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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司总撩我 谢知微 18057 字 5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这一干,就干到了清晨,外面风声呼啸,不断有水流涌进厂房,慢慢没过了膝盖,最外面的几个架子已经搬完了,众人泡在水里,腰酸背疼,方辞只穿了一件牛仔外衣,雨披雨鞋都不保暖,白天见到天光的时候,他嘴唇都白了。

负责人也累脱了一层皮,撑着把眼前几箱搬完,上台阶脚下发软,差点跪进水里,方辞眼疾手快扛了一下,帮了他一把,天蒙蒙亮看不清楚,手臂伸出去,被划出了大口子。

“没事吧?”负责人喘了口气,道,“你别碰水了。”

方辞累得说不出话。

几人忙前忙后,一直等到中午,也不见有人支持,负责人拨通了厂房管理者的电话,两人吵得很凶,方辞跟身边的同事说:“别等他们了,去找维修的人来,如果他们不愿意,直接找当地的消防和警员。”

这确实是个办法,同事点头。

方辞陪着他并肩往外走,大门外放着沙袋,一打开,水呼啦扑进来,本来里面的水就多,方辞踉跄了一下,同事要伸手拽他。

门外却突然冒出一群人来,当先一人身量高,出手极快,一把就将他扶稳了。

“谢……”

他抬头的瞬间,懵住了。

厂房里的人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群,也懵了:“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人扛着管子和器械跨过沙袋,用英语喊:“维修的,难不成你们要一直泡在水里?”

外头依然风雨交加,累瘫的几个人却欢呼起来,负责人咧嘴一笑,大步淌水过来,拍了方辞肩膀一下,刚要开口,瞥见身边那个男人的眼神,愣了几秒,把手放下了。

“你们认识?”他问。

方辞如梦初醒般,回过神,胡乱点了下头。

负责人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以为是同事,就想着打个招呼,却被对方打断:“把厂房管理人的联系方式给我。”

声音冷淡,甚至有些冷酷。

负责人似乎被对方的气势迷惑住了,又或者他也存着教训管理人的心思,干脆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

“厂区有能休息的地方么?”

负责人道:“楼上的机房。”

他说完就听面前的男人对方经理道:“你先上去,等一层清理干净再下来。”

方经理轻声应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比平时要安静许多,负责人不明所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好几圈。

昨晚被迫加班的几个人都去楼上歇着了。

“哪儿来的人?”喝了口水,两三个同事聚在一起,边看边聊。

“听说是智云的员工,也是过来出差的?”

“这天,出差?你搞笑呢?”

“要不然为什么千里迢迢跑过来帮咱们,这地方鸟不拉屎,不认识路的连导航都看不懂。”

“也是。”

从冷水里出来,半天缓不过劲,方辞脑袋也像冻住一样,连思绪都慢了几拍,他闻言,手插进兜,攥了攥暖宝宝。

刚被塞进来,温度滚烫,好似带着那人的体温。

“厂房管理人来了,快看快看!”倚在窗户边的同事倏地叫起来。

呼啦啦一群围了过去,二楼不高,厂房自带回音效果,看得清楚也听得清楚,电话里趾高气昂的人,如今露面,明显矮了一头,就差把腰弯到水里了。

“这……台风天,您怎么来了?”

楼上的人面面相觑,负责人睁大眼睛望着。

“你和智云合作多久了?”众人听到个子高、面色冷的男人这样问。

管理人愣了一下,回:“五年了。”

“我记得东南亚产销出货量最大的,就是你们工厂。”

“对,承蒙您信任。”管理人泡在水里,下半身冻得僵硬,上半张脸却在流汗。

面前的人有霎那的沉默,那位管理人抢在那一秒反应过来,慌乱解释:“昨天台风太猛,很多路都被封了,我们实在过不来,现在您也看到了,设备没事,订单绝对能按时完成。”

怎料,他越说,面前的人眼神越冷,比夜里倾倒的雨水还冰凉,不是愤怒,愤怒是外放的,而他此刻却是内敛的,像表面平静、内里汹涌的火山,管理人擦了把汗。

“第二季度已经签的订单,不会收回。”

管理人松了口气,刚要表达谢意,又听他道:“以后智云科技东南亚大区的订单,会转交给其他工厂。”

管理人呲目欲裂,追着他往前走了几步:“不,贺总,贺总,您听我说,这次确实是我们储存不当,您高抬贵手,再给我们一个机会。”

“贺总?”

楼上的人倒吸了口凉气,有的面露惊愕,有的还一头雾水,总之都震惊到了。

“oh god!智云科技总裁?”

“! ?”

这就好比穷乡僻壤遇见东南亚首富一样,而且还是在这种破烂天气、糟心情况之下,不只是惊讶震撼,已经到诡异的程度了。

“我是不是听错了?”

直到贺驰走上楼来,大家还没消化这件事。

工厂管理人紧跟在后面,被他一个眼神定住了步子。

那气势就比正常人高了一大截。

信了。

乙方见甲方,还是最大投资人,几乎就是衣食父母的存在,负责人只是个总监,乍一碰面,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比刚才初见时生硬了好几倍。

“贺总。”他会说点中文,不过捋不顺发音,显得磕磕绊绊。

贺驰对他要客气多了,用英语和他道谢,让他带着人先回去,这些“人”里包括方辞。

方辞抿了抿干涩地嘴唇,垂下的眼睫颤了颤。

从重逢至现在,两人只对视过两次,一次相见,一次是方辞即将踏出门的那刻,除此之外,也只说了一句话。

出了门,他抬头向天上看去,掌心里的暖手宝已经变凉了。

外面大雨转成了中雨,风也小了不少。

负责人把车开到工厂大门,方辞坐进去,看着窗外飘摇的树枝,没回头。

回到酒店洗了个热水澡,他重新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裹着被子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也没睡踏实,醒过来看表,才过了一个小时。

屏幕上蹦出来好几条微信,网络信号恢复了。

最近的一条竟然来自魏林,昨天下午发给他一个哭唧唧的表情,道:

[救命,你家贺老师疯了!]

定睛瞧了几秒,再往上翻就是贺驰的消息,问他所在城市的天气,还有他的状况,简洁地、冷静地,和“疯了”这个形容词相距甚远。

如同今天所见到的他。

心脏像皮球,揣在胸口,一上一下,他按了按,翻了个身。

闭眼又是一觉,这次睡到了傍晚,敲门声响起时,他弹坐起来,因为速度太快,脑袋都有些缺氧。

深深呼吸,他起身去开门。

贺驰站在门外,拎着一个袋子,他的衣服也换了一套,有皂角的味道,方辞后退一步,让他进来。

还是那副淡淡模样。

袋子放在茶几上,方辞刚好奇地瞄了一眼,贺驰就道:“手伸出来。”

手背的疼痛感好像瞬间被解锁了,后知后觉涌上来,方辞一愣,乖乖把手伸过去。

看起来很吓人,伤口不深,但出了血,又经过水浸泡,肿了大片,贺驰皱了下眉,把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全是治外伤的,有消毒的药水,有医用纱布。

涂药太疼了,方辞忍不住想缩回手,手指却被贺驰抓着不能动,一遍涂完,又上了药膏。

他以为贺驰会说些什么,然而……没有,依然没有。

这次疼也不动了,反正没反应。

于是他不说话,他也跟着沉默,房间里只剩塑料袋偶尔发出的摩擦声。

贺驰动作还算比较快,三两下就把方辞的手裹严了。

“近七天手别碰水。”

方辞看着那段纱布,道:“好。”

贺驰把袋子留给了他。

两人面对面站着,相隔一米左右,贺驰背对着窗户,树影被风雨打得摇曳,方辞看着他,也看着窗上的影子,相顾无言的时间太久,久到让人猜不透。

方辞一度想开口,又一度按捺下来,带着一点执拗的、不肯认输的小心思,他先开了口:“很晚了,贺总回去休息吧。”

连贺老师都不叫了。

贺驰手插兜,注视着他的眼睛,没有应。

方辞见他这个样子,突然有点生气,好讨厌,贺老师好讨厌!

似乎察觉到他突如其来的脾气,贺驰终于说话了:“开发系统,不可以半途而废。”

方辞忍了忍,看向他:“什么系统,我怎么不知道?”

贺驰道:“我也不知道。”

方辞呆了一下,身前的人逆着光,连表情都融进了影子里。

“运算逻辑里的‘与或非’我大致拆解过了,但不确定对不对,方经理再帮我检查一下,好么?”

方辞看着他,听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道:

“看到自己的另一半和其他人玩得很开心,心里会不舒服,希望他的生活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每天都期待见到他,希望他在自己身边无忧无虑,他不高兴的时候,会怀疑自己做得不够好,或者某些判断出了问题,”

“每天会多很多事情,明明占用了自己的时间,却觉得每一个和他在一起的时刻,都很值得,”

“听到他出事,会慌会乱,会失去最基础的处理能力,就像存储硬盘清零,需要很久才能找回理智,”

“这些,”他道,“是喜欢吗?”

剥开理性的外衣,内里的语气越来越温柔。

那些犹疑的运算符号,逐渐变得清晰具体,形成了完整的开发语言。

写下符号时经常是无意识的,直到bug出现,都察觉不到哪里出了问题,必须把整套的流程跑完,这是他必须经历的旅程,为了求得这个答案。

坚持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自己的心上人需要它。

需要他面对自己的情绪,需要他全身心的经营这段婚姻,又或爱情。

所以,是喜欢吗?

方辞眨了下眼睛,不让眼里的情绪泄洪一样跑出来。

原来美梦成真的时候,酸涩大于快乐,他以为的告白,有千百种,唯美浪漫的、激烈诱人的,但那些都不是贺驰和他的。

每一个爱情都是独一无二的,他的爱人也是。

穷举法的尽头,有固定的回答。

那是喜欢啊,贺老师。

你的喜欢,从来都是我的底气。

两人身上的味道重新纠缠在一起,台风天里有棵大树展开了枝叶,波澜起伏的大海中露出横礁岛屿,他再次被他裹进怀里。

“元元,你不用和我的事业平分100%,”

“工作上,事业是我的全部,生活里,你也是满分的存在,”

“我们重新计算百分比。”

方辞抓着他的衣服,轻声问:“现在百分比是多少?”

“从零开始,换我来爱你。”

第68章 甜味(修)

这次换成方辞睡不着了。

被贺老师钓的。

他以为他会留下来, 然而贺老师完全没有这个意思,短暂又刻骨的告白言犹在耳, 却说要让他好好休息, 自己回楼上的房间睡。

哪有人这样啊,表白完掉头就走,方辞愣了好几秒,想拽住他, 让他把行李搬下来, 又觉得不符合自己“被追求者”的定位, 都是成年人了, 成年人最会忍, 他硬生生压制住内心的冲动。

可惜, 爱意来得澎湃, 他修炼不到位, 忍不了太久, 门打开的刹那就有点破功了。

伸手抓住贺驰的衣角,倒没直说什么, 言语里却带了试探的意味, 道:“贺老师,还有事要交代吗?”

贺驰回过头, 眼里多少也沁了点笑意, 垂眸扫过他的手,道:“好好休息。”

方辞:“?”

行吧,都开发那么久了, 试运行更不能着急。

他这样想着, 松开了手。

结果眼前的人却反而凑近了,摸了摸他的耳垂, 道:“乖,今天自己睡,把手上的伤养好,我怕留下来,控制不住自己。”

方辞脸唰地红了,谁说让他留了,没说就不算数!

贺驰低头,在他眉心蜻蜓点水一般落下一个吻,道:“晚安,宝贝。”

方辞懵了,好像被亲傻了,又像是被这个称呼叫傻了,满脑子都是贺驰叫他“宝贝”的样子,格外珍重,异常温柔,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前所未有的酥麻走遍每个神经末梢。

“怎么了?”贺驰看着他的样子,又摸了一下他的耳朵。

还怎么了,当然是被贺老师震撼到了!

“贺老师哪里学来的叫法,从什么地方收集到的资料呀?”方辞小声问。

“没有参考数据。”贺驰答。

方辞不信,自动进化这种事他才不信。

贺驰又问:“不喜欢?”

方辞:“也不是,我没想到……”

贺驰了然:“嗯,那就是很喜欢。”

方辞:“……”他就知道会有这天,隔着电话线好不容易维持住的“高冷不好追”形象,一见面就被戳破了。

忍不住有点懊恼,他轻推了贺驰一下。

小爪子挠在心上,贺驰突然伸手捆住他的手腕,方辞被这个力道惊住,抬起眼睛,两人四目相望,连呼吸都粘稠起来,眼神里仿佛藏着汹涌的浪潮,方辞嘴唇发干,盯了几秒,撇开视线。

有人今晚非要走,那就要说话算话。

他舔了下自己的嘴唇,道:“贺老师,晚安。”

贺驰慢慢放开了他的手,要放又不想放的样子。

“明天见。”

方辞学着他的样子,手插兜,酷酷地点头。

直到房门重新关上,刚才的浪潮仍有涟漪,方辞站在原地,消化心里残存的波澜,而后把自己扔到了床上,抱着被子打了一个滚。

想他说话的神情,想他每句话里藏着的心意,全是蜜糖,一股脑倾倒出来。

甜的,好甜,原来自己研发的系统,进化完毕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说进化也不太准确,贺老师本来就很诱,不用刻意撒饵,就能把他钓上来,属实是天赋异禀,讲究愿者上钩。

他把自己裹成蚕宝宝,脸埋在被子里,想一会儿,笑一会儿。

贺老师好讨厌哦。

这天酸甜苦辣集中在一起,能睡着才怪。

也直接导致第二天睡到了下午。

“方经理,你方便来趟公司吗?”电话铃声一阵催促,方辞本来还沉浸在梦乡,被铃声硬生生拽了起来。

透过窗帘的缝隙,天气比昨天好多了,云层上可以看见太阳。

去公司倒无所谓,但对方没说清需求,方辞就问:“出什么事了吗?”

“贺总来公司了,我们怕招待不周,想让你帮帮忙。”这话说得相当委婉,就是怕不了解贺驰,让方辞做中间人协调一下。

唔,贺老师去了公司?

“拜托了。”负责人言辞恳切。

方辞应了,这种情况也在意料之中,好像只要贺驰出现,身边人都很容易紧张,连魏林这样的富二代朋友都没法避免,大概现在公司员工们压力蛮大的,才会打电话给他。

也没顾上吃饭,他穿好衣服就下楼了,酒店离公司近,步行就能到。

进了办公楼,同组的同事带他去了八层。

“刚才总监带着贺总转了转,现在去了会议室,组员在汇报东南亚大区市场销售情况。”

方辞透过玻璃看见了贺驰,依然稳坐中心位置,会议室很大,很有大学阶梯教室的味道,只不过层数少了些。

两人悄悄推开门溜进去,同事选了个角落,拉方辞入座,没拉住,眼睁睁看着他径直坐在了贺驰后面,勇气实在可嘉,忍不住为他竖起大拇指来。

部门负责人坐在贺驰身边,台上的人,方辞也认识,聚餐缠着他喝酒的那位,工作中换了身正装,看不出私下里的品行。

台上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讲方案的间隙,余光瞄了他一眼,顶了顶腮,方辞无语。

还是自家贺老师最好了。

头发丝都比这人好看!

方辞对这场汇报毫无兴趣,隔着小桌子,盯着贺老师后背瞧。

贺驰穿回了黑色西装,脊背笔挺,肩部线条贴合着肌肉走势,帅气凛然,今天他还破天荒戴了眼镜,金丝边中和了俊朗英挺的侧脸,有点斯文,特别好看。

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奇妙而惊喜,以前贺驰在家里也戴过眼镜,就没这种感觉。

难不成“进化”是全方位的?

台上又换了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方辞耐着性子坐在椅子上,其实他完全可以不进会议室,只是因为想跟某个人多呆一会儿。

糖的味道让人上瘾,吃完一颗,就想着下一颗。

然而也许在会议室里找糖不现实,没撑到第三个人,方辞肚子就叫唤起来,一天三顿饭少了两顿,光靠毅力撑不住。

他按了按自己的胃,声音很小,努力忽略就好。

此时却听贺驰出声道:“今天先到这里吧,大家辛苦了。”

台上员工刚讲完第一部分,负责人询问贺驰后面要不要再另外安排时间,贺驰道:“不用了,把方案发到我邮箱吧。”

负责人点头,大家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外面还有几个部门的人等着,贺驰跟在负责人后面也走了出去,来去都很匆忙,方辞连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有点无奈地趴在桌上,手机“叮咚”一声,是微信:

[五分钟。]

方辞眨了眨眼,连肚子都乖乖噤声了。

“Hello,又见面了。”

方辞闻声转头,看见来人,脸色冷淡了许多。

“喔喔,不要这样吧,咱们好歹一起喝过酒,还是同事。”那人做了个夸张的手势,道。

方辞:“有事?”

“晚上要不要去喝一杯,我朋友开了个新酒吧,我请你。”那人眼神轻佻,长腿一伸,斜坐在桌子上。

方辞站起来,道:“不用了,我已经有约了。”

能这么招惹旁人的,脸皮自然极厚,方辞的回答根本不重要,达到他自己的目的就行。

“约你的人不少啊,看来你很受欢迎,我可以排队。”

方辞不想跟这种人浪费口舌,那人靠桌站着,把他的路堵住了,邪气十足,就差吹口哨了。

突然,身后的桌子一歪,他重心不稳,晃了两晃。

他猛地回过头,眼神一戾,似乎要骂,看见人又把话吞了回去。

“贺总?”

贺驰手臂挽着大衣,镜片后面的眼睛冷冷的,视线越过他,道:

“元元,过来。”

那人不敢在他面前造次,方辞顺利到了贺驰身边。

“忙完了?”他问。

贺驰道:“嗯,没什么要紧事。”

那人听不懂中文,只觉得两人之间似乎很亲密的样子,和别人有壁,他就是被无视的那个。眼见方辞要走,他没忍住叫了他一声,这次收敛了些,加上了称呼,道:“方经理,不再考虑一下吗?”

方辞蹙眉,不想理,却听贺驰开口道:“你和方经理有事要聊?”

那人道:“贺总,私人话题不属于工作范畴吧。”

贺驰淡淡道:“上司确实无权过问。”

那人抬眉,正要继续,贺驰下一句已经紧跟其后:“丈夫可以。”

那人僵住了,仿佛没听懂“husband”这个词语,直到两人走出视线范围,他的神情忽然被恐慌占据。

回去的路上,贺驰问:“这个人经常找你么?”

方辞:“偶尔。”

贺驰沉默,点了下头。

方辞道:“不用管他,我在公司呆不了几天,基本碰不到面。”

贺驰透过眼镜,看了他一眼:“嗯,元元果然很受欢迎。”

啊,这句话,和那天一样……方辞莫名感到了一丝危险,他咬了咬舌尖。

两人回了酒店,台风刚过境,沿街小店都关着门,附近除了公司,只有酒店这一个去处。

贺驰路过前台说了几句话,回到房间,餐车紧随其后,饭菜摆满了茶几。

“路上不安全,没法去餐厅吃,只能酒店里预定。”

方辞点了点头,他真的饿了。

配了两套餐具,贺驰没怎么吃,筷子都用来给方辞夹菜了,油焖大虾、椒麻鸡、干锅豆腐鱼……都是他爱吃的菜,东南亚食材以海鲜为主,要么凉拌要么煮冬阴功汤,方辞喜欢酸辣,也喜欢海鲜,但这里的菜味道很怪,来了一个多星期,他都吃不惯。

“哪里来的厨子?”他记得这家酒店没有中餐厅。

贺驰:“魏林的朋友,在这边开餐馆的,来的时候,顺路把他捎过来了。”

方辞噎住,咳了两声。

说起这个,他想起来了,昨天没问的事情!

“台风天气,航班会延误吧,贺老师,你是怎么过来的?”

贺驰:“魏林想的办法。”

方辞好奇:“私人飞机?”反正电视里都是这么写的,霸道总裁和他的朋友出行必备,贺老师的家产他了解,没有这个选项,至于魏林,看着像有的样子。

贺驰:“私人机场。”

“飞到临近城市,再开车过来。”

方辞:“……”这一路又危险又折腾。

“下次不要这样了。”

贺驰道:“好,不会有下次了。”让方辞一个人出远差的事,也不会有下次了。

方辞又感慨道:“林哥那么有钱啊……”有钱人的快乐他真的想象不到。

贺驰看了他一眼,问:“你想要?”

方辞赶快摇头,这句听起来很危险,有总裁视金钱为粪土的感觉了,得阻止贺老师败家。

“私人飞机太浮夸了,我还是喜欢简单的交通工具。”

贺驰点了点头,方辞咬了下筷子尖,思维发散,贺老师这趟过来,好像吃鸡搜装备跑毒啊,最后还给他补了血条。

越想越觉得这个比喻生动准确,忍不住对身边人弯了下眼睛。

想亲亲他。

吃完饭,茶几收拾干净,贺驰出去了一趟,进来时看见方辞已经洗漱完了,比平时早,早了很多很多。

“困了?”他问。

方辞:“没。”一点都不困。

贺驰停在玄关。

“你要回楼上吗?”方辞问。

贺驰道:“一会儿。”

方辞心里小声重复他的话,一会儿,三十秒、五分钟、半小时,都可以说成一会儿。

而这一会儿,他们能做些什么呢?

“元元,”贺驰忽然开口问,“牙膏是什么味道的?”

他没有动,只是摘下了眼镜。

方辞道:“刚买的,薄荷味。”

微微一顿,他道:“贺老师喜欢这个味道吗?”

第69章 钩子

有时候方辞就是这样, 面对贺驰,偶尔冲动上头, 这句话暗含的勾引, 他以为程度顶多算初级,对贺驰来说却是顶级的。

他的眼神里、舌尖上,都是软软的小钩子。

两人明明隔着不小的距离,不知怎么就缩进了一大截, 方辞睫毛颤一颤, 他心尖上就吹过一阵春风。

贺驰以前一直认为自己不该有情绪, 对于解决事情而言, 情绪是没有帮助的, 尽可能忽略感性因素, 才能做到绝对的理智, 这个理论让他在工作上顺风顺水。

然而忽略情绪, 很容易让人错过生活里的美好风景, 这些都不能量化,“开心”没办法用折线图表达, “难过”也没有数量单位, “喜欢”这件事更是如此。

如果一定要有形容词,甜味更适合用来定义“喜欢”。

方辞就很甜, 是他尝过最甜的, 蛋糕没有他可口,糖果没有他软糯。

就算牙膏用了薄荷味道,也是带着甜味的薄荷。

他低头, 循着味道将他的唇噙在嘴里, 方辞的唇齿被顶开一道缝隙,爱意就化开了。

他再次确认, 估算不准,还是高看了自己的克制力。

方辞腰被揽着,向后微微弯出一个弧度,睡衣掀起来,露出小块的皮肤,贺驰滚烫的手覆上去,代替了布料。

掌心握着的,是可以任由他开发的珍宝。

“贺老师,还走吗?”亲吻间隙,怀里的人这样问。

贺驰眼眸深深,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他们有一周没亲近过了,鼻尖划过脸颊和鼻翼,痒痒的,吻了很久,比往日久。

亲一会儿,就停下来看看彼此,方辞在贺驰的眼里,看到了自己。

头发被揉乱了,眼神迷离,嘴唇有点肿,像是在求吻。

不行,太害羞了,他想伸手挡住眼睛,却被贺驰扣在头上。

又开始了,一定要看着他。

手指所到之处,一阵阵过电,顺着他最敏锐的地方,拨开了欲念的开关。贺驰亲得温柔,如同他人一样矜贵得体,动作却用了十足的力气,有一种想把他吞下去的错觉。

时快时慢的起伏里,出声的还是方辞,带了点泣音。

他习惯喊他贺老师。

以往贺驰很能接受这个称呼,今天却总觉得有些不满足。

大概是“宝贝”与“贺老师”,在匹配度上存在争议。

可是要换成什么呢,暂时无暇去想。

方辞软着手脚,在枕头上呜咽,贺驰亲了亲颈边的脚踝,直到后半夜都没有罢休的意思。

最后方辞瘫成软塌塌的一团,被贺驰抱在怀里。

贺驰低头又在他乌黑的发旋落下一吻。

第二天,两人都没起床。

贺驰难得请一次假,千年只一回,国内国外高管员工,没人敢打扰他,最多问总裁办一句,老板为什么休假,总裁办就说:

“老板毕竟成家了,家里有事呗。”

于是贺总“疼老婆”的名声迅速在匿名论坛里流传,就差写小作文了,大家一时磕CP磕得上瘾。

这些事情方辞自然不清楚,他已经有几天没和国内同事联系了。

昨天实在太累,方辞眼睛困得睁不开,大有睡到天荒地老的趋势,贺驰醒来也不催他。

贺驰正在体验成年之后第一次赖床,早上没有看消息、没有盯财报,也没有梳理一天要做的工作,单纯躺在床上,放空头脑。

休假的日子,生活里百分百都是方辞,这种感觉原来也很好。

怀里的人拱了拱,小动物似的。

两人又睡了一会儿。

方辞的头从贺驰的肩膀挪到胸口,后来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了,一点都不老实,贺驰把他按住,免得再搓出火来,这一动,却把方辞弄醒了。

他迷糊着,抬起头看了贺驰一眼。

“早。”

方辞能听到胸腔低沉的震动声,不过不承认自己醒了。

不愿意起,不想起,今天他就长在床上了。

贺驰揉了揉他的腰,方辞颤了一下。

“不起吗?”

方辞摇头。

贺驰停下,突然手上用了劲,将两人的位置颠倒了过来,这回方辞是真醒了。

和昨晚的姿势一样,但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不能一概而论。

“贺老师想干什么?”方辞手抵在他的肩膀,小声道。

“在想怎么增加百分比。”

原来还记得啊,方辞眨眼。

“有基数吗?”他问。

方辞就说:“百分之一。”就算有百分之百,也得重新来过,谁让他昨天欺负自己。

贺驰注视着他,低头亲了他一下。

好痒,方辞忍不住笑了,大白天的,这是干嘛!

“现在呢?”

方辞往下缩,又想起来两人盖着同一床被子,中间毫无阻隔,越缩越要命,赶快道:“加百分之一,加百分之一行不行?”

贺驰又亲了他一下。

啊啊啊啊!贺老师!方辞一边躲一边笑。

过了会儿,贺驰跟他确认数位:“百分之十了。”

方辞笑得直喘气,道:“贺老师违规,这些都不算。”

“算的,”贺驰道,“方经理说话要算话。”

方辞瞪他。

结果没撑几秒就破防了,贺驰揉了揉他。

彻底败下阵来。

再睁眼,时钟指标直直指向4点,下午4点,方辞看着表震惊到无语。

开发计划过于成功,贺老师来了两天,他两天晚上没睡觉,啊啊,蒙住头,他又抱着被子打了个滚。

贺驰似乎出去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方辞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抓了下头发,爬起来穿衣服。

洗漱完,小祝从国内给他打来电话,问他项目上的事,AP已经出货了,有可能安排产品经理跟核心用户见面,收集一下用户回馈。

“你什么时候回来?”

方辞说:“不知道,下周?”

小祝“哦”了声。

正要继续,贺驰回来了,拎着他们的晚饭,方辞指了下自己的手机,贺驰点了点头。

“你在酒店里?”方辞开的是公放,小祝听见声音问道。

方辞:“这几天台风,在室内躲着呢。”

小祝:“东南亚基础设施不行,天气不好肯定哪里都去不了,还是好好在酒店呆着吧。”

旁边,贺驰已经把饭菜拿出来了,方辞拿着手机过去,今天的虾是清蒸的,他已经饿得不行了,一边和小祝聊,一边指挥贺驰帮他剥皮蘸料。

贺驰直接递到他嘴边,服务到家,方辞眼睛弯成了月牙,如果背后有尾巴,肯定已经摇出花了。

吃完两只,小祝还在聊开用户见面会的事情,方辞暂时不用说话,就开始吃第三只,结果小祝此时突然话锋一转,扯到了贺驰身上。

“贺总有可能参加见面会吗?”

方辞差点卡住,道:“应该不会吧。”

贺驰手一顿,小祝道:“也是,贺总那么忙,如果请高管的话,我们再想想吧,可以请品宣部总监。”

方辞应声。

小祝把框架搭完,和他闲聊起来,包括公司这几天的新闻,她好心分享,方辞也就没挂,一直听着。

“……你看匿名论坛了吗?”

“没有。”

小祝说到这里,语气兴奋起来:“贺总休假了,据说为了陪老婆。”

方辞有点好笑又有些尴尬:“是吗?”

小祝:“对啊,没想到贺总面上不近人情,私下里还挺宠老婆的。”

方辞捂脸,你没想到的还有很多,最好不要说下去了,但怎么回事,他还挺想听的。

顶着贺老师的目光,他问:“哦,还有吗?”

小祝:“据说,据传说,贺总和他老婆也去东南亚了!”

“噗!”方辞没忍住。

小祝:“真去了吗?”

方辞看着面前的人,嘴角要翘不翘,为了掩盖事实,他决定一问三不知。

小祝一阵泄气:“我还以为你能见到贺总呢。”

方辞:“贺总要是休假,不一定来公司呀,也不一定来这座城市。”

小祝:“你说得很有道理,贺总去哪儿其实也无所谓,我只是好奇贺总老婆……”

方辞笑了一下。

小祝:“?”

方辞:“没事。”

又道:“没其他事的话,我先挂了。”

小祝:“好吧。”八卦讨论戛然而止。

挂了电话,方辞看了眼贺驰,脸色似乎不太好啊,于是拽了拽他的袖子:“虾。”

贺驰示意,让他坐到身边来,方辞挪过去了。

“张嘴。”

方辞张开嘴巴,接受贺驰的投喂:“好吃,给贺老师加十个百分点。”

这话有故意讨好之嫌,贺驰停下手里动作,问他:“为什么是十个?”

方辞道:“贺老师不开心,但还是给我剥虾了。”

不开心?

贺驰想了想刚才自己的反应,他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了,确实不算好。

“小祝没有恶意,她只是关心自家老板而已。”方辞以为贺驰不喜欢被八卦。

“和她无关。”

方辞:“嗯?”

贺驰:“我不在你的选项里,为什么?”

方辞回忆前面的对话,提到贺驰的只有两个地方,见面会和休假,不是后者就是前者了,原来如此,他解释道:“你事情多,总不能连见面会这种小事都麻烦你。”

贺驰却道:“不是小事,”

“在公司,我是你的上级,在家里,我是你的伴侣,于公于私,我都该是你的第一选择。”

方辞怔住。

“你在跟我见外。”

每次面对最关键的问题,方辞就会显得过分客气,发布会是,这次脱口而出的也是。

连方辞自己都没意识到。

第70章 方案

方辞的眼神有点迷茫, 他本来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但看贺驰的意思, 好像还蛮严重的, “见外”这种词涉及到了彼此之间的信任。

“抱歉。”抱歉让你不开心了。

贺驰听到他这样说,脸色并没好转,反而皱了下眉,道歉这个习惯也让他不舒服。

“要怎么改?”他道。

嗯, 怎么改?方辞愣住了, 他还没想到这层。

“还需要可实施的方案。”贺驰说。

方辞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哪里有方案啊, 还有贺老师为什么要把问题继续上升啊, 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实在想不出, 他把皮球踢了回去, 问:“那贺老师想怎么办?”

“你的微信置顶是我吗?”贺驰反问。

方辞一愣, 点了点头。

贺驰:“和微信一样, 以后把我列为你的第一选项,”

又道:“任何时候都是。好么?”末了还绅士的加了征询的语气

方辞点头。

贺驰强调:“不可以是别人。”

这句说完, 方辞没忍住, 弯眼笑了一下:“知道了。”

贺老师那股可爱劲儿又冒出来了。

这就像在上学时,自己去跟别的孩子玩, 有个男孩子酷酷地问:为什么不叫我, 我们不是天下第一好了吗?

然后他只好认真哄他,对对对,我们是天下第一好, 以后我不跟其他小朋友玩啦。

就是这样。

方辞已经被脑海里的贺小驰萌翻了。

又听他继续道:“不用跟我道歉, 不要说谢谢和对不起。”

这个……方辞思考了一下,问“如果我做错了, 也不用道歉吗?”

贺驰道:“你不会做错。”

方辞懵住,这么肯定?

“这不能吧。”他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一点错误都不犯。

贺驰却道:“伴侣之间不论对错,如果你不开心,就是我的问题,和你没关系,所以不用道歉。”

方辞被这个理论震住了,心口被搅得酥麻,从头到脚都浸润在贺老师的魅力中,他合理怀疑贺老师偷偷去进修过类似“恋爱哲学课”之类的高端学科,因为他说的每句话都足以让他脸红、打滚、尖叫。

他一直都知道贺驰是个完美的结婚对象,相比之下,他除了那颗噗通噗通跳动的心以外,付出远比贺驰少,甚至不如他会说话。

如今,爱意的按钮启动,贺驰从完美的结婚对象,慢慢进化成完美的爱人。

怎么办,他好像更爱他了,比以前还要夸张,比昨天还要多。

想亲亲,想抱抱,贺老师也是他的宝贝呀。

于是当贺驰起身收拾时,方辞突然拉住他的手,借着力道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这一下有点猛,贺驰手上的袋子都被撞掉了,脚下踉跄了一步。

方辞埋头在他怀里蹭了蹭,贺驰顿了几秒,双手用力直接将他托了起来,让他的双腿缠在他的腰上。

好危险的姿势。

方辞脸颊透着红,眼睛看上去更亮了。

“元元想做什么?”

方辞不说话,就低头看着他。

“不说话?”贺驰眉梢微微挑起,拍了他一下,后腰靠下,手感最好的地方,方辞脸更红了。

“贺老师,你说要是公司同事看到你这个样子,会不会吓一跳?”他小声问。

“不会,”贺驰道,“这个假设本身就不成立。”

他私下里的样子,仅方辞可见。

方辞又不说话了,眼睛却藏着水波,从他的眉心落到嘴唇,再到下巴,再往下能看到一点喉结。

那是他的小糖果。

贺驰意识到他在看哪里,眉眼沉了下去,变成了方辞熟悉的、有点凶狠的表情。

“元元,”他一只手扣着他的后颈,道,“伸舌头。”

方辞听话地吐出舌尖,湿润的、粉红色的一小点。

贺驰手指用力,将那点糖含住。

方辞抓住他后颈的衣服。

空气又变得粘稠起来。

*

对于贺驰见色忘友这件事,魏林有话要说。

自打上了贺驰这艘贼船,他不孝子的名声就刻进自家老爸的脑子里了。

“开私人飞机去东南亚,嫌命太长是不是!?”动用私人机场这件事,压根不可能瞒过魏父,他也没敢在东南亚停留,当天就返回了,当然结果都差不多,这顿骂他是挨定了,魏父两天后从国外飞回来,专门挑了个时间骂他。

“爸,我是为了帮贺驰……”

魏父:“你嫌命长我管不着,不要拉上阿驰,人家还有公司几千号人要养,出事了怎么办?”

魏林:“……”真是他亲爸。

“爸,贺驰为了追老婆连我都不放过,他做得更过分好么。”

魏父:“人家还有老婆可以追,你有什么!?你就能追个空气!”

魏林心累了,躺平了,行吧,你们都有爱的人,就我没有,我是垃圾堆里捡来的。

这一天,魏父骂了他两个多小时,敕令他在家闭门思过,直到贺驰平安回来,魏林对他这个决定感到震惊:

“他回不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魏父梗住,踹了他小腿一脚,魏林拗不过他,彻底躺平了。

窝在家里,他闲得没事,偶尔玩几把游戏,然后就是给贺驰发消息,不能在两人之间做电灯泡,也要贺驰支付精神损失费!

[贺总,你快乐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请我吃饭?]

[小方辞还好吗?]

……

贺驰一概没回,和他爸一样冷血无情,魏林踢了一脚被子,思考如何度过孤单寂寞的夜。

这时,许久没有消息的贺驰,头像竟然多了个小红点,魏林一把抓过手机点开。

[在?]

魏林回了个颇具讽刺意味的“微笑脸”,还问他在不在,当他上面的消息都是白发的?

[不在,谢谢。]

贺驰选择无视,径直道:[有事咨询。]

魏林瞪大了眼睛,谑!还有这种时候,他立刻来了精神,也不闹别扭了,弹坐起来,道:[说呗。]是什么是什么。

贺驰:[怎么追人?]

[?]

浴室里传来流水声,趁着这个工夫,贺驰走到阳台去了。经过暴雨洗礼,天空重新放晴,火烧云将天际晕染的一片灿烂,路上行人变多,很多人举着手机拍晚霞。

魏林打电话过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魏林开口便问,“表白被拒绝了?”

贺驰:“没有。”

魏林表示不懂:“那还追什么?”

这件事贺驰认真思考过,水到渠成是意料之中的事,当他发现自己的心意,几乎同一时刻,就确认了方辞的心意。

一定和他是一样的。

人只对自己有经验的事情有感知力和共情力,从前他不肯敞开心扉,关闭了他和方辞之间共通的那扇门,察觉不到自己的喜欢,自然也看不清方辞的。

等回过头,才恍然发现,方辞已经在门外等了他很久。

他只给了方辞作为结婚对象的权限,却没给他爱人的密钥。

所以他的宝贝才会难受、说讨厌他、出远门以后不肯回家,还有今天偶然发现的一点,也成了作证——

方辞没有安全感。

他的固执终究还是伤害到了他。

方辞表现得过于独立,尤其在大事上不肯依赖他,潜意识里其实是在自我保护,减少牵绊带来的烦恼。

贺驰小时候经历过,他也曾被迫独立,因为家里人没办法依靠,父母关系已经非常僵了,根本顾及不到他,就算他真的有事,还不够两人发泄情绪的,后来他就明白,要靠自己。

靠自己,能快速解决,靠别人,还要另外增加N倍的工作量。

这也就是为什么方辞身上有种割裂感,一面愿意粘着他,一面对他客客气气的。

他知道他的心意,但是不肯完全相信。

他被推开太多次了。

“我想补给他。”贺驰对着话筒这样说,他想弥补从前自己犯下的过失。

魏林不知道两人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多少能猜到贺驰的心思。

“好吧,不过我说的也不一定对,你看着来。”

贺驰:“好。”

魏林情窦初开的时间比较早,积累经验值比较高,他挑了几条传授给贺驰:“了解对方的喜好,一起体验一下,尽量粘在一起,时间越长越好。”

贺驰打开备忘录,停顿片刻,道:“做过了。”

魏林:“?”

贺驰:“他喜欢看推理片、喜欢玩游戏、喜欢吃草莓蛋糕,这些我们周末都做过了。”

魏林:“……”

贺驰又翻了翻to do list:“我们平时一起上下班,一起开会,住在一起,每天见面时间超过15小时,周末24小时,”

“这种情况,”他问,“算粘吗?”

魏林:“……你在炫耀吗?”

“算吗?”

魏林:毁灭吧,我累了!真的。

“算算算!”魏林怒了,“这条跳过,跳过行了吧!”

随后他冷静了几秒,道:“给对方起昵称,这样更有专属感。”

贺驰:“有。”

“一起养宠物。”

贺驰:“家里有猫。”

“一起旅游。”

贺驰:“人在东南亚。”

“一起看书,分享读后感。”

贺驰:“德语书算吗?”

“一起过生日,一起吃烛光晚餐。”

贺驰皱了皱眉,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魏林:“……”

深呼吸,不生气,生气是拿别人的狗粮惩罚自己!

贺驰感知不到他的愤怒,问:“还有吗?”

魏林竟然在这句话里听出了挑衅的味道,对面的人仿佛在说:这还能算经验?你谈恋爱也没多少经验啊。

也就是他人没在国内,不然他高低跟他过两招。

抹了把脸,魏林咬牙道:“那拜托你干点没干过的,满足一下对方的新鲜感。”

贺驰似乎要问,被他硬生生截断:“你、现在、上网、自己查!我哪知道你们干没干过!?”