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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司总撩我 谢知微 18656 字 5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贺驰:“什么?”

方辞:“这个事……”做ai什么的他说不出口。

贺驰说:“你不喜欢?”

方辞飞快抬头:“不是, 每天还要上班,我怕早上起不来……”

贺驰垂眼看着他, 这个表情,方辞似曾相识。

“知道了,以后时间短点。”分析得一本正经。

方辞耳朵爆红!哎呀,怎么变成贺老师自夸了,不可以这样!

又揉了几分钟,贺驰问:“还难受吗?”方辞摇了摇头。

“以后难受就告诉我。”

方辞乖乖应道:“好。”

这回依然是贺驰先起床去洗漱,方辞窝在被子里把脸上的热意散掉,床上还留着贺驰的味道,很好闻,不是沐浴露的味道,是某种独特的木质香。

家里沐浴露是栀子花香味的,贺驰身上的味道,更像是香水长久浸润之后留下的,哪怕出过汗、洗完澡,都不会消失。

方辞嗅了嗅,满意得合上眼睛,继续躺着。

回笼觉不好睡,似梦非醒时,床头忽然传来电话铃声,方辞闭着眼摸过去,接了起来。

对面似乎是个熟人,没报名字,直接道:“过几天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爸说要约你吃饭呢。”

方辞第一个反应是沈柳,但是沈柳的父母不在本地:“什么?”

这时电话那头的人也顿住了,犹豫了片刻,问:“这不是贺驰的电话吗,他人呢?”

方辞活生生被吓醒了,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赫然写着“魏林”两个字,他脑袋发懵,才想起来昨天他们不小心换了位置,方辞睡在了贺驰往日睡的那一侧,所以现在他拿的手机……

“你是哪位?”话筒里,魏林的音调逐渐兴奋。

方辞望着屏幕,想直接挂掉电话,心里正天人交接,就听对面魏林开启了猜猜猜模式:“你是贺驰的对象?”

“原来你是男孩子啊。”

“诶不对,我怎么觉得你声音那么耳熟……”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漫长的沉默,电话那头魏林迟疑着叫道:“方辞?”

方辞咬了下被角,手机差点飞出去了,有种瞒了很久被戳穿的感觉,太很刺激了,他喉咙滚了滚,思索着对策,至少在没跟贺驰商量好之前,还不能把身份说出去,于是他急中生智,压低声音,道:

“谁是方辞?”

魏林:“……”

刚推门进来的贺驰:“?”

方辞心里哀嚎不已,用被子盖住了脸,把电话还给了他,贺驰看了眼手机屏幕,摸了下他的头。

方辞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等起了床,跟贺驰在客厅汇合,方辞依然有些忐忑,就问:“他是不是猜到了?”

贺驰说:“乱猜的。”

转瞬又道:“不用在意,他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方辞愣了愣,为什么之前要瞒着他,现在反而无所谓了?不是很理解。

“因为魏先生不是公司员工吗?”

贺驰思索片刻:“不全是。”

而后他忽然道:“魏林说他挺喜欢你的。”

方辞愣住,怎么说起这个来了,就道:“我知道,聊产品的时候他说过。”方辞认为这是魏林表达欣赏的一种方式。

不止对他,魏林对小祝和程闻也说过类似的话,什么“我挺佩服你的”“我喜欢你这种有想法的姑娘”“牛X!哎呦,你可太让我喜欢了”诸如此类,像发好人卡一样,一分钟能说上十遍,针对不同对象,还不重样。

贺驰没说话。

方辞努力把逻辑串联起来,写代码、连电路似的,找这几句话之间的关系。

如果他没记错,昨天晚上贺驰也提起了魏林,还问他们聚会都做什么,今天又提起了,难道……方辞突然触发了某个点,眼睛都亮了。

贺老师不会……不会是在吃醋吧?

他咬了下筷子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最后忍不住,跟贺老师求证:“魏先生人很好,我也挺欣赏他的。”

这话说完,果然见贺驰皱了皱眉,方辞心跳加快,升起接近目标的期待感:“魏先生知道咱们的关系也挺好,我以后跟他出去玩就更方便了。”

贺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为什么?”

方辞:“贺老师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

贺驰脸色略好了些,点了点头,一会儿,他又道:“你也可以不和他出去。”

方辞眨眼:“为什么?”

贺驰:“他去的地方不适合你。”

指的不是烧烤店吧……方辞想笑,但嘴上还是答应了:“好。”看吧看吧,贺老师一定是吃味了,怪不得昨晚都把他弄疼了。

他的回答让方辞酿出了一些勇气,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抛出最后一句试探:“贺老师,你是不是……不想我和魏先生有太多接触啊?”

话音落下,他紧盯着贺驰的表情,不想放过任何细微变化,却见他皱了下眉,说:“没有,交什么朋友是你自己的选择。”

方辞:“那……”

贺驰说:“我只是就事论事,给你提供一些参考意见。”

神一样的“就事论事”,方辞的喜悦戛然而止,从半空落下,他呆呆看着面前的男人。

贺驰注意到他的眼神:“在看什么?”

方辞暗自气闷:在看我不开窍的结婚物件……

他把筷子戳进碗里,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了勇敢的小触角。

早上的对话像个小插曲,方辞虽然有些挫败,但还是坚定的认为,告白这件事要尽快提上日程,贺老师总这么一本正经地撩,就显得他很被动,他也想光明正大地撩回去!

等到了公司,方辞和小祝他们打完招呼,就投入到告白大业中。

“小辞辞,你在看什么?”正翻得认真,小祝突然从背后冒出来,方辞暗灭了屏幕。

“随便看看。”

“哦。”小祝做了个鬼脸,倒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手头在做的事情跟方辞交代一下。

方辞听完,指出了几个问题,小祝记录下来,就去忙了。

方辞回到网页上,继续翻找,看着看着,发现上面的内容都差不多,参考价值不大。

这时他想到了小祝,女孩子心思比较细腻,没准有好主意。

他想来想去,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就以讨论方案为由,约她喝咖啡。

小祝笑嘻嘻地回过头:“呀,现在需要我啦?”

方辞一愣,也有些不好意思,就笑了笑,说:“是啊,你想喝什么,我请你。”

小祝点了杯“卡布奇诺”,两人去了宽敞的天台。

今天室外不太冷,风和日丽,他们抱着咖啡倚在栏杆上。

两人聊了会儿发布会搭建的事,方辞就停了下来,他工作上习惯开门见山,遇到感情却有点优柔寡断,他犹豫着怎么开口。

小祝反而先说话了:“小辞辞啊,下次你记得穿个高领毛衣。”

方辞愣了愣,用手机照了一下,脸就红了,小祝看着他笑起来:“很激烈嘛。”

被人戳破不是坏事,很多话忽然就有了开口,他把领子往上拽了拽,说:“明天就换。”

小祝:“说吧,要问什么?”

方辞于是恢复淡定,言简意赅,把自己要告白的事情和她说了,小祝听得津津有味,只是没猜出对方是男是女,方辞解释:“是位男士。”

小祝了然点头,八卦之火燃烧起来,问:“他人怎么样啊?”

方辞心里有很多形容贺驰的词,最后选了几个最有代表性的,道:“温柔、沉稳、有魅力。”

小祝被自己求来的狗粮砸中,夸张地捂嘴:“天呢,岂不是神仙下凡!慕了慕了!”

方辞第一次和同事聊私事,还不大习惯,喝了口咖啡,故作镇定,努力保持住经理的门面:“还行吧。”

小祝笑着拍了他一下:“行了吧,我要有这样的对象,早就笑疯了。”

方辞闻言弯了弯唇,小祝继续:“我也不是随便问的,听你这么说,感觉这个人很理性啊,直接告诉他就行,他会自己分析的,你不用想太多,而且告白这种事,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在哪里、什么形式都不重要,”

方辞想,确实,心意比较重要。

小祝又道:“我闺蜜和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她告白的,大马路上,刚吃完烤串。”

方辞笑起来:“这都可以?”

小祝:“怎么不行?什么锅配什么盖,他俩乐意。”

这么一说,方辞心里压力就小了点。

小祝:“你就是太重视啦,真羡慕你男朋友!”

“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小祝托腮,好奇。

方辞模糊说:“一个多月。”其实快两个月了。

小祝:“喔,热恋期。”

“这个时间不长不短的,挺好,我哥就和你情况不一样,他第一次谈恋爱告白没成功,你知道为什么吗?”

方辞也乐意多听几个案例,就问:“为什么?”

小祝:“两人在一起就三天,还不了解对方,一时冲动,临时起意,晚上告白,第二天就不联系了。”

“好惨。”

小祝感慨:“是吧!”

两人又呆了会儿,小祝肚子里确实有货,各种招术倾囊相授,方辞收获颇丰。

两人都很满意,临下楼,小祝问:“我是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方辞:“嗯,你是第一个。”

小祝非常开心,说:“那你告白成功,也记得告诉我。”

方辞笑眼弯弯:“好。”

第37章 推迟

隔日中午, 方辞吃完饭溜出去,在公司附近找了家网红花店, 花店装修复古典雅, 很有春日的味道,他推门进去,店员微笑道:“欢迎光临。”

店里还有另外一个男生在挑花,他挑了一束粉色的玫瑰, 店员在旁边帮他搭配其他花材。

男生说:“粉色的是不是太小女生了, 她老说自己是女王, 要不然买黑的?黑玫瑰够帅了吧!”

店员说:“女孩子喜欢红色粉色的比较多, 不过您要是确认她喜欢哪个款式的, 我给你重新包装, 搭配起来会更好看。”

男生犯了难, 在花束面前徘徊犹豫, 就差把所有花都买回家了, 方辞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当初给贺驰买生日礼物的时候, 他无爱一身轻, 订单下得干脆利落,现在就不行了, 流程安排上就反复改了好几遍, pass掉了N种方案。

最后选了个最俗气的。

店员给男生包好花,转过来问方辞需要什么,方辞说:“玫瑰。”

店员就说:“您想要哪种颜色的呢?”

方辞虽然已经想好要买玫瑰了, 但是面前颜色确实多, 他想着咨询一下专业人士,就问:“这些花的花语是什么?”

店员笑了笑, 耐心回答:“红色的您肯定知道,热烈的爱意,粉色的代表初恋,白色的花语是‘我足以与你相配’。”

男生在旁边听到了,也好奇起来,问:“那蓝色的玫瑰呢,这个平时真的有人买吗,它的花语是什么?”

店员说:“大部分顾客不会用它送人,都是自己观赏用,因为它的花语是‘奇迹与不可能实现的事’,有些顾客觉得不大吉利,当然也有人认为买它等于买个奇迹,看大家怎么理解了。”

男生:“够特别,我喜欢,我当年就没在意花语这件事,要不然我就用它跟我女朋友表白了,她脾气可爆了,我当时真怕自己会被她打。”

身边几个人听到都笑了,店员说:“打是亲骂是爱。”

男生点了点头,满面笑容:“谢谢了,我先走了。”

等他出门,店员就问方辞:“您买花也是为了送给爱人吗?”

方辞望着眼前锦簇的花团,说:“我先预订,明天能送到吗?”

店员:“可以的。”

周五还要上班,方辞估计没时间来花店了,告白的花他不想在网上订,他要自己来选,连包装也要最合心意的!

方辞留了地址和电话,就回公司了。

下班路上,他向贺驰要了他明天晚餐的时间。

“你明晚有空吗?我们一起出去吃晚饭怎么样,我有家想去的店。”

方辞很少向贺驰提要求,贺驰几乎立刻就答应了。

“不需要开会吗?”方辞又跟他确认。

贺驰:“可以推到周末。”

方辞闻言勾了下唇角,告白的第一步,还蛮顺利的呢,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袁城对于修改时间表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周五一大早,他就打电话重新通知供货商,协调参会时间,对方公司说周末他们不上班,袁城在心里呵呵了两下:对不起,他忘了正常人的作息里还有周末。

“你们贺总真是太敬业了。”对方谦虚又诚恳地说。

袁城心想,那倒不是……贺总的敬业程度在他看来已经退步了,如果以前他的工作狂指数是100%,现在降到了80%,另外那20%自然是分配给了自家老婆。

他们定了周一的时间,袁城处理好,躺在椅子上发呆,忽然想到,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今天和周末也可以放假休息了!

他瞬间雀跃,从靠背上弹起来,跟商渠说:“你说我周末去干点什么好?露营还是看电影,要不我相亲找个对象?”

商渠奇怪:“为什么要相亲,突然思春了?”

袁城:“唉,不是,我就是觉得自从有了老婆,贺总像个人了,这个体验我也想拥有。”

商渠:什么叫“像个人”……

他道:“我怎么觉得你这话说得那么别扭。”

袁城:“嘿嘿,你理解理解,就是这个意思。”

商渠冷笑了一声:“那你认为有没有可能,和职位有关,你先赚个十亿,才有可能体验到。”

袁城呆住,怒了:“……你是不是有毒!”

商渠给了他一摞资料:“去吧,继续干活吧,皮卡丘。”

袁城抱着数据,看到周六处理几个字,大喊命苦。

两位助理的议论并没有传到贺驰的耳朵里,他正抓紧把手头的工作完成,好挪出时间来,不让太多人打扰到他和方辞。

快到四点,方辞把餐厅发到了他的手机上,贺驰扫了眼,目光顿在下面的小兔子表情包上,软软的、乖乖的,像方辞一样。

如同繁忙工作中的空格键,只一眼,就浑身轻松。

他把手机放回去,正打算起身去接杯咖啡,铃声忽然响起,屏幕上弹出魏林的名字。

估计又是约饭的事。

果然,魏林又提起了他的父亲:“我爸明天要临时出国洽谈,和科技企业融资上市有关,他让我问你今晚有没有空,把公司的事情对一下,这趟没准会有意外收获。”

贺驰话到嘴边,又重新咽了回去,毕竟是和上市有关,轻重缓急要评估一下,于是他道:“已经有约了,我先问问对方的意思吧。”

魏林说:“好。”

紧接着又道:“那什么……还有一件事,我爸说要你带着家属一起来,他这趟回来急匆匆的,想把新婚红包补给你们,”

贺驰皱了下眉。

魏林赶快道:“我跟他说了啊,让他把红包给你就行,但我爸的性格你也知道,我哪儿敢说个不字,而且老一辈嘛,就喜欢看成双成对的,觉得喜庆热闹。”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可见压力山大。

贺驰沉默了片刻,说:“我问问他。”

魏林:“真的能来?”

贺驰:“……”

魏林得了便宜,不敢卖乖,连忙道:“没其他事,我挂了!”

电话里“嘟”的一声,说挂就挂。

贺驰随即把方辞叫到了办公室,将魏林临时约他们吃饭的事告诉他了。

方辞没想到碰上变故,他愣了愣:“那么着急?”

贺驰就道:“这几年,魏叔一直帮忙跑融资,这顿饭不太好推。”

方辞问:“会吃到很晚吗?”

贺驰察觉到他的迟疑,问:“今天晚上你约我吃饭,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方辞已经领会过贺驰的推理能力了,他得守住自己的“小秘密”,于是道:“没有啊,网红餐厅打卡。”

他怕贺驰继续问,就主动说:“公司的事比较重要,我们那家餐厅,周末去也行。”

贺驰道:“好。”

又道:“抱歉。”

方辞笑道:“没关系。”他安慰自己,今天又不是什么特别的纪念日,迟一天就迟一天吧,贺老师又跑不了。

“那我忙完先回家了。”

他说着,却听贺驰道:“晚上一起去。”

方辞愣住,指了指自己:“我也去?”

贺驰点头,道:“魏叔想见见你,就当家里人聚会。”

要被介绍给贺老师的亲友了,方辞有点开心又有点紧张,缓过神,第一个反应是看自己的穿著打扮,他今天穿了套休闲西装,好看是好看,毕竟是他特意搭的,但见长辈好像又不太正式。

“需要换身衣服吗?”

贺驰说:“不用,这样就好。”

“需要买礼物吗?”方辞又道。

贺驰说:“我已经买好了,一个小时之后送到。”

“那需不需要……”

贺驰打断了他,道:“都不用,别紧张。”

方辞赧然。

贺驰道:“有我呢。”

方辞笑了:“嗯。”

第38章 壁垒

魏林在房间翘首以盼, 魏父让他老实点。

魏林:“爸,你不知道, 我等这天等了多久!”

魏父这几天正看他不顺眼:“等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学学贺驰,人家都结婚了,公司也要上市了,你呢, 不学无术!”

魏林被念叨烦了, 找了个借口出去抽烟, 顺便等贺驰他们上楼。

半晌, 从窗户望出去, 远远见贺驰的车驶入车位, 他赶快吸了两口, 一眨不眨地盯着楼梯。

贺驰先上楼了, 手里还拎着几个礼盒。

魏林把人拦下, 伸着脖子问:“人呢人呢,你老婆呢?”

贺驰说在下面打电话。

魏林就拉着他等, 贺驰对他的表现略感无语, 但没拒绝,左右都是要汇合的, 两人就靠在墙边等着。

倏地, 楼梯重新响起脚步声,魏林兴奋道:“来了来了。”

贺驰这时忽然问他:“你烟抽完了吗?”

魏林没反应过来,道:“什么?”

贺驰:“烟味太呛, 掐了吧, 该进去了。”

魏林拿着烟蒂看了眼,呛的话刚才怎么不说, 随后恍然大悟……

他拍了贺驰一下,乐道:“可以啊,贺总,疼老婆!”

贺驰把他的手扒开,方辞正好探出身来,魏林笑到半截,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哈!”他眯了下眼睛,扫视来人,走过去大声道,“我就说吧,我没猜错!让你们瞒着我!”

方辞见到魏林,心里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是贺驰身边第一个知道两人关系的,也算缘分。

方辞不好拂了他面子,就叫了声“林哥”,魏林拉住他,大有滔滔不绝之势,被贺驰打断:“好了,进去再说吧,魏叔还等着呢。”

魏林道:“对,我爸念叨你们好久了。”

贺驰:“是念叨你吧,不然你怎么在外面站着?”

魏林:“……”

方辞闻言弯了弯眼睛,觉得他们两个相处还挺有趣,魏林真的好像弟弟啊,贺驰就是什么都管的大哥。

三人一起进屋,方辞跟在贺驰身后,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魏父气场强大,能感觉到公司总裁的气势,他坐在椅子上喝茶,看见他们,便放下了茶杯,道:“阿驰来了,哦,这位怎么称呼?”

贺驰道:“方辞。”

魏父笑起来,跟他打招呼:“你好。”

方辞道:“魏叔叔好。”

他把两人带来的东西送给魏父,道:“常听贺驰提起您,说您当年白手起家很厉害,这些年也多亏了您的帮助,他才能把智云发展起来,第一次见面,不知道送您什么好,聊表心意,希望您不嫌弃。”

魏林第一次见方辞在饭桌上正经和人打交道,产品经理的本事没丢,那小话一套一套的,两句就让自家老爸露出满意的笑容。

“谢谢你了。”

又道:“我临时组的饭局,希望没耽误你们周五的二人世界。”

方辞:啊,这……

“不会的,本来应该我们主动邀请您才对。”

没有长辈不喜欢有礼貌又听话的晚辈,魏父也是其中之一,闻言语气更加和蔼:“你这孩子,别太客气,我和阿驰、包括他们家都认识很长时间了,你就当我是亲叔叔,今晚就是家庭聚餐。”

方辞点了点头。

贺驰侧目望着他,轻轻拍了下他的背,道:“坐吧。”

四个人围了个半大不小的圆桌,包厢典雅安静,方辞左边挨着贺驰,右手边挨着魏父,上菜间隙,魏父就和他闲聊,问他在哪里上班。

魏林呵呵一笑,撇了眼贺驰,道:“智云。”

魏父:“哦?”

魏林被贺驰瞒得太久,怨气不散,忍不住吐槽:“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魏父瞪了他一眼,魏林闭嘴了,低头吃饭。

魏父倒没在意同公司这件事,又问他在哪个部门,研发什么产品,方辞就把自己的工作跟他说了。

魏父惊讶:“看你年纪不大,已经是部门经理了?”

方辞忙道:“这个多亏贺总提拔,我……”

贺驰听着,在旁打断他的话:“因为他很优秀,至少在部门里,是最佳人选。”

方辞愣了愣,旋即开心起来,这是忽然被老板表扬了啊。

魏父笑道:“挺好的,阿驰的公司未来发展前景很好,你们以后一起打拼,比跟魏林合作有前途。”

魏父简直踩一捧二,魏林惊呆了,满脸委屈:“不是,我不说话怎么还躺枪啊,爸,你行了吧,留点面子给我吧,你是不是我亲爸?”

方辞勉强忍住笑,他也快怀疑魏叔是贺驰亲爸了。

几个人一番闲聊,慢慢熟悉起来,气氛轻松多了。

魏父说:“以前我以为阿驰不会结婚,没想到比魏林结婚早,想想也对,他们上大学的时候,阿驰就很有主意,魏林转专业的事情,还是他帮我解决的,要不然他就学外贸去国外了。”

方辞第二次听到魏林的专业,他知道贺驰上的是A大,但印象里A大没有外贸专业,于是就问:“林哥转校了吗?”

魏林“嗯”了声:“从B大转到A大,因为分数差不多。”

方辞点头,果然。

魏林问:“你在哪个学校?”

方辞道:“B大。”

魏林一拍大腿:“唉,那岂不是阴错阳差了,原本咱们在一个学校!”

贺驰抬了下眉,魏林笑呵呵的故意不搭理他。

“不过能考B大,你成绩挺好啊,高中在哪里读的?”

方辞说了自己的学校,魏林“我艹”了一声:“你在云诚念的啊。”

方辞点头,贺驰愣了愣,魏林像收获了意外之喜,跟贺驰说:“咱们仨是同一个高中诶!我说怎么看小辞那么眼熟,一定是我曾经回学校时见过他。”

“等等,好像是光荣榜?”

方辞也很惊讶,问贺驰:“你高中是云诚?”

贺驰道:“对。”

高中时,魏林跟贺驰还不太熟,后来因为家里人的关系,到了大学才彻底熟悉起来,贺驰当年在学校属于校草兼学霸级别,学习特别好,自然上过光荣榜,不过这个榜单每两年换一批,方辞和他们隔着五届,不认识很正常。

魏林感慨:“还真有缘。”干他们这行,同一所大学概率很高,同一个高中的概率就不高了。

方辞和魏林聊起了学校的变化,得知魏林经常回去拜访老师,还参加过高考动员大会。

“贺驰每次回去只看老师,没演讲过,要不你们没准能早点遇到。”

方辞想,是啊,遇到刚上大学的贺驰。

这么一想,颇有些遗憾,他就问魏林,贺驰高中时是什么样子的,魏林说得天花乱坠。

贺驰一边跟魏父聊天,一边分神听着,见魏林开始说起高中有多少人给他写过情书,他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对方辞说:

“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方辞“哦”了声,眼睛却还看着魏林,示意让他继续。

贺驰无奈,跟他说:“先吃东西,你要想听,回去我给你讲。”

桌上另外三人扭头看他,方辞道:“真的?”

魏林:“我不信。”

魏父笑着喝了口茶。

魏林往嘴里塞了口饭,硬生生尝出了狗粮的味道,怎么连八卦都不让人说完呢,又不是说他坏话,可见下次不能当着他的面聊,不尽兴。

方辞还是很乖的,转瞬换了话题,问起他们当年的老师,高中任课老师始终是同一批人,也很有延展空间,魏林重新找到了快乐。

又漫天胡扯了十几分钟,方辞起身去卫生间,魏父临时出去处理个工作,于是大家各自停下话头。

偌大房间剩下贺驰和魏林两人。

魏林感到无聊,抖了抖口袋,把烟拿了出来,贺驰的目光立刻落在他的烟盒上,他一怔,心里呵呵哒一声,又收了回去。

“行了行了,知道了。”

他靠回椅子,沉默片刻。

又想着方辞没在,正好聊点兄弟之间的话题,就道:“你在公司演技了得啊,我真没看出来你和方辞的关系。”

贺驰顺着他的话聊:“公司是公司,有规章制度。”

魏林道:“这点咱俩不一样,我要是有老婆了,估计外星人都能知道。”

贺驰自然了解,魏林就是这个性子,紧接着多嘱咐了一句:“你别跟公司里的人说就行。”

魏林:“……我都不去公司。”

也对,一年来两趟都是奇迹,贺驰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魏林感慨完,又好奇:“贺总,结婚的感觉是不是挺好的?”

贺驰只当他闲扯,就“嗯”了一声。

在魏林看来,这就是肯定的答复,他心想,评价还挺高的。

“你结婚之前,我都想象不到你还会有喜欢的人,现在这样挺好,别欺负我们方辞就行。”

贺驰听到这句话,先道:“不会欺负他的。”

又道:“你刚才说……什么喜欢?”

魏林愣了几秒,就说:“我是说,你喜欢方辞这件事,我挺意外的。”

贺驰似乎有半刻蹙了下眉,道:“是么?也不算吧。”

魏林原本吊儿郎当,结果猝不及防,被他这句搞懵了:“啊?什么意思?”

贺驰沉吟片刻,道:“从本质上来讲,结婚这件事和喜不喜欢没关系,”

“合适就好。”

魏林“嘶”了声,一脸茫然,看他问出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难道你们现在也不喜欢对方,你在开玩笑吗?”

贺驰回想了一下两人的相处模式,道:“我们现在互相照顾,顶多……算一种义务吧。”

魏林坐直了,打断他道:“……等等,你等等。”

贺驰抬眼。

魏林不太确定,试探性地问:“可我看你对方辞挺好的。”

贺驰神情有些疑惑:“不应该吗?”

魏林被他问得呆住。

“作为结婚对象应该照顾另一半吧。”

“对,但是……”贺驰的自我逻辑很强大,魏林一时竟没找到反驳的方法。

“没有爱也能结婚,还能一直呆在一起?”

然而看贺驰的样子,好像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魏林百思不得其解。

“方辞也这么想?”

贺驰道:“结婚的时候,我们聊过。”

魏林的话断在嘴边:“……”行吧,那他能说什么,贺驰本来就不需要爱情,碰到个能接受他的,也挺好?

“你们还真……牛。”他不理解,并表示大受震撼。

这种震撼一直延续到方辞和魏父回来。

魏林大脑空茫茫的,不知为什么,看着方辞有点心疼,完全没有刚才那么快活了,注视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竟生出些许无力感来。

爱只会流向不缺爱的人。

贺驰恰恰不是这样的人,他孤寂、强大、理性,习惯把感情关在门外,并在心里构筑了层层壁垒,用来保护自己。

这些年,还不曾有人攻坚成功。

某一刻,魏林庆幸方辞没有喜欢上贺驰。

方辞注意到他望来的视线,冲他礼貌地笑了笑。

魏林回给他一个笑容,递了盘虾过去,说:“听贺驰说你喜欢吃。”

方辞:“谢谢。”

魏父又跟方辞聊了会儿,贺驰见两人聊得正欢,戴上手套帮方辞把虾剥了,等方辞低头时,发现盘子里堆满了虾尾。

他愣了一下,对贺驰道:“谢谢。”

贺驰:“不客气。”

然而直到离开,方辞都没碰那盘虾。

临走,魏父给了他们红包,还添上了一些礼物:“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等有空,来家里坐坐。”

方辞应了。

两人站在门口,目送魏叔和魏林的车先开走,贺驰才将车开出来。

冷风盈怀,方辞兜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掏出来看,是条短信:

[不好意思,刚才一直联系不上您,请问您订的花还需要吗,可以更换地址配送。]

方辞手指在屏幕上顿了几秒,回:

[不需要了,帮我退了吧。]

第39章 异样

吃完饭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方辞一路没说话,只觉得很累很累, 到了家倒头就睡。

这天晚上, 他做了很长的梦,梦里他回到了大学课堂,六十多岁的乔老头检查随堂作业。

大一学生刚学理论,实际操作一团糟, 被他批得一无是处。方辞看沈柳面如菜色, 自己心跳也加快了, 终于乔老头转到他面前, 眯着眼睛看他写的代码。

“bug挺多吧?”乔老头呵呵一笑, 方辞自己也知道啊, 他一个新手, 要是连bug都没有, 岂不是直接出师找工作了。

他正要虚心求教, 乔老头忽然啪啪拍了两下桌子,吼道:“连审题都审不对, 你当然写不出来, 那是bug的事吗?”

他被骂懵,立刻想反驳, 却见乔老头表情吓人, 他瞬间怂了,不敢硬刚,乖乖回头, 把题目又读了几遍, 才发现乔老头所言非虚,他确实理解偏了, 随堂作业无所谓,要是上了考场就惨了。

他咬了咬牙,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于是深吸一口气,把答案全删掉了。

但人就是这样,第二遍想得比第一遍要多好几倍,会反复纠结,怕自己依然写不对,所以迟迟无法下手,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的页面依然一片空白。

沈柳巴不得下课,过来搂住他脖子道:“走了走了,做不出来就别想了,咱们是新生诶,乔老头还出那么难的题,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他又道:“还有一个学期呢,急什么?”

方辞想想也对,就关上了计算机。

从梦里醒过来,还是清晨,他侧过身,有些睡不着,只好重新在脑海里运行那几行代码,这才迷迷糊糊又睡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上午10点,是他久违了的作息时间。

自从搬过来,他都跟贺驰一起起床、上班、下班、睡觉。

贺驰习惯了两人相同的行程安排,虽然今天没有叫他,还是问了一句。

方辞道:“没有感冒或者不舒服。”只是单纯觉得困而已。

贺驰又问:“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方辞:“没有。”

贺驰在床侧俯身望着他,将他垂在眼睛上的发丝拨开,道:“我今天需要见客户,没法陪你了。”

方辞微怔:“好。”

“天气很好,约朋友出去玩?”

方辞沉默片刻,道:“好。”

贺驰点头,他注意到今天的方辞格外沉静,和平日不太一样,但他想也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就没有追问。

然而临走时,方辞没有出现,他拿着大衣走到客厅,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感到一丝异样,于是没忍住折返回了书房。

方辞说要和沈柳打游戏,此刻已经联机了,屋子里传来几个男孩子的笑闹声。

贺驰轻叩房门,打开来,对方辞道:“我走了。”

方辞怔住,迟滞片刻,道:“好,路上注意安全。”

贺驰却没离开,而是走到他面前,问:“还有吗?”

方辞:“什么?”

贺驰道:“你没说\早点回来’,也没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方辞:“……”

默然片刻,他放下手机,道:“那……你早点回来,如果不回来吃饭,记得打电话给我。”

贺驰这才安心,说:“好。”他伸手,拇指摩挲过他的鬓角,注视他一会儿,方才离开书房。

方辞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垂下眼睛,回到了游戏界面。

房间空空荡荡,唯独游戏群热闹着。

官方上线了新地图,舍友们商量是跳新的,还是去打旧的,沈柳说:“新地图吧,多刺激!没准有宝贝。”

最后他们选了有雪地的新地图。

开局还比较顺畅,四周白茫茫一片,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他们乱跑了一阵,找了辆越野车,冲着有枪声的地方冲去。

沈柳的理论是,人多房子多,可以捡装备。

等他们到了,发现雪地仓库已经被打扫干净了,几个人没办法,继续驾车跑毒。

沈柳在后座仰天感慨:“不熟悉的地图,果然玩得很艰难,咱们什么时候能开张,来个人机也行啊。”

“你别嚎了,现在能活着就不错,我同学第一次跳雪地,被一群穿白色吉利服的人围殴,你敢信吗?”某位舍友安慰他。

“艹,那么惨,后来他还玩吗,要是我估计早跑了。”沈柳问。

舍友道:“玩啊,多刺激。”

沈柳想想:“也是,新地图新风景。”

他们又安全度过了两次读秒,几个人吐槽雪地看不到尽头:“除了森林就是木屋,要不然就雪地平原,救命啊,那我捡AK干什么,给自己个痛快吗?”

话音未落,地图上就显示出脚印来,他们跳下车,迎头和对面整编来了场恶战,沈柳藏在树后面,叫方辞:“瓷片你在哪儿呢,快来救我!”

方辞道:“我这边有人,你等着!”

他Z字形跑,解决了两个人,跑到沈柳附近帮他把对手狙了,沈柳血量不足,苟延残喘。

方辞摸了下三级包,找绷带和药水:“糟了,我刚给火宝用了。”

沈柳:“……他真是活宝。”

火宝和另一个舍友也找他们汇合了,几人都没有药,舔包也没用,沈柳道:“这不是雪原,这是荒原地图吧。”

“啊啊啊,瓷片,快把贺总叫过来,我们需要他!”

见方辞没说话,沈柳拖着残血之躯继续往前挪动:“真的,我没说假话,我真想贺总了。我觉得咱们还得攒医疗包,这破地儿,光风景做得好有什么用?”

火宝把车开过来,也随口问了句:“贺总今天在家?”

方辞道:“他出去了。”

沈柳道:“哦,那等他回来,告诉他我们想他了。”

方辞抿了抿唇,没出声,只抬头看了眼地图上标注的“3号”,现在的“3号”是火宝。

他们沿路又和几支小队对线了,沈柳残血撑到了决赛圈,反倒是火宝和另一个舍友在中途倒下,方辞攒够了医疗包,把沈柳的血量补充回来了。

两人还意外拿了空投的吉利服,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等进了决赛,沈柳武力值加满,一阵突突,方辞找了个掩体,远程攻击,两人配合得当,可惜关键时刻,沈柳没有子弹了,他连窜带跑,滚到树下。

耳边阵阵枪响,方辞冒着枪林弹雨冲出来打了几枪,自己也倒下了。

还差一步,全军覆没。

火宝两人打开围观视角,唏嘘感叹,见他们出来,道:“不错了,新地图诶。”

沈柳忿忿不平,又拽着他们开了一局。

因为玩得太专注,方辞连午饭都没吃,意识到饥饿时,已经下午四点了,他们在雪原地图打了好几盘,可惜战况不佳,万年第二,有时刚进半决赛就倒下。

沈柳最后受不了了:“这地图……我真搞不明白了,那么难吗,要不咱们换一个?”

火宝说:“我也觉得,肯定是地图的问题。”

另一个舍友也说:“换换换,下一个更乖!”

沈柳问:“瓷片,你觉得呢?”

方辞看屏幕时间久了,眼睛有点难受,再加上三人一口一个“换”,吵得他心慌,他靠在椅背上缓了缓,道:“我饿了。”

沈柳:“……完了,忘了吃饭了。”

其他人也一样,于是几人各自去补充能量,约定6点再上线。

方辞放下手机,走到厨房,随便煮了袋速冻水饺,又把球球的猫粮添上,一人一猫囫囵解决了晚饭。

离6点还有很长时间,他百无聊赖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又昏昏欲睡。

这回,梦里多了新场景,除了回到大学解题,就是在雪原上漫无目的地奔跑。

审题用了很长时间,他依然没勇气下笔,雪原新地图打进决赛圈,也没交到好运。

两个场景迥然不同,唯一相似的地方,只有眼前大片的白色。

乔老头骂了他很多遍。

枪声响了很多次。

他的心情也从高空坠落,跌进谷底。

原来人难过的时候,不会哭,更没有歇斯底里的情绪,只会感到心累,继而一片麻木。

微信声响起时,他花了很大力气醒过来,想着跟沈柳说一声,不玩了,却看到置顶头像旁边的小红点。

他点开,是两幅照片,街边一家店,摆着几排机械玩偶和手办。

[和你的手办很像。]

[我不太认识这些人物,有没有你想要的?]

方辞看了很久,手机扣下又拿起,删删改改,最后回:

[没有。]

第40章 电话

贺驰到家时, 方辞已经睡下了,屋子里漆黑一片, 静悄悄的。他放轻脚步, 来到床前,把新买的手办放在床头柜上。

他在方辞的回复里察觉到了异常。

平日大部分时间,方辞都是开心的,像只小雀鸟一样围着他, 无论在微信上, 还是生活里。

然而今天, 他们的对话寥寥无几, 微信上也只有三句, 最后一句是方辞的拒绝。

方辞很少拒绝他, 有时候他说一句, 方辞会回两三句, 总比他说的多。

贺驰一贯善于分析, 很快判断出方辞心情不好这个事实,于是他选择跳过他赌气的回复, 买下手办。

和方辞已经有的人物同属一个系列, 店员说,正好可以凑成一对。

可惜方辞已经睡熟, 暂时看不到。

那就等等吧, 他们还有明天一整天的时间,他边想着,边换了睡衣, 躺下后和往常一样将人拥进怀里, 说了句“晚安”。

当然这些事情方辞并不知道。

他这一晚整整睡了14个小时,这两天的梦还是连着的, 难免让人身心俱疲。醒来他缓了好久,才睁开眼。

他习惯先去拿手机,却在桌上碰到了一件硬物,抬头一看,竟是个崭新的手办。

是他从前没买到的款式,当时没有货了。

他一时怔然,伸手摸了摸。

“喜欢吗?”

背后传来贺驰的声音。

方辞回过头,贺驰似乎刚处理完工作,还坐在书桌旁。

方辞又是短暂的沉默,随后应了一声。

贺驰走近,道:“我听说这个和你买的人物是同系列,你喜欢就好。”

方辞点了点头:“谢谢。”语气依旧弥漫着疏离感。

贺驰注视他一会儿,一只手插着兜,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见他始终没有开口,眼神一直躲着他的视线,就问:“我们聊聊?”

他素来都是开门见山,遇到问题,解决问题,现在问题摆在眼前,显而易见,他不会装看不到,方辞不说,他就先开口问。

方辞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道:“聊什么?”

贺驰:“为什么不开心?”

方辞立刻反驳:“我没有不开心,你看错了。”

贺驰神情严肃而认真。

方辞坐起身,看向他,再次重复道:“我只是有点困,没有其他事。”

他从前难过,贺驰来问,他总是很高兴的,甚至希望贺驰发现自己不开心,主动过来哄哄他,但是现在他心态有些变了,他希望贺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让他安静呆着。

缓了缓,他又问他:“为什么这么想?”

贺驰说:“你这两天睡的时间太长了,也很久没笑过。”

方辞一怔。

贺驰:“你之前说,如果不开心要告诉对方。”

方辞:“……”

贺驰:“你现在,是在双标吗?”

这话从堂堂贺总嘴里说出来,一板一眼,依旧认真得可爱,方辞近来枯槁的心脏,险些春风一吹,长出新草来。

他就知道自己不能跟贺驰说话,说多了就管不住自己的心,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当务之急,还是要离贺驰远点,梳理好思路再开口。

两人间的距离呼吸可闻,鼻腔再次涌入熟悉的木质香,方辞微微后退,靠在了床头,一边想办法敷衍过去。

“换个时间,好不好?”

贺驰抬眉。

“今天程闻过生日,我们组打算聚餐,等我回来,我们再聊可以吗?”

贺驰在脑海里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随后看了眼表:“几点回来?”

方辞:“晚上8点。”

贺驰默然,推迟解决在他看来不是个好选择,但他愿意妥协:“好。”

方辞松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给程闻过生日是上周定下的,也多亏了这桩事,把方辞周末时间塞得满满当当。

组里同事年纪相仿,关系融洽,经常玩到一起,原本只约了晚饭时间,方辞问了几个人的安排,把生日聚会提前到了下午,占了大半天。

程闻租了栋专供娱乐的房子,可以唱歌、玩牌,还自带酒吧。

大家陆续过来,小祝最远,却是第一个到的。

她还记着方辞表白这件事,想先过来分享一下快乐,然而她在方辞面前晃悠了很久,方辞就像没看见一样,完全绕过了这个话题,小祝不傻,很快琢磨过味来,也就不提了。

方辞现在很需要这份热闹,因为是生日聚会,大家买了蛋糕,送上了祝福,原本晚上的环节挪到了下午。

“快,让我们经理说两句!”

方辞被推上去,笑着说:“恭喜程哥在奔三的路上又近了一步。”

大家一阵唏嘘,感叹岁月如梭,笑得前仰后合。

方辞放下麦,回到位子上。

小祝转头正想跟方辞说话,看见有组员给他递酒,她盯了片刻,蹙了蹙眉,私下给程闻发消息:[你今天注意点小辞辞。]

程闻道:[啊,为什么?]

小祝是知道点内幕的,但不方便说,只能模棱两可地道:[一会儿你拉着他点,我看他刚才喝酒,是吹瓶的那种,不太对哈。]

程闻粗神经,后知后觉地看了眼桌上,方辞已经喝完了一瓶啤酒,吹不吹瓶不知道,但比其他人喝得都快,他挑了下眉,回了个:[好。]

大家一直热闹到晚上。

吃完晚饭,桌上又空了不少酒瓶,他看了眼方辞手里的纸杯,提议道:“咱们玩‘你有我没有’吧。”

“每个人轮流说自己从来没做过的事,说完后在场做过的人生命值减一,如果所有人都没做过,那么这个说话的人就要减掉一个生命值,生命值一共五,最快出局的要受惩罚,罚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游戏方辞以前玩过,还挺简单的,大家围在桌边,方辞坐在程闻身边。

小祝看了方辞一眼,对程闻说:“程哥,要不你先开个头?”

程闻想了想,道:“我大学之前没谈过恋爱!”

众人大哗:“你这个太弱了,估计要被罚了。”

程闻:“每个人有五次机会呢,你们难道都谈过?”

小祝:“呵呵哒,我高中就有喜欢的人了。”

程闻向方辞投去求助的目光,方辞说:“我和你一样,没有。”

程闻:“棒!还得是我们方经理!”

程闻逃过一劫。

轮到小祝了,她道:“我没养过猫。”

方辞生命值减一。

小祝惊讶:“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方辞说:“最近。”

小祝问:“快,给我看看照片。”

方辞就找了张球球的照片,大家围过来看了一眼:“是布偶呢,真好看。”

这时忽然有人说了一句:“我记得贺总家里也有只布偶吧。”说者无意,方辞却愣了一下,把手机按灭了。

大家传阅了各自的宠物照片,重新回到游戏。

小祝顺利过关,出题的人依次往下轮,大家又说了几个,比如“没有去过欧洲旅行”“家里没有五口人”之类的,说到第五个,程闻先撑不住了。

他抹了把脸,一咬牙,选了“大冒险”。

有组员让他吹瓶,程闻道:“你就是想灌醉我吧!”

等他喝了半截,方辞拦住他,帮他分担了四分之一,小祝嘴里“嘶”地一声:“小辞辞,你悠着点。”

方辞笑了一下,他确实喝得有点多,脸已经红了,不过眼睛还很亮。

游戏从受罚的人重新开始,程闻举着瓶子:“等会儿,你们让我想想!”

然后道:“我最近没有喜欢的人!”

小祝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换一个!”

程闻:“为什么?”

小祝余光落在方辞身上,嘴上道:“你是不是针对我这种恋爱脑的人!”

程闻道:“你不是和相亲对象分了吗?”

小祝:“……”

另外几个组员说:“别换了,这个挺好,谢谢程哥给咱们爆料!”

程闻:“去你的吧。”

小祝扶额。

这个题目没有换,到了方辞那里,他生命值自动减一,道:“我有。”

几个人一脸震惊:“真的假的?”

方辞道:“我喜欢基尔比。”

程闻:“……这不算!”

方辞道:“你对‘喜欢’没做定义,所以我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程闻仔细一想,这话确实……

“方辞,你要这么玩的话,你这一局悬了。”

结果,话音落下没五分钟,程闻就输了。

众人拍手大笑。

这次的惩罚是让他出去大喊三声他喜欢的人的名字,程闻实打实喊了,结果喊的是他哥,回头说:“我跟方辞学的,这回我可不那么老实了。”

方辞酒劲上来,有点不太清醒,靠在沙发上笑。

程闻不服输地又开了一局,大家越玩越顺,明显比之前放得开,连题目也变得劲爆起来,方辞有些难以招架,撑到最后,败下阵来,他揉了揉脑袋,愿意接受惩罚。

小祝说:“要不歇一会儿再说。”

程闻也喝多了,说:“让我们想想要罚什么!”

小祝拍了他一下。

方辞脸颊滚烫,伏在沙发上。

“喜欢”这个词在游戏里重复了太多次,直往心里钻,迷蒙间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却始终想不起来。

酒精放大了他的感觉,他忍不住又想起贺驰,难受劲翻腾着涌上来。

哦,对了,他好像答应他,回家之后跟他聊一聊。

可是他不想聊,只想逃。

要是能把感情像酒一样消化掉就好了,本来就是他一个人的事。

这几天,他想了很多遍,要不要继续喜欢他,可惜想不出个结果。

耳边程闻声音再次响起,他说:“这样吧,给你微信里的第一个人打语音,说一句话!”

旁边道:“说什么?”

微信置顶可以有很多人,谁知道现在第一位的是哪个,念及刚才方辞帮自己喝酒,程闻仁慈了一把,说:“随便吧,说什么都行。”

这话说完,松口气的竟然是小祝,如果是置顶,没准是家里人或者方辞那位对象呢。

方辞大脑不清醒,但耳朵没失灵,看起来不像已经喝醉的样子。

众人围着桌子,看他平稳地拿起手机,拨通了语音,有人提议:“免提免提,要是家里人,我们一起问好啊。”他们大部分人猜的都是爸妈。

方辞听话地按了免提。

语音响了两声,被快速接起。

“你在哪里?”

众人听到声音愣了几秒。

程闻:“这声音我怎么觉得那么耳熟……”

紧接着,就听方辞贴着电话,醉醺醺地道:“贺驰,我难受,我讨厌你!”

众人呆若木鸡。

程闻:“卧艹!”

小祝:“卧艹!”

众人:“艹!”

程闻:“尼玛,你是想离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