喜欢的,他能感觉到贺驰的爱意。
而现实里……稍微想一想,心口仿佛空了一块,漏着风。
凉气呼呼灌入,浸得浑身冰凉。
他忽然觉得无法忍耐,无法忍受两人之间的客气、距离和不明不白的关系,梦里的贺驰,让他有了期待和贪欲。
他是不是可以试着往前迈一步?
梦里的场景会不会有机会变成现实?
这个想法陡然冒出,雨后春笋般摁都摁不下去,勾得他蠢蠢欲动。
他慢慢穿好衣服,脑海里渐渐勾画出了方向。
*
[你说你要追贺驰?] 沈柳惊道。
方辞还在梳理思路,就发了个“嗯”过去。
没曾想沈柳却道:[为什么还需要追,你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方辞愣了:[没有啊,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沈柳:[我长眼睛了,谢谢。]
方辞:[……]
沈柳就解释:[我看贺驰一直对你挺好的。]
方辞承认:[我也觉得他人很好。]
沈柳:[你这是什么评价?]
方辞说:[我的意思是,贺驰没有明确表示过喜欢我。]
沈柳:[无所谓,你问问他不就行了,多简单。]
方辞并不觉得这件事简单,但是也认可沈柳给出的意见,沈柳作为兄弟给了他莫大鼓舞:[哎,你放心追,我看他八成是喜欢你的,你们两个人你情我愿,还不是分分钟解决问题,]
[要是追不到,我以后倒立睡觉!]
方辞笑了,怎么比他还有信心?
[你真觉得贺驰有点喜欢我?]
沈柳道:[对啊!我的直觉。]
都说旁观者清,方辞选择相信自己的好兄弟:[好,你等着我告白成功的好消息!]
沈柳发了个“冲啊”的表情包,方辞放心地合上了手机。
此时,贺驰正在开车,方辞看着他,在心里偷偷给自己打气。
不过追人和告白,他是绝对的生手,人生第一次,忐忑多过兴奋,等到了公司,他开始抽空摸鱼,查各种帖子。
[问:怎么告白才能让对方印象深刻?]
[1楼:我当时追同事,就约了个咖啡,他着急去开会,没坐两分钟,我也着急,没撑住就表白了,然后逗他,不答应就不让他去,他就答应了。]
方辞:这招……真的可以吗,而且他不想耽误贺驰工作诶。
[3楼:我买了999朵玫瑰送到她楼下,还贴了个横幅,她一边骂我傻缺,一边答应。]
[哈哈哈哈,楼上笑死了,这是上个世纪的土味表白方式吗?]
方辞心里也这么想。
[10楼:我这个人比较直接,上去就壁咚了,亲完人就是我的了!啊哈哈!]
方辞看得目瞪口呆,又津津有味:这也太猛了,壮士啊!
又翻了几页,告白场景就那么几种,没什么花样,方辞挑不出来。
他想多收集有用信息,就重新换了个问题,这次点进去,置顶回答看起来清新脱俗,很严谨,没描述故事,而是一句理论: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可以先外围收集情报,打听一下他的个人偏好,再去告白,成功率更高哦!]
外围?
下面有解释:[比如对方的好友。]
方辞恍然大悟,这个主意不错诶,不过贺驰的好友……他知道且认识的只有魏林。
一个连公司都不来的人……
他怎么见到他?方辞靠在椅子上犯了难。
第34章 好奇
魏林这个突破口, 方辞没等太久,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起因是他们的新品发布会需要推广, 魏林商务资源多, 在家正闲得无聊,被贺驰叫来公司帮忙。
魏林跟贺驰谈条件:“我去可以,你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贺驰说:“期权和八卦你任选其一。”
魏林目瞪口呆:“干什么,你知道我不差钱, 期权那几百万还不够买辆跑车的。”
贺驰说:“智云上市估值过十亿了。”
魏林立刻闭嘴了, 隔天就屁颠跑到公司打卡了, 说是上班, 其实除了一部手机什么都没带。
他先去了趟贺驰办公室, 表达内心震撼:“你老婆的价值已经超过期权股份了?”
“这么藏着掖着, 是怕我把人偷走吗?”
贺驰看了他一眼, 说:“你可以试试。”
魏林秒怂, 咕哝道:“我都不知道是谁, 怎么试?”
贺驰被他缠烦了,顿了顿, 道:“等有机会, 介绍给你认识。”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不加期限, 但要是不画这个饼, 魏林估计能缠他到世界尽头。
魏林满意了:“你说的啊!我可记着了!”他真的要憋死了!
不只是他,贺驰结婚的事,二代圈里早就传遍了, 朋友们都在猜, 可惜连贺驰亲生父亲都不了解,别人就更别想知道了。
贺驰不说, 有好处,能省去不少麻烦,但放在魏林这里,就很不爽了,作为贺驰为数不多的好友,他觉得自己一点特权都没得到!这绝对不是好兄弟的待遇!
现在得了保证就好了,舒心多了!
魏林轻松愉快地去了AP项目组帮忙。
富二代出手,配置的资源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样,量级大了好几倍,省时省力,项目进展直接开了加速。
程闻和小祝几个组员,也是到了今天,才知道魏林的来头。
明显对他客气多了,连声道谢。
魏林摆手道:“小意思,部门还指着你们的专案冲业绩呢,加油干啊。”
大家各自忙碌。
几个组员里,他和方辞最熟,借计算机、聊进度,全都找他,一下午都没挪窝。
程闻忙完,看了两人一眼,悄悄给小祝发消息:[我觉得这个魏先生,跟咱们经理关系不错啊。]
小祝:“他们之前认识?”
程闻:“我问方辞了,不是,和咱们一样,只见过两三次。”
小祝闻言也转过头,瞧了他们几秒,方辞似乎在问魏林事情,魏林弯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回答得挺认真,最关键是满脸笑容,嘴角没放下过。
聊产品那么有意思?
“不会看上小辞辞了吧?”
“那么容易招桃花?”程闻表示不信,因为他一个桃花都没有。
小祝就说:“我觉得小辞辞还挺适合做恋人的。”
程闻:“……”他受打击了。
不过,方辞招桃花也确实有迹可循。
做产品的大多是大直男,尤其和研发有关,老早头发就打薄了,颜值很容易断崖式崩盘。
方辞却是个例外,毕业两年,越长越好看,很有少年人的朝气,性格又好,大家都挺喜欢他的。
偶尔有特别难啃的客户,方辞对接一阵子,态度就能软化不少。
匿名论坛里有个“谁在公司最受欢迎”的排行榜,排名第一的是贺驰,因为多金帅气还单身,紧接着就是方辞了,因为年轻帅气性格好,男女都喜欢。
后来贺总结婚了,第一的位置就让给了方辞,现在这个帖子隔三差五还会蹦到一位,夺取热度。
程闻暗自感慨,对着镜子捋了捋自己的短毛,想着要不要留长一点,也剪个时尚的发型,不然在方辞身边呆久了,就显得特别孤寡。
另一头,魏林还在滔滔不绝,他来了一下午,没少找热闹,忙完正事就聊开了。
“我大学本来要读对外经贸,后来被我爸逼着改成了工科。如果研发上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问我,我不怎么做技术,但认识的人多,没准能帮到你。”
将“自来熟”“热心肠”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样的表现正中方辞下怀,他很需要他再热心一把。
临下班,方辞故作遗憾,道:“可惜今天时间不够,本来还想请教你软件管道的事,要不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魏林这个急性子立刻上钩,道:“这有什么,我的字典里可没有上班和下班两个词。”
“走,咱们现在就去。”
方辞又想着两个人出去不合适,就提议大家一起去,用部门的费用请魏林吃饭。
魏林无所谓,组员们很高兴。
大家积极蹭晚饭,准时打卡下班。
于是当贺驰六点半经过AP部门工位时,发现项目组一个人都没了。
袁城解释说:“魏先生带着AP组出去聚餐了。”
贺驰:“?”
手机上,方辞给他留了言:[和组员出来吃饭,我会看着时间早点回的。]
贺驰看了半晌,回复:“好。”
方辞一行人出了公司,选了家热闹的烧烤店,魏林自打大学毕业,再没来过这种小店,乍一进去还挺新奇。
程闻给他介绍:“方经理发现的宝藏聚餐圣地,超级好吃。”
店里就几张大圆桌,布置古朴,这个时间还没上客人,屋子里也不吵,等他们全员入座,魏林要了几瓶酒。
“你不是开车?”方辞说。
魏林:“找代驾,好不容易逃出我爸跟贺驰的魔掌,必须痛快喝一场。”
方辞笑了笑,他不准备多喝,但不介意把魏林灌醉套话,这把真是“敌”在暗我在明,反正最重要的不是搞好关系,而是问出来有用信息。
他们先玩了一轮罚酒游戏,魏林输得最惨,啤酒倒了三回,等他喝完,大家让他选惩罚,魏林选了“真心话”。
“你们想知道哥什么事,尽管问,我没有底线。”
众人笑起来,结果开口却没问他的事情,全都是关于贺驰的。
“诶诶诶,尊重一下我哈,贺驰都不在,有什么值得讨论的!”
小祝:“有啊,怎么没有,贺总那么神秘。”
平日和其他部门聚餐,他们不敢打听这些事,偏偏魏林的性格大大咧咧,能和员工达成一片,没什么威慑力,他们才敢当着他的面八卦。
魏林仰天长叹:“行吧,问吧!谁让你们贺总是个万人迷呢!”
小祝说:“想看贺总和夫人的合照。”
魏林哈哈一笑:“这个属于大冒险的范畴,我可没有。”
程闻帮腔:“小祝就是八卦,不像我,只想知道贺总夫人是男是女?”
方辞正喝水,差点呛住,魏林拍了他一下,把纸巾递给他,边无奈道:“我不知道啊。”
小祝、程闻:“……”是谁说跟贺总是最好的朋友的。
魏林摊手,实话实说:“关于贺总的结婚对象,你们别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贺总嘴多严啊。”
“不过我可以聊点别的,比如贺总以前谈没谈过恋爱。”
组员们眼睛都亮了:“!”
“那谈过吗?”
魏林:“没有。”
不仅小祝和程闻呆住了,其他人也呆住了,包括方辞在内。
“天啊,贺总长成这样,学校里竟然没人追他?”
魏林:“有追的啊,都被他拒绝了,贺驰那张脸冷冰冰的,生人勿进。”
小祝咬纸巾:“如果能早点认识贺总就好了,好奇大学时的贺总长什么样。”
方辞也想,他初次见到贺驰的时候,贺驰已经创业了,家里好像也没见过相册……
魏林喝酒上头,脸颊通红,他咧嘴一笑,冲他们招招手:“这还不简单,来,我给你们看!”
大家凑过去,魏林翻出云相册,找到了几张旧照。
有参加篮球比赛时的照片,还有两人的合照,贺驰依然酷酷的,18岁、19岁的样子,比现在稚嫩,面无表情时,也没有压迫感,反而有种反差萌,魏林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笑得格外灿烂。
有几张明显是魏林硬拉着贺驰照的,贺驰不太情愿,眉头紧皱,聚焦不准。
小祝他们一阵碎碎念:“果然够帅,拍得这么模糊,都挡不住盛世美颜。”
魏林:“……我怎么觉得你们在讽刺我……”
大家笑起来。
方辞始终看着相册,没参与聊天,相册上每一张都是独一无二的,他没见过,忍不住多看几眼,实在心痒,就趁大家不注意,拍照留念。
另一侧,小祝还在发散思维:“啧,贺总这个表情……我能想象出他拒绝情书的样子!”
魏林闻言倏地激动了,拍了下大腿,把手机扔在桌子上,道:“这个我知道!我给你们演一个。”
大家鼓掌欢呼。
只见魏林分饰两角,挪来挪去,走到左边演贺驰,又跑到右侧演递情书的人。
“贺驰,我喜欢你,能收下我的心意吗,我注意你好久了!我真的特别喜欢你!”他掐着嗓子说。
又一步迈到左边:“谢谢,我不谈恋爱。”
接着迈到右边:“那你什么时候想谈啊?我可以等你的,一直等到毕业!毕业结束都行。”
回到左边,他轻咳了声,道:“我不会谈恋爱的,不用等了。”
小祝道:“啊,太残忍了吧!”
方辞抿掉唇上的酒水,嘴角有点涩意。
程闻则不以为然,道:“当年年纪小,贺总事业心那么强,不谈恋爱很正常啊,现在还不是照样结婚了。”
小祝接话道:“也对,时间是个好教练啊,贺总肯定有喜欢的人,才会结婚。”
大家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方辞心尖就像揣着颗小火苗,微光闪烁,时而暗淡摇摆,时而亮如星子。
不怕不怕,至少现在的贺驰比当年一心向学的冷酷学长要温柔,他这样给自己洗脑。
“快,开盘押注,赌一个今年能见到贺总心尖尖上的老婆!”今晚收获颇丰,程闻忽然起了兴致。
小祝:“你赌起来没完了!我赌这个月就能见到!”
其他人说:“我不信!”
“我不信。”“我站程哥!”
小祝就去拉方辞:“小辞辞你站谁?”
方辞实话实说:“我建议你们赌点别的。”
程闻:“赌什么?”
方辞道:“赌AP能卖多少台。”
程闻:“不是吧,sir,为什么要提工作!魔鬼啊!”
方辞支着酒瓶,弯眼笑。
可以赌他们能不能在一起啊,赌注是有的,比如这个月如果表白成功,他就……没想好,到时候好好想想。
鉴于他们隐婚的现实,程闻他们估计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贺总对象”了,要不他可以偷偷送个亲笔签名?想着想着,竟然把自己逗笑了,心情瞬间明媚。
大家聊得热火朝天,早就把游戏和惩罚抛到脑后了。
方辞却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果酒掺啤酒喝后劲大,魏林嗨完,彻底上头,他抓着酒杯,还要倒酒,被方辞拦住:“魏哥,你少喝点。”
魏林只顾着笑,摆了摆手:“我没醉。”
方辞比了个手势:“这是几?”
“……2。”
还行,有意识,还能聊。
方辞于是循序善诱:“魏哥,贺总平时经常管着你?”
说到这个,魏林可就不困了,他涨红着脸,特别委屈:“对啊,在家我爸管,出门贺驰管,从大学做舍友就开始了,我不想复习,他就用我爸威胁我,说如果挂科,就会停卡,别想买车买表。”
这么可怕?方辞很不忍心,又想笑:“贺总是不是一直都一板一眼的,那他以前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和谈恋爱不是一码事,万一有过暗恋呢。
魏林完全跟着他的思路走,话题说转就转,想了想,答:“有的。”
方辞一愣:真有?
魏林:“基尔比和史蒂夫。”
方辞:……
魏林:“他可喜欢他们的产品了,颠覆性创新,如果哪天他要写墓志铭,上面绝对会刻这两人的名字。”
方辞:……
他见魏林还要继续说下去,连忙打断了他,尝试把思路引导回来:“比较叛逆的时期呢,比如骑摩托的时候……”
魏林闻言愣住:“啊,他还会骑摩托?”
方辞戛然而止。
魏林睁大眼睛:“他什么时候学的?”
方辞扶额:“……听说是……初中。”
魏林差点咬着舌头:“真的假的,他不是只喜欢学习吗,像AI一样?”
方辞:“……我也是听来的……”他怎么觉得,魏林对贺驰的了解还没他多?!
啊,想起来了,魏林连智云科技搬新楼层都不知道……这么说,他好像问错人了。
方辞深吸一口气,喝了半杯啤酒冷静下来,闭上了嘴。
烧烤店越来越热闹,魏林见方辞沉默,他就继续去嗨了,转身又要了两打啤酒,正招呼大家来玩游戏,手机突然响了。
他摇摇晃晃拿起来放在耳边,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咆哮:“你是去公司上班,还是去玩的?”
声音太大,根本不用免提,全桌都能听到。
魏林酒都被吼醒了:“爸……”
“看看现在几点了,回来!”
魏林懵了,方辞也懵了,低头一看,指标指向了12点。
“艹!”魏林抓了抓头发。
电话那头厉声道:“我说没说过,让你收收心!要不是贺驰打电话告诉我你们还在聚会,怎么,今天你又要去哪个会馆睡觉?”
魏林彻底清醒了,一把捂住手机:“爸你小声点,你儿子还想要这张脸呢!”
“我都三十岁了,您能少操点心么?”
一阵沉默,桌上鸦雀无声。
“滚回来!”
魏林:“……哦。”
撂下电话,他耷拉着眉眼,哭丧着脸说:“咱们今天到这里吧,我先回了,改天再聚。”
见职位最高的人要走,其他人自然也散了。
“小辞辞,你坐我车走?”小祝问,她记得方辞和她住在同一方向,可以叫个代驾一起走。
方辞:“不用了,我现在换地方住了,刚叫了车。”
小祝诧异:“你有自己的房子,干嘛还租房住啊?”
方辞没解释,小祝的车已经到面前了,他帮她拉开门,嘱咐她注意安全,等所有组员都走了,他才叫车。
出租车来得很快,他回头想跟魏林打声招呼再走,却见他正打电话,夜风吹拂,依稀听到一句:“……贺驰你个神经病!”
方辞摸了下鼻子,随即笑起来。
[上车了吗?]
置顶的微信紧跟着弹出来。
方辞赶快答:[在回家路上了。]
[好。]
方辞盯着屏幕,心想,肯定不会只有一个字。
果然不出所料,贺老师的教育来了:[以后聚会别太晚。]
方辞知道这次是自己说话不算话,说要早回却没做到,于是超乖认错:[贺老师,我错了,抱歉,耽误你休息了。]
隔了几秒,微信震了震:[和休息无关。]
又震了震:[太晚,路上不安全。]
[我会担心。]
第35章 掌控
会担心他的贺老师一直在家等着他。
只要稍稍一想, 方辞就甜得不行。
赶快洗漱完,他躺进被子, 贺驰近来喜欢抱着他睡, 手臂伸过来时,摸到了他的头发。
“怎么还是湿的?”
方辞说:“太晚了,就随便吹了一下。”
贺驰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发缝,发现他偷懒了, 吹得过于随便, 只有表面是干的, 里面依然湿漉漉, 方辞缩了下脖子, 他真的很怕痒, 并不是实打实的痒, 而是贺驰不轻不重的抚摸, 会让他瞬间过电。
贺驰直接起身去拿吹风机, 方辞拗不过他,被拉住, 在床上横过来, 他想翻身趴着,配合他重新吹头发, 贺驰却不让他背对着自己。
好吧, 反正是贺老师为他服务,都听贺老师的好了。
慢慢地,方辞有些熏然, 昏昏欲睡, 头直往下坠,幸好贺驰托住了他。
迷蒙间睁开一只眼, 方辞发现贺驰一直看着自己,从发顶到嘴唇,视线像羽毛一样扫过,意识到他的视线,他耳朵尖发起热来。
“我脸上有东西?”方辞摸了下自己的脸,问。
贺驰手上的吹风机嗡嗡作响,他顿了顿,说:“嗯,有点好看。”
这句话把方辞弄懵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土味情话呀,这还是他认识的贺老师吗?
“从网上看的?”方辞问他。
贺驰没明白:“什么?”
方辞眨了下眼睛:“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啊,早些年流行的土味情话。”
贺驰歪了下头,方辞了然,看来不是从网上学的,估计这辈子他都不会去学土味情话。
于是就问:“不是的话,为什么忽然夸我?”
贺驰:“魏林说的。”
这个回答,方辞没料到。
贺驰关上了吹风机,说:“他第一次在公司见过你之后,跟我说的。”
方辞愣了一下,随即也不在意,弯了弯眼睛,随口说:“那帮我谢谢他?”
贺驰却皱了下眉:“是不是很多人这样说过?”
方辞被问住了。
针对这个问题……如果回答“确实有”,会不会有点自恋啊,事实上,从小到大,他从不缺外貌上的夸奖,不过他把这些话自动归结为客气话。
二十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认真发问,方辞仰头看着贺驰,说:“那……我想想看啊。”
“你真想知道?”方辞不太能理顺贺驰的思路。
贺驰:“说说看。”
好吧……方辞想了想,还真就认真回答了:“小的时候,隔壁阿姨就说我长得好看,还说要给我介绍媳妇,上小学,我站在第一排,老师说可以充门面,后来到了大学,勉勉强强算是班草吧。”
贺驰没有接话。
不过这么答,怪无趣的,私心作祟,方辞想收点利息。
夜深人静,果然让人胆子变大,他余光瞄了贺驰一眼,说:“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长得好看,有人就没这么说过。”
贺驰低头注视着他:“嗯,是谁?”
方辞垂下眼睛,半晌又仰起下颌看他:“我眼前的人呀。”
贺驰微怔,抬了抬眉梢。
“贺老师就没说过。”方辞小声道,这是实话,他可没有冤枉他。
贺驰本来一只手就撑在他的耳朵边上,闻言弯下身,换成了两只手:“现在补上来得及吗?”
方辞望着他不作声。
今天晚上,贺驰的话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些,声音像带着钩子,连空气都粘稠起来,方辞有点困惑,但心里又忍不住冒泡泡。
“贺老师试试看?”
贺驰神情很认真,音调和缓,说:“你很好看。”
方辞用了所有的力气压住嘴角,控制自己不要笑,贺老师说自己长得好看诶!
他被夸得胆子又大了点,问:“贺老师是因为觉得我好看,才和我结婚的吗?”
贺驰:“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
看他问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方辞心里揣了个转圈圈的小人儿。
“还有呢?”
“工作很努力。”
方辞:“……”这个评定标准,果然是老板,要不然他干脆问问他能不能升职加薪算了。
贺驰又道:“也很乖。”
方辞眨眨眼,贺驰摸了摸他的眼眉,方辞很轻易地被贺老师蛊惑了,他说:“贺老师,你也很好看。”
贺驰手指已经放进他的手心里。
贺驰的眉宇很帅气,眼睛里情绪很淡,却很深邃,诱人去探寻,方辞就是那个勇攀高峰的人,想在他的世界留下些印记。
他们互相注视片刻,眼神越来越重,千丝万缕地交织在一起,贺驰问他:“晚上聚会累不累?”
方辞说:“林哥比较累,我还好。”
贺驰:“又叫林哥?”
方辞赶快改口。
贺驰又问:“你们聚会都做了什么?”
方辞:“主要是喝酒,魏林喝了好多。”
贺驰又离他近了点,问:“啤酒还是果酒?”
方辞像他说的那样乖,耐心又小声地回答:“都有,我喝果子酒比较多。”
“现在还有味道吗?”
“什么……”
贺驰的视线定在他的唇上,方辞明白了,他红着脸舔了舔嘴唇,迟疑着试探:“贺老师……想尝尝吗?”
贺驰的眼神都紧了,方辞抓着床单,抬起头来。
贺驰将他抱了起来,他们挪到了床的正中位置,他的唇遖鳯独家舌被攫住,经历了漫长的厮磨,抓住衣服的手越收越紧。
在他喘息起来的时候,贺驰说:“以后和其他人聚会,都不要太晚。”
方辞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啦。
贺驰的动作还在继续,不过幅度放缓了一些,方辞在他怀里软成了一团。
第36章 吃醋
他们晚上睡得很晚, 方辞困得睁不开眼睛,早上毫无意外腰酸背疼, 他伸手揉了两下, 企图让自己清醒开机。
如果今天是周末就好了,他太想赖床了。
正揉着,贺驰放在他腰间的手动了动,过了会儿, 揉腰这件事就变成了贺驰的任务, 见贺驰醒了, 方辞重新闭上眼睛, 只管享受他的照顾。
贺驰在床上总是很细致, 连后半程清理工作也都包了, 又迷人又温柔, 唔, 总之让他很上头。
不过这周, 他们似乎做得有些频繁,算一算七天里至少有五天都……啊啊啊, 会不会上瘾啊, 方辞埋在贺驰胸口,怀疑自己被贺驰下了蛊。
还是要矜持一点, 毕竟他还没告白呢。
贺驰见他又变成小鸵鸟, 一个劲儿往自己怀里钻,就问:“不舒服?”
方辞:“没。”哪里是不舒服,已经舒服得上天了好嘛。
迟疑片刻, 他又想着要不要沟通一下:“那个……我们是不是有点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